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100(2 / 2)

那边落云同时挡住门口,隔绝里外视线。

看到落云,红衣少年神色更惊讶兴奋,“落云你都在这,看来是真的了。”

白衣少年眉头紧皱看着落云,又看向被落云挡住的屋里。

“什么相好?什么男宠?”沈愿一头雾水。

落云有心解释,可想到凛公子交代过,不要对沈愿隐瞒他喜欢男子的事情。

今日,怕是凛公子故意借他人之口,明明白白的对沈公子说清了。

可族中少公子们的话实在难听,落云对沈愿实话实说之余,不忘加以修饰,“这是公子们的玩笑话,凛公子带回来的男子,他们都会以为是凛公子心仪之人。”

落云这边话音刚落,那边身着红衣的谢省风又吊儿郎当道:“我说怎么不见宋子隽,原来是有了新人,不见旧人呐。”

沈愿突然听到宋子隽的名字,微微一愣。

那边落云无奈叹息,继续给沈愿解释,“当初宋谋士也经历过这遭,被误以为是凛公子心仪之人。”

落云没说的是,宋子隽因此私下没少被针对和嘲讽,落云想想不由打了个寒颤,也亏宋子隽能忍。

就连他和落星、落月,因为是贴身伺候的小厮,模样上又过得去,谢家这些人都以为他们是凛公子选的“通房小厮”。闹的家主和老夫人私底下没少给他们使绊子,也是有口难言。

纪平安忍不了,五叔公喜欢男子他弟弟又不喜欢。不能因为来一趟,见他长姐,就叫小愿名声被坏。

他不出去,就站在门口对着外面大声道:“我弟弟不是五叔公的什么相好男宠,他喜欢女子,日后是要娶妻生子的,你们这样说话若是传出去,哪家女子还敢嫁给我弟弟!”

谢省风咦了一声,敢在落云跟前说还喜欢女子要娶妻生子这种话,那和在五叔公跟前这样说没什么区别了。

他可是知道的,世家大族里豢养的男宠,就是被厌弃无用了,也别想离开,他嘟囔道:“还真不是男宠啊?”

落云神色复杂的看一眼一脸正色,气到发抖的纪平安,又看看给纪平安顺气安抚的沈愿。

他也不敢说什么。

有些事吧,真的不一定。

第99章

“省风公子话说的过了,还是给沈公子赔礼道歉的好。”落云神色认真且严肃的对谢省风道:“凛公子不喜人如此说沈公子。”

谢省风愣住了,以往哪次他少说了,五叔公也没管啊。

“你什么意思啊?之前不都好好的?”谢省风视线狐疑的在沈愿身上来回探寻,心里难免会有慌张,五叔公的手段他不是没见过,真要是生气了,他小命都得没半条。

不仅是他,其他跟来的少年目光都如实质一般盯着沈愿看。

落云心道,那是因为以往确无其事,也知道说两句就会停止。阻拦过多,反而会引发更多不必要的误会,真当成男宠了。

且带回来的基本都是谋士,若是连这些都无法忍受解决,能力也堪忧。

“沈公子是贵客。”落云补充道:“陛下请回来的贵客。”

谢省风等人闻言立即收回打量的视线,虽不情愿,但谢省风依旧直接拱手弯腰,对着沈愿道:“沈公子海涵,是在下嘴欠放肆,沈公子勿要见怪。”

沈愿其实也挺不高兴的,谁乐意一上来就被人指着说是男宠。

更别提谢省风还一副不耐不愿的模样,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说:“我不海涵,想要见怪。”

“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怎样?”谢省风刷一下直起身,瞪着沈愿眉头紧皱,眼中有些嫌弃。

要不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他连道歉都不可能。谢家公子的道歉,也亏这乡下来的不知名穷玩意受得住,还得寸进尺!

沈愿不解道:“又不是道歉了就必须接受,你道歉是因为你做的不对。我不接受是因为你不诚心,不想接受不想原谅。这样也不行吗?”

谢省风讥笑挑眉,他说呢,原来在这里等着。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直接说不就可以,在这叽里咕噜说一堆有的没的,也不嫌累。”他直接从腰间抽出一块玉佩,打发道:“加上这个,够显诚心了吧?这可是上好白玉,你这样的人,怕是除了眼下,这辈子也见不上如此好玉。”

沈愿皱眉,从谢省风的神态语气中都能看出、听出蔑视不屑。

跟着谢省风一起来的几人虽说没说话,但面上神色的不屑与讥讽如出一辙。

“这人真讨厌,落云我不想见他们。”沈愿转身不看门外,落云赶紧去让六人离开。

“落云你竟然赶我们走?”谢省风见鬼了一样的嚷嚷,“就算是陛下请来的人,他一身穷酸相,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公子我给他道歉,就是给他脸了!他什么态度?你竟然还赶我走?”

“落云,此番事情确实是那小子不对,省风明明都道歉了,还不依不饶。就算是五叔来了也不可能怪省风。你如此驱赶家中公子,不怕挨罚吗?”说话之人是谢时今,辈分比谢省风大一辈,与谢省风父亲同辈,但与谢省风年纪相仿,甚至比谢省风还少两岁,今年十五。

其他几人也纷纷出声,一口一句要罚,一口一句不合规矩,一口一句以下犯上……落云脑海被吵的嗡嗡响,冷着脸呵道:“来人!将公子们尽数请出去!”

院中落云带来的护卫们立即上前,架着人就往外走。

谢省风一巴掌拍护卫脸上,“你是什么狗东西,也配碰我!”

其他几人不遑多让,对着护卫又打又踹,满眼厌恶。

谢时今嫌弃的甩袖子,不满道:“南国刚来的绸缎,被这些脏爪子碰过,都不能再穿了!”

看着这群被养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贵公子,既然软的不吃,只能来硬的。落云直接道:“丁十九,将人丢出去。”

与此同时,偏僻小院的房顶,树上,下来六个全身黑衣,黑罩蒙面的人。

不等谢省风几人反应,他们就离地而起,被人扛起来丢出院门。

摔地上的六人疼的嗷嗷叫,各个小厮吓的魂飞魄散,赶紧上前将他们金贵的主子扶起来。

谢省风给了上来扶他的小厮一脚,怒道:“你眼睛瞎啊!不知道给公子我垫一下!”

小厮跪地垂首求饶恕,“是小人过错,求省风公子再给小人一个机会。”

谢省风站起来,又打又踹好一会,心中邪火才小不少。

其他几个小厮也没好到哪里去,全当了出气包。

“那好像是五叔的暗卫,我们怎么办啊?”谢时颜有些担忧,“不会是真的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吧?”

谢时今看向紧闭的院门,“时颜,你对五叔的事懂的比我们多,你确定那是五叔的暗卫?”

“猜也能猜到吧。”谢省风脸色不爽,“落云叫出来的,又那样打扮,从奇怪地方突然出现,傻子都看得出来是,哪里用得着问。”

“你这张嘴,活该挨揍!”谢时今恨声道。

谢省风冷哼一声,“我是谢家公子,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你不怕五叔罚你?上回跪雪地咱们吃的教训还少吗?”谢时颜出声道。

“反正又死不了。”谢省风有恃无恐,振振有词,“五叔公也不至于为了这么个人来罚我们,之前那样生气,是因为咱们在外头打架丢了谢家脸面。如今想来,也觉着不该。不过是一些俗物、俗人,哪值得同人打一场。那些个玩意,没人同公子我抢,我瞧都瞧不上。那会儿纯是着了道,五叔公罚也罚的对,长记性后可不会再叫人做局丢人了。”

和谢省风同辈的两人还有一个更小一辈的连连点头,觉得他说的对。

谢时今和谢时颜面面相觑,五叔之前那样罚,是这个意思吗?

他们怎么觉着不是谢省风理解的这样?

谢省风是大房嫡系一脉,与谢玉凛血脉更近。谢时今和谢时颜是三房的人,这会心里觉着不对劲也没多表现出来。

平日里彼此打闹没什么,说两句动动手,都当玩一样。但现在谢省风在气头上,谁若是反驳一句,都能惹他更不痛快。

谢省风不痛快的时候,爹娘都要骂两句。

谢时今和谢时颜不想挨骂,嘴巴闭紧,心里忐忑不安。

眼看天要晌午,五叔要回来了。

……

谢家六个纨绔被暗卫丢出去后,纪平馨心里突突跳。

那六人在家中被宠坏了,可谓是无法无天。听说之前还差点闹出人命,若不是五叔公回来罚了一通,安稳不少,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纪平馨在谢家这么多年,是真的怕这几个。

他们做事全凭自己高兴,并不顾他人死活。

她只是个妾室,与奴仆地位差不多。若非生有一子一女,她连这样的院子都住不上别提还有个丫鬟伺候。

纪平馨心沉入谷底,她不怕被那几个报复,她只怕那几个人会因此欺负她的孩子,还有初来幽阳的平安和小愿。

“平馨姐,你在害怕?”沈愿注意到纪平馨神色不对。

“小愿,平安。你们以后在外,一定要处处小心。”纪平馨嘴唇都在颤抖,“他们不高兴起来,叫人来杀你们都是可能的。”

落云在外面听见纪平馨的话,迈一步进门槛,恭敬道:“纪姨娘无需担忧。凛公子安排了暗卫护着,你这院子里也在保护范围内。”

纪平馨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被保护起来,她下意识看向沈愿,只见沈愿笑吟吟的说:“平馨姐放心吧,谢玉凛他人很好的,他手下也特别厉害。”

纪平馨不知如何反应,急促的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最终因为落云在,只好咽下要说的话。

三人又说了好一会话,主要是说庆云县如今的变化。沈愿听说纪平馨爱听《人鬼情缘》,还当场给纪平馨说了一章。

纪平馨听的入迷,脑海中跟着沈愿的声音构建画面,等沈愿停下后,还意犹未尽。

得知送来的东西里面有《人鬼情缘》里人物穿戴的,还有其他两个没有传来幽阳城的故事里人物穿戴的,纪平馨高兴的不行。之前的忐忑不安被抚平,喜悦占据了她的心神。

纪平安看到姐姐又笑起来,趁着人去看衣服首饰,摸一把沈愿的头,“谢啦小愿。”

“哥你不用客气。”沈愿脸上扬着笑,像个小太阳一样,“我也想平馨姐多开心。”

许久不见亲人,还与沈愿一见如故,纪平馨留沈愿和纪平安在她这吃饭多待一会。她是真的喜欢沈愿,他在这里,她今日笑的比前面那么多年加起来都多。

小院里的饭食,都是姨娘们丫鬟去大厨房那边领。每日都有定额,不会有多的。

菜色也算不上多好,有些都比不上老爷夫人房里的嬷嬷丫鬟小厮们吃的好。但总归有菜有肉,不会真叫她们饿着。

纪平馨偷偷给自己丫鬟塞了银子,让她从小门出去,买点好菜回来。

这样的操作后院不受宠的姨娘们,还有一些不得用的谢家小辈们经常干。只要不闹出什么事,也不会管,总不能拘着人不给人花钱。

还不等丫鬟出去呢,就有人敲小院的门,说是凛公子小厨房来送饭菜。

落云一个眼神让护卫开院门,没一会纪平馨屋里圆桌上就被摆满满一桌子的菜。

说是山珍海味也不为过,即便是她在家中做女儿的时候,也不曾吃过见过这样丰盛的菜色。

许多都是她见都没见过的。

落云恭敬道:“沈公子,纪公子,纪姨娘。这些都是凛公子叫人准备,若是不合口味我立即命人再换一批。”

纪平馨惊呆了,还、还能换啊?

她看看沈愿,又看看桌子上的菜,接着转头看准备动筷子的弟弟。

眼睛都要眨抽筋了,也不见纪平安看她,纪平馨只好放弃。

一顿饭三人吃的都很香,不过菜太多了他们吃不完。沈愿问过纪平馨,匀出一些送给院子里另外三个姨娘,沈愿专程问了,送的是纪平馨观察出来,三个姨娘各自爱吃的口味。

还给纪平馨的小丫鬟一碟子糕点,小丫鬟激动的不行,眼睛都亮了,一个劲的道谢。

那三个姨娘收到菜,都是她们想吃但吃不起,或者是有钱也买不着的。

退回去吧,舍不得。

不退回去吧,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吃了这顿哪里还好意思对纪平馨和之前一样冷冷淡淡。

思来想去,这次要是退回去,那以她们的地位,怕是这辈子也不能再有机会吃上这一口。

纪平馨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好好相处就好好相处,吃!

美味的佳肴入口,什么烦恼忧愁都在这一瞬淡忘,只有口中食物的鲜香。

纪平馨也吃了最满意,最好吃的一次饭。

趁着收拾的时候,纪平馨终于有机会悄悄拉住纪平安。

“平安,五叔公对小愿这般照顾,不会是……”

“不会的长姐。”纪平安知道他姐要说什么,拍着胸脯保证,“小愿不是五叔公喜欢的类型。”

说着他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只有纪平馨能听见,“五叔公对小愿这样好,是想认小愿做干儿子呢。”

“不会吧?”纪平馨难以置信道。

纪平安不干了,“我们小愿这么好,谁见了不喜欢?五叔公想认他做干儿子,这有啥不可能。长姐你想想,你儿子要是像小愿这样活泼、体贴、靠近他就感觉暖洋洋的想跟着一起乐呵,你高不高兴?”

纪平馨本来还有些不相信,这会她信了,尤其是她还有个儿子做对比,深以为然点点头。

“你说的对。”

于是,纪平馨也打消了劝告沈愿的念头。直接转身去拿自己一直以来珍藏的好东西,送给沈愿做回礼。

外面来了人,是另外三个姨娘的丫鬟,各自送了些东西来。

不是什么多金贵的东西,但都是纪平馨平日里能用得着的。

这是在示好,是告诉纪平馨,以后院子里有什么事,她们都会能帮就帮。

东西纪平馨没推拒,好生收着,需要时取用。

能在这间院子里住下的,都不是多好的出身。

纪平馨对另外三个姨娘没有什么不好的看法,都是努力在谢家这深宅大院里存活的人,谁又比谁容易呢?

她们往日里虽说对她态度不好,但也没找过她什么麻烦。

最开始的时候,她们其实也和她说话想交好。毕竟要一直在一个院里住着,关系不好彼此都不愉快。

但因为之前她总是要强,什么都不肯低头服软,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最好的。谢家偏偏不容许她这样身份的人,有这些想法。

打压教训,是谢家磨平她棱角的方式。也因此小院里其他人没少跟着受罪,后来慢慢的就这样了。

不过好在她的事,没有再过多的牵连她们。如今她棱角也被磨平,收敛了心性,只觉得日子孤单又可怕。

以为往后的日子都会这样冷冷淡淡过下去,没想到今日竟然破冰了。

纪平馨忍不住又盯着沈愿瞧,难怪啊,难怪五叔公想要小愿做儿子呢。

这孩子多温柔贴心呐,还聪明。对人诚心,又开朗大方。细心准备见面礼,询问菜色喜好,那三个姨娘这点都没能招架住,更别提她这个得到更多的人。

沈愿和纪平安吃完饭后坐一会就回去了。

谢玉凛本以为自己中午能回府,结果被公务牵绊住,回到谢府已经是下午。

听了落云详细汇报上午发生的事后,谢玉凛冷声道:“将那六人叫来。”

谢省风怕谢玉凛,听说谢玉凛要见他,下意识就想求老太太,让老太太出面保他不见面。

可他离老太太的院子有好一段距离,只能让小厮快去求,自己忐忑不安的跟着来人去静园。

路上,谢省风仔细回想这段时间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想来想去都是没有,又稍稍松一口气。

走到半道上,他遇到同样被叫去的谢时今、谢时颜。三人走着走着,又陆续遇到三人。

看着熟悉的人,谢省风心下一惊,不会是为今天上午的事吧?

他不过就是说了两句而已,不会吧?

静园里又跪了一地,还有啪啪啪的巴掌声。

谢省风等人跪在青石板上,一遍遍抽自己嘴巴。

他们自己不抽,就有护卫动手抽。

静园的护卫身手都好,没有主家下令他们会忌惮不敢真动手。可有主家下令,护卫一巴掌下来,他们的脸得肿老高。

真叫护卫动手,他们脸怕是会被打烂,全都选择自己动手抽。

落云在一旁站着,悠悠道:“诸位公子嘴巴不干净,爱说话,便边打边报数。什么时候到一千,什么时候再停下。凛公子说要听见声,谁动作轻了,没声没力气了,护卫会代劳。”

谢省风一边抽自己一边报数,什么也不敢多想。只庆幸静园这边没什么人敢来,除了静园里的人以外,不会有更多人看他出这么大的丑。

第100章

沈愿和纪平安刚回去,皇宫里就来人,让沈愿明天去宫里面见。

翌日一早,门房就来禀,说谢家的马车在外头。

谢玉凛知道李幸今日要见沈愿,特意来接他进宫。

上马车后,沈愿便问谢玉凛伤口有没有好些。

之前赶路,谢玉凛伤口一直不好,反反复复裂开,他心里很担心。

谢玉凛听沈愿关心在意的问候,眼中全是对他伤口的担忧,全身心的在意着他,不由心情愉悦。

“尚可。”

现在在马车上,沈愿也不好去看伤口,便点头,“等回来的时候你去我那边,我看一看,顺便给你换药。”

谢玉凛心情舒畅,“好。”

随即又问沈愿,“昨日家中晚辈冒犯,我已罚过他们。你想要他们登门道歉吗?”

听落云说沈愿不想见那几个,谢玉凛有意让谢省风几人好好道歉,但也要先问过沈愿想不想见才行。

沈愿摇头,“你罚过就好了,我后面应该会很忙,不想看他们,心情会不好。”

谢玉凛颔首,“既如此,我便将他们送的远一点,不让你在幽阳碰上。”

沈愿又摇摇头。

谢玉凛不大理解沈愿这次为何又摇头,疑惑的看他。

沈愿抬手拍拍谢玉凛肩膀,谢玉凛视线看向肩膀上的手,期间听沈愿道:“你家中人都怕你,却并不尊你敬你。他们如此行事,一看就是家中极为受宠,捧在掌心长大。罚他们是一回事,若是送他们走,我怕你家人对你的态度会更不好。”

“谢玉凛,你为我出头出气,帮我已经够多。我不想你再因我之事,与家人生嫌隙。”

经昨日一遭,沈愿从这些小辈身上便能看出来,谢玉凛在族里的处境。想起纪平安曾和他说过,谢玉凛此前离过家,谢氏族中还险些将其除名。若非武帝登基,他二人又是过命交情,生死兄弟,谢玉凛此时的境地,沈愿难以想象。

他这样一个尊贵的人,如何受那样的苦楚。

沈愿光是想想,就有些心疼。

他总觉得,谢玉凛配得上世上最好的东西,谢玉凛这个人就是要金堆玉砌好好养着的。

如今是他势微,要不是怕自己的行为给谢玉凛添麻烦,他昨日不会那样轻轻放过那几个口不择言,毫无尊敬之意的纨绔。

谢玉凛心头震动,情不自禁抓住沈愿放在他肩头的手,想将人带的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沈愿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决定。

他一把拉住谢玉凛的手,反客为主,眼神认真且坚定。

“谢玉凛,我想好了。”

“我要认你做义父,以后我就是你的儿子。我会尊你,敬你,爱你,护你。给你养老,给你送终。坚决不会让任何人对你不好,不把你放在眼里!”

“要是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喊你一声爹。”

沈愿就是受不了有人那样对谢玉凛,谢玉凛以后不成婚生子,家中小辈又都那样。等谢玉凛年纪大了可怎么办!

怪不得谢玉凛想要收他做儿子,家里人都那样,肯定是要早早为以后铺路的。

沈愿豁出去了,不就是好兄弟变父子,这有啥!

喊爹就喊爹,反正谢玉凛对他好的和爹没两样了。

谢玉凛:……

谢玉凛觉得自己要疯了。

外面侍卫的声音打断车内诡异的沉默。

沈愿也觉得自己莽撞了,谢玉凛一直没提,应该是没准备好。

这会谢玉凛沉默,沈愿也不多说什么,给谢玉凛考虑的时间。

幽阳宫城比沈愿想象的要更古朴大气,威严沉肃。

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长出杂草,颇有生机。目之所及之处,都有身着甲胄将士手持兵器看守护卫。

成内侍专程出来迎接,打眼一瞧谢玉凛,脸上笑意立刻减三分,心中一慌。

这是哪路神仙惹这位不快至此?瞧着那冷冰冰的样子,怕不是气疯了。

他今日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可千万别成出气包。

“小人成内侍,见过谢相、沈公子。”成内侍恭敬的拱手弯腰。

沈愿也特别客气的笑道:“成内侍你好,我是沈愿。”

谢玉凛那边太冷,成内侍不敢靠近,特意朝着沈愿边上站,热情的给沈愿介绍宫中一草一木,路上所遇的各宫各殿。

“从咱们陛下寝殿往后走一段,就是御花园。那里头啊一年四季都有花看,这会正是荷花盛开的时候,陛下喜同乐,从不限制宫人、臣子去御花园赏花赏景。沈公子面见完陛下,若是得空,真该去瞧瞧,那一池塘的粉艳碧绿,当真是漂亮极了!”

成内侍一边说,沈愿一边及时给回应,这让成内侍不由说的更多也更情真意切。

沈愿感受到成内侍的热情,对成内侍诚心感谢,“多谢成内侍告诉我这样好的消息,不然我这次肯定会错过荷塘美景!”

成内侍听着这话心里舒服的不像话,就好像他说的是特别重要的话,还被人听取采纳,并且真挚道谢反馈。

“哎呦,沈公子你客气了!”

若不是到了地方,成内侍要进去通禀,他还真不想离开,就想和沈愿再多说会话。

“谢玉凛,你怎么了?我感觉你有点不高兴。”

成内侍进去后,沈愿蹭到谢玉凛身边,悄摸声的问他。

谢玉凛低头看沈愿关心的眼神,黑眸沉沉,心中告诫自己,他年纪还小,尚未开窍。身为年长者,要多隐忍,多等待。

“无事,想去赏荷吗?”

沈愿点点头。

“出来后,带你去赏荷。”

沈愿眼睛一亮,“好!”

成内侍很快出来,恭敬的请二人进去。

刚进殿中,就听见一个孩子气的声音道:“你就是会说故事的沈小神仙?”

沈愿低头一看,是个年岁尚小的女娃娃,生的粉雕玉琢,身着小小的骑射服,眉眼间能看出英气。

不待沈愿回答,又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沈小神仙来啦,这是朕的女儿,叫月青。她突然蹿出来吓到你了吧。”

沈愿见到高壮的皇帝,对方正笑着看他,有一种憨爽的莽夫感。武帝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沈愿心中安定不少,弯腰拱手,“小人沈愿,见过陛下,见过公主。”

“爹你说啥呢,他是小神仙,我咋会吓到神仙?爹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和小神仙说话,和小神仙玩!”

李月青挣脱李幸的手臂,哒哒哒的朝着沈愿方向跑。

眼看着就要抱到人,结果有个白影子一挡,李月青紧急刹停,圆溜溜的小眼珠瞪大,吓的不轻。

好悬,差点撞到大冰块!

李幸也吓一跳,谢玉凛最不喜欢人碰他,赶紧道:“月青快回来,不然爹可保不住你!”

李月青又哒哒哒跑回去,爬到她爹怀里后,才稍微放松些。

她最讨厌也最害怕大冰块了。

李幸宠孩子,抱着闺女往里走,沈愿和谢玉凛也跟上。

成内侍带着人擦拭桌椅,请谢玉凛坐下。沈愿坐在一旁看在眼中,看来武帝和谢玉凛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武帝直爽惯了,学不来拐弯抹角,等人坐下后,抱着自家闺女像是唠嗑一样对沈愿说话。

“先头叫谢老、相带你来幽阳,念你故事教化有功,还贡献出纸,武国也有了珍贵的纸。诸国开出的条件,朕也心知。你心中念着武国,朕同样心知。朕便封你为国师。”

说罢武帝假装不经意瞥一眼谢玉凛,见他没反对,就知道自己给的这个大官他谢老弟也是满意的。

国师在他们武国这边是个没啥实权,但地位高的职位。不规定上朝,也不做什么过多要求,算起来是个吉祥物。

但国师也有份内的事情要做。

武帝道:“沈国师,咱们武国和其他诸国不大一样,国师地位高受人尊敬。但主要是做教化之事,出鬼点子的事是由丞相来。你那故事不错。听说你后面又有两个故事,朕觉得也可以如同《人鬼情缘》一样,大规模推广。你在里面加一些能教化百姓,让咱们武国的百姓懂得礼法,晓得刑罚规矩,减少一些外人对我们武国人是武蛮子的看法。”

沈愿没想到武帝会封他为国师,本还想自己无法胜任,就听武帝解释了一番。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官啊!

这个好,不涉及他不知道的国政,还能继续写故事!

沈。国师。吉祥物。愿:“臣多谢陛下赐官,必定不会辜负陛下所望。”

武帝就喜欢爽快人,沈愿爽快他也爽快,一高兴就大手一挥,“好!沈国师好志气!世家大族都看身份地位,沈国师你出身低微,朕决定给你赐婚,将你地位提高高的,那些世家要是给你使绊子,通通给朕打回去!”

沈愿一愣,怎么突然赐婚了?

接下来他更愣了。

“沈国师你瞧,朕这闺女咋样。长公主驸马爷,这名号谁也不敢对你放肆。就是辛苦沈国师你等个十年八载的,等长公主长大才成。”

李幸见到沈愿第一眼,就觉得这孩子不错。

出落的好,性子品行好,身家背景干净,有奇遇仙缘,对武国忠心。

这样的身份条件,不做驸马爷可惜了。

他可不想自己的闺女以后嫁给哪个世家,那些玩意背地里不欺负他闺女才怪。

而长公主未来驸马的身份,也确实是跨越了阶级,抬高了沈愿的身份。

加之武国国师一职又不入政务中心,做驸马爷也完全可以。

李幸越想越觉得好,越看沈愿也越觉得满意。

“陛下。”谢玉凛冷声出口。

李幸闻声看去,呼吸一顿,谁惹他兄弟不高兴了?咋气成这样?肉眼可见的不悦让李幸也好奇,“谢相怎么了这是?”

沈愿也看向谢玉凛,好像从马车里谢玉凛就不大开心,是伤口又疼了吗?

谢玉凛深吸一口气,按耐住自己紧绷的神经,“阿愿,赐婚一事,你是何看法?”

“对对对,沈国师你是什么看法?朕专断了,是朕的不是。”李幸知道问题所在,松一口气。

之前谢玉凛就和他说过,当皇帝不能专断。想来他谢老弟是看他不问人想不想当驸马,直接就赐婚这个行为不好。

沈愿想了想后说:“回陛下的话,臣现在没有任何娶妻生子的打算。”

不过想到武帝说十年八载,那会他的年纪是二十五六七,他自己觉得这个年纪成婚正好。要是皇帝一门心思让他做驸马,他现在拒绝但那会又成婚,怕是不行。

沈愿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死,不然不就是欺君之罪?这个弄不好不仅自己要死,自己的亲族也要死。

他谨慎的说:“赐婚之事,还是等十年后再说吧。”

谢玉凛盯着沈愿,一字一句道:“阿愿是同意赐婚?”

沈愿也不知道怎么说,实际上武帝要是动真格,他并没有同意或拒绝的权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沈愿皱着眉,小声道。

不过那时候公主长大了,他那时候的年纪在这里来说,算是很大。公主大概率看不上他,只要公主看不上,那自然一切都好说。沈愿在心里悄悄琢磨着。

谢玉凛冷着脸,看了坐在武帝怀里正抠手的李青月。

李青月没来由打了个哆嗦,又继续抠手。

“陛下,沈国师不能做驸马。”谢玉凛起身对李幸拱手道。

李幸很在意谢玉凛的意见,他说不能,那肯定就是不能。以为沈愿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不好的事,隐晦的看一眼沈愿,对谢玉凛道:“谢相如此说想来是有缘由,沈国师为何不能做驸马啊?”

谢玉凛沉默片刻后说:“臣与沈国师有话要说,借陛下御花园一用。说完之后,臣会回来禀报陛下。”

神神秘秘的。

李幸来了兴趣,当即点头。

等沈愿和谢玉凛走后,李幸将闺女交给内侍照顾,他自己则跟了上去。

御花园内,荷花盛开。

凉亭中的二人无一人有心赏景。

沈愿倚靠着凉亭柱子,听谢玉凛问他道:“为什么不拒绝?你想做驸马?”

沈愿毫不犹豫立即摇头,“公主那么小,我怎么可能想做驸马。”

“若是公主适龄呢?”

沈愿犹豫了一下。

他的犹豫,让谢玉凛压制的一切理智濒临临界。

沈愿看谢玉凛脸色很不好看,眉头紧紧皱着,他很少有这样外泄情绪的时候。

想起之前谢玉凛伤口总是裂开,会引起高热,那时候谢玉凛也是这样皱眉忍耐不适。

这次的忍耐模样,比之前每一次程度都要深。沈愿以为谢玉凛发热更严重,习惯性伸手贴谢玉凛额头,没试出来温度。干脆拉住谢玉凛衣领额头相抵。

“好像不热啊,谢玉凛你哪里不舒……”

沈愿声音顿住,一起顿住的还有呼吸,而他的心在狂跳不止。

谢玉凛在沈愿额头贴上来的那一瞬间,理智的线彻底崩溃。

什么年长者的忍耐、等待、不要吓到小孩,统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无法控制身体微微向前,高挺的鼻尖轻贴沈愿微圆润鼻尖,薄唇悬停在毫厘之间。

呼吸交缠,意识到谢玉凛想做什么,沈愿瞪大双眼。

他双手撑着木头柱子,整个人很慌乱,下意识往后躲避,不曾想推开眼前人。

但他的动作被制止,脑袋被大手按住,容不得他退后,同时也防止他脑袋碰到柱子。

“谢、谢玉凛,你要做什么?你不能……”

“要亲你。”谢玉凛的声音依旧清冽冷感,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不能?”

“阿愿,陛下赐婚对你而言是没有办法的事。我要亲你,对你而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谢玉凛给沈愿陈述事实。

沈愿懵了。

他无法分析现在的局面,脑袋一抽,“可我决定同意认干亲,你是我爹啊。”

谢玉凛神色微暗,心中又气沈愿不开窍,又忍不住被沈愿的反应逗的想笑。

这人真神奇。

让你气,让你恼。却又忍不住一次次将心思放他身上,看他玩,由他闹。

谢玉凛低头看沈愿还放在后面撑着自己身体的手,不由轻笑一声。

真抗拒的人,可不会将手放在后面,该想尽办法推他,阻挡他才是。

谢玉凛收回视线,没有提起这个细节,或许沈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谢玉凛不可否认,他被沈愿下意识的行为取悦,心情都变得愉悦。

他带着些笑意问道:“认我做义父这个主意,是谁给你出的?”

沈愿想偏头,刚动一下就又被谢玉凛捞回来。

他不好意思贴谢玉凛那么近,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稍微低头。

“不是你想认我做儿子吗?”

话说完,沈愿自己就愣了。

不对啊,要是想认他做儿子,眼下这个场面又算什么?

沈愿的脑袋终于灵光了。

所以他平安哥误传情报,谢玉凛不是想认他做儿子,是想认他做媳妇?

不是他把自己放受位,实在是谢玉凛眼下展现出来的攻击性一点不像下面那个。

只一句话,谢玉凛就猜到大概。

他一直知道纪平安以为陈雨叶真是他的人,他从未想过对外隐瞒或是解释自己喜欢男子一事。而能让沈愿有这个误会的人,也只有纪平安。

他就说沈愿怎么一直不见开窍,敢情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被当成了父亲对儿子的照料?

谢玉凛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既然弄清楚前因,事情便好办。

“阿愿,我对你是男人的喜欢,是想要抱你、亲你的爱意。是想要对伴侣的呵护、亲密。不是父亲对儿子的关照,现在明白了吗?”

谢玉凛声线低沉,神色依旧冷淡。

沈愿很难想象谢玉凛刚刚在对他告白。

怎么会有人告白也告的如此理智淡定。

但沈愿更多的是无措。

他完全没想过谢玉凛喜欢他这个可能。

以至于不知道要如何反应来应对谢玉凛对他的爱意。

但他知道,不能让谢玉凛误会他讨厌他,不喜欢他。

这样谢玉凛会难过。

沈愿不想让谢玉凛难过,实诚的说出自己心里话,“谢玉凛,我没想过这种可能,所以我不确定我的心意想法。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太乖了。

谢玉凛低头看沈愿的脸,脑海中只剩下这个想法。

不远处传来动静,谢玉凛余光扫过,对沈愿道:“你先回马车,别乱跑。我待会就回去。”

沈愿被松开,脱离了谢玉凛的桎梏,他的心跳还在疯狂跳动,没有安静下来。

“你伤口,有没有裂开?”沈愿视线看谢玉凛的肩膀,“你刚刚这只手有一下很用力的扣住我脑袋,伤口被扯到没有?”

“弄疼你了?我看看。”

谢玉凛要检查沈愿脑袋,沈愿想看谢玉凛肩膀。

但沈愿没能成功,因为谢玉凛说:“阿愿,你现在选择靠近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有多危险,沈愿大概能猜到。

他老老实实让谢玉凛看他脑袋,谢玉凛确认沈愿没受伤,说了声,“好了。”

然后沈愿头也不回的跑走。

李幸在远处也看不大清楚,有树挡着,就隐约感觉两人有争执,沈国师被他谢老弟控制住了。

这会看到沈愿突然跑走,李幸索性也不藏,赶紧出来大步到凉亭里面,一脸奇怪的问:“这是怎么了?人怎么跑了,你两吵架了?”

谢玉凛心情尚可,如实相告,“没有吵架,只是没控制住,差点亲他。”

李幸嗐了一声,不大在意,“原来是差点亲他啊,我还以为你们吵…啥玩意?”

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后的李幸,话说一半没控制住惊叫,“亲他?你亲他?是亲嘴的亲吗?”

谢玉凛淡淡点头,“是。”

李幸环顾四周,幸好他叫人都走了,这里没别人听见他刚刚喊的话。

他难以置信道:“谢老弟你是说你想亲沈愿的嘴?他可是男人!他是男人吧?不是女扮男装?这小子看起来很秀气,白白嫩嫩的该不会真是女人吧?”

谢玉凛认真的对李幸说:“沈愿是男人,臣喜欢男人。所以沈愿不能当驸马,臣钟情于他。”

李幸愣了一会后问谢玉凛,“你疯啦?”

难以消化自己听到什么的李幸,在凉亭里面来回踱步,随后又停下,很确定的对谢玉凛说:“你疯了。”

他实在不能明白,一脸不可思议。

想来想去,想到一种可能,神色严肃又认真的对谢玉凛说:“谢老弟,你是知道我什么样的人。没有你,我活不到现在。你放心,就算你今后有子嗣,我也不可能忌惮你的势力。所以老弟你放心,放心的娶妻生子,不必说喜欢男人来保命。就算哪天老弟你拿刀架我脖子上,老哥我也只以为你想叫我近距离看看刀身。”

谢玉凛轻笑,“臣多谢陛下信任。但臣是真心喜爱沈愿,不是拿他做保命符。是想与他成婚,与他白头。”

“你还想成婚!还想白头!”李幸又惊叫起来。

确认自己好兄弟真的看中个男人,想要个男媳妇后,李幸也认了。

知道自己兄弟什么德行,这事肯定是他兄弟先动手,先动心。被谢玉凛看上,别管沈愿喜不喜欢男人,最后肯定会喜欢上谢玉凛。

李幸想到沈愿,他也挺看中的。好好一个孩子,到嘴的驸马飞了,可惜了了。

李幸没忍住啧了一声,他就说怎么刚刚说赐婚的时候,他谢老弟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他还以为自己专断了,结果是他谢老弟媳妇要被抢走,急了!

“你说你一把年纪了,人沈国师才多大,你就看上?还想方设法把人骗到手?”

想到之前谢玉凛说伤口是他故意弄那么严重,李幸恍然大悟,“你那个伤故意那样,不会是想让沈国师心疼吧?”

谢玉凛没隐瞒,“臣喜欢看他眼中有臣的样子。”

李幸指了指谢玉凛,痛心疾首,“你心眼又多又坏,孩子被你骗团团转。老牛吃嫩草不说,你还骗嫩草。”

“如陛下所言,阿愿还年轻。他也很闪耀,臣不想方设法抓住的话,这样好的人不会轮得到臣。”谢玉凛看向李幸,“陛下不也想要阿愿做驸马,觉得他很好吗?”

李幸一想也是。

也难怪他兄弟急的连苦肉计都使上了。

不过这抢驸马的仇,他得报。

李幸眼珠子一转,转过身勾唇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