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从简站直身体,正色道:“我们是外面来的记者,之前探查到一点关于校长的负面新闻,想进来扒点料,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又尴尬地摸了下头,俨然一个无所事事却又悔过自新的好青年模样,“……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一定会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全部公之于众,让法律制裁他们。”
他一脸严肃且认真地看向她。
李航张了张嘴,眼底划过一丝希冀,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可……
她眼底闪过困惑。
对方义正言辞地承诺:“请相信我们。”
李航在乌从简极具信服力的态度下,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
而后她问了句:“你们和江记者是一个报社的吗?”
乌从简从容回了句:“不是,我们是二流货色,不值一提,”顺便不经意地问她,“刚才那个——机器人是什么回事?难道没人管吗?”
NPC李航现在因为乌从简一番铿锵有力的话,对他有所改观。
她踌躇着,斟酌着,眉头微微皱着。
这时,江简适当出声:“告诉他们也没事,多一个人也就多一份力量,况且,他们不是银河补习班的人。”
李航这才彻底卸下防备,开口:“那个机器人是校长养的,有好几个,很危险。”
说完,她便往墙上一靠,抱着手臂不知想着什么。
乌从简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对李航的回答显然感到诧异。
这么简单,Boss为什么还要特地避开?
奇怪。
一旁的怀杉青听的云的雾里,好半天才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由得暗自缩了缩脖子。
乌从简也没再纠结,反正随着任务,一切死亡条件都会浮现出来。
他现在倒是不怎么怕死了,毕竟之前差不多死过两次。
死多了就不怕了。
不过……
他真的在认真做主线任务,这次的主线评定应该不低了。
他这么配合,评定至少有C吧。
他边思考,边看着江简与NPC李航讨论,时不时从中汲取点有效信息。
两人是认识且有过密谋。
目的是曝光银河补习班里的非法勾当。
他现在只有顺着这条线,按照李航的想法去做,或许就能完成主线,大概率还能找到通关钥匙。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条主线和之前在「度过这个艰难的夜晚」支线有联系吗?
李航和“李航”太不一样。
难道又进了一个异空间?
这头,银河补习班自习室里。
乌泱泱一群人胆战心惊地坐在凳子上,讲台上站着一名神色肃穆的NPC。
NPC手里攥着一根两指粗的教鞭,有意无意地晃着。
在天花板惨白的灯光下,眼力佳的玩家甚至能看见教鞭上密密麻麻尖牙状的凸起以及些许未干的流动着的液体。
3班教室同样,只是NPC们面无表情地无视地上仍趴着的怪物,无视环境的恶劣,随意拉过凳子,靠着墙板正坐了一大圈。
紧挨着门口的三名玩家焦虑不安地同样坐下。
丹银旁边坐着的玩家因过度紧张,不断小幅度抖动双腿,试图缓解压在身心的压力。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甩鞭破风声“刺啦”一下划过那名玩家的周边空气。
“啪”的一下精准落在两人缝隙间的墙上,最 后“嗖”的一下收回。
这动静吓得他当即坐的周正,微微瞪大眼睛盯着地面,死死咬着唇。
“刚才——”
NPC不紧不慢地将鞭子绕上手心,无机质的眼珠微转,缓慢且带有威慑力地扫过自习室里的众人,冰冷的语调拉长,带着渗人的意味,“——有同学说自习室里有男同学?”
此话一出,立马验证了玩家的猜测——银河补习班里没有男的。
那他们现在岂不是暴露了?
跑吗?
另外两人紧张地不停流着冷汗,大脑有些充血似的兴奋,但硬生生被理智拦着。
此刻的丹银与两人的状态截然不同。
他很快习惯了头顶那只鬼注视他的阴冷目光,但生理性的恐惧无可避免。
他胆小,这是事实。
现在一旦有点风吹草动,他都有可能随时跳脚。
不过……
它对他有所企图,却迟迟不下来攻击他。
要么他还没触发它的死亡条件,要么就是他做了什么让它不会主动攻击。
“你站起来。”
蓦地,NPC来到丹银身旁,声音不容置喙。
另外一名玩家则感到诧异,偷摸看了眼最边缘站起来的那名男生。
按道理,这不应该是他吗?
他的幸运值可是0。
难道还有比他更低的?
他连忙否定,最低的幸运值就是0。
所以那个倒霉蛋是被发现了?还是触发了死亡条件?
那……他现在是跑还是不跑?
可……
按照补习班的规则,现在跑极有可能触发死亡条件。
他也不敢赌,掐了把大腿肉,冷静了下。
走一步是一步。
他再次偷偷看了眼那个倒霉蛋,默默替对方默哀,要是有营养液,高低手速极快地给人灌溉一份。
丹银在NPC站在他面前时就已经紧张的不得了。
NPC冷冷地上下扫了丹银一眼:“你认为你是男的吗?”
丹银:“?”
NPC肯定地回应了句:“他不是男的。”
随后,丹银脑袋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了回去。
另外两人:“?”
这怎么可能?!
这么明显的男性化特征的人居然是女的?
先前和丹银说过话的玩家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他清清楚楚记得对方的声线是明显的男声。
两人还在思考之际,原本停在丹银面前的NPC,缓缓转身,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下一秒,一道冷冰冰的视线瞬间笼罩在两人身上。
那目光缓慢地在他们两人间来回游移,审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视线的每一秒停顿,都像一把杀猪刀在他们的脖颈皮肤上来回比划,随时会捅进脆弱的喉管。
两人登时肌肉紧绷,冷汗直冒,眼珠在巨大的恐惧下不受控制地颤动。
大脑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疯狂运转,试图从刚才那点细枝末节里找出存活的正确答案。
随着NPC的目光不断来回扫视,空气渐渐凝固,气氛渐渐变得焦灼……
最后……
NPC的视线定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她不紧不慢地抬起拿着鞭子的手,随即在空中轻轻一甩,搭在了靠近走廊位置的那名倒霉玩家的肩头。
梅有运:“……”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被鞭梢触碰的肩膀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遍全身。
他不由得一抖。
NPC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你,站起来。”
梅有运吞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扭曲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发飘:“老,老师你好,我叫梅,梅有运……”
下一刻……
空气陡然凝固,落针可闻。
梅有运心头暗叫:完蛋了!
然而……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NPC死板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无机质的眼珠里罕见地流露出极其明显的的活人情绪——嫌弃。
紧接着,NPC猛的往后退一步,拍了拍碰到他的鞭子,像是踩到了什么似的一样,低声骂了句:“晦气。”
梅有运嘴角一抽:“……”
“梅有运?这名字……”一个带着点戏谑的清冽嗓音响起。
乌从简单手撑着老旧斑驳的门框上,微微歪着头,小心地探进半个身子,简单地环顾四周,确认有没有危险,边调侃了句,“……挺有意思的。”
梅有运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不知是冷汗还是被吓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整个人颓丧得像被抽掉了骨头,毫无形象地瘫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就因为名字晦气,他连句解释都没有,就被NPC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这个鬼地方。
好半天,他仰起头,望向门口姿态悠闲的两人,声音沙哑,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小黑屋里……难道有什么隐藏任务吗?”
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安慰了。
无人回应,只有墙角渗出的水珠滴落到地面的嘀嗒声。
梅有运尴尬地抬手用力搓了搓后脑勺,咂巴了两下干裂的嘴唇,把头垂下,盯着地面——假装无事发生。
乌从简微微直起身体,用手捂了捂鼻子。
这间小黑屋阴冷潮湿,霉味扑鼻,但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小黑屋整体是一条隐藏在教学楼负一层的空间。
整个空间里弯弯绕绕,几乎没有标志性路标,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由于年久失修,整条走廊上仅有的安全指示灯都昏昏暗暗的,更别提房间里发霉潮湿的环境,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
他有些无聊地撇撇嘴,索性扭头,由上至下,好奇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梅有运闻言,神情霎时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时刻,随即颓丧地垮下肩膀:“NPC嫌我名字晦气,一句话没说……就给我扔这儿了……”
乌从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跟着微微耸动。
他伸出手,带着点安抚意味地拍了拍梅有运的肩膀,宽慰了句:“换个角度看……也算好事一桩,对吧?”
梅有运眼神亮了一下,旋即又黯淡下去,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话是这么说……”
他斟酌了下用词,小心问人:“那,那你能不能……把我带出去啊?这鬼地方……待着心里发毛……”
这个人怎么知道他是玩家的,他都不知道。
只记得刚才这人突然一脚踹开门,然后从天而降的画面,随后便礼貌地问了他的名字……就没怎么管他了。
乌从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爽快应道:“当然可以。”
那笑容温和无害,仿佛乐于助人的邻家哥哥。
梅有运顿时感动不已,连忙补充:“我刚才还没说完,我可以用一个辅助道具交换,带我出去就行,其他的不用管我。”
乌从简点点头,欣然同意。
一旁的怀杉青无声地瞥了迎面而来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立刻明白了乌从简此刻“乐于助人”的用意——这是在刷工作评定呢。
然而,乌从简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带上了一丝审视的认真:“不过……你身上应该没有什么危害性东西吧?”
梅有运一听,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没有!绝对没有!”
然后为了证明清白,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过突然,吓得乌从简条件反射般后撤半步,瞬间拉开两人距离,脸上的笑意消失,眼底露出困惑和戒备。
紧接着,梅有运极为认真地抬起手臂,开始“啪啪啪”的用力拍打身体。
他一边拍,一边急切地解释道:“你看,什么都没有!”
随后,梅有运还觉得不够,作势就要脱掉身上唯一一条长裤。
“够了!” 怀杉青实在忍不住,出声打断。
乌从简瞥了他一眼。
梅有运这才讪讪停手,尴尬地挠挠头,理了理衣服。
确实,他这身单薄的背心加薄薄的长裤,有没有藏东西,一目了然。
这时,Boss江简与李航走了过来。
“你们也没找到吗?” 李航边说边往小黑屋内部一扫,目光触及靠墙站着的梅有运时,下意识地扭开脸,抬手遮挡。
“没有。” 乌从简回答,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将李航的动作收入眼底,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干涩的唇。
第58章 银河补习班 都快死了,怎么敢睡觉的?……
058
“你们也没找到吗?” 李航边说边往小黑屋内部一扫, 目光触及靠墙站着的梅有运时,下意识地扭开脸,抬手遮挡。
“没有。” 乌从简回答, 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将李航的动作收入眼底, 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干涩的唇。
蓦地。
幽暗狭长的走廊不远处,两串脚步声突兀响起, 由远及近, 声音愈来愈清晰刺耳,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一道不急不缓, 另一道凌乱急促。
几人目光一顿, 随即齐刷刷转头,无声地望向声音来源处的拐角。
那里依旧空荡, 只有愈来愈近的脚步声沉沉压来。
门内的梅有运回过神后抽了口冷气, 急促开口:“快进来, 都进来藏好, 这门背后挺宽的。”
乌从简反应最快,在梅有运尾音未落的瞬间, 一个箭步, 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往门背后的阴影里一藏。
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梅有运看着四人冷静的态度与有条不紊的动作,不由得心头咋舌——他们不紧张吗?
然而……
他现在顾虑不多,门外的动静很快占据关注上风。
他一边紧张地伸长脖子向外窥探, 一边拽住门, 试图把这扇铁门合拢。
结果下一秒……
整条手臂连带着脖子青筋暴起, 眼神瞬间迷茫, 简直怀疑人生。
这门怎么这么重?刚刚那个家伙怎么踢开的?
梅有运下意识看了眼乌从简。
这家伙瘦瘦高高的,比旁边那怂唧唧的家伙好点,但整体怎么看怎么不像能一脚踹开这破门的样子啊。
随着两道脚步声越来越响, 他收回心神,听着脚步声,仿佛两道高响的警铃声在耳畔嗡嗡作响。
拽在门上的手不由得发抖,整个人没来由的悚然起来。
好在乌从简在梅有运急得差点哭出来的时候,才注意到他关不上门,于是抬脚一踢,将门轻轻关上。
梅有运捂住胸口看了他一眼,随后尴尬地用手拽住衣角,搓了搓,咽了口的唾沫,压低声音开口:“我下来前,楼上还有个玩家,现在下来的估计是——”
他话未说完,乌从简眼神骤然冷冽起来,瞥向关得严实的门上。
食指迅捷地竖在唇边,做出一个让人噤声的手势。
梅有运的尾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而后眼珠生涩一转,一两秒才注意到……
门外的脚步声,不知什么时候完全消失了。
“……”
潮湿的墙角,水滴嘀嗒嘀嗒,滴落在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空气凝滞的环境里格外清晰,有意无意地牵动着每一根紧绷起来的神经。
梅有运整个人僵硬地维持着一个动作,在原地一动不动,抬眼望向对面几人。
生怕这几个人突然消失,或者突然行动起来,或者突然死了。
也许是第六感作祟,他老觉得这个位置不安全,于是准备往几人的位置挤。
结果人还没迈出一步,耳边先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门框周围的灰尘簌簌落下,他人吓得呆立在原地,转动眼珠,颤颤地看向旁边的大门。
下一秒,厚重的铁门在他的注视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嘶啦”声,中间的位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内凸起一个圆滚的鼓包,像一只快要撑破的气球,恰好紧贴在梅有运的鼻尖。!!!
梅有运被嚇得肌肉僵直,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显然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
怀杉青则一声不吭地往乌从简身侧一缩,紧紧贴着他,身体微微发着抖,寻求庇护的姿态显露无疑。
乌从简被他挤得侧了下身,眉头微蹙,神色莫名地扫了他一眼。
怀杉青勉强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他的san值处于危险状态,经不起折腾啊!
乌从简:“……”
他随即重新将视线聚焦在那扇扭曲的门上,冷静地盯着凸起部分,脚尖已经悄无声息地朝外调转,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跑路。
然而……
门外的东西没了任何动静,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
……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梅有运艰难地挪动双腿,远离了这扇门,站在几人对面。
然后他看向乌从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道具卡牌,展示了下。
那是一张一次性多人隐身道具。
梅有运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办?
乌从简眼神沉静,同样用口型回了一个字:等。
这里只有一个出口,万一一开门就是一个贴脸杀,那就倒霉死了。
而且……
还不确定是不是又进入了异空间。
一回想到之前在异空间里遇见的东西,他简直头皮发麻。
太恶心了。
又是长久的等待。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发出若有若无的“滋滋”声,灯光明明灭灭,混合着角落里的水滴声,像是一块显示着倒计时的钟表。
嘀嗒,嘀嗒。
落针可闻的封闭空间里,空气变得粘稠,令人呼吸困难,没来由的烦躁吞噬着每个人的理智。
然后随着安静的时间越长,紧张感慢慢褪却……
结果在众人认为门外的“人”已经离开时,一阵粗重的喘息声陡然响起。
“嚇…嚇…嚇……”
“嚇…嚇…嚇……”
那喘息声忽高忽低,像是一个人,又像是两个人……
几人神经再次紧绷起来,摒住呼吸,凝重地望向门。
门外,一只无法具体描述的异形紧贴在门上,臃肿的身体随着呼吸从整条脊骨处裂开又合拢。
像花瓣一样裂开的大脑,咕噜噜往外冒着数不清的眼球,短短数秒便在地上铺满厚厚一层,接着消失不见。
门内,怀杉青倏地原地化作一只通体漆黑,毛发炸起的猫,幽绿的眼瞳瞪得极圆。
刚好看到这一幕的梅有运,诧异了下,好像哪里不对劲。
但下一秒,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从脚底板窜上头顶,他下意识地低头……
看清的瞬间,浑身的汗毛直竖,浑身悚然无比。
乌从简此刻却有点微微走神。
时间实在太长,枯燥的等待消磨着他的耐心,让他感到一丝厌烦。
他刚收回飘散的思绪,一抬眼,撞见对面的梅有运表情扭曲,有些惊悚。
乌从简困惑了下,随即察觉到身旁的怀杉青的异常——他变成猫了。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结果余光瞥到什么白色的东西,于是注意力一转,紧接着心头咯噔一下。
下一秒,毫不掩饰的厌恶化为实质似的,从他银灰色的瞳孔中迸射出来。
黑工037直播间:
【啊啊啊啊啊,密集恐惧症犯了】
【狗决你没心啊,吓死老娘了啊啊啊啊】
【地上都是什么鬼东西啊,救命救命】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朋友们,已经买了一次san值刷新了】
【呕呕呕呕呕】
【???这特么不是灵异副本吗?我请问呢??】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地板上悄无声息地铺满了一层红白相间的眼球。
它们像某种动物即将孵化的卵,黑色瞳仁像蝌蚪一样,在眼球表面四处游动……
乌从简烦躁地抬起胳膊,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焦躁意味溢了出来。
他现在最恶心玩意儿了。
随后不着痕迹地快速扫了眼两名NPC。
李航的脸色惨白如纸,惊惶地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显然对眼前的场面惊骇不已。
另一边的江简状态也不好。
眉骨突出导致眼睛蒙上一层阴影,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抿直的唇线与攥紧的拳头表示他现在的情绪不是很好。
乌从简收回目光,这演技倒是不错。
随后,他眼珠微微一转,换上了一副惊恐的模样,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这……这是什么东西?!”
李航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十分木讷,对乌从简的问话毫无反应。
直到乌从简抬起胳膊,带着试探在她眼前晃了晃。
李航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回神,茫地的“啊?”了一声,随即哆哆嗦嗦回答:“我,我不知道。”
乌从简立刻将探寻的目光投向紧挨着他的江简。
那双天生带笑的狐狸眼,即便不刻意弯起,光靠角度也能不经意带点蛊惑意味。
江简迎上他的目光,瞳孔微缩,随即略显仓促地挪开视线。
他努力维持着惯有的冷淡,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磕巴:“我…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强迫自己镇定,“但它们暂时没攻击,说明我们还有机会逃出去。”
乌从简闻言,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依赖。
他将手轻轻搭在江简的手腕上,眼神落在江简覆盖着一层阴影的脸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十分冰凉,像是冰块,可又诡异地感知到皮肤下血管的跳动。
像是心脏仍存活,但这具身体早已死去多时。
乌从简不动声色地收敛动作,声音放得极轻:“一会儿带我逃出去,好不好?”
“当然!” 江简不假思索。
话音刚落,地上的眼球像是突然触电似的,密密麻麻的上下跳动起来。
几乎半秒不到,周围人全部消失,只剩下乌从简一人。
地上的眼球同样消失不见,独留一扇被砸的圆滚的斑驳铁门。
乌从简眼角一跳,笑容瞬消,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随即掏出一张道具卡牌,轻点一下,一束流光钻进身体。
眨眼间,他整个人变得透明——隐形了。
但下一秒,周围诡异的冒出一大片灰雾,笼罩住他,紧接着整个人脚底一空。!!!
靠。
而直播画面仍旧诡异地停在他人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模样。
【追逐战?】
【这熟悉的配方】
【不是吧不是吧?又来?一个副本两次追逐战???】
【狗决你出BUG了!C级副本哪来的二轮追逐战?!】
【啊?】
【出错了吧】
【二轮追逐战?我没进错直播间啊?】
……
仿佛为了印证弹幕的话似的,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骤然响起。
【系统:玩家乌从简触发副本《银河补习班》任务:追逐战 时长:5分钟 】
直播间瞬间炸裂:
【狗决!!!一个C级副本塞两个追逐战任务,这合理吗?!】
【绝对是BUG啊】
【至今为止,在C级本里触发二轮追逐战的倒霉蛋……仅此一个吧?】
【黑工是把副本Boss的祖坟刨了?还是惹到Boss了?】
【刚才那个江简算不算一次?】
【BUG!狗决你他妈出BUG了!快让玩家出来啊!!!】
……
直播间外,神媒热搜上逐渐爬起一条话题。
#银河补习班 家人们!神决史上第一个触发二轮追逐战的倒霉蛋出现了!(附带视频)
#银河补习班急!触发二轮追逐战会解锁隐藏剧情或者隐藏任务吗?在线等!
#银河补习班狗决嫉妒我老婆被Boss特殊关照,恼羞成怒化身Boss追杀我老婆实录!!!
某冲浪玩家误点话题:?这什么抓马剧情
#银河补习班 那是我老婆啊!!!不过正经事,C级副本二轮追逐战绝对不正常!有在这个副本里工作过的大佬科普吗?再晚老婆要凉了!
#银河补习班 操啊!刚粉上的新人要死翘翘了,我的点金该怎么办!HAPPYHOUSE里的积分怎么办!!!
#银河补习班非好友怎么花积分给TA买复活甲?急!
生活厅里不明真相的冲浪玩家渐渐注意到被逐渐上升的热搜,尤其话题里某个嚎得格外凄惨的十分眼熟的ID。
冲浪一号玩家:这副本咋了?
冲浪二号玩家:二轮追逐战?标题党博眼球?狗决规则明写只有B级及以上的副本才有!
冲浪三号玩家:这副本是几级?经验多吗?小任务油水足吗?
冲浪四号:楼上的眼睛需要治治哦(友好微笑)
冲浪五号玩家:常年混低级养老本的我一脸懵逼……不是说好这赛季摆烂刷剧的吗?怎么又背着我卷?
冲浪六号玩家:难道是撞上副本成长了?C升B?不过没匹配过这本,不好说。
……
冲浪108603号玩家:原来摸鱼的这么多?这赛季个人赛第一我拿定了!(骄傲狗头)
几乎一瞬间,话题迅速歪楼。
“……”
某间休息室里。
苏快翘着二郎腿,背靠舒适的旋转椅,面前光屏分割成两块。
一边处理消息,一边看着另一块屏幕上显示为黑工037的直播间。
画面是一张一颦一笑都会牵动大脑情绪的美丽的脸。
自从上次与余暇公会做过一次与这位新人的相关合作,他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
不过,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连续几次同类型合作后,苏快悟了。
这位新人0037号,乌从简。
极有拥有一种特殊的天赋:能在短时间内引发目标对象对其产生近乎狂热的迷恋行为,且影响力随着观看时间而加深。
简单粗暴的形容话,大概就是——魅魔。
这种天赋在现有玩家群体中不常见,但多数玩家因精神力不强而效果微弱。
所以……
这新人精神力很强。
绝对是颗潜力巨大的明日新星,未来坐拥亿万死忠粉的那种。
想通关键后,苏快便毫不犹豫地对乌从简进行高级点金,并在深思熟虑后,郑重勾选了「自动续费十年」的选项。
毕竟在神决,但凡经历过四五个副本,就能知道自己的工作上限在哪儿。
投资一个潜力股,远比自己吭哧吭哧下本玩命来钱快,还比较安全。
结果他刚按下确认键,乌从简就触发了二轮追逐战。
苏快嘴巴霎时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没等他缓过神,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将他从石化状态惊醒。
苏快急忙点进接听界面,刚接通,男人的咆哮声紧接着响起:“苏快!!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那破直播间里连一个个正脸都没有!你想男人想疯魔了吧?!!”
苏快被吼得一噎,下意识皱眉反驳:“宿什徊你瞎嚷嚷什么呢?你难道不是为了看帅哥去的吗?装什么,再说了,他哪儿没……”露脸。
他猛地顿住,定睛看向直播画面,用力眨了眨眼……
确实,视角好像一直没扫到过直播间的主人翁。
那他刚才……
“操!” 苏快低咒一声,眼神却更亮。
一次直播就能隔着屏幕把天赋发挥到这种程度?这潜力……比他预估的还要恐怖!
“苏快!听兄弟一句劝,你赶紧找个富哥躺平……” 宿什徊还在电话那头苦口婆心。
苏快听得满脸黑线,干脆利落地摁了挂断。
嘟嘟嘟——
电话那头,宿什徊震惊地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忙音,紧攥手机,接着无语地仰头吸了口气,吐了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一下。
气笑了,以前苏快可不这么对他的。
他迅速点进直播间,也搞不懂为什么一个没露过脸的新人能有二十多万的人气?
新人不该老老实实从几十,几百人气开始吗?
就算是潜力新人,有张好脸,这也才几次副本?
到底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苏快重新切回直播,却发现预想中的高速逃亡并未开始。
画面此刻时不时闪烁着雪花,昭示着:乌从简现在的状态糟透了。
副本内。
“咳咳咳。”
掉进某个诡异空间里的乌从简站在原地,条件反射地用目光谨慎地环顾四周……
周围的温度很低,冷得他骨头缝里都像被风刮了似的。
他已经很了解神决的规则。
C级副本出现二轮追逐战,绝对不合规。
唯一合理的解释可能是副本在玩家工作期间异常成长,通常由短时间内大量玩家的死亡触发。
然而……
现在这地不对,不符合追逐战的设置,极有可能是人为干预。
比如:有人找他寻仇。
而在确认直播信号被彻底屏蔽后,乌从简脸上那点惯常的伪装,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姿态优雅地抱着手臂,勾起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具有亲和力的嗓音在灰雾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能令人卸下心防的魔力:
“李乐深,你在哪儿?”
期间,他抬起胳膊,抬手漫不经心地撩了下耳侧有些凌乱的发丝,挑着眉简单四周。
然后从口袋中取出一条质地细腻,却沾染着点点血迹的白色丝巾。
指腹在干涸的血迹上轻柔地摩挲了下,狐狸眼愉悦地弯起。
他抬手,将白色丝巾带上脖子,然后眉毛一挑,说了句:“真讨厌。”
下一秒,他表情戏谑,视线扫过四周,轻嗤一声,“啧,怂包。”
不过,这里的低温让他连维持这虚伪的笑容都嫌费劲,索性从丹银的道具格里随意抽出一张卡片。
微光闪过,一张粉蓝色绒面的懒人沙发凭空出现,与暗沉沉的灰雾格格不入。
乌从简径直走过去,往沙发上舒服一躺,整个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
没过几秒,他就困了,顺手捞起沙发自带的毛毯,往身上随意一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竟是真的……睡了。
另一头,直播画面闪烁冒雪花的幅度加大,屏幕外的玩家揪起心。
但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他怎么还不跑?
【黑工怎么不动啊?发生了什么啊?】
【不跑吗?为啥不跑啊?】
【跑啊,追逐战还能不跑得吗?】
【游的飞的算不算?】
【我也想知道】
【啊?之前还发生过啊?那这家伙命真够大的】
【不对啊,乌从简不是幸运儿吗?】
【嘶,不会触发什么隐藏任务了吧?】
【这个任务不正常,别想了】
很快,时间过去了一分多钟,沙发里的乌从简仍旧安静平稳的熟睡着……
渐渐的,渐渐的……
灰雾里突然走出一个提着砍刀,满脸怨毒的男人,他旁边跟着一名高壮的大汉。
两个人一步一步靠近乌从简。
李乐深死死盯着熟睡中的乌从简,这个诡异的贱人!
下一秒,一道刚从睡眠中苏醒过来的男声冷不丁在他背后响起:“怎么就你们两个?”
李乐深一惊,脊背发寒——
作者有话说:Boss乌:嘬嘬嘬
李乐深:救命
第59章 银河补习班 禁止碰瓷
059
几乎在那道带着慵懒意味的声音钻入李乐深耳朵的瞬间, 他身旁沉默不语的高壮男人动了。
粗壮的手臂骤然异变,化作两根森白的尖细骨刺,小心插进李乐深的双耳, 再抽出。
鲜红滚烫的血珠流了出来, 沿着他的耳廓蜿蜒滑落。
李乐深面部瞬间扭曲,牙关紧咬, 腮帮肌肉绷得像石块, 额角青筋暴跳,双臂由于巨大的情绪波动而不住地抖动。
他死死瞪着不远处沙发上睡着的青年, 眼神里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和几乎要焚灭理智的疯狂杀意。
“啧, 不怂了?” 那恶魔低语般的男声再度轻飘飘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戏谑。
李乐深听不见。
但这声音就像是地狱的恶鬼, 简直无孔不入。
甚至能想象到对方现在那副令人作呕的邪恶嘴脸。
他猛地抬起头, 强迫自己的视线放在头顶, 不去看那人。
一秒, 两秒,三秒……
李乐深嘴角不住地渗出血, 整张脸此刻异常狰狞扭曲。
最后, 他完全压抑不住,恶狠狠地看向那边,眼神充斥着极端的愤恨以及……一丝不解。
“贱人!贱人!贱人!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你是不是神经病!你是不是变态!”
他胸腔疯狂震荡, 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大脑充血。
自从知道于行几人要救温青音, 他自然而然对乌从简产生恶意, 但始终没有太过表现。
但这有什么错!
起初只是想推波助澜,冷眼旁观这新人找死。
可不知从何时起,弄死乌从简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 甚至压过了对温青音的执念。
这开始太不对劲了。
尤其是在副本里被乌从简狠狠戏耍一番后,那种想要亲手撕碎对方的冲动,几乎要冲破他的天灵盖。
更诡异的是,每当那双银灰色眸子扫过他,一股无名邪火就“噌”的一下窜起,“嗖”的一下烧光他所有的冷静和算计。
这完全违背了他的生存法则。
他李乐深,绝不亲自下场搏命。
这不是性格使然,而是因为天赋不允许他这么做。
所以,他刻意回避,像躲避瘟疫一样减少与乌从简的接触。
可这家伙,简直阴魂不散。
一次又一次……
用那种戏弄的眼神,用那漫不经心的腔调……
不断地,不断地,挑衅他,鼓动他心头的恶意。
结果就是……
现在的他,活像一头被强行注射大量兴奋剂的蠢猪。
只要一见到乌从简,只要对方稍加撩拨,他那点可怜的理智就瞬间蒸发。
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他!不顾一切地杀了他!
电梯里,他利用死亡条件,精心设下两次致命陷阱,结果对方如同鬼魅般轻松躲过。
走廊上,他费尽心机用道具伪装他人引诱,却被对方轻易识破,却依旧主动引来女鬼,让她杀。
最让他头皮炸裂的是——那女鬼竟然没有立刻杀死乌从简。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一刻,他彻底懵了,陷入了颓败的沉默状态,开始疯狂思考:
为什么?乌从简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就为了那个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温青音?
不对,他一个新人和温青音根本不认识。
所有的猜测在反复推敲后都被推翻。
乌从简那些古怪的举动,反常的应对……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
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疯子!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他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合作限制才不下杀手。
他是故意的。
他在享受。
他在诱导别人去杀他。
就像在《请选择安全的糖果盒》副本里的那个恶狮成员,仅仅看了乌从简一眼,就瞬间化身疯狗,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这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思路豁然开朗,让他方寸大乱的谜团都有了答案。
他明白了,他果然没看错。
乌从简就是个彻头彻尾,有病的,装腔作势的疯子!
疯子!疯子!
神经病,神经病……
李乐深眼珠不断转动眼珠,似笑似哭,嘴里念念有词,俨然陷入自己的世界里。
“你看起来好生气。”
那清润温柔的嗓音再次在他混乱不堪的脑海中幽幽响起。
李乐深猛地抱住头颅,十指深深插入头发里,眼神惊恐又怨毒地死盯着地面,指甲疯狂地抓挠着头皮,想把这该死的声音从脑子里抠出来。
抓走,抓走,只要抓走,他就不会被蛊惑了!
想着想着……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笑,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咧到一个极其夸张,近乎撕裂的夸张弧度。
眼睛瞪得滚圆,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亮得吓人,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可……
无论他如何甩头,捶打,根本挥之不去。
他再次变得痛苦。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李乐深猛地抬起头,朝着沙发的方向怒吼,声音极刺耳,宛如厉鬼索命般凄厉。
沙发那边,乌从简这才像被吵醒般,慢悠悠睁眼,掀开毯子,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抬手掩唇,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呵欠,旋即歪了歪头,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疯了的李乐深,仿佛在看一出无聊的闹剧。
乌从简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角,挥手收回那张粉蓝色的懒人沙发。
然后……
他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明媚,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没看见李乐深此刻的痛苦似的,语气友好得不像话:“好久不见,你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太好啊?” 语气顿了顿,满是真诚的关切,“需要帮助吗?”
这关切问话如同冰水浇头,李乐深癫狂的话语声戛然而止,动作瞬间僵住。
他缓缓放下抓挠着头的手,头颅深深垂下,肩膀颓然垮塌,整个人像一只鸵鸟。
旁边的许木木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立在原地,对眼前这荒诞的一幕视若无睹。
乌从简饶有趣味地将目光投向许木木,上下仔细打量着这人。
这家伙似乎有种奇特的属性,只要视线稍一移开,他的存在感就会无下限降低,让人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人。
下一刻,李乐深神经质的怪笑声再度响起……
乌从简不适地蹙了蹙眉,手臂上泛起一小片的鸡皮疙瘩,冷冷地睨了眼笑声的来源。
李乐深此刻正笑得肩膀耸动,笑声也愈加的诡异起来,也越来越平静。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投射的杀意犹如实质钉在乌从简身上,嘴角还挂着那抹扭曲诡异的笑容,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乌从简冷淡的表情一转,对恶意视若无睹,笑盈盈地夸赞了句:“好狗。”
李乐深不怒反笑,即便没了听觉,但其他小技能也是学过,能看出来这个神经病又在蛊惑他。
但现在,他放弃了。
他一定要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他将嘴巴撑大,凭着肌肉记忆力加大音量,吼道:“我会把你剁成肉酱喂狗吃!”
话音未落,许木木陡然一动,率先冲向乌从简,速度快到难以捕捉。
乌从简垂了垂眼睫,好像叹息了一口气。
整个人抱着手臂纹丝不动,保持着浅笑,扫了眼李乐深,语气非常平静,仿佛只是在聊家常话:“他怎么变成这样的?”
李乐深不回答,只咧着嘴,怪异地看着他。
下一秒,他的瞳孔因情绪波动而惊悚收缩,笑意不断加大,加大,加大……
他要死了,他要死了,他要死了……
但下一秒……
眼睁睁看到乌从简做了一个极为轻松的抬腿动作,紧接着他脚底下似乎踩着什么东西,响亮的咔嚓一声,什么东西断了。
乌从简表情平淡,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李乐深,甚至极为闲适地将双手插进裤兜里,哼了个调子。
然后……
又掏出一只无法使用的手机——先前在支线里获得的。
他无视现在的危险处境,自顾自地盯着手机思考着什么,旋即想到什么。
一只多巴胺混色发卡凭空出现在他手心,乌从简简单地翻了翻。
【副本道具:一只多巴胺混色发卡 无特殊属性】
先前在副本道具栏里看见这道具没属性,他便没心情拿出来。
毕竟一拿出来,就放不回去,浪费他口袋空间。
不过现在……
乌从简笑眯眯地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发卡,抬起胳膊,掀开眼皮,看向对面表情明显错愕不已的李乐深,随后将手往前伸了伸,轻轻一晃。
发卡尾端吊着的小铃铛便叮叮当当响了起来,在死气沉沉的灰雾中格外有活力。
见李乐深依旧是那幅不可置信到茫然的表情。
“啧。”
他这才缓缓想起,这家伙好像聋了,听不见。
乌从简难得表现出烦躁,嘴角不开心地往下撇了撇。
随后,他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扫了眼他脚底下毫无生气的人。
结果在他看过去时,原本面朝地面的头颅陡然一转,颈部的皮肉瞬间扭成麻花,眼睛的位置冲着他的脸喷溅出一股极其难闻的液体。
但……
液体像是被一道空气墙挡住,全部反弹回了那人身上。
一时之间,那人身上瞬间产生滋啦滋啦的血肉腐蚀声,同时伴随着一阵阵刺鼻的黑烟从腐蚀的位置冒出。
乌从简顿时嫌恶地抬手捂住口鼻,往后一撤,远离了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成白骨的人。
他瞥了眼仍旧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李乐深,没好气地吐槽道:“这么废物?”然后叹了口气,眼底划过一丝失望,“真没意思。”
紧接着,乌从简陡然消失在原地。
李乐深从来没接触过战斗,但此刻身体本能的恐惧与警觉让他浑身肌肉紧绷。
他几乎是下意识拔腿就跑,结果却撞上一堵透明的墙。
由于力的作用,整个人像条狗似的被反弹,踉跄几步狼狈摔地上。
李乐深双手撑着地面,握着刀的手指下意识不断收紧,先是懵了下,然后呢喃了句:“不可能啊,这里可是蜡大人的地盘,怎么会有……”
话还没说完,李乐深突然理智上线……这里的灰雾,乌从简怎么会不受任何影响?
即便san值不涨,身体呢?身体怎么会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啊哈哈,这才对嘛。”
乌从简神出鬼没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背后响起。
李乐深猛地转头望去,已经扭曲的恐惧溢于言表。
身后空无一人。
而后……
他听见乌从简低声喃喃了句:“为什么还没有伤害呢?咦?我为什么要说还?真奇怪。”
下一秒,乌从简有些兴奋的笑了两声,然后整个人在李乐深面前缓缓显形。
他煞有意趣地抱着手臂,捏在手上的铃铛不断晃荡,发出带有讥诮意味的叮当声音。
“现在不逗你了,赶紧把你的靠山叫出来……”乌从简从容地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幅狼狈又对他充满恨意的模样,然后非常好脾气地对他说,“……下次进入神决后,千万不要再在身上搞出臭味了,很难闻的。”
他最讨厌这种恶心的味道了。
李乐深又恨又怕地看着他,整个脑子里仿佛填满了名为“杀意”的扭曲虫子。
刚恢复的那一点理智转眼间又被疯狂吞噬掉,他整个人“唰”的一下崩溃,无力地松开握住刀的手指。
啊啊啊——!
啊啊——!!
啊——!!!
他面露绝望,无可奈何地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温青音是你朋友吗?他不是已经出去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耳朵只能感受他自己说话时肌肉的鼓动,大脑里却充斥乌从简极其温柔的哼着小曲的嗓音。
他崩溃了——
他哭了,彻底哭了。
这个人从始至终都在逗他玩。
下一秒,乌从简嫌他哭得烦,站起身一脚将人踹飞,落在不远处。
嘭的一声,李乐深发出凄厉的惨叫,本能地蜷缩起身体,痛苦的颤抖着身体。
乌从简站在不远处,很是惊喜,这种喜悦是出自内心,不知道来自何处。
心头只冒出一句话:他能杀“人”了。
好奇怪。
难道……
他进入神决之前,过得很惨吗?
这家伙难道是他的仇人?
怪不得能将他心头滋生出的想要杀人的恶意直接推平。
简直比杀那种小东西开心得多。
话又说回来,他无法制造出这种屏蔽副本的东西,不然,整个副本里的丑东西他都要消灭掉。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乐深啊,你的靠山是不是不行?你都这么惨了,它都不救你,是和你一样怂吗?”
乌从简慢条斯理地抬腿,朝他走过去,笑意温柔,环顾四周的目光带着谴责。
李乐深的理智像坐过山车似的再次恢复,他惊恐万分地眼见乌从简离他越来越近,条件反射地往后挪。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杀我很久了,但你一直这么怂,真是让我抓心挠肝,寝食难安啊……”
李乐深惊恐万状:疯子!疯子!
“你说,它再不出来,我是将你的慢慢剐了了,还是让你感受一下神经剥落的……开心……”
李乐深本能摇头,光从对方眼神里,他就能感觉到其中掩藏的兴奋感。
他宁愿被桑尼他们指着鼻子骂,也不愿意被这个疯子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宁愿死,他死不就好了。
去死不就好了,去死不就好了……
说不定于行还会救他!
于行会救他的!!!
察觉到李乐深愈加紊乱的思维,乌从简笑意顿减,打量了下。
他也没使多大的力,很轻的啊,怎么就疯了?
难不成这家伙心头的欲望又改变了?
现在想死了?
下一秒,李乐深壮士赴死般愤慨地盯着他,嘴角缓缓渗出鲜血,一股一股,接着轰的一下倒地死了。
啊哦……
死的这么壮烈吗?他倒有些愧疚了。
乌从简讪讪摸了下鼻尖:“……”
他没想这么变态的整死他,只是想杀他背后的怪物而已。
这家伙真是的,脑子转不过来,倒学会碰瓷了。
忽地,周围灰雾像是活过来一般,一股脑往他身上钻,紧接着周围传来大片大片婴儿的凄厉哭声。
被屏蔽许久的直播弹幕再次出现,并且周围的环境也回到了小黑屋里,只是周围的人都消失了。
不过这次,弹幕里居然出现了彩色的。
——这是贡献到一定数量的营养液才拥有的弹幕特效。
一般是出现在C级玩家直播间里。
现在怎么会出现在他这里?
不过……
他已经非常适应了神决的游戏模式。
乌从简快速站起身,扬起笑脸,冲弹幕抬手打了声招呼:“嗨,宝贝们,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刚刚太害怕了。”
具有强大冲击力的美貌骤然出现在硕大的屏幕上。
原本在谈论着其他事情的弹幕齐齐减少,屏幕外的玩家们心灵仿佛被潺潺流水洗涤一遍。
只瞬间,营养液骤增。
某个公会的休息厅里,一个身形忽大忽小的玩家连忙对休息厅里的其他人大喊:“发现个超级有潜力的新人,要不要做重点标记?”
休息厅里稀稀拉拉坐着的人闻声随意瞥了眼那名玩家举起的平板上的直播间。
“天赋是攻击类的?还是小众阴险的?”其中一人心有忌惮地问了句,显然对此异常在意。
那人抬起手臂,伸出食指,在半空中故作玄虚地摆了摆:“类似心灵操控,更确切的形容是西式副本里的魅魔。”
“不会又是僵尸那玩意吧?”那人没听后半句,回想到什么,心有余悸地捂住胸口,自顾自地说。
“人家都说了类似魅魔……”另外一个女声指了指喉咙的位置,“不过,心灵操控的话,有点用的好像是天籁之音,不过这天赋不挺弱的吗?还不如专业灵媒。”
拿着平板的那人回答:“NONONO,这次不一样,这个人的天赋能影响玩家,而且我被影响了,我每个赛季测试数值挺高的……”
她低头感受了下,“……好像,在心底有一种想给他疯狂贡献营养液的冲动!”
如果真是能影响玩家,这类天赋也不会影响到灵媒,除非精神力强过灵媒。
“我看看。”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从沙发的方向走过来,将书放在玻璃桌上,手支在桌上,探身凑过去看了眼。
然而……
看着画面里的漂亮男人,他没什么波动,眼镜下的眼似有所思。
他扶了扶眼镜框,然后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去。
一边看直播,一边在手机里点了点,将一个有着二十几万点赞的视频递给她看。
“夏薇,是他吗?”
夏薇扭头看了眼,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眼,然后点头确认:“对,是一个人,”然后惊讶,“居然还是第一批从《安全门》里出来的玩家?我还以为他是从《幽林》里出来的……”
她话题一转,认真开口:“朋友们,已经有很多其他高级玩家在他直播里了……我们公会不是还差一个团体赛成员吗?不如就他?”
见其他人没回话,夏薇顿时有点急了,抛出一条了解到的信息:“你们知道钟雪玉和温青音吗?”
其他人依旧没回。
夏薇拍着大腿,“哎呀”一声,“就是上个赛季团队赛里凭一己之力在一分钟里干趴其他团队的那俩老六啊!”
这话一出,其他人才慢慢的“啊?”了一声。
“原来是他俩?那可真是个劲敌。”先前警惕乌从简的那名玩家立马转换目标,严肃地开口。
“不足为惧,他俩要是真厉害,我们怎么没在半决赛见到他们,耍小聪明罢了。”另外一人不在意地开口说了句。
“你不懂,他俩的队友不行,老是拖后腿,不然肯定能进半决赛,而且那个温青音的精神力测试数值有一百二呢,强悍的一批……”说着说着,夏薇用暴殄天物的语气补充,“结果这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和那俩废物组队,这么久了,还在经验等级榜掉了好几个排名……”
“你不会是想把人撬过来吧?”一人调侃了句。
夏薇叹了口气:“我倒是想,但是人不愿意啊,也不知道那俩人给他俩下了什么迷-药,”然后蓦地对打断她思维的人“哎呀”一句,“都怪你俩,我都差点忘了说重点。”
不过语气一顿,一边快速查询线索,一边说,一旁的男生也很快将查到的信息进行极快的整理,旋即放到她跟前。
“上次温青音一个人进副本被困在了一个副本里,需要和一个名字里带有“简”“乌”“从”,而乌从简恰恰符合,所以钟雪玉他们队伍就把人高价请过去救人了。”
“都已经救成功了。”
然后,夏薇盯着查到的内容,不再执着加人的话题,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副本《安全门》上:
“《安全门》副本的Boss 是厄尔斯,不少人扒出在这个副本刚开始就有不少人冒充经历者,怂恿新人找死,如果不是新人保护机制,估计死的更多……”
说着,她顺手将一名叫「不要芹菜」发的动态发送到几人的群里,继续说,“……经过验证,她说的完全没问题,不仅如此,这个副本还是重新开启的,不算新副本,不过以前存活下来的玩家都死完了,如果要做基础攻略的话,副本线索无从下手……”
“而且……《安全门》里的厄尔斯对乌从简特别好,很多人猜测是因为厄尔斯在这个副本里,死亡条件有所改变;
不过从这个副本里出来的新人在今天下午两点前全部进了副本,所以问不了。”
夏薇大脑转得飞快,从男生整理的大量字句里迅速总结。
然后她眼睛一亮,盯着虚空说了句:“你们说会不会是厄尔斯的某条隐藏任务,就是关于这几个字的。”
“以后进入有厄尔斯存在的副本带着含有这几个字的玩家会不会提高一下存活概率?”
眼见夏薇越来越兴奋,话越来越多,内容越来越多,一变再变。
其他人:“……”
话题怎么越来越偏了。
他们可不想进有厄尔斯存在的副本。
厄尔斯的切片在经常工作的玩家心里不亚于野山螵(其他地方好像叫熊嘎婆),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如果说神媒自制玩家最喜爱Boss人工榜单一开始只是最温良Boss的榜单。
结果一个厄尔斯突然被一些极端玩家冲上前三,榜单瞬间变得有些不可信起来。
毕竟没人真的想崇拜一个每个切片都能创造出百分百死亡概率的副本的Boss。
在夏薇说得越来越兴奋时,信息提示栏里亮了几个红点。
她一旁的男生眼尖注意到,但见夏薇说得太兴奋,没打断她。
要是打断她,在副本里就不太好过了。
他抿了抿唇,与其他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认命了。
这头,看着入账的营养液,乌从简满意的笑了笑。
不过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系统:检测到玩家乌从简恶意中断直播长达十五分钟五十八秒,本次副本积分将扣除百分之二十】
乌从简:“……?”
他恶意中断的?
他眼珠子转了转,好像是李乐深口中的la大人做的。
还挺有本事,敢把锅扣在他头上。
在神决管理的范围内击杀Boss会触发所有NPC的恶意锁定……
他怕死的,毕竟数据清除后,所有数值清零,重新开始?他可不要——他可不就是怕死嘛。
把副本废了,他会赔钱。
“真倒霉。”
乌从简对他的人设始终贯彻落实,不过……心头有了点子。
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
对方现在估计气死了。
他慢慢等呗。
他唇角勾起,扫了眼弹幕……
第60章 银河补习班 撬墙角
060
由于弹幕不能剧透正在直播的副本, 进来的玩家不能剧透,只能从其他方面讨论。
不过……
其他方面也挺令人惊讶的。
由于这个月的新人入场期已经结束,新人参与的副本进行了简单的排榜并维持24小时的公示。
虽然有全新的副本加大了这个月的新人热度。
但……
排行第一, 存活率仅0.06℅的《安全门》俨然吸引了相关热度的大部分流量。
短短半小时爬上神媒热搜主页, 吸引了将近百万人加入讨论。
但由于副本含有厄尔斯,所以实际的讨论度还是不太高的, 更多的讨论是对厄尔斯极端粉丝的嘲讽。
因为含有厄尔斯的副本匹配到的概率太低,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即使匹配到,再多再强的准备, 存活的概率依旧低的可怜, 基本本本团灭。
简言之:存在厄尔斯的副本要么匹配不到,要么匹配到就死翘翘。
玩家们索性不管了。
不过同样关于副本热搜从而爬上来的热搜反倒是将《安全门》的流量吸的干干净净。
#《银河补习班》由于未知情况C升B, 且副本等级持续上升中
于是, 一众玩家火急火燎地跑到相关副本的直播间里。
C升B是小事, 但如果持续上升, 那问题可就大了。
不仅仅是出现B级Boss这么简单。
说明玩家要么在大量死亡,要么触发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剧情或者任务。
而且一个副本存活率持续下降, 玩家们那就又要恐惧一个Boss了。
尤其是存在切片的Boss, 因为危险等级不会同一时间更新到切片上,而是“唰”的一下升,死都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奇怪的是……
等玩家们进入副本的相关直播间后, 发现所有玩家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副本。
甚至女性玩家那边都快把一条主线做完了, 都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
而其他男性玩家则是一条主线线索都没发现, 沉默地四处摸索小任务做。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立刻意识到这副本主线明显有触发条件。
但是……
不少人还谨慎地看了眼副本的相关直播间——60个, 目前只黑了不到十个。
这不挺安全的吗?
怎么升的等级?
于是纷纷搜索相关词条,很快找到今天关于《银河补习班》的第一个热搜——是关于一名新人触发二轮追逐战。
现在还排在热搜里,不过排名下降的很快, 其他热搜嗖嗖窜上来。
再晚几分钟,就彻底下去了。
不少人顺着直播链接点了进来,看见还带着新人标识的直播间几十万人气,还以为看错了。
不过很快,看到那张脸后——明白了。
但直播间视角一直处于静止状态,画面里的人紧闭双眼,直播间时不时滋出雪花——明显是濒死的状态。
但弹幕未免太冷静了,不少人还有心思开玩笑,导致新进来的玩家们非常懵逼。
部分玩家在反复确认副本内部没什么异常,与热搜不相同,甚至一度怀疑是有人散播了假消息。
但副本名字旁不停跳跃的等级上升符号也不是假的。
玩家们:“?”
他们猜测可能是副本的自主成长,不过在玩家参与期间自主成长也算是新奇了。
很快,随着时间流逝,镜头一尘不变。
直播间里的观众感到无聊,陆陆续续退出,进入其他热搜或者直播间。
等乌从简睁开眼时,直播间人气已经退到了十三万。
剩下的新观众有不少人去搜了相关玩家的关键词。
很快就查到这人和《安全门》有关,又顿时来了兴趣。
而且不少人还搜到了这人和厄尔斯同框的画面。
于是乎,带着厄尔斯tag的热搜又慢慢爬了上去。
乌从简这个新人名字在热搜的加持下得到大量曝光。
“……”
黑工037直播间:
【诶?你居然是第一批从《安全门》出来的新人,怎么到的C级副本?】
【卧槽,动起来真绝了】
【老婆老婆老婆「贡献了5营养液」】
【你怎么做到和厄尔斯同框不死的?你知道吗#℅#】
【追逐战怎么样?】
【你好美啊,不过你怎么来的C级副本啊?】
【你队友不保护你吗?】
【你天赋是什么啊?新赛季你打算参加哪种比赛啊?】
【乌从简,你一定要参加SZL的团队淘金赛啊,我队伍缺人,你要不要来?】
【来我团队吧,我有公会!】
【不如来我们公会,我们公会待遇很好的!】
【……】
一连串的公会和自建队伍的自荐让不少人猝不及防。
看着不少公会自曝马甲邀请人加入,观众都懵逼了。
难道还有什么是他们没找到的吗?
【???不er???】
【干啥嘞?】
“……”
对于SZL,玩家们不为别的,就为了争口气。
毕竟SZL排名下降太大,将会出现在神决公开的“废物榜”上,并强行清除玩家比赛数据及解散公会。
公示期为期一个月,甚至是整个赛季,羞辱性极强。
一旦发现个潜力玩家,要么是竞争对手,要么是队友。
不过……
这些家伙从哪儿看出来潜力的?
就因为这不断闪烁的雪花吗?
好像……也行。
但万一是靠道具的呢?
随着邀请他加入公会的弹幕越来越多,乌从简困惑了下,也懒得主动问为什么那么多高级玩家进入直播间的原因。
他看了眼后台的人气数据,保持在十三到二十万左右。
肯定是他太强了,强到还没暴露就被发现了……
乌从简将弹幕精简,边环顾四周,边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已经有了心仪的公会了。”
他刚说完,弹幕上依旧刷着,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
见弹幕全被这些重复的公会刷屏,几乎看不见其他人的弹幕,乌从简简单说了几句,便关了弹幕。
他简单活络了下关节,便抬腿往小黑屋的一处角落径直走去。
旋即半蹲下,匕首从袖口滑出,手指并拢握住柄端,随后将匕首往地上轻轻一戳,发出清脆的“嚓”声,像是薯片被捏碎的声音。
系统应声而来:
【系统:恭喜玩家乌从简触发主线任务——请帮助它】
乌从简:“……?”
又是一模一样的说辞。
直播间里新进来的玩家没适应弹幕被关掉的情况,纷纷发出疑惑:弹幕不是可以直接移到旁边吗?怎么直接关了?
老观众一味地解释新人胆子很大,不在乎营养液。
其他观众:“……?”
这么强悍的吗?
不过转念一想。
他能进这个副本也是因为与别人交易才进来的,所以身上肯定有道具。
而当画面里乌从简径直往一个黑不溜秋的角落里走去,并毫不犹豫蹲下,掏出匕首往前一戳,并触发任务时,不少弹幕纷纷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唉呀,到底谁说黑工运气不好啊?这可太好了,说不定刚才追逐任务开启时触发了特殊任务呢「贡献了1营养液」】
【黑工运气真好啊「贡献了3营养液」】
【哈哈哈,老婆好厉害「贡献了1营养液」】
【哇哇哇,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贡献了1营养液」】
……
不仅如此,每条夸夸弹幕后面都跟着贡献营养液的字样。
这种场面,一般都出现在热度很高的玩家身上。
新人……
这些人营养液这么多的吗?
其他观众一脸黑线,要是自己工作时,营养液也如此就好了。
根本不用在乎营养液够不够。
副本内,乌从简另一只手拿着手电,光束照射在匕首戳的那东西上。
那东西在一片长满苔藓的位置,不是很明显的,不过主要是小黑屋里的水滴声消失了,他这才困惑地走过去,最后看到了这个东西。
他严谨且谨慎地将那东西翻了翻,观察了几遍。
像是好几张被压扁的黑糊糊,但仔细一看,便能从黑糊糊上辨认出一张诡异的娃娃脸。
……
……
乌从简脸色一沉,不由得想到先前在支线任务里遇见的那堆丑娃娃。
见这东西没有任何反应,他先往后退了一步,翻了下目前为止触发的任务栏,而后一愣。
在接触李航触发的任务一栏,任务已经变灰。
有人提前完成了这条主线。
乌从简不由得骂了句李乐深。
如果不是他浪费他时间,至于把评定刷这么低吗?
如果这人复活,他不折磨死他。
想到这个,他忽然想起宋分题,这家伙现在应该也疯了吧。
这时,门外悄无声息走过来一人。
乌从简根本没发觉,简单梳理了下当前的状况便自顾自转身。
结果迎面撞上略显憔悴的江简。
江简看见他,顿时眼睛一亮,像一阵风似的急忙走过来,上下检查了一番,没上手。
乌从简被江简过于关切的目光看得怪异,本能想后退,但硬生生忍住了。
瞧着Boss表演得真实到让他都恍惚一瞬,旋即又理解了那些对着他的脸常常发怔的家伙的心理。
美色误人。
“担心我?”乌从简轻声开口。
江简:“嗯,刚才你消失的突然,我们又被很多奇形怪状的怪物追了一路……”他顿了顿,没来由说了句,“你男朋友跑的时候很开心。”
说完最后一句,江简垂在两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头,眼神躲闪,不太敢看乌从简的眼睛。
乌从简没及时回复,反而是审视般打量了一番江简。
富有光泽的红色衬衫搭一条搭配得当的黑裤,以及……一头十分张扬的背头造型和十分美艳动人的脸。
从开始就性格匹配错误了。
下一秒,乌从简偏头,主动与江简不断躲闪的目光相接,躲哪儿往哪儿看。
“撬墙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