就连大夫闻言都直呼命大,必有后福。
福不福的沈柳树不在意,他现在就想沈愿能醒过来。
夜深人静,脑袋晕乎的沈愿茫然睁眼。
这些天来他总是感觉身体很疲惫,想要睁眼却睁不开,想要动弹也动弹不了,像是被鬼压床一样。
终于睁开眼能动了,沈愿也有些云里雾里,分不清是现实真的能动还是他自己的想象。
他伸手在软枕下摸了摸,摸到熟悉的东西,将其紧握在手心。
鼻息间的热气扑打在雕琢精致的兔子暖玉和雕刻简陋的木镯上,他眼睛湿润,先问兔子暖玉为什么要利用他骗他,得不到回答又去问木镯。
没有一个给他回答。
沈愿将两样东西抱着放在心口,闭上眼睛默默消化情绪。
丁十六来的时候,就见沈愿睫毛湿润,鼻尖红红的。
他看一眼沈愿怀中的东西,默默将刚加急送来的药丸给他服下。
在他给沈愿盖被子的时候,发现沈愿不知何时睁眼了。
不过人的意识还不是很清醒。
他听见沈愿带着鼻音虚弱的问他,“十六,谢玉凛给我他的玉牌,说我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他帮忙解决。我现在就有没办法解决的事情,可是他走了,他、他也不回来。幽阳好远啊,我在庆云都看不着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好好和我道歉,我会原谅他的。但是他直接走了。”
沈愿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谢玉凛即便是利用欺骗,但对他的保护和关心是做不得假的。
此前种种他无法解决的事情,因为谢玉凛在背后为他保驾护航,他方走的一帆风顺。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似乎有这么一个人在,他就有底,不会摔落。
丁十六不知道如何回答沈愿,他也没有想到沈愿看起来并不在意,实则都藏在心中。
如今说起,也是因为不清醒。
他把被子给沈愿盖好,轻声道:“沈公子,重情者伤神,万望沈公子保重身体早日康复。”
沈愿困得厉害,也不知听没听见丁十六的话,只是下意识的点点头又睡过去。
丁十六在屋里守了一夜,天亮之前又给沈愿喂一颗药丸后才离开。
一连喂了两天的药丸,沈愿身体大好。
第三日沈愿已经活蹦乱跳下床了。
沈家再次恢复欢声笑语。
沈愿被家人还有平婶子他们围在中间,不好意思的摸脑袋,再三保证自己再也不在外头吹冷风睡觉了。
回到说书工会,他办公的屋子里也堆满了茶客们送的珍贵药材。
纪平安放话不要人去打扰沈愿修养,这些东西就暂时先放在工会里面,反正沈愿病中也用不上这些大补的药材。
沈愿的康复除了亲朋好友们高兴外,最高兴的莫过于茶客们了。
天知道他们有多期待《仙途》后续的情节,云凡已经在无量仙山的试炼场站快半月了!
沈愿笑呵呵的坐到说书台,茶客们纷纷关心他的身体如何,一一答复后,开始《仙途》停滞的故事。
云凡按着青星仙人说的找到修炼的功法,在青星观里起早贪黑刻苦修炼。
他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化,一个四季过去确认达到功法上描述的筑基期的感觉,云凡收拾行囊带上一尊小小的木雕神像前往无量仙山。
那木雕神像是他自己摸索着雕刻,他是木水双灵根,雕刻的时候似乎能感觉到木头的呼吸,即便是他没有学过木雕也知道在何处落下刻刀。
最后成的雕像是云凡梦中所见的青星仙人的模样。
即便是在路上,云凡也不忘取出神像请安叩拜,新鲜的野果子,干净的溪水,猎到的野味都是先给青星仙人供奉后云凡自己再吃。
去无量仙山的路上,云凡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他从未下山过,在人群中有些格格不入。
云凡初次入世,许多地方都很懵懂。有人会骗他,也有人善待他。
骗他的人最后总会因为各种缘故失手,云凡甚至一直未有察觉,总能平安脱困。
这一段讲述的时候,沈愿以幽默诙谐的方式讲,引得茶客们哈哈大笑,直拍手抚掌笑得腹痛。
而对云凡好的人,也因善心得善果,茶客们听的身心舒畅。
到达无量仙山,需要测试灵根,有灵根方能入内为外门弟子。
云凡感知五行元素时候,明显感觉到木水两个元素亲和度强,自己大概率就是木水双灵根。
测试石的光亮起,一绿一蓝,确实如此。
修仙界以单灵根为尊,五行元素吸收会更快,修炼也会更快。
灵根越多,修炼越慢。
双灵根也算是不错,不过比起单灵根还是差了一大截。
守山门的弟子给了一块注入法力的入山木牌给云凡,随后去一边排队,等凑齐了人就一起带去住宿的地方。
进入无量仙山学习的都是修仙世家出身的子弟,凡间有根骨的普通出身的人虽说也有,不过他们大多很难进入无量仙山。
基本上都是被各个世家搜罗,在尚未明白何为根骨修仙的时候,就卖身给世家做护卫或是死士。
由世家培育,不是自由人。
能够上无量仙山的普通出身的人,少之又少。
这一批,加上云凡不过才三人。
无量仙山有不成文的规矩,以各人出身论长短。
出身越好,族中资源越多,仙丹妙药越多,那么能力也就越强。
最底层的不是无量仙山上烧火打杂的,而是平民出身的修士。
云凡刚进无量仙山,连同他一起的另外两人就被安排进柴房睡觉。
每天吃一些残羹冷炙,铺盖都是破洞脏污不堪的。
而对于三人来说,这已经很好很好。
他们以前甚至吃上顿没下顿,家中连铺盖都没有。
在这里不仅能顿顿都有的吃,住的地方还不漏雨暖和的很,甚至还有单独的铺盖。
不仅如此,每天还能学习仙法,读书写字,简直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生活。
怪不得都说无量仙山里的日子是神仙过的好日子。
他们可不就是过上了顶顶好的日子!
以为对三人是羞辱折磨,没成想三人把这日子当成神仙日子过,看得无量仙山里同一批入门弟子目瞪口呆。
直说他们三人都是脑子有病,分不清是排挤他们还当是对他们好。
云凡三人志趣相投,观念一致。
口腹之欲都是能吃饱就可以,睡的地方能睡就行。
因为总是被同门说他们背后无人帮扶,没有仙丹妙药辅佐,等长老们试炼择弟子的时候,他们会因为没有长老选择而被赶出无量仙山。
另外两人到底是经历过些事情,村子里的勾心斗角阴阳怪气也不是没见过。
他们也明白对比起其他弟子,他们吃穿用度上是被打压的,大家看他们的眼神是嫌弃恶心的。
只不过因确实与村子里的日子相比,这里即便是这样的情况对他们来说也是很好很好。
外物他们不在意,被排挤看不起就被排挤看不起。
只是修炼一事,同门总是这样说,多少是心生动摇。
他们是不是真的不配?
云凡对于同门的那些话,深以为然。
在另外两个小苦瓜自暴自弃陷入低配得感,怀疑自我价值的时候,云凡神色严肃的对二人道:“两位师弟,其他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如此提醒我们,我们不能再懈怠。虽然此前我们也很认真努力的修习功法,锻炼己身,现在看来是远远不够。不然他们不会一见我们就提醒,一见我们就提醒。”
“他们说的没错,我们没有家族力量支持,所以得比之前更加的勤勉才是。两位师弟,你们要和我一起进步吗?”
两个小苦瓜抬头,一脸茫然的看云凡,不确定的问,“他们是这个意思吗?”
云凡肯定,“那自然是啊,同门之间互帮互助,如此提醒还能有假?”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管是不是云凡理解的这样,总之努力勤勉是没错的。
二人又充满了斗志,三人起的比之前更早,睡的更晚,一个比一个卷。
茶客们听到这里的时候,纷纷笑出声,都觉得云凡实在是有趣的不行。
他的想法与常人不同,至纯至善,理解的角度不一样,看待事情总是有独到的一面,这样心性活的会很快活。
茶客们因此也不由深思,若是换做他们,他们会如何想如何做。
仔细想想,许多事情都是正反两面。他们看的似乎经常是坏的那一面,可若是换一个角度去想,便是柳暗花明。
世间之事,除去生死,并没有什么事情是真的要命。
与云凡一般豁达心性,即便是排挤欺凌也不曾放于心上,反倒因此激励自己更加勤勉,最终不仅没有被他人情绪所伤害还能增强自己的能力,实在是妙。
道士们所说的修身养性应正是如此。
云凡每天不仅刻苦修行,也没有忘掉虔诚供奉青星仙人。
与他同住的晏平、虞成二人问他木雕像是谁,怎么每天都敬拜。
云凡认真介绍,“是我师门的祖师爷,青星仙人。”
随后又给二人仔仔细细介绍青星仙人的生平,听的二人两眼放光。
是真的飞升成功的神仙!
由于云凡张口闭口都是青星仙人多好多好,耳濡目染之下,晏平和虞成竟是在云凡的影响下,也开始信奉青星仙人。
三人每天都早早起床,收拾干净自己,虔诚敬拜仙人,恭祝仙人欢喜顺遂。
因为都是青星仙人虔诚的信徒,云凡一点也不藏私,将青星仙人留给他的功法交给二人。
三人有商有量,每日睁眼就是练。
“云师兄,青星仙人是说筑基才叫你来无量仙山的吧?”晏平确认道。
云凡点头,“祖师爷说的话我不会记错的,而且功法上面第一个记的就是筑基期。”
晏平点点头,三人对于修仙之事几乎都不知道,无量仙山相关也是知之甚少。既然青星仙人这么说,那看来无量仙山的试炼时筑基就是要求的最低等级。
他们要是在试炼之前达不到这个程度,怕就会因为无用而被逐出无量仙山。
于是本就已经卷的要死的三人,更更更卷了。
他们甚至进化掉了睡眠。
好在有仙法护体,不睡觉倒也无事。
眼看试炼之日到来,云凡三人大眼瞪小眼。
“我应该筑基了吧?我感觉我身体和之前很不一样了。”晏平不太确定的说。
虞成也是一样的说法,毕竟他们没有测试石,那玩意要灵石去换。他们没有灵石,三个人凑不出一个灵石,是很穷很穷的仙山弟子。
云凡一一问过他们身体到底何种感觉,听着与自己之前对照功法上描述的很像,他道:“你们应该是筑基了。”
到了仙山试炼,各个长老们挑选弟子的日子。
沈愿大篇幅给茶客们描绘了一遍试炼的规模宏大,不同于人间的景象,各类法器、各种灵根运用的五行元素、呼风唤雨、御剑飞行……
听得茶客们一愣一愣,满眼向往痴迷。
试炼场有三个,同时进行。
云凡三人抽中不同的试炼场,彼此加油打气一番后,朝着不同方向走去。
上台之前,三人都很紧张。
毕竟同期的同门都是修仙世家出身,正如他们所说,他们靠着仙丹妙药,有一大堆的资源供给喂养,基本上都有厉害的修士早早教导。
而他们三人什么也没有,心中紧张也是在所难免。
这种紧张感,在上台时看到台上的对手拿着法器,而台下准备的人也都有法器的时候,更加浓烈。
晏平深吸一口气,想着这些日子自己非但没有懈怠还日渐勤勉,若是依旧不行,他好歹也筑基了就算是出仙山也可以找很好的活计养活自己和家人。
想到这里,晏平放松了一些。
在对面水柱攻击过来的瞬间,晏平下意识抬手,一道巨大火舌从他掌心喷出,对面的的水柱竟是被火舌全部包裹,对比之下小的可怜。
对面的人明显一惊,拼尽全力催动法器释放出更大的水柱。
晏平又是一抬手,结果和之前一样。
而对面之人因抵挡不住这次强劲火舌,直接飞出试炼台。
另一边虞成也是赤手空拳操控风刃,将带着法器的对手们卷的满台跑。
云凡甚至还没有动灵根元素力量,只是一推,对面就倒了下去。
三人在各自的试炼台上犹如定海神针般,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
同期的弟子们惊诧三人怎么如此厉害,三人比他们还惊诧,自己怎么这么厉害?
甚至到了怀疑同期们给他们放水,为了将他们留在仙山的程度。
这种碾压级别的胜利实在是没有再继续比试的意义,三人直接被长老带去见掌门。
经过测试石发现三人竟然都已经筑基,云凡竟然已经到了筑基七阶,再有三阶就能再晋升。
门中弟子们练气期都已经很了不得,能筑基的都是佼佼者。
百人里面有一个筑基成功都是厉害,不曾想今年一下子碰上三个。
还都是出身平民家,并非世家。
掌门压着惊喜问道:“你们是如何晋升的?”
他们也不像是有灵石买仙丹的人,且若是能有短期内筑基成功的仙丹,怕是修仙界都会震动。
晏平二人没说话,功法是云凡提供的,云凡不说,他们是不会透露一个字。
而云凡对此却并无隐瞒,将青星仙人和功法之事说给掌门。
掌门大喜过望,竟然真有飞升成功的神明!修仙界已经许久没有人飞升,大家都以为飞升成神只是传说之事罢了。
神明给予的功法,难怪能够快速筑基!
巨大的诱惑之下,一旁有长老没忍住提出看一看功法。
掌门及时出声阻止,毕竟是小辈的东西,他们不好这样做。
云凡觉得没什么,直接将功法取出来,“可以看的,不过要是修炼的话,必须是青星仙人的信徒才可以。神明的力量只会被虔诚的信徒吸收。”
众人闻言没多在意,只当是云凡故意这样说。
云凡想要将青星观发扬光大,更想要让青星仙人拥有很多的信仰之力,不要陷入沉睡消失于天地之间。
他直接将功法交给无量仙山,供人修炼。
掌门和长老们没想到云凡竟然如此大义,纷纷承诺会将他们的绝学传授,同时还给了他许多灵石珍宝和法器。
云凡悄悄问晏平和虞成要不要一起学,两人高兴点头之后,云凡就说他们三人都要学。
得到能够让弟子快速筑基的功法,掌门和长老们哪有不答应的。
回去后云凡就将掌门给的那些东西和晏平还有虞成分了。
二人不要,但云凡坚持。
“信仰之力对神明来说很重要的,祖师爷现在是危急时刻,你们的信仰之力很及时。这些你们拿着,若是祖师爷在肯定也想你们拿着。”
他祖师爷就是这样好的神仙。
晏平二人都知道云凡因为被青星仙人救下,对青星仙人很推崇。
他们也是真的信仰青星仙人,最终收下了云凡分给他们的东西。
三人开启每天在长老们手下修行的日子,一个长老教完,就收拾收拾再去下一个长老那。
过了一段时间,掌门又找到云凡,问他为什么功法没有用,这么久了还没有人筑基成功。
云凡道:“因为他们没有真的信仰青星仙人。”
掌门一愣,原来当初云凡说的竟是实话。
在云凡的带动和功法的诱惑下,无量仙山几乎要更名为青星观无量山分观了。
随着无量仙山的筑基修士越来越多,天界的青星仙人日渐消散的法力竟然有回拢的迹象。
不明所以的青星仙人往下界一看,他那唯一的小徒孙给他发展了一堆的有钱信徒。
不仅他泥身换金身,还每天都虔诚敬拜,供奉的都是带着灵气的果子。
青星仙人收回神识,不由轻笑。
这小孩可真有能耐。
沈愿的惊堂木落下,茶客们听的酣畅淋漓。
所有人都在讨论试炼台上的精彩对决,对于仙法和灵根元素他们也多更多的了解。
还有神明与信仰之力之间的关系也让他们感到新奇,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神明没有信仰之力真的会消亡。
庆云县的权贵们每天沉浸在《仙途》之中,满脑子都是什么灵根、修仙、筑基、神明、信仰之力这些,在他们听到幽阳那边出现了纸的消息时,一下子还没觉得有什么。
好一会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武国竟然有纸了?!
平民百姓或许不知纸为何物,他们多少是知道的。
那是北国最神奇的东西,薄如蝉翼,能书写,能作画,只有皇室能用,稀罕又金贵。
还说纸是神明给他们的东西,因为他们是正统传承,与其他诸国都不一样,所以偏得上天垂爱。
如今他们武国竟然造出了纸,是他们武国纸。
按着北国的论调,他们武国岂不也是正统,也是神明上天垂爱了?
这么一想,祭祀似乎也是。
之前只有北国有,而他们武国如今的祭祀甚至比北国的还要完善。
祭祀之法他们知道是《人鬼情缘》里的,也不知这造纸的方法是怎么得来,或许真的是上天垂爱也说不定。
武国造出纸的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到诸国。
北国皇城,议事殿的烛火连续三日没有断过。
经过他们严密的分析,武国一切的不一样都是从《人鬼情缘》这个故事出现开始。
虽说武国对外是说提供造纸术的人是谢玉凛,但根据细作消息,谢玉凛之前在庆云县时,与《人鬼情缘》的创作者来往密切。
纸出现的时期,也是在沈愿出现之后。
不管这个纸和沈愿有没有关系,沈愿目前说的三个故事,内容都是闻所未闻,若说不是仙人点化也很难信了。
如此奇人,不是他们北国的,实在是可惜。
若不是他们北国的,也不必存在。
北国皇城发出一道加急御令,千里送令,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武国幽阳的北国使臣手中。
使臣还装作身体不适,在和武帝磨赔偿,磨武国公主带着巨额嫁妆去北国和亲之事呢。看到紧急密令后人直接从床榻上惊坐起,揉了好几次眼睛确认御令上的字没有看错。
一直磨磨蹭蹭不见武帝的北国使臣,破天荒的主动求见。
李幸早就想把这些个活似打秋风的北国使臣赶走,他们主动求见,李幸叫人赶紧进来。
谢玉凛正好也在,李幸没让他走。
有谢玉凛在,能稍微拦着他一点不踹人。
北国使臣进来后就恭敬的行礼,李幸对此比较满意,躺这么久倒是躺出点人样来了。
“武国陛下,经过我们的商议,武国的公主确实是年岁太小一些,和亲的话不太好。”
李幸点头。
“既然武国没有公主和亲,那派人去我们北国做驸马也是一样,也算和亲。”
李幸迟疑着点头。
“驸马嘛,带点彩礼过去。人选呢,我们觉得庆云县的沈愿不错。毕竟我们北国不是那种只看人出身背景,以权势身价论人的。”
李幸惯性的点头。
“你再说一遍,要谁去做驸马?”
谢玉凛声音冷冷响起,李幸吓的一回神,转而连连点头,“是啊,再说一遍要谁做驸马?”
被谢玉凛吓到的北国使臣声音有些不确定的说:“要庆云县沈愿做驸马。”
他们以为谢玉凛生气彩礼的事情,加上御令要求必须要沈愿去,赶紧道:“彩礼这事好商量,沈愿去的话,少给一点也行的。”
李幸一琢磨好像是可以,不过这个沈小神仙会说书,点子也多,给北国公主当驸马的话,他的那些好点子不都成北国的了吗?
他也咂摸出北国打的什么主意,正要逗弄说不然换一个,谢玉凛那边直接捏碎手中的茶杯,冷沉沉的来了句,“做梦。”
“谢老弟你生这么大气做什么?”李幸被谢玉凛反应惊到,也不想着逗北国人玩,稍微拉一下谢玉凛,“那两人要被你吓死了,你停下。”
随后对着北国使臣骂道:“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当武国是什么?你们的想要什么就给什么?赶紧给朕滚出去!”
北国使臣还想再说什么,直接被成内侍带人给拖出去。
谢玉凛的手套被茶水弄湿,李幸叫内侍取新的,再准备水供他清洗手。
“行了,你这手来来回回洗了二十多遍了,再洗下去手皮都要洗烂。”李幸不理解道:“那么怕脏,还把杯子捏碎恐吓他们做啥?”
谢玉凛皱眉,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道:“陛下,臣要去一趟庆云县。”
李幸问道:“好端端又去那做什么?”
谢玉凛声音低沉,“把沈愿带回幽阳。”
“他在庆云县过好好的,你带他来幽阳干嘛?”李幸道:“你之前不也说树大招风,不要他太出风头,我们明面上不多关注他,他在庆云待着更安全嘛。”
谢玉凛皱眉分析,“北国使臣今日这样说定是北国皇帝传来的消息,北国和其他诸国都不会轻易放弃,庆云县那边应该会有很多诸国的人,去游说沈愿。”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没办法的事。”李幸顿了一下后问谢玉凛,“沈愿若是真被说服去其他的地方,我能杀他吗?不能为我们所用者,亦不能为他国所用。”
“你似乎很在意他,所以我问问你。”
“不能。”谢玉凛直直的看李幸,眼神清冷,“陛下不是说要封他做大官,臣带他来幽阳做陛下说的大官。”
李幸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他乐呵点头,“成啊,带回来我就给他个大官当当!”
至于带不回来的话,李幸没有继续说。
第90章
庆云县码头最近热闹的很,途径的客船、商船越来越多,下来的人还基本不是武国人,诸国皆有。
北国来人是最早,已经有月余。即便被拒绝也不离开,直接在县内客栈住下。
后面来的诸国之人全都一样,庆云县的客栈客房一下子变得紧俏,平时会住的行商们都不得已去人家中借住。
所有来人只有一个目的,找沈愿。
近一个月来,沈愿只要是露面就会被围住,各国来人使出浑身解数,许诺极其优厚条件想要沈愿去他们国家。
不论是行商还是做官,只要沈愿想要,怎样都行。
依靠北国的几个小国不敢和北国抢驸马,说沈愿想娶公主都可以,只允诺做大官。其他几个那是跟着北国步调走,北国允诺沈愿什么,他们就允诺沈愿更多一点的东西。
金钱财富,权利地位,美人豪宅,只要沈愿想要,唾手可得。
甚至连他的家人都安排明明白白,反而更希望沈愿能够带着一家子全部去。
不仅说书工会经常有人去找,就是大树村去的人也很多。
沈愿没办法,为了能让村子里安静一点,已经连续好几天都在庆云县,晚上去纪平安那住。
那些人同样会在纪家堵,不过纪明丰惯会打太极,处理这些事算是他强项,虽说耗费一点时间但最后总能将这些人忽悠走。
纪平安因此对他亲爹有了半分好眼色,两人碰上呛声都少了不少。
这些天来,沈愿还真有一种前世在娱乐圈,私下被围追堵截的疲惫感。
沈愿从纪家出来,被追一路。
纪平安护送他到说书工会,见沈愿有些蔫,让沈愿先休息,他去弄些茶上来。
坐下之后,沈愿放松不少。
想继续写《仙途》,又有些心绪不宁,无法进入状态。
他往后靠着椅背,把竹简卡脸上,仰着头后脖颈垫在椅背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不一会沈愿听到有脚步声进来,说书工会里他这间屋子很安全。丁十六不会允许有陌生人靠近这间屋子,沈愿也很放心,他以为是纪平安,竹简下的声音有些失真,瓮声瓮气,“哥,我头痛,你帮我揉一会吧。不想动了。”
来人步伐轻稳,绕至身后,帮沈愿揉头。
沈愿感觉触感不对,不是皮肤直接接触,倒像是隔着布料。
他心下一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摘下脸上竹简,映入眼帘的正是许久不见的谢玉凛。
谢玉凛低头注视沈愿,指尖微颤。
准备开口之际,他见沈愿眼眶泛红,泪水划过浸透他的丝绸手套,渗入他皮肤之中,烫的谢玉凛手指蜷缩,又在下一瞬轻动指尖替沈愿擦拭余泪。
“怎么哭了。”
沈愿睁着圆圆亮亮的眼睛,不同的是这双眼往日总是充满笑意,今日却蓄着泪,眉头皱着控诉谢玉凛。
“你骗我,利用我。不好好道歉,人说走就走。我生气是我不好,可你们那样做我不能生气吗?不想和我做朋友没有关系,不想和我交好也没有关系。这样利用伤害我的感情,看我伤心难过,还问我怎么哭了。谢玉凛,你说我为什么哭?”
沈愿边说边哭,谢玉凛替他擦泪,似乎怎么也擦不完。
丝绸手套的前端已经浸润湿透,触感很不舒服,让谢玉凛更不舒服的是沈愿哭泣的控诉,沈愿的伤心难过。
他换了个角度,站在沈愿身侧。手套已经不能再用,谢玉凛摘掉手套微微俯身,用微凉指腹继续替沈愿抹泪。
谢玉凛深黑的眼眸静如寒潭,看不清更深处的情绪,俊美无铸的面庞上少了一惯的冷感,“你想要我怎么做,都答应你,别哭了。”
沈愿在感受到谢玉凛微凉的皮肤触碰时愣了一瞬,随后立即偏开头,“你有洁癖,碰了不舒服。”
说罢又吸一下鼻子,带着些鼻音,认真的对谢玉凛说:“你对我很好,我都记得。也明白你们这样的人之间尔虞我诈,是为家国,为各自的立场。只是我也有自己的底线,我是一个独立的人。谢玉凛,我要你以后都不要再骗我。”
谢玉凛没有被手套笼罩的手,紧紧握住,被宽大的衣袖遮挡。
他看向沈愿,确认道:“只有这样?”
沈愿点头,“嗯,只有这样。”
“好。”谢玉凛答应了沈愿,随后蹲下身,仰头看沈愿,郑重的对沈愿说:“之前的事是我不对,让你伤心难过,不道而别。阿愿,你愿意见我时,幽阳与庆云的距离就不会远。”
沈愿在谢玉凛蹲下的瞬间就猛地坐直身体,此时他低头看谢玉凛的脸,心头猛跳一下。
“五叔公,你别叫我阿愿,我以为宋子隽在叫我……”
谢玉凛道:“此称呼本就是幽阳那边称呼亲近之人、好友之间的叫法。我以为你一直喊我名,此番是与我以好友身份相待。却不想你是不高兴了喊谢玉凛,高兴了喊五叔公。”
沈愿嘿嘿一笑,他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知道谢玉凛是诚心道歉,他又明白自己还是很在意谢玉凛的,看到谢玉凛来心里虽然因为之前的事情委屈,但是那一抹高兴也是无法忽视。
沈愿当即乐道:“你不喜欢我喊你五叔公,喜欢我喊你谢玉凛嘛?那我以后都喊你谢玉凛,你就多叫叫我阿愿,我听习惯了就不会以为是宋子隽叫我,只会以为是你这样叫我。”
谢玉凛的视线描摹沈愿开朗的笑颜,隐藏在衣袖下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他再次应道:“好。”
沈愿见自己说啥谢玉凛都说好,他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之前我太生气了,做的也不好。明明是我叫你别出现,不想见你,但又怪你说走就走了……”
“我承诺在先没有做到,让你找不到我,以后不会这样。”谢玉凛神色严肃不少,“以后不要再将难过憋在心中,天冷不要在外面多待。”
沈愿有预料谢玉凛知道他生病的事,果然是这样。
他就说刚刚谢玉凛说幽阳庆云距离的时候,怎么觉得有些耳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现在看来,八成是他迷糊间说了被丁十六听去,全汇报给谢玉凛了。
“会觉得我管的多了吗?”谢玉凛问沈愿。
沈愿回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你这样我还挺喜欢的。以前没人会这样事无巨细的盯着我,关心我。后面丁十六找来的药,是你给的吗?”
谢玉凛手骨都被捏响,他起身避开沈愿的视线,“嗯,我做的。还有一些,晚点叫人给你送来,以备不时之需。”
不得不说谢玉凛来了,沈愿周围安静不少。
各国来缠着沈愿的那群人,一夜之间消失,仿佛他们从未出现在庆云县过一样。
沈愿每天除了说书写故事,去衙门和说书工会待一阵子外,就是待在谢家祖宅里面。
谢玉凛说要教他更专业的防身手段。
沈愿以为会是和之前一样,拥有一个暗卫师父,没想到是谢玉凛亲自教。
按着谢玉凛的说法就是,暗卫学的都是杀招,没有防身的招,不适合他。
沈愿也觉得自己是应该好好学学,他会的那些都是拍戏所需会的,和正儿八经的武术相比,就是三脚猫功夫不大够看。
若不是他自己反应速度快,知道用巧劲,前面几次遇险想脱险也难。
教习武术难免会有肢体接触,沈愿一直记着谢玉凛洁癖不喜触碰这事呢,只要谢玉凛一靠近他就躲。
结果脚下没站稳,整个人重心歪了,人直接朝着边上倒。
谢玉凛伸手一揽,沈愿只觉得腰间有一闪而过的力道,回神后人已经站定。
“别乱动。”
谢玉凛的声音清冷,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愿老实站着,就算是谢玉凛靠近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握住他手腕带他出拳,也没有再躲避。
一个时辰的武练完,落云及时奉上清水和布巾。
沈愿热的满头汗,就想凉快一点,直接将脸埋进水里,然后一下子起来,水声哗啦啦的响。
伸手要去拽布巾结果没摸到,正要稍微睁眼睛漏缝去看布巾位置,满脸的水就**燥的布巾擦去。
“落云我自己来擦吧。”沈愿说着要去接布巾,露出来的眼睛朝着人看去,发现是谢玉凛。
而落云守在边上,正对他微笑。
谢玉凛将布巾给沈愿,“今日不错,你悟性很高,学的很快。”
沈愿给自己脸上擦的干干净净,跟着谢玉凛身后,对自己也很满意,“多谢夸奖啦,我也觉得我自己学的很厉害,应该不久就可以出师了。”
防身的招式倒是出师的快,半月沈愿就掌握完全。
但谢玉凛又让他学习如何辨药草,以及学习制作一些简单的药。
沈愿道:“这个还挺难的,要学很久吧。”
“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跟我学。”谢玉凛回他。
沈愿想着写故事的话,确实知道的越多,越能运用在故事里。别人想学还没地方学呢,谢玉凛要教他这些,是好事啊!
于是沈愿继学武之后,又开始跟着谢玉凛学医。
在谢玉凛身边学东西的这段日子,沈愿的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谢玉凛安排的。
沈安娘都没办法插手。
谢玉凛派人去和沈安娘说过,给沈愿做的都是由御厨和御医联手写出来的药膳,对沈愿的身体有好处,沈安娘大喜过望,再没有插手沈愿的吃食。
而沈愿晚上要是学的晚,谢玉凛就问他要回大树村还是在谢家祖宅里面住。
回大树村会专门派人送他回去,在祖宅里住也专门给他收拾出一个院落。
沈愿基本上是一天回大树村,一天直接住在谢家祖宅。
他的一应吃穿用度,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全部被谢玉凛包了。
沈愿对此也有察觉,总觉得这次谢玉凛对他虽然一样关照,但哪里怪怪的。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又忽视不了。
直到黎宝珠生辰,沈愿带着谢玉凛帮他找人做的金戒指去参加黎宝珠生辰宴。
黎宝珠收到沈愿送他的生辰礼,高兴的眼泪汪汪,这样精美的雕刻工艺,黎宝珠从未见过。
沈愿是真的说到做到,说在生辰送黎宝珠黄金,就送他黄金。
黎宝珠瞬间就爱上沈愿送他的金戒指,爱不释手当场戴上,臭美了好一会。
作为主家黎宝珠今天有点忙,沈愿和纪平安找了位置坐下歇歇,让他去忙别的。
二人坐下后,周围没什么人,纪平安揽着沈愿肩膀,示意他看不远处带着黎宝珠见人的黎父。
“小愿,你瞧瞧五叔公这次回来对你的样子,像不像一个爱孩子的爹对孩子的样子。”
纪平安自家就是父不慈子不孝,不好拿自己举例子。
他看这么久下来,总算是给沈愿和谢玉凛的相处模式,找到了一个标杆对照。
沈愿打眼看去,观察起来。
黎父对黎宝珠处处周到关心,黎宝珠说话多了,黎父问孩子渴不渴。黎宝珠展示了一段刀式,黎父在一旁夸孩子做的好。黎宝珠衣服不小心被宾客弄脏,黎父赶紧招呼人来帮黎宝珠换新衣。换了新衣回来的黎宝珠,黎父已经备好吃食,让孩子选要吃哪个……
沈愿总算是知道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是什么了。
谢玉凛似乎在给他当爹,或者是说,谢玉凛在把他当儿子一样照顾。
纪平安察觉到沈愿看明白,这才继续勾着他肩膀,哥两小声讲话。
“小愿,有件事你怕是不知道。五叔公他到现在都没有娶妻生子,我姐姐曾和我们提过,他曾经被驱逐出谢家过。以前不知道五叔公喜欢年纪大有妻有子的男人,如今结合起来看,估计是五叔公不愿意和其他好男风的一样,喜欢男人是一回事,娶妻生子又是一回事。”
“你年纪小,又讨人喜欢。五叔公要是早点成婚,确实能生出和你一般大的儿子。”纪平安肯定道:“我估摸着,五叔公是想早点收个义子培养,老了也有所依。所以,五叔公怕是想认你做干儿子。”
纪平安说的斩钉截铁,分析的头头是道。沈愿一开始听着不太相信,满脑子都是不会吧?
可一想到谢玉凛这段时间对他种种照顾,也确实又教这个又传授那个的,还真像纪平安所言,有传承衣钵,培养他的意思。
“你听哥的,哥肯定没猜错。”纪平安给沈愿分析利弊,“五叔公提起来是迟早的事。在此之前你就好好想想要不要答应,答应的话肯定是好处众多,不亚于鲤鱼跃龙门,彻底改头换面成为权贵阶层了。弊端的话,也是因为阶层太高,勾心斗角之事多如牛毛,怕是会身心疲惫。”
“加之到底不是亲生的,又出身乡野。肯定会有些不长眼睛的东西,在暗处给你使绊子。”
纪平安话止于此,叫沈愿自己好好想想,要如何选择。
今日参加黎宝珠生辰宴,和秦时松、郭明晨他们一起玩的有些晚。沈愿便不回大树村,直接去谢家祖宅住一晚。
回去路上,沈愿想了纪平安的话想了一路,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喊谢玉凛爹,干爹也喊不出口。
主要是他虽然在这里是十七岁,可是他前世已经二十多了,哪怕比谢玉凛小几岁,那也是喊他哥而不是喊爹。
不过转念一想,沈愿又觉得谢玉凛挺不容易的。
没想到他还曾经历过那样不好的事情,哎,世家大族里感情是真的小于权势太多太多。
所拥有的一切都要衡量价值。
沈愿没想明白就到地方,他收起思绪下马车。
落云一如往常在祖宅大门外等着,沈愿听落云说谢玉凛还没有睡,中途便拐了一下去谢玉凛的院子。
谢玉凛刚沐浴完出来,有贴身小厮在给他擦拭头发。
看到沈愿,谢玉凛放下手中竹简,“玩的怎么样?”
沈愿笑着点头,拖着凳子坐到谢玉凛跟前,“玩的可好了。”
随后绘声绘色的和谢玉凛说了生辰宴多热闹,他们还一起射箭、骑马、踢蹴鞠。
谢玉凛神色平淡,眼眸清冷,静静的听沈愿说他都干了什么。
末了,沈愿看向谢玉凛冷淡的模样,突然想起纪平安的话。
“五叔公对别人都冷冰冰,别人死他眼前他都一点不在意。对你我都能看出来,虽然神色依旧冷淡,可他却想知道你想什么,会认真听你说的话。看来是真的很满意你这个未来干儿子了。”
“看我做什么?”谢玉凛低头看沈愿的眼睛问他。
沈愿一把拉住谢玉凛的手腕,十分认真的说:“谢玉凛,以后你老了我也不会离开你。只要我还能动,我肯定会对你好的。你老了我也养你!”
所以千万别和我提认干儿子的事啊,我不做你儿子,做你好朋友也会给你养老的。
“啪嗒”一声,谢玉凛手上的竹简掉落在地。
身后擦拭头发的小厮还有一旁的落云都低下头,放轻呼吸。
二人偷偷对视,瞳孔颤动。
这沈公子怎么突然一下和他们凛公子示爱了?
是示爱吧?
白首不离,不离不弃。
这肯定就是示爱吧?
谢玉凛任由沈愿抓着他的手腕,目光深沉,他确认道:“你说真的?”
沈愿重重点头,“真的!我一向说话算话。”
“阿愿,你还小,或许可以再考虑一下。”谢玉凛嘴上这样说,但身体已经微微前倾,有明显压迫感。
而他在极力收敛着。
沈愿摇头,“不用,这个和年纪又没有关系。我能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很困要去睡觉。谢玉凛你也早点睡啊。”
沈愿说罢就挥挥手离开,谢玉凛幽深的黑眸锁着沈愿的背影,直至人消失不见。
谢玉凛冷声道:“去查查在黎家是不是有什么人和他说过什么。”
落云立即领命,“是。”
……
《仙途》已经进展过半,这段时间里,沈愿已经在故事中构建出人界、妖界、鬼界、神界、仙界、魔界六界。
其中鬼界完善《人鬼情缘》里的地府相关,前世习俗七月半中元节鬼门开也融合其中。
而各界之间的争斗也拉开帷幕。
云凡在无量仙山跟着各个长老还有掌门学习仙法,他极其勤勉刻苦,进步很快。
后续还和晏平、虞成带着无量仙山的弟子们去参秘境历练。
靠着绝对的实力,和人格魅力,云凡让所有出身高的人都对他十分信服。
秘境中云凡带领无量山的弟子们获得比其他门派多出数倍的灵物,因此无量仙山在短期内从炼丹到炼器质量和效果都大幅度提升。
就在云凡带着无量仙山的弟子们去凡间的一次历练捉鬼中,他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为祸人间的鬼似乎是被魔气控制的。
众人解决这些鬼之后,赶紧回到无量仙山,将这件事和掌门汇报。
听闻有魔气重现,掌门忧心忡忡。
云凡不太清楚这些,询问掌门魔气是不是有怪异之处,掌门轻叹一声给云凡说了修仙界过往的事。
人有善恶,妖有善恶,鬼有善恶,仙有善恶,但神、魔没有。
神心怀苍生,人、妖、鬼、仙、草木植被、飞禽走兽……
魔则是由其他五界堕落而成的新一界,成魔者皆是摈弃所有良善,只余穷凶极恶一面,极致欲望一面。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破坏,抢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是毁天灭地。
千百年前,其他五界有过一次联手,将魔界封印压制。已经千百年不曾出现过的魔气,竟然又出现了。
而魔出现就预示着破坏即将到来。
不出掌门所料,人界是最快乱起来的。
停战多年的人界,再次战乱。
百姓们民不聊生,饿殍遍野,每天都有数万人死去。
其次就是修仙界、鬼界、妖界。
越来越多的修士走火入魔,鬼界和妖界的界限被破坏,入魔的鬼和妖为祸人间。
因为各界之间界限被破坏的缘故,人间除了战乱,也开始天灾不断。
这是天地不稳的开端。
山火、洪水、地震、海啸、风暴……
天气也开始变得异常,极热、极寒……
战乱因为天灾而停,人类挣扎求生。
修仙界灵气逸散,越发惨淡,修士们几乎无法再吸收天地灵气。
鬼界和妖界也是乱做一团,鬼界数万厉鬼脱逃,鬼差死伤无数。妖界灵物消失,以灵物为食的妖们饿死一片。
魔气所到之处,生机尽失。
茶客们听的心都揪起来,前面云凡一步一步往上,一步一步获得无量仙山里面的人认同认可,一步一步变强,那时候有多激奋人心,此时世间的变化就有多令人担忧无措。
这样的情况下,要如何才能活下呢?
茶客们困惑,故事里各界也困惑。
最终他们想到了信仰之力。
神界,尚未有消息传来。
这是一线生机。
沈愿的话音也落在这一线生机之后。
茶客们提着的心骤然落下,心情跌宕起伏。故事里描绘的天灾画面,各界的乱象,叫他们又惊叹又害怕。
他们就是人界,天地之间真的会有如此怪异的景象出现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茶客们就没来由的心慌。
尤其是前些年的战乱,若不是后面没有出现故事里那些天灾,那几年战乱的程度,诸国真像是疯魔一样。
谢玉凛也听了最新的《仙途》,他对沈愿道:“即便是战争再次发生,我也会保你与你家人性命无忧。”
沈愿反应一会后问他,“你是叫我别怕的意思吗?”
“是。”
沈愿没忍住凑近谢玉凛,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说你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是怎么说出这样温暖人心的话来的?你对我真好,放心,我以后也对你特别特别好!”
谢玉凛偏开头,片刻后又转回来,而沈愿已经站直,摸着肚子瘪瘪嘴说:“我好饿,咱们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