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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万贞儿的儿子 瑟嫣 31034 字 14小时前

第111章 第111章 “确定了?”铜钱凑过来,……

“确定了?”铜钱凑过来, 挺好奇的问。

朱佑棱斜眼看他,没有说话。等马车消失在街角,站在原地的朱佑棱才叹气的说。

“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铜钱:“???”

“朕如何,朕自有朕的用意。需要你哔哔?”朱佑棱白了铜钱一眼, 话说得还挺刻薄的。

铜钱不以为然, 反而还挺憨憨的笑了笑, 还特意压低声音小声的说。“万岁爷, 现在回宫?”

“嗯, 回宫。”

朱佑棱没有再怼铜钱, 而是华丽转身, 脚步轻快的往宫门方向走。铜钱赶紧跟上, 不一会儿就走到宫门口附近。

“朕觉得吧, 朕那几个好姑姑,说不得已经准备要进宫对父皇、母后报喜了。”

铜钱:“出嫁的公主,即使进宫,也是要递折子的。”

朱佑棱:“”

再次瞪了铜钱一眼,朱佑棱闪身就进了宫门, 往安喜宫的方向走。

而与此同时, 万贞儿和朱见深正在聊天。

这对夫妻,情报系统真的超级发达,这不, 朱佑棱跑去西郊跑马场,还跟沈家姑娘赛马的事, 在朱佑棱还没有回宫之前,就被万贞儿和朱见深知道了。

“深郎你看,鹤归对那沈鸢,是越来越上心了。我听说, 两人赛马,鹤归好似还输了呢,却笑得挺开心。”万贞儿笑道。

朱见深哼了一声:“这小子,追姑娘倒是积极。不过那沈鸢,朕也打听过了,确实不错,性子像她爹,有些刚直,但总体来讲还算明事理。比那些装模作样,矫揉造作的大家闺秀强。”

“那…立后的事?”万贞儿试探着问。

“不着急。”朱见深摆摆手,“鹤归还小,那沈鸢也还小。再看看吧。立后是大事,得慎重。至少得等鹤归把朝局再稳一稳,把该清理的人清理干净。最重要的是,也得让沈家丫头,好好学学宫里的规矩。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处处,说不得还能培养出青梅竹马的感情来。”

“青梅竹马?”万贞儿哭笑不得。“鹤归多大了?眼瞅着就快及冠,还青梅竹马呢!”

青梅竹马是需要从小培养的,如果朱佑棱三四岁的时候,万贞儿就选定太子妃人选,并将人接近宫里,从小和朱佑棱相处。自然能培养出青梅竹马的感情来。

但现在朱佑棱都快十六岁了,沈鸢也十四岁,培养鬼的青梅竹马。

朱见深莞尔,还道。“朕当初怎么没想到,在鹤归小的时候,就给他挑个太子妃呢!”

“现在也不算太迟。”万贞儿感慨。现在的情况,就先让沈家姑娘,开始学规矩?”

说着,万贞儿率先否决。“不行,还是得给个身份。当初如果我有个身份,和深郎也不会如此的坎坷。”

闻言,朱见深顿时心疼坏了。

“贞姐,都怪朕当初没用,不能为贞姐抗争到底。”

“说什么话呢!”万贞儿捂住朱见深的嘴巴,泪眼朦胧的说。“深郎心疼我,难道我就不心疼深郎。当时深郎才刚刚登基,没有在朝廷站稳脚跟。那些文人又不愿意在小节上妥协,才让我不能成为深郎的妻,可是现在,我已经是深郎的妻了啊,母凭子贵又如何,重要的是我成为了深郎的妻。”

朱见深一把抓住万贞儿捂住他嘴巴的手,眼眶儿瞬间就红了,可见也想起了自己初登大宝之时的艰难和抗争。

万贞儿抹了抹眼角,又笑了:“你看我,说着说着又扯远了。来来来,深郎咱们接着说鹤归和沈鸢的事。我是想,既然咱们都有意,鹤归自己也喜欢,不如就先给沈鸢一个名分?不用直接立后,先定下来,比如…先聘为太子妃?哦不对,鹤归已经是皇帝了。那,先聘为皇后?好像又太正式了…”

朱见深握着她的手,想了想:“直接聘后确实太扎眼,而且鹤归刚登基,朝局还没完全理顺。不如先下道口谕,或者让礼部记个档,就说沈氏女端庄贤淑,堪为…嗯,堪为什么好呢?太子妃不合适,皇后又太早…”

两口子正琢磨着给未来儿媳妇什么“预备名分”好听又不惹眼,外头太监禀报。

“万岁爷,娘娘,重庆大长公主、嘉善公主长公主、宜兴长公主,几位公主递了牌子,说想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万贞儿和朱见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来了”的笑意。

“让她们进来吧。” 万贞儿道。

不一会儿,以重庆公主为首的几位长公主,花枝招展、满面春风地进来了。行礼后坐下,重庆公主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皇弟,皇弟妹!你们猜我和几位妹妹今儿在银楼遇见谁了?”

朱见深装傻,明知故问的说:“遇见谁了?总不会是遇见鬼了吧。”

“比遇见鬼还稀奇!” 宜兴公主接话,一脸兴奋,“我们遇见皇帝侄儿了。他啊,正陪着一位姑娘在挑首饰呢!”

嘉善公主这时在旁边补充说。“那姑娘,妹妹在赶来请安的途中,稍微打听了一下,说是京营沈副将家的千金,叫沈鸢。哎哟,那模样,那身段,那精气神!,跟咱们皇帝侄儿站一块儿,别提多般配了。我吧,现在想想,就觉得皇帝侄儿那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与此同时,还在回宫途中的朱佑棱,连打好几个喷嚏。

重庆公主:“可不是嘛!我们还打趣他俩呢,把人家姑娘羞得头都抬不起来,皇帝侄儿耳朵也红了!皇弟,皇弟妹,这事儿您二位可得抓紧啊!这么好姑娘,可别让别人家抢了先。”

万贞儿忍着笑:“你们几个当姑姑的,真是没个正形,就知道打趣小辈。不怕鹤归知晓,反手教训你们啊。”

朱见深也哼道:“就是,看把你们闲的。鹤归自己的事,他心里有数。”

几位公主对视一眼,纷纷笑开。显然并没有将‘威胁’放在眼里。

“有数是有数,但咱们当长辈的,不得帮着推一把?” 重庆公主挤眉弄眼,笑哈哈的道。

“对啊,皇弟妹,我瞧着那沈姑娘是个好的,规矩嘛,学学就会了。关键是皇帝侄儿喜欢,这就比什么都强!”

几位长公主在安喜宫叽叽喳喳好一阵,把朱佑棱和沈鸢如何“偶遇”、如何“相谈甚欢”、如何“害羞”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把万贞儿逗得直乐,朱见深也摇头失笑。

好不容易送走这群八卦的姑姑,万贞儿对朱见深道:“看来这事儿是瞒不住了。瞧瞧她们,哎,既然她们几位长公主都说好,那沈鸢应该差不了。”

朱见深点头:“既然都好,那先让礼部记个档,就说沈氏女温良恭俭,品貌出众,着内务府按按皇子正妃的规格,先预备着聘礼和教导嬷嬷。不声张,但该准备的准备起来。等鹤归及冠后,再正式下旨。这样既全了礼数,又不显得仓促,也能让沈家丫头安心学规矩。”

“好,就按深郎说的办。” 万贞儿也觉得这主意稳妥。

刚巧朱佑棱回了安喜宫,就听到这样的对话。

“父皇母后,你们在说什么呢?”朱佑棱莞尔不已。

“怎么?听你的口气,貌似又对沈鸢不满意呢?”万贞儿含笑的问,大有朱佑棱说不满意,就立马安排其他人做皇后。

朱佑棱:“那倒不至于,就是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了,鹤归我儿又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万贞儿笑着又道。“想必鹤归不会在大婚立了皇后后,才说找到真爱,愿意为真爱倾尽天下。”

朱佑棱摇头,很肯定的回答。“儿子又不是那等恋爱脑,估计这辈子都不能像父皇这般,为了母后倾尽天下了。”

“所以儿子不如老子。”朱见深‘中肯’的做出评价。

朱佑棱:“”

懒得跟这幼稚的父皇一般见识。

至此,朱佑棱和沈鸢算是定下了。

初冬的天气寒凉,朱佑棱就不太爱往外面跑。这天朱佑棱在乾清宫批了半天奏折,头昏脑涨,决定去御花园走走,透透气。

他也没带太多人,就铜钱跟着,慢悠悠地溜达。走着走着,就听到前面假山后头传来小孩的嬉笑声。

绕过去一看,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朱祐杬,今年才五岁,正被乳母和几个小太监陪着,在草地上追一只花蝴蝶。旁边还有个更小的小女孩,约莫三岁,是朱佑棱的妹妹,某位太妃所出的公主,正摇摇晃晃地学走路。

朱祐杬先看到朱佑棱,停下脚步,有点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皇兄。”

小公主也歪着头看,奶声奶气地学:“黄…兄?”

朱佑棱对这个弟弟没什么恶感,但也谈不上多亲近。他走过去,蹲下身,尽量温和地问:“四弟,你在玩什么?”

“追…追蝴蝶。” 朱祐杬小声说,往乳母身后缩了缩。他有点怕这个很少见面的皇兄。

小公主却不怕生,摇摇晃晃走过来,伸出小胖手要抓朱佑棱衣服上的龙纹:“亮…亮…”

朱佑棱难得有耐心,任由小妹妹抓他衣服,还伸手扶了她一下,免得她摔倒。他看看弟弟,又看看妹妹,忽然问:“平日都做些什么?读书了吗?”

朱祐杬摇头,怯生生的回答:“还…还没正式开蒙,母妃说等明年。现在…就认几个字,背《三字经》。”

“《三字经》背到哪儿了?”

“人之初,性本善…” 朱祐杬开始小声背起来,背得磕磕巴巴。

朱佑棱听着,没打断。等弟弟背完一段,才点点头:“嗯,还行。开蒙后要用心,不可懈怠。”

语气是兄长的教导,但不算严厉。

“是,皇兄。” 朱祐杬乖乖应下。

小公主看哥哥们说话,觉得无聊,又去追自己的影子玩了。

朱佑棱看着弟弟乖巧但疏离的样子,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主要弟弟们和他年龄都相差比较大。

比如朱佑极比他小将近4岁,朱佑樘小将近5岁。后面的弟弟们就更小了,并且自从他登基后,朱见深就没有开枝散叶的想法,只专注和万贞儿一起过日子。

如此这般,朱佑棱自然和弟弟们没什么往来。而如今朱佑棱当了皇帝,和这些庶出的弟妹,似乎更隔了一层。

“以后若有事,或是想找朕这位皇兄,可以让人通传。” 朱佑棱难得说了句软话,“好好读书,健健康康长大。”

朱祐杬惊讶地抬头看了皇兄一眼,小声说:“谢谢皇兄。”

朱佑棱没再多说,转而摸了摸跑过来的小妹妹的头,对乳母太监们吩咐:“照顾好四皇子和公主。”

“是,奴婢遵旨。”

朱佑棱带着铜钱继续往前走。铜钱小声说:“万岁爷,您对四皇子和小公主,挺有耐心的。”

朱佑棱淡淡道:“都是朕的弟妹。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朕自然不会亏待。”

他顿了顿,又说,“去跟内务府说,四皇子开蒙的师傅,挑学问好、性子也宽和些的。小公主那边,用度也别短了。”

“是,奴才记下了。”

御花园另一边,慈宁宫的偏殿廊下,几位先帝的太妃正坐在一处喝茶晒太阳,做针线聊天。话题自然也绕不开最近宫里宫外最热门的八卦:皇上和沈家姑娘。

“听说了吗?太后娘娘已经让礼部记档,内务府开始预备聘礼了。” 一位太妃神秘兮兮地说。

“真的?这么快?不是说要等及冠吗?”

“及冠是正式大婚,先定下来嘛。我看太后娘娘是真心喜欢那沈姑娘。”

“沈家真是好福气啊,一个武将之家,居然出了位皇后。”

“那也是人家姑娘自己争气。我听说,规矩学得可认真了,太后派去的教养姑姑都夸。”

“听说性子很好,为人爽利不扭捏。皇上就喜欢这样的吧?像万太后当年…”

“嘘!慎言!”

几人赶紧打住,但彼此心照不宣。万贞儿当年也是以宫女身份,凭着独特的气性和与朱见深的感情,哪怕大了朱见深17岁的年龄,依然成功当了贵妃,并且还让皇帝几乎独宠她一人。

如今看来,这位沈家姑娘,似乎也有点那个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这沈姑娘进了宫,咱们这些老太婆的日子,会不会好过点?”

一位不太得宠的太妃小声说,“我看皇上对兄弟姐妹都还算宽厚,新皇后若是性子爽利明理,说不定”

“但愿吧。总比来个心思深、规矩大的强。”

太妃们议论着,对未来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但无论如何,宫里即将迎来新的女主人,这股新鲜气,总归是让人关注的。

沈鸢那边,她的日常已经更改,几乎都在学规矩,看书,练武,偶尔被母亲王氏拉着看内务府悄悄送来的衣料花样中度过。

沈鸢很聪明,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了“未来皇后”的标签,虽然圣旨没下,但宫里宫外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有期待吗?

自然是有的。想起那个陪她赛马,跟她聊天,还会时不时托人送点小礼物的年轻皇帝,沈鸢心里是有点甜,但同时又有点慌,也有点期待。

皇后那个位置真的很高很重,但皇帝是他的话,却很不错!

当然沈鸢也有烦恼,而且还不小。宫里的规矩繁多,现在她开始学,仿佛规矩学不完似的,言行要谨慎,出门更是奢望。

有时候沈鸢会怀念边关自由奔跑的日子,怀念在京城市井闲逛的时光。但沈鸢也知道,自己选不了。既然命运把她推到这条路上,她就得走下去,还要走好。

“鸢儿,发什么呆呢?” 王氏走进来,手里拿着内务府新送来的首饰样子。“快来挑挑,看喜欢哪个?宫里说了,按你的喜好来。”

沈鸢收回思绪,走过去,看着那些精美的图样,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不管前路如何,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在走。有家人的支持,有那个人的关注,还有教养姑姑的悉心教导。

她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那个位置,也配得上那个人。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在母女二人和那些璀璨的图样上,温暖而明亮。沈鸢笑着和王氏说话,没怎么挑剔,选了几样样式简洁大方的首饰样子。

“就这几副吧。”沈鸢温声道。“简洁大方,看起来并不张扬。”

“那就依你的。”

王氏乐呵呵的拿着首饰样子走了,留下沈鸢继续看书。看着看着,沈鸢的思绪,开始平静下来。

事实上,沈鸢的某些焦虑,其实是很正常的。

主要朱佑棱忙碌得很,自从那次宫外一别,朱佑棱就没机会出宫玩耍。这不,内务府往沈府送去首饰样子的同时,朱佑棱在乾清宫召见了新科探花徐文卿。

名义上是询问翰林院修书进展,实际上嘛

徐文卿现在是正儿八经的翰林院编修,穿着青色的官袍,人比之前精神了不少,但面对皇帝,哪怕朱佑棱这位皇帝还算熟人,徐文卿依然有点儿紧张。

“徐爱卿,在翰林院可还习惯?” 朱佑棱放下朱笔,语气随意。

“回陛下,习惯。翰林院诸位同僚学问渊博,臣受益匪浅。” 徐文卿恭敬答道。

“嗯,那就好。修前朝实录是细致活,要耐心,也要有自己的见解。” 朱佑棱顿了顿,忽然话题一转,“对了,那宅院你住着还舒坦吧。以前同住的石猛,还有文静,后来可还有联系?”

徐文卿摸不准皇帝问这个干嘛,老实回答:“回陛下,院子很清净,臣感激不尽。石猛兄弟去了京营,前几日还托人带信,说适应得不错。文静兄…自搬走后便再无音讯。”

“哦。” 朱佑棱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而道,“好好当差。朕记得你殿试文章里提到清查田亩、兴修水利,若有具体想法,可以写个条陈递上来。不必拘泥格式,想到什么写什么。”

“臣遵旨!谢陛下!” 徐文卿心中一喜,知晓这是皇帝给他表现的机会,连忙应下。

等徐文卿退下,朱佑棱对铜钱道:“那个文静…还没查到下落?”

铜钱摇头:“回万岁爷,没有。这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户籍是假的,画卖得也不多,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文静他是自己找上门的租客,话少,给钱爽快,当时当值守着小院的锦衣卫收了钱财,就没怎么详细调查。”

朱佑棱皱眉:“一个身怀绝技的画师,行事如此神秘,继续留意着。朕总觉得,他还会出现。”

“是。”

如果现在有穿越同党的话,大概朱佑棱会和他讨论,文静到底是谁,和那江南四大才子之一,成化年间后期才出生的文徵明有什么关系。

可惜只有朱佑棱这一位穿越者,所以朱佑棱只能私底下好生琢磨。朱佑棱现在就怀疑,文静本名或许不是文静,而是

“文徵明的爹叫什么来着?”朱佑棱陷入思索中。“文林?是这个名字吧!奇怪,我记得文徵明的爹,当做官来着,怎么现在成了‘神秘画师’了。”

“哎!麻烦。”

想起文静,那就不得不说起石猛了。

朱佑棱挺好奇石猛现在混得如何了,便招来一位锦衣卫,让好好查查石猛目前的状况。

石猛现在可美了。凭着过硬的身手和憨直肯干的性子,很快在京营站稳了脚跟,补了个小旗的缺,手下管着十号人。虽然官不大,但到底是正经军官了,比在家乡当个普通武夫强多了。

这日操练完,几个同僚拉着他去喝酒。酒过三巡,话就多了。

“石兄弟,听说你以前跟今科探花郎是邻居?还跟万岁爷,呃,跟那位贵人有过接触?” 一个消息灵通的家伙,突然压低声音问。

石猛几杯酒下肚,也有点飘,大着舌头磕磕绊绊的说起话。

“那可不。俺家徐兄弟,那是真有学问,人也好。至于万岁爷…嘿嘿,那可是真龙天子,平易近人,还跟俺一起吃过饭呢。” 他把在小院的事吹嘘了一番,当然省去了皇帝微服的细节,只说是贵人。

同僚们听得啧啧称奇,又是羡慕。这时候又有人问:“石兄弟,你跟探花郎和贵人都熟,那…沈副将家的事,你听说了吗?”

“沈副将?哪个沈副将?”

“就沈彬沈大人啊!他闺女,听说要当皇后了!”

石猛酒醒了一半:“真的假的?沈副将的闺女,是不是个子挺高,据说还文武双全,能一个打10个的将门虎女?”——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112章 第112章 “对对对!就是她!听说万……

“对对对!就是她!听说万岁爷可喜欢了, 跑马都一起!宫里已经在预备聘礼了!”

石猛挠挠头,想起在胡同小院时,好像听徐文卿提过一句,说万岁爷似乎对一位将门之女有点特别。

原来是沈副将的闺女啊!

用力一拍大腿:“好事啊。沈姑娘俺见过, 为人很是爽快。而且骑术十分的好!跟万岁爷自然是般配的。”

——乖乖, 这京城真是卧虎藏龙。

石猛在心里嘀咕, 自己随便租个房子, 邻居是未来探花, 房主原先是皇帝, 领头的上级又是未来皇后他爹, 这运道, 没谁了!

“来来来, 俺们喝酒。”石猛乐呵呵的道,努力岔开话题。反正他是不想跟同僚说这些的,说少了没劲儿,说多了容易闯祸。

天家的事儿,是他们能随随便便乱说的。

这是嫌命长呢, 还是嫌自己现在的官职还不算小。

不提粗中有细的石猛, 怎么和同僚相处的。京营由于是护卫京城以及周边安稳的部队,不管是装备还是军饷都给得足足的,不存在吃空饷的问题。

当然, 也不敢就是了。毕竟天子脚下,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吃空饷, 现在的皇帝又不是昏庸不理朝政,将所有国家大事一并儿交给内阁处理,吃空饷什么的,其他地方的军营不太清楚, 但京营绝对不敢。

时光悠悠,转眼又是一年春。

崇光二年的春天,相较往年,来得有点儿早。刚出了元宵佳节,郊外白雪覆盖的就平添了一分绿意。

朱佑棱听从万贞儿的意见,在乾清宫开始搞起了盆栽艺术。而且不是种的花卉,而是瓜果蔬菜。

白菜一颗用花盆种着,甚至水培的水稻、小麦以及水培的番薯、玉米等都给安排上了。

“是挺好看的。”朱佑棱搓着下颌,在那儿感叹连连。

铜钱:“万岁爷这架势,是否还想种黄瓜?”

“你就说这样的种植棒不棒吧!”朱佑棱笑着反问。“朕就喜欢种瓜果蔬菜,不喜欢种花。”

铜钱:“万岁爷有此爱好,是天下百姓之福。”

“朕心情好,你这样干巴巴的奉承,朕就当你真心实意的说话。”

“那属下是否可以问问万岁爷为何这般开心?”铜钱憨厚一笑,问出了乾清宫宫人最关心的事儿。

朱佑棱:“啊,明天你就知道了。”

铜钱:“???”

铜钱的确明天就知晓了,早上一起来,天都没有亮,朱佑棱就被‘打包’送上龙撵,然后去了金銮殿。

今儿朱佑棱打算对户部哭穷,抠点银子出来建设农庄。结果呢,朱佑棱还来不及开口,户部的官员们就事先商量好似的,率先哭起穷来。

朱佑棱:“”

朱见深当皇帝的时候,户部的官员就是一群守财奴,怎么他当了皇帝,户部官员其实已经换了大部分,怎么还是同样的守财奴。

这不科学啊!

朱佑棱瞬间感觉自己的脑门突突的疼。

而就在这时,看殿门的太监好似阵风从外面跑进来,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抖。

“万岁爷!大捷!大捷啊!”

“慌什么?什么大捷?说清楚!”

“是…是宣大(宣府、大同)那边。王越王总督,还有监军太监汪直,率兵突袭了鞑靼的威宁海子营地。”报信的太监激动得手舞足蹈。“斩首四百多!还抢回来大批牛羊马匹!”

“真的?” 朱佑棱“嚯”地从龙椅上站起来,眼睛瞬间亮了,“快,快将八百里捷报给朕看看。”

朱佑棱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皇帝威仪了,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

“臣等恭贺陛下,北疆大捷!天佑大明!” 满朝文武齐刷刷恭贺道。

“免礼免礼!捷报呢?给朕看看!” 朱佑棱一把抢过报信的太监手里的八百里捷报,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趁夜奔袭…直捣威宁海子…鞑虏不备…斩首四百三十七级…获马驼牛羊数千…我军伤亡轻微…”

“好!好!好!” 朱佑棱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打得好,打得漂亮,扬我大明国威,壮我大明军心。”

万安赶紧附和称赞。

“这么多年了,咱们多是守着挨打,偶尔反击也是小打小闹。这次是实打实的突袭,端了他们的老营,斩首四百多,还有那么多牲口。不错,十分不错,朕心甚慰。”

万安捻须笑道:“陛下所言极是。此役虽非大会战,然奇兵突袭,战果颇丰,足以震慑北虏,鼓舞边军士气。王总督用兵如神,汪厂督监军有力,皆当重赏。”

白圭也激动道:“是啊陛下!自从去年亦思马因犯边以来,边军屡有斩获,然如此深入虏境、获取大胜,实属难得。当立刻明发天下,以彰武功,安抚民心。”

“的确该赏。” 朱佑棱此时心情更加的好,干脆大手一挥,道:“万爱卿你即刻与兵部官员拟个封赏章程上来。”

万安一听这话,赶紧问。“不知万岁爷想要如何封赏,加封太子太保可否?”

“”朱佑棱顿了顿,到底还是开口道。“王越,加太子太保。汪直赐蟒衣玉带,厚赏金银。所有参战官兵,一律按斩首数量论功行赏。至于此战役阵亡以及受伤的将士,抚恤加倍!”

“陛下圣明!” 众臣齐声道。皇帝这么大方,他们自然乐见。

“还有,” 朱佑棱想起什么,赶紧又道。“缴获的那些牛羊马匹,除了赏给官兵的,留一部分补充边军马场和给养,剩下的,给朕运一些到京城来。朕想知晓这关外放养的牛羊,和咱们关内养的牛羊,味道有怎样的区别。”

文武百官:“”

“是,臣等立刻督办。”当即还是万安,永远不会让朱佑棱觉得冷场,当即就奉承说缴获的牛羊能被朱佑棱吃,那是缴获牛羊的福气。

“这次过后,看谁还敢说朕年轻压不住阵脚,边关捷报就是最好的证明。王越是个能打的,汪直这回也算办了件漂亮事…”

铜钱在旁边凑趣:“万岁爷,这下可解气了!看那些鞑子还敢不敢来犯!”

“哼,他们敢来,朕就敢接着打!” 朱佑棱意气风发,忽然一拍脑袋,还是很高兴的道。“对了,这么高兴的事,得让父皇母后也知道!走,铜钱,去安喜宫!”

作为妈宝男,肯定要随时都跟亲亲娘亲分享自己的快乐。

而朱佑棱的快乐,本身就是这么简单。

朱佑棱当即蹦蹦跳跳的直奔安喜宫。而其实,朱见深和万贞儿已经得了消息。见儿子兴冲冲跑进来,朱见深哼道。

“瞧你这点出息,打个胜仗就乐成这样。鹤归,你现在十六了,不是六岁。稳重点,对你我父子俩都有好处。”

朱佑棱:“儿子哪里不稳重。”

朱见深反讽:“你觉得你那里稳重了。”

朱佑棱撇头看向万贞儿,熟练的告状。“母后,你看看父皇,有这么挤兑自己亲儿子的。”

朱见深哼哼。“正因为是亲儿子,你爹我才会如此。”

朱佑棱:“”

万贞儿赶紧拉着儿子坐下,让儿子不要跟越老越小的朱见深一般见识。

“鹤归如此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儿?”

朱佑棱这才没有和朱见深继续争锋相对,很快眉飞色舞地把捷报内容,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父皇母后,儿臣决定了,此次定然要重赏,还要在京城好好庆贺一番!”

“是该重赏。”朱见深点头,还赞同道。“庆贺一下也好,提振民心士气。不过鹤归,你也别光顾着高兴。此战虽胜,但鞑靼实力未损根本,必会不会报复。边关防务方面,可丝毫不能松懈。”

“儿臣明白!” 朱佑棱正色道:“已经让兵部和内阁着手议功封赏,同时也会下旨明令各边镇加强戒备,以防鞑虏反扑。”

万贞儿欣慰地看着儿子,满意得不得了。她的心肝宝贝儿长大了。

“鹤归越来越有主见了,为娘心中甚慰。不过为娘听说那监军太监汪直,此战也立了功?”

朱见深接口道:“汪直是有些小聪明,也敢任事。但此人性子张扬,好揽权。这次立了功,恐怕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鹤归你用他可以,但要懂得制衡,别让他坐大了。”

朱佑棱认真记下:“谢父皇提点,儿臣心里有数。”

“有数就成。”

朱见深满意颔首,又主动说起其他话语。午膳自然是在安喜宫用的,而用过午膳后,随意聊天的时候,万贞儿突然话锋一转,吩咐怀恩公公道。

“去挑些上好的皮毛、药材,还有把那柄镶宝石的匕首找出来,以鹤归的名义,赐给沈府。就说…北疆大捷,朕心甚悦,与沈将军同贺。”

朱佑棱:“???”

这理由找的

朱佑棱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怀恩公公眉眼含笑,赶紧应下。“是!奴婢这就去!保准把陛下的喜悦,送到沈姑娘手里!”

朱佑棱:“”

“母后”朱佑棱可怜巴巴的看着万贞儿。“其实没必要”这么做的。

话为说完,就被万贞儿打断。

“需要的。”万贞儿语重心长的道。“既然看重了沈家姑娘,那就得好好经营你们之间的感情。鹤归,你仔细想想看,你是想要相濡以沫陪伴一生的皇后,还是相敬如宾,客客气气一辈子的皇后?”

朱佑棱顿时哑然,随即心悦诚服的说自己知道了。

很快沈府那边,沈鸢收到了宫里赐下的东西。除了那些贵重的皮毛药材,那柄镶嵌着红蓝宝石,做工极其精美的匕首,让她爱不释手。匕首鞘上还刻着小小的“胜”字。

王氏看着女儿拿着匕首翻来覆去地看,脸上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心里也替女儿高兴。

陛下这心思,是越来越明显了。北疆大捷,都记得给女儿送份“贺礼”,还是这么合女儿心意的礼物。

“鸢儿,陛下厚恩,你可要记在心里。” 王氏嘱咐道。

沈鸢点点头,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匕首鞘。她仿佛能感受到,远在皇宫里的年轻帝王,在得知捷报时,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想要与她分享的心情。

“知道的。”沈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对了,前来送礼物的怀恩公公说,太后娘娘想见见你。”王氏又道。“明儿递折子,鸢儿你自个儿进宫,为娘就不跟着了。”

沈鸢愕然,随即悄然红了脸颊。

很快,到了第二日。沈鸢早早的起来,刚刚梳洗打扮完毕,就被迎上了轿子。然后坐着轿子,大大方方的从正宫门进去。

万贞儿召沈鸢进宫的理由是,陪她说说话。挺私人性质的,因此安喜宫除了她以外,连朱见深都不在。

对此,朱见深挺哀怨的,觉得心爱的贞姐不爱他,撵他走。于是乎,朱见深就跑去乾清宫,骚|扰朱佑棱。

朱佑棱能有什么办法呢,这无比糟心的玩意儿,是亲爹。

除了忍耐外,朱佑棱只能眼不见为净。

“父皇要是想回安喜宫那就回。”朱佑棱额头青筋暴动的说。

朱见深赶紧反驳。“那不行。朕不能打扰贞姐做事儿。”

朱佑棱:“”

行呗!心爱的贞姐不能打扰,就打扰他这个爱情结石呗。

朱佑棱抹了一把脸,懒得理会朱见深,继续批阅奏折。

或许是待得烦了,朱见深又不好立马回安喜宫,怕打扰到万贞儿了解未来儿媳妇,干脆主动拿起一本奏折,帮忙批阅起来。

乾清宫这边,气氛还算和谐,而安喜宫那边,气氛就更加的和谐了。

相较前几次,这回沈鸢要从容多了,规矩礼仪一丝不苟,说话也稳当。万贞儿对他,是越看越满意。

“本宫听说,你父亲在京营,差事办得不错,皇帝还夸他练兵有方。” 万贞儿拉着沈鸢的手,笑眯眯地说。

沈鸢低头,老实回答:“父亲只是尽本分,当不得陛下和太后娘娘夸奖。”

“诶,该夸就得夸。”万贞儿话锋一转,却是道“哀家还听说,你骑术很好?跟皇帝有过一次赛马,还赢了皇帝?”

沈鸢脸一红,更加不好意思却挺落落大方的说:“是追云,那是臣女养的良驹的名字,追云跑得快,陛下,也让着臣女的。”

万贞儿笑了:“能让皇帝心甘情愿让着,也是你的本事。女孩子,活泼些好,这样身体好,而身体好了心情自然也好。不过”

万贞儿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但认真的道:“将来身份不同,这骑马射箭,就得收敛些了。不是不让你动,是得有分寸,懂吗?”

沈鸢点头,老老实实的回答:“臣女明白。教养姑姑也教导过,何时何地该有何种言行,臣女都谨记得清清楚楚。”

“嗯,明白就好。” 万贞儿拍拍她的手,笑得越发灿烂。“本宫喜欢你,就是因为你这股明白劲儿。不傻不轴还知道变通。宫里日子长着呢,规矩要守,但自个儿的心气也不能全丢了。把握好这个度,你就比很多人都强。”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沈鸢心头一热,郑重道:“谢太后娘娘教诲,臣女一定努力做好。”

万贞儿这下子更加满意地点头,又赏了些东西,才让沈鸢回去。

看着沈鸢离开的背影,万贞儿对身边的心腹姑姑道:“这丫头是块璞玉,稍加雕琢,便能成大器。鹤归的眼光,不错。”

心腹姑姑赶紧奉承。“那也得太后娘娘仔细调|教。不然璞玉始终还是璞玉。”

“小云啊,你这说法倒是有趣。”万贞儿叹了一口气,突然感叹万千的说。“没想到时间一晃就过去。十六年了。想到当初鹤归小小一团儿,叫的声音细弱猫儿,本宫还恍如隔世。”

小云姑姑。“太后娘娘,陛下如今身体好着呢!”

万贞儿颔首:“是啊,身体好着呢。”

“走吧!”万贞儿吃了一口茶水,随即起身往外走。“本宫去乾清宫瞧瞧,但愿他们父子俩没有掐起来。”

自然是没有掐起来,而且相处还挺融洽。万贞儿到来后,没说几句话,就加入了一起批奏折的队伍中。

今日份的奏折格外的多,几乎到了晚上,才总算批阅完毕。万贞儿和朱见深早就相携离开乾清宫。

朱佑棱则是洗漱睡觉,然后第二天重复批阅奏折吃饭批阅奏折这样的日常。就这样,不知不觉几天过去。几天后,京城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一批缴获的鞑靼战马,牛羊被特意送到京城,在专门的场地展示。朝廷明发捷报,大街小巷贴满了红纸告示。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把威宁海子之战编成了评书,讲得唾沫横飞。百姓们个个扬眉吐气,走起路来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朱佑棱听着铜钱汇报外面的热闹景象,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不免惋惜这几日太忙,没时间出宫现场看。

不过话说回来,这才是他想要的大明。能战,敢战,战则能胜!

当然了,朱佑棱也没忘记朱见深的提醒。一边督促兵部尽快落实封赏,一边密令东西两厂和锦衣卫严查边镇是否有因胜而骄,松懈防务的情况。高兴归高兴,该防的,一点不能少。

而说到热闹,就不得不说,自从朱佑棱和沈鸢互通心意后,就越发热闹的沈府。

更别说万贞儿特意召见沈鸢聊天,在沈鸢离开的时候又送了一大堆财物,会立沈鸢为后的态度十分明确后,沈府的门槛快被踏破了。

各路平时不怎么走动的亲戚同僚,乃至一些品级不高的文官,都变着法儿来套近乎。沈崇不胜其烦,但还得应付。

这日,沈崇下值回家,一脸疲惫。王氏赶紧上前接过他的官帽,有些心疼的说:“又有人来?”

“可不是!今天来了三拨!一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亲,想给儿子谋个缺。一拨是以前在边关的下属,调回京想走动走动。还有一拨更绝,是个五品文官,拐弯抹角打听鸢儿的事,好像他家也有个适龄的儿子…” 沈崇没好气地说。

王氏给他倒了杯茶,宽慰道:“忍忍吧,等…等名分彻底定了,这些人自然就消停了。现在啊,是看咱家要起来了,都想来沾点光。”

沈崇叹气,依然觉得憋得慌。

“我是担心鸢儿。”沈崇叹息的说:“现在鸢儿站在在风口浪尖上,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宫里规矩严,外头这些人又心思多,我真怕她应付不来。”

“咱们鸢儿聪明着呐。” 王氏倒是乐观,忙反驳道:“再说,不是有宫里特意派来的教养姑姑教着。而且还有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也看着呢。我看太后娘娘是真喜欢咱们鸢儿,会护着她的。你啊,就好好当你的差,别给闺女拖后腿就行。”

正说着,门房来报,说重庆大长公主府派人送东西来了,是给沈姑娘的。

沈崇和王氏赶紧出去迎接。

来的是重庆大长公主身边的管事姑姑,送来了几匹时兴的宫缎和一套赤金头面,说是公主觉得沈姑娘爽利,看着喜欢,一点心意想着适合沈姑娘,特意打发她亲自送过来。

这礼不轻,而且意义特殊。大长公主,皇帝的亲姑姑,这几乎是代表皇室宗亲在表态了。

沈崇和王氏赶紧千恩万谢地收下,又封了厚厚的赏银给管事姑姑。而送走人后,两口子看着那些贵重礼物,心情好不复杂。

“这是…彻底绑上了啊。” 沈崇喃喃道。

“听听你说的什么话,绑上就绑上吧。” 王氏抚摸着光滑的缎子,心里欢喜极了。“咱们沈家,以后就是皇亲了。只要鸢儿好,只要皇上对鸢儿好,绑上这艘大船,是福气。”

“就怕”

沈崇依然忧心忡忡,还没有说完,就被王氏不悦的打断。

“老爷,你就别乌鸦嘴了行不行。”王氏很是生气的说。“都盼着自个儿女好,怎么你就一个劲的拆台。你还是不是爷们?”

沈崇:“”

当即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怎么不是爷们了?”

“是爷们就不要叽叽歪歪。”王氏越说越来劲儿,还道。“你说说你,从鸢儿相遇认识的那一天起,你就开始叽叽歪歪,还说自己忧心忡忡。有什么好忧心的?太上皇对太后娘娘什么样儿,当今圣上可是那两位的独子,肯定有样学样儿,我相信鸢儿定然也能椒房独宠,和当今圣上相亲相爱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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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13章 “我说的什么话,你又说什……

“我说的什么话, 你又说什么话。”沈崇不悦的说。“我在真心实意为鸢儿未来担忧,可你,都钻进富贵眼儿里了。”

王氏本是边塞人,性格并没有表现的那般温柔。沈崇这样说, 当即就让王氏怒火高涨。

“你这老货胡说八道什么?你这是贬低鸢儿你知不知道。”王氏气急败坏的骂道。“我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你做事儿, 难道也是不用脑子想?”

“还说是爷们呢, 思想都没我这娘们想得开。”

沈崇被怼得哑口无言, 最后只能悻悻然的表示, 他大男人, 不和小女子一般见识。

不提沈家一家子的有爱互动, 其实朱佑棱和朱见深的父子日常互怼, 也超有爱的。

万贞儿很少掺和,一般都在一旁看热闹。父子俩的对掐,总会让人感觉啼笑皆非。

“父皇啊,儿子发现你有点儿落枕,要不要儿子帮忙按按?”朱佑棱活动手腕, 笑得异常开心。

朱见深:“”

“看看你的样子。”朱见深差点跳脚, 指着朱佑棱的鼻子骂。“你这样子,朕还以为你想揍朕。”

“父皇你怎么能这样想?”朱佑棱惊愕万分,到底憋不住笑。“儿子揍你, 岂不是倒反天罡。”

朱见深哼哼没有说话,到底没有继续吵下去。因为朱佑棱很孝顺的亲自动手帮朱见深按按。

如今朱佑棱16岁, 比他大了19岁的朱见深现年才35岁,正值壮年。

可是万贞儿,本身就比朱见深大了17岁的他,现年52岁。很悲催的事实, 哪怕万贞儿保养再好,身体依然因为年龄大的缘故,出现了问题。

也是这样的原因,朱见深才不敢又‘任性’的往江南跑,最擅长养生的太医院院正,全天12时辰随时待命,只为万贞儿看诊。

历史上,朱见深成化二十三年,他满41岁的时候去世的。他的死,其实可以归纳于万贞儿先一步离世,朱见深失去了精神支柱郁郁寡欢,也在万贞儿死后没几个月去世。

想起万贞儿身体情况,朱佑棱有些担忧。其实说句实话,万贞儿离世之时58岁。这在古代来说,称得上高寿。可偏偏她和朱见深的年龄差,才早就了这段年龄差别巨大的姐弟恋在男方40岁时候戛然而止。

“前儿,儿子得了几张养生的方子,等会儿拿给院正,让他好好瞧瞧,是否适合母后。”

“鹤归有心了。”朱见深赞赏一句,随即像赶苍蝇一般,将儿子给赶走。

朱佑棱:“”

懒得跟朱见深一般见识,朱佑棱干脆利落的回乾清宫处理政务批改奏折。

偶尔累了,朱佑棱就跑去御花园走走,然后回乾清宫继续工作。如此这般,再三重复,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了很多,眨眼之间就到了夏季。

威宁海子大捷的兴奋劲儿,在京城持续了小半年。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在高兴。

而促成威宁海子大捷的王越和汪直,一时间风头无两。尤其是汪直,得了蟒衣玉带,又受厚赏,在宫里宫外走路都带风,以前那些看不上太监监军的文官,见了他也得客气几分。

朱佑棱趁着这股气势,在朝堂上办了几件他一直想办但阻力不小的事。

比如进一步核查清理勋贵庄田,整顿漕运积弊,还借着边功,提拔了一批像沈崇这样务实肯干的将领。

沈鸢的“预备皇后”身份,在宫里宫外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内务府隔三差五往沈府送东西,教养姑姑也换成了更资深的。

沈鸢除了学规矩外,也开始接触一些简单的宫务管理知识。比如如何安排节庆宴会,如何管理宫女太监,如何接见命妇等等。

她学得非常认真,进步很快,连最挑剔的管事姑姑,都私下跟万贞儿夸她一点就透,有大将之”。

当然了,鉴于万贞儿时常宣沈鸢进宫陪她说话,朱佑棱和沈鸢时不时就会在宫里碰上。

也有偶遇,不过这样的偶遇,多半是巧合,是万贞儿安排的。

有时是赏花,有时是听戏。偶遇得恰当好处,让朱佑棱啼笑皆非之时,也对沈鸢越发有了深刻的印象。

而在如此频繁的‘偶遇’下,朱佑棱和沈鸢的关系,自然不可能像最开始碰面的时候,那么生疏尴尬。

朱佑棱算是善谈的,对于他有好感的沈鸢,朱佑棱从来不吝啬交谈。

两人的交谈,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就寻常的聊天,说说各自的近况。

朱佑棱也会在高兴的时候,说些朝堂上无关紧要的趣事,当然沈鸢会说些学规矩的糗事,或者说说边关趣闻。两人之间气氛轻松,彼此都觉得很舒服。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年轻的皇帝意气风发,朝政顺利,边关安稳,未来的皇后聪慧又善解人意,两人的未来可期,定然是一对相濡以沫,相伴一生的夫妻。

然而,转折来得很快——

在冬季来临之时,乾清宫的炭火烧得正旺,朱佑棱正和几位阁老商议年节赏赐和来年开春祭祀的事。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兵部一个主事连滚爬爬地冲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手里举着一份沾着泥污、插着羽毛的六百里加急军报。

“陛…陛下!大同急报,鞑靼鞑靼复攻大同!敌势浩大,已破数堡,兵临城下。大同总兵血书一封八百里告急!”

“什么?” 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朱佑棱一把抢过军报,快速浏览,脸色瞬间阴沉得像要滴水。

军报上说,鞑靼集结了数万骑兵,趁寒冬草枯、明军防备可能松懈之际,大举南下,攻势凶猛,大同外围几个堡垒已被攻破,现在鞑靼主力正在猛攻大同镇城!请求朝廷速发援兵

数万骑兵的数量极有可能夸大,实际兵力的话,大概没有那么多但应该也不少。

朱佑棱脸色很是难看的将军报狠狠摔在地上。

“王越呢?”朱佑棱怒气斐然的道。“年初才打了胜仗,这才几个月?就让鞑子打到城下了,大同的将士,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兵部尚书白圭冷汗涔涔,捡起军报细看,颤声道。“陛下,军报上说,鞑靼此次来得突然,且兵力雄厚,王总督的兵马分散驻防,一时难以集结,大同总兵正在死守待援”

“死守待援?援兵从哪儿来?宣府?还是从京城调兵?”

朱佑棱又急又怒,在殿内走来走去。

“年初刚大捷,年底就让人家打到家门口,这脸可是打得啪啪响,朝廷的脸面朕的脸面,都丢尽了!”

户部尚书还算镇定,劝道:“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调兵解围。宣府大同本为一体,可急令宣府总兵速率精骑驰援大同。同时,京城三大营也需即刻整备,随时准备北上。”

万安也道:“还需急调粮草军械,支援大同。并严令各边镇加强戒备,防止鞑靼声东击西。”

朱佑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发火没用,现在不应当急着发火,当即就道。

“就这么办,兵部立刻拟旨,八百里加急发往宣府,命宣府总兵不惜一切代价,驰援大同。京城三大营,由沈崇统领,即刻集结,三日内必须开拔,前往大同支援。另外户部工部,全力调配粮草军械,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 众臣也知道事情紧急,连忙领命去办。

殿内只剩下朱佑棱,和守卫皇帝安全的铜钱。

朱佑棱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拳头捏得嘎吱响。

“父皇说得对,鞑靼果然报复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朱佑棱暗恼自己的疏忽大意,怎么就偏偏忘了鞑靼最喜反复且报复心强的事儿呢。

最最主要的是,“王越怕是有些得意忘形,防备松懈了。”

铜钱小声问:“万岁爷,那汪厂督是否前往辽东继续督军?”

“自然是要的。”朱佑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汪直,如若大同有失,朕第一个砍了他。毕竟全力以赴,将来犯的鞑靼斩杀殆尽。”

这一刻,朱佑棱身上再无半点少年的跳脱,只有帝王的决断与冷酷。

鞑靼来犯攻打大同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京城刚过完年的喜庆气氛荡然无存。 茶馆里没人再说评书了,都在忧心忡忡地议论战事。粮价开始上涨,人心浮动。

沈府里, 沈鸢也得知了消息,心一下子揪紧了。她父亲沈崇虽然调回京营,但很多老部下还在大同。而且陛下此刻,一定又急又怒吧。

她坐立不安,想写点什么,又不知道能写什么。最后,她只让丫鬟找出那柄镶宝石的匕首,紧紧握在手里。仿佛这样,就能给远在边关的将士,还有皇宫里那个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年轻皇帝,传递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

安喜宫, 朱见深和万贞儿也在密切关注。

“该来的,总会来。” 朱见深叹道,“鹤归这次,是真遇到考验了。年初的大捷,是功,也是催命符。鞑靼这次,是憋着劲来打脸的。”

万贞儿忧心忡忡:“深郎,大同…守得住吗?”

“大同是坚城,只要守将不怂,粮草充足,守到援兵问题不大。” 朱见深分析道,“关键是援兵能不能及时赶到,还有…后续怎么办。鹤归若只是解了大同之围,就罢了。若他年轻气盛,想借此机会,再打一场大仗…”

“再打?” 万太后一惊,“国库…怕是撑不住连续大战啊。而且,王越和汪直刚打了胜仗就松懈,再让他们领兵…”

朱见深摇头:“这就看鹤归的判断了。是见好就收,稳固边防,还是…想一举打出十年太平。两种选择,各有利弊。鹤归得自己拿这个主意了。”

正如朱见深所料,接下来的几天,朝堂上吵翻了天。一派主张坚决反击,调集重兵,与鞑靼决战,打出大明国威。另一派则认为应以解围为主,稳固防守,不宜劳师远征,消耗国力。

朱佑棱听着下面的争吵,目光却盯着巨大的北疆地图,久久不语。

他知道,自己一个决定,可能关系到无数将士的性命,关系到边境未来数年的安宁,也关系到…他这个年轻皇帝的威望。

所以到底在赶走鞑靼后,要不要乘胜追击对鞑靼赶尽杀绝,一时半会儿,朱佑棱真的下不了决心。

这不是优柔寡断,却是优柔寡断。压力,如同腊月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向朱佑棱袭来,冰冷刺骨。

不过这一次,朱祐棱没有去找万贞儿撒娇顺便诉苦,妈宝男偶尔也需要私人空间的。

所以此时此刻的朱佑棱,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思考以及权衡利弊。

“吵得朕头疼。”朱佑棱看着北疆地图,“打肯定是要打的,而且要狠狠地打,最好把鞑靼打残。”

“明天就是大朝会,陛下,怕是文武百官又要狠狠地吵了。”铜钱在一旁说话道。

朱佑棱:“”

“明儿你跟着一起上朝。”朱佑棱没好气的说。“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你早就有资格上早朝了。”

不止铜钱,其实东厂厂督尚铭以及西厂厂督汪直,都有资格上朝。

尚铭和汪直就不说了,但铜钱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有大病。他居然连早朝都懒得上,每次朱佑棱上早朝的时候,就是铜钱摸鱼偷懒的时候。

这不,铜钱一听朱佑棱如此说,当即就苦巴着脸,哀怨的说。“陛下,百官们有时候真的很吵啊!”

“不是有时候,而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吵。”朱佑棱没好气的决定,果然第二天,早朝才刚刚开始,够资格参加早朝的文武百官们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吵起来。

差不多嗓子都哑了,也没吵出个一致意见。主战派和主守派互相瞪眼,谁也说服不了谁。

朱佑棱这几天呢话很少,今天也不例外。

就听着,偶尔问几句关键问题,比如“调宣府兵需要几天?”“京城三大营到大同要多久?”“国库现存银两和粮草,够支撑一场五万人的大战多久?”

大概吵了一个时辰左右吧,朱佑棱开口了。

“都别吵了。” 声音不大,但透着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决断。

大殿瞬间安静。

朱佑棱站起身,走到特意搬来金銮殿,悬挂在龙椅不远处的巨大北疆地图前,手指点了点大同的位置。

“吵来吵去,无非就是吵到底打还是守。”朱佑棱沉声道:“朕问你们,打,怎么打?守,又怎么守?”

文武百官全都像被集体点了哑穴似的,全都不说话。

朱佑棱转过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又道:“主战的,说要调集重兵,与鞑靼决战。好,既然要战,那么就好好的战。告诉朕,打算让谁挂帅?王越?他松懈导致大同被围,你们放心把更多兵马交给他?还是从京城另派大将?派谁?粮草从哪儿出?户部你来说,国库还能挤出多少银子打一场灭国级别的大仗?”

嗯?灭国级别的大仗?

察觉到朱佑棱的‘野心’,户部尚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被朱佑棱点名了,户部尚书不得不苦着脸出列。

“回陛下,前年河工花费(治理黄河水利工程以及官员、工匠的简称缩写)去年恩科赏赐,加上北疆平日用度,国库实在不宽裕。若倾力一战,或许可以支撑半年,但来年要是年景不好,各地赈灾,河工花费,官员俸禄,恐怕就”

朱佑棱:“”

“听到了?” 朱佑棱看向主战派,冷笑了起来。

“倾力一战可支撑半年,要是这半年的时间,打不垮鞑靼,咱们自己先得崩。”

朱佑棱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朕知道,鞑靼是游牧民族,多以放牧为生。他们是马背上长大的民族,无论男女,都擅骑射。如果鞑靼打不过的话可以跑,毕竟大明的兵大明的粮,可经不起长久耗在草原上。”

主战派不说话了,哪怕朱佑棱说得再阴阳怪气儿,都是说的实情。

朱佑棱最后做了总结。“要想打,那就必须想想怎么切断鞑靼打不过就跑老巢的路。”

文武百官齐齐高喊。“万岁爷英明。”、

朱佑棱又想翻白眼了,但是他忍住了,看向主守派,又道:“主守的,说解围即可,稳固防线。好,解了围,然后呢?等鞑子养好伤,明年再来?后年再来?真要这样做了,那朕的大明就永远被动挨打,,靠着城墙过日子?那年初的威宁海子胜仗,意义何在?就为了激怒他们,让他们年底来打咱们脸?”

主守派顿时也被说得哑口无言。

“所以打,不是现在倾国之力去拼命。而且朕觉得,还没有到倾国之力去打鞑靼的地步。而守,也不是缩在城里当乌龟。” 朱佑棱重新在龙椅下坐下,语气沉稳下来,“朕的意思,分三步走。”

“第一,解围。 这是当务之急。严令宣府总兵,不惜代价,五日内必须赶到大同,与城内守军内外夹击,先解大同之围。京城三大营,按原计划开拔,但不急着去大同,驻防居庸关、紫荆关一线,既为后援,也防鞑靼分兵袭扰京畿。”

“第二,反击。 大同解围后,王越、汪直,戴罪立功!命他们集结宣大精锐,不要深入草原,就在大同外围,寻找鞑靼分散的小股部队,或者他们撤退时掉队的,给朕狠狠地打。能杀多少杀多少,能抢多少抢多少。目的不是灭国,是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道,就算他们能一时得逞,也要付出惨重代价。犯大明者,虽远必诛。”

“第三,固防与清账。 此战之后,严查宣大防务疏漏。王越和汪直二人,功是功,过是过。大同被围王越轻敌松懈,责无旁贷。待战事稍定,必须论罪。同时,借这个机会,给朕把宣大(宣府大同)一线的将领,防务和屯田,都给朕好好梳理一遍。该换将领的换将领,该论功行赏的好好论功行赏。”

朱佑棱一条条说完,整个金銮殿变得鸦雀无声。朱佑棱所言的这个方案,既没有冒进浪战,也没有消极死守。既有解围救急的狠劲,也有后续反击的果断,更有战后整顿的长远考虑。最关键的是,对王越等功臣,赏罚分明,毫不含糊。

不少老臣心中暗惊,看向御座上那位才十六岁的年轻皇帝,眼神都变了。这份沉着冷静,周密的思维和强硬的手腕,可一点都不像个少年人。

内阁首辅万安率先躬身:“陛下圣虑周详,老臣附议!”

兵部尚书也道:“臣附议,此策稳妥有力,乃上上策。”

“臣等附议!” 众人齐声道。皇帝已经把路指得这么清楚,他们再吵就是真蠢了。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照朕说的做。” 朱佑棱拍板,“内阁会同兵部,即刻拟定详细方略和旨意!八百里加急发出去,记住,大同必须守住,城在人在。”

“是!”

旨意以最快的速度发出。 宣府总兵接到命令后,玩命地往大同赶。京城三大营也轰轰烈烈开拔,驻扎在关隘,既是威慑,也是练兵。

到了腊月二十,好消息终于传来。 宣府援兵及时赶到,与大同守军里应外合,大破围城的鞑靼军!鞑靼见明军援兵已到,攻城不利,又担心被前后夹击,开始撤退。

大同之围,解了!

消息传到京城,百姓们松了口气,但朝廷上下却不敢放松。因为皇帝的第二道旨意紧接着到了前线——反击。

乘胜追击,给他追着鞑子的屁股打!

王越和早已经以督军身份赶来大同的汪直立刻点起精锐骑兵,出城追击。专挑鞑靼撤退时落单的,抢掠的,或者跑得慢的部落打。小仗打了几十场,斩首又添了数千多,并且夺回了不少被抢的百姓和财物——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114章 第114章 这些年来,确切的说,从朱……

这些年来, 确切的说,从朱见深当皇帝开始,辽东那边采取‘坚壁清野’等固边政策后,鞑靼的日子就变得很难过。哪里还有当初‘土木堡之变’时的风光。

更别说朱佑棱上台之后, 对待鞑靼的态度比之朱见深还要有之而过犹不及, 鞑靼的日子就更加的难过。

再加上被偷袭威宁海子, 只觉得整个脸面儿都被大明碾压, 丢了祖宗成吉思汗的脸, 从那一刻起, 心中就堆积着怒火。

可以说鞑靼此次南下, 做足了准备。他们能一鼓作气, 打得大同守军措手不及, 陷入苦守的情况,除了鞑靼准备充足的缘故,也有细作探子的功劳。

从古至今,华夏这片土地,不缺热血之辈更不缺忘记祖宗的牲口。多方有心算计下, 就造成了大同告急的情况。

大明此时的国力, 自然不存在打不过的问题,只存在怎么打才能将鞑靼赶尽杀绝。

而鞑靼这次南下,本想来个狠的, 找回威宁海子的场子,结果大同没打下来, 损兵折将,抢到的东西又吐出去不少,灰头土脸地缩回了草原深处。反正这个年,他们是别想过好了。

很快, 捷报再次传回京城,这次是“解围破敌、追击获胜”的捷报。虽然不如年初威宁海子那么提气,但意义重大。

它证明了明军有能力迅速反应并实施有效反击,也证明了朱佑棱这位皇帝的决策是正确的。

“看吧。朕就说朕的将士骁勇善战。区区鞑靼不过土鸡瓦狗。”

朱佑棱接到捷报,那张属于少年的脸,端是肆意张扬。

他在笑,且是欢畅淋漓,痛快至极的笑。

“传朕旨意,宣府、大同有功将士,论功行赏。王越、汪直…追击有功,暂且记下。让他们立刻回奏,详细禀报大同被围前后详情,及自身失职之处!若有一字隐瞒,两罪并罚!”

“是!”尚铭应到,随即下去处理。

朱佑棱高兴劲儿没过,就继续批阅奏折。别说,今儿的奏折大概有一百多本,其中三分之一是市井家长里短,三分之一是区域地貌特色,三分之一则是‘陛下你今天吃了没’的问候。

朱佑棱:“”

没事儿写了也要多写点凑字数是吧!

朱佑棱拿起朱笔,直接写到——吃了,吃的御膳,爱卿有空多吃吃炖猪脑,补充营养的时候还补脑。

铜钱在一旁:“”

“咋了?”朱佑棱斜眼瞄他。“朕哪里写错了。”

铜钱疯狂摇头,表示朱佑棱做得对。

朱佑棱冷哼。“当皇帝的基础素养就是要时不时的关心下属。既然问朕吃了没,那朕自然要建议下属多吃点猪脑子补补脑。免得用脑过度,用手做事儿改成用脚做事。”

铜钱:“昨儿太后娘娘说,要是万岁爷有空的话,就去安喜宫吃一顿团年饭。”

“???”朱佑棱将朱笔搁到一旁,惊愕的看着铜钱:“什么团年饭?朕每天都往安喜宫跑,时常留膳,这不叫吃团年饭叫什么?”

“或许?以前没临近春节的时候叫团圆饭,临近春节吃的,才是团年饭?”

朱佑棱:“”

——有时候真的不想跟你这个手下说话。

朱佑棱继续批阅奏折,很快就把今日份的奏折批阅完毕。之后,朱佑棱有空喘气的时候,慢悠悠像散步一样去了安喜宫。

此时安喜宫张灯结彩,小云姑姑正在指挥宫人挂红色灯笼,彩色帷幔。

“万岁爷来了。”小云姑姑笑着打招呼,“太后娘娘等了万岁爷好一会儿了。”

“哎,等了好一会儿?”妈宝男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早知母后等着,朕就早点过来了。”

不过现在貌似也不晚。

朱佑棱踩着欢快的步伐,进了内殿。此时内殿内,朱见深和万贞儿正在对弈。

看到朱佑棱到来,朱见深瞄了一眼,没有说话。倒是万贞儿有些夸张的道。“瘦了,也精神了。我儿辛苦了。”

朱见深:“”

“一顿能吃三碗饭,还能吃整根烤猪蹄的家伙,能瘦?”朱见深落下白子,顺便吐槽。

朱佑棱:“”

“没办法,谁让儿子是父皇的种呢!”朱佑棱呲牙,想都没有多想,直接就反怼道。

“父皇年轻的时候,吃饭好像还用桶呢!”

“你这臭小子,你内涵谁是饭桶呢!”

“瞧瞧父皇,你如此不是多想了嘛。”朱佑棱笑得特别灿烂,一点都没有怼赢的成就感。

就是觉得老登儿,年龄越大,越发任性了。也就他大度,根本就不把朱见深的别扭劲儿放在眼中,换做其他人的话,大概早就被打击到郁闷了。

朱佑棱不郁闷,即使郁闷,他的怒火也是朝着外寇散发的。

“父皇,不知道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感觉自己每做一个决定,都关乎万千性命?”

“咋了?觉得自己的担子重,肩膀负担不起?还是鞑靼的老祖宗对你对鞑靼赶尽杀绝的行为不满,特意回人间趴你床头?”

朱佑棱:“”

“他敢来,大明的太|祖|太宗,也会回到人间狠狠地揍鞑靼的老祖宗。”

“既然知道,你今儿为何有如此感性的感慨?”朱见深狐疑,忍不住道。“难道是吃错药啦!”

“父皇。”朱佑棱无语至极,忍不住又朝万贞儿撒娇顺便抱怨。“母后,你看看父皇,人越老越幼稚了。”

“习惯就好。”万贞儿敷衍式安慰了朱佑棱一句,就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保持微笑,哪怕笑的时候,眼部周围布满皱纹,万贞儿依然笑得慈爱。

“皇帝啊,其实每位皇帝擅长的都不一样。像鹤归你祖父,像你父皇,他们每个人擅长的都不一样。鹤归不需要和任何人比,鹤归已经是皇帝了,可以稍微任性一点儿。”万贞儿含笑的道。

“这次鹤归你做得很好,”朱见深拍拍朱佑棱的肩膀,倒是像个好父皇的说。“记住这次,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朱佑棱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摆膳吧!”

万贞儿让宫人赶紧摆上早就准备好的膳食。

很快,端着菜肴的宫人鱼贯而出,将八仙桌摆放得满满当当。

都是传统菜肴,没有复杂难做的宫廷菜。其中还有几道颇具野味的野菜点缀。

几乎都是朱佑棱喜欢吃的,而大部分也是朱见深爱吃的。万贞儿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挑食,却喜欢荤素搭配。哪怕寒冷的冬季,也要有口绿色的蔬菜吃。

而说到冬日里的蔬菜,就不得不说这几年一直致力推广的蔬菜暖棚。

朱佑棱为了让万贞儿冬天能吃一口蔬菜,也算是拼了,按照后世玻璃暖棚的方式,先建玻璃厂,生产出大量的玻璃后,就按照后世法式镶嵌彩绘玻璃的方法,在皇庄共建了10处玻璃暖棚,里面除了种植各种蔬菜外,根本不种植粮食。

这大笔钱,都是朱佑棱掏的自己小金库。花费不菲,当然结果也不错。如今凛冬,皇庄的10处玻璃暖棚,种了白菜、花菜以及萝卜、韭菜、蒜苗以及大豆。

大豆作为满门忠烈的植物,他的叶子是可以食用的。今儿晚膳,就摆了一道清炒豆菽,豆菽正是大豆的嫩叶。

另外还有一道颇具地方特色的菜肴,金沙玉米。就是煮熟的咸鸭蛋黄裹着新鲜的嫩玉米炒的。

合适下饭。不,应该说八仙桌的每一道菜肴,都适合下饭。

这一顿晚膳,估计有父母作陪吧。朱佑棱在吃三碗米饭的基础上,又多加了一碗饭。

其实按照后世的青春期说法来看,朱佑棱的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而长身体需要大量的营养,自然朱佑棱的饭量就大。

偏偏万贞儿觉得不奇怪,朱见深呢,觉得有点儿问题,很快又用能吃是福打消了疑虑。

总之这顿‘团年饭’,一家三口都吃得十分的开心。

吃了晚膳,休息一会儿,朱佑棱便起身告辞。而从安喜宫出来,天色已经黑了。

朱佑棱想了想,对铜钱道:“去沈府…算了,明天直接传朕口谕,召沈崇进宫,朕要详细的问问京营整训情况。”

他没有提沈鸢,主要是没有必要。而且朱佑棱特意召见沈崇,本身也是一种态度的体现。朱佑棱信任和倚重沈家。

明儿便是崇光元年,腊月二十五。还有四天小年夜,五天就到除夕夜。朱佑棱封笔不处理政务,是从腊月二十八开始一直持续到正月二十这天。

为了过年的时候,痛痛快快的休息,所以从腊月开始,朱佑棱就忙碌得很,不过再忙碌,朱佑棱也会打发铜钱亲自去沈府给沈鸢送一些小玩意儿。

一大早的,朱佑棱起来后,先是在奉先殿给列祖列宗上了香,这才开始享用早膳,之后处理了几件紧急的边关军报,主要是后续赏罚和防务安排,再之后,才有空闲接见沈崇。

“来人,传沈崇进宫。” 朱佑棱懒洋洋的吩咐道:“就在文华殿偏殿接见吧,不必大张旗鼓。”

“是。”

没多久,沈崇就穿着整齐的官服,有些忐忑地跟着太监来到了文华殿偏殿。

“臣沈崇,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卿平身,赐座。” 朱佑棱态度和煦,指了指旁边的绣墩。“今日本不该召卿入宫。只是朕心里惦记着京营整训和防务,有些话想亲自问问。”

沈崇松了口气,看来是公事。“陛下请问,臣定当知无不言。”

“京营三大营,自上次刘能事后,整训得如何?将士士气如何?兵械马匹,可还充足?” 朱佑棱问得很细。

沈崇打起精神,一一回答:“回陛下,三大营自陛下整顿后,军纪严明不少,操练也抓得紧。神机营(火器)的火铳、火炮保养得当,演练日勤。三千营(骑兵)马匹补充了一些,但优良战马仍显不足。五军营(步兵)阵法娴熟。士气尚可,只是年节将近,部分将士思乡情切。”

朱佑棱点点头:“思乡之情,人之常情。年节犒赏,兵部和内务府要落实到位,让将士们过个好年。至于战马,朕记得,威宁海子和此次大同追击,都缴获了不少鞑靼战马,着兵部挑选优良者,优先补充京营和边镇骑兵。”

“陛下圣明,如此一来,骑兵战力可增!” 沈崇眼睛一亮。

“嗯。沈卿,你是老行伍,在京营,要多用点心。” 朱佑棱看着他,语重心长,“京城安危,系于京营。朕信得过你,才将京营这副担子,压在你肩上。莫要让朕失望。”

这话分量很重。沈崇心头一热,连忙起身跪倒:“陛下信任,臣感激涕零,必当肝脑涂地,为陛下练好兵,守好京城。”

“起来吧,朕信你。” 朱佑棱虚扶一下,话锋一转,似乎很随意地问,“府上都还好?年节准备得如何?”

沈崇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问自己女儿呢。

“谢陛下关怀,府中一切都好。年节有内子操持,小女也在帮忙。” 沈崇顿了一下,补充道,“小女近来除了学规矩,也常看些书,说受益匪浅。”

朱佑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嗯,多看些书好。沈姑娘是个明理的。好了,今日就到这里,沈卿回去好好过年吧。替朕给府上带个好。”

“臣,谢陛下。恭祝陛下新年安康,万事顺遂!”

沈崇再次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宫门,被冷风一吹,他才发觉后背竟有些汗湿,但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皇上这态度,看来女儿的事,是板上钉钉了,而且皇上对沈家,是真的很看重。

送走沈崇,朱佑棱没歇着,又道:“来人,去把把司苑局(负责宫中园圃种植)的管事太监,还上次朕让你找的那个懂农事的,叫什么来着?对,叫许进的给朕叫来。”

“是。”

不一会儿,司苑局一个老太监和一个年约四十、面容清瘦、穿着青色官袍的官员走了进来。那官员正是徐进,此时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低级官员,但因精通算学农学,偶尔也研究些西洋奇技,在朱佑棱修建玻璃暖棚的时候,主动上疏求重用,这才被朱佑棱注意到。

也就是那个时候,朱佑棱才知道许进是成化二年进士,生有一子许赞,乃嘉靖朝时期的尚书,擅农事便是深受其父影响。

“奴婢/微臣,参见陛下。”

“平身。” 朱佑棱直接进入主题,“朕上次让你们在玻璃暖棚里试种的耐旱植物如何了?”

老太监连忙回话:“回万岁爷,按您的吩咐,在西苑僻静处新搭了个琉璃暖房。眼下隆冬,外头花草都败了,可那暖房里,种的几样菜蔬,长势居然不错!尤其是那秋葵和芦笋,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哦?当真?” 朱佑棱来了兴趣,“带朕去看看!”

一行人很快来到西苑角落,果然看到一个用木框和透明度不算太高,但足以透光的琉璃搭建的简易暖房。

里面生着几个炭盆,温度比外面高不少。几畦菜地,绿意盎然,与外界的凋零形成鲜明对比。

“好!太好了!” 朱佑棱弯腰仔细看了看,很是高兴,“朕让人将暖棚尽量往简易方向搭建。这一个简易暖棚,造价在100两左右。其中玻璃花费是90两,且都是按照市场价,向‘养心殿造办处玻璃厂’购买的。你们二人来说说,这暖房若是在民间推广,会有多少人响应建造?”

许进因为朱佑棱的话,陷入了思考。

很快,许进躬身道。“此暖棚,大概面积有一分田,一分田的造价便是100两白银。一亩田则要1000两白银左右。微臣想要问问陛下,这玻璃成本多少。”

“呃,成本很低廉。”

这是事实,毕竟玻璃的烧制其实很简单。就是把沙子高温烧制。成本的话,就是沙子和煤炭

沙子的话,沙滩上获取,除了运输的花费外,几乎白给。而煤炭,老实讲也花费不了多少。

大概卖价100两白银的玻璃,成本的话,大概是1两银子左右。

这都不是暴利,又是什么?

而且‘养心殿造办处玻璃厂’向外出售的价格,其实还是朱佑棱压了价的缘故。

许进默了默,到底没说既然还有得赚,就降价不要与民争利的话。而是道。

“陛下,暖房原理在于透光保温。琉璃昂贵,寻常百姓用不起。但微臣以为,可用厚油纸,或透明度稍差的明瓦(一种贝壳磨制的薄片)替代,虽效果稍差,但成本大降,于冬日培育菜苗、或种植些畏寒作物,应当可行。若能推广,或可缓解北方冬日蔬果短缺。”

朱佑棱:“有没有一种可能,用明瓦的费用更贵。”

“那”许进开口道。“100两白银再添点,就可以在京郊地段买一处一进的小院了。100两建造一处暖棚,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贵了。”

“不贵。”朱佑棱却是据理力争,很不客气的说。“天气越来越冷,暖棚的作用很大,能在冬天种植菜蔬,丰富冬日菜谱。暖棚看似贵,但它冬天种植收获的菜蔬能买个好价钱,说不定就一两年,或者当年的功夫,就把暖棚的花费给挣了回来。”

许进愕然,显然没想到朱佑棱居然会如此的强词夺理。反而老太监很佩服朱佑棱的说法,当即赞同道。

“万岁爷说得极是。冬日看不到绿叶菜蔬,一旦出现,必然能卖个好价钱。”

京城可是天子脚下,达官贵人那么多,多的是人愿意花费1两银子一斤或者半斤的价格买菜蔬吃。

许进顺着两人的思路想,倒没有继续劝阻说100两银子造一分田面积的玻璃暖棚贵。

这时候,只听朱佑棱又道。“对了,许进,朕之前让你暗中打听,寻找的那些海外高产作物,可有眉目了?”

徐光启神色一凛,同样压低声音:“回陛下,微臣通过福建广东的市舶司旧识,以及一些常跑南洋、吕宋(菲律宾)的海商暗中打听。除却红薯玉黍马铃薯外,还有鹰嘴豆、仙人掌”

鹰嘴豆、仙人掌???

朱佑棱楞了楞,倒没有说这两种菜蔬不能吃。都是能吃的,而且吧仙人掌这玩意儿,既耐旱又耐寒,并且除了茎叶可食用外,果实也能吃。并且它盛产胭脂虫

胭脂虫在后世,可是用来制作口红等化妆品的主要原料。

朱佑棱勉励道:“那你继续暗中寻找种子,一旦种子到手,即刻在皇庄,或者找可靠农户秘密试种。记住了,要详细记录其生长习性,产量,食用方法。此事若成,功在千秋!”

“微臣明白!定不负陛下重托!”

徐光启感到肩头沉甸甸的,但更多的是兴奋。这样的重用,可见朱佑棱这位皇帝,是把农事放在首位。

“对了,朕比较喜欢吃辣椒,番茄还有丝瓜、冬瓜南瓜等,有空了,都给种上了吧。”

看着暖房里的绿意,又想到历年大面积种植的红薯玉米土豆等高产农作物,朱佑棱心中稍定。

边关的烽火要应对,百姓的肚子更要填饱。朱佑棱既然知道此时正处于小冰川时代,就得早早做准备。

玻璃暖房就是尝试,现在看来,效果还挺不错,

“好了,今日就到这儿。你们都回去过年吧。许进你用心办事,朕不会亏待你。” 朱佑棱摆摆手。

“谢陛下!奴婢/微臣告退!”

走出西苑,朱佑棱站在宫墙下,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稳边关,强军队,促农桑,育人才

作为皇帝,他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不过话说回来,朱佑棱还挺期待的。毕竟将国力发展到鼎盛状态,才有资格挥剑遥指欧罗巴,脚踏倭国收美洲。

他就不信了,在鼎盛国力的支持下,他的大明军队,不能打到北极圈和南极洲去——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115章 第115章 腊月二十九,小年夜。腊月……

腊月二十九, 小年夜。

腊月二十七,朱见深的异母弟弟们,连同同母弟弟朱见泽、周太后都一并儿来到京城吃团圆饭。

藩王一般无旨不得擅离封地。朱见深那一辈儿的藩王同样如此,但不一样的是, 封地在闽南一带的朱见泽以及封地在安南郡的朱见浚, 几乎每隔一年就会离开封地一次。原因无他, 经过好几年发展, 闽南和安南郡已经成为大明全新的粮仓。

每年闽南一带、安南郡往中原运输的高产粮食如红薯玉米土豆等, 都以万吨计算, 现在不存在某个地方遭遇饥荒, 其他地方咬牙挤出粮食赈灾。或者找富户土豪地绅借粮。

但是吧, ‘守财奴’属性的朱佑棱, 还是喜欢找富绅土豪借粮。毕竟有时候调拨粮食赈灾,也是需要时间的,还不如‘就近’找富绅土豪借粮。

总之如今的朱佑棱,算是将‘打土豪’的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

小年夜这天,宫里简单摆了家宴。

藩王们, 长公主们, 朱佑棱、朱见深、万贞儿还有周太后以及几个年幼的弟妹。满满当当摆了三桌,气氛热闹又温馨。

家宴摆在慈安宫,为了显得亲近, 没分桌太开。就在大殿里摆了三张大圆桌。太上皇朱见深、太后万贞儿、周太后坐主桌,朱佑棱也在这桌, 挨着万贞儿坐的。

旁边一桌是朱见深的弟弟们,趁着春节时期出封地跑来京城‘玩’的藩王们和他们的王妃。

这点值得肯定,他们只带正妃,像侧妃什么的, 都留在封地,连后代都没有带。主打‘有苦’他们自己吃,不牵连孩子。

最后一桌,几位长公主并驸马带着外甥外甥女坐着。

宫女太监穿梭上菜,各色精致菜肴摆得满满当当。丝竹声轻轻伴奏,并不是很喧闹。

主桌这边, 主要是万贞儿和周太后在说话。周太后的年龄和万贞儿相差无几,精神头还不错。

就是吧,说的话有点儿不动听,说起朱见泽的妻妾,满满都是嫌弃。主要朱见泽那么多的妻妾,这些年来都没下半颗蛋。

“要不等以后你帮过继鹤归的子嗣?”

朱佑棱:“???”

“谁要他的子嗣?”周太后翻白眼。“还不如过继朱佑樘或者朱祐杬呢!”

“皇祖母将二弟放哪儿了?”朱佑棱好奇的问。“真要过继,总不好越过二弟吧。”

“身体那么差,万一又是不好生养的呢!”周太后双标得明明白白,一点都不认为自己的小儿子哪里有问题,有问题的都是他娶的正妃侧妃。

而换做朱佑极,身体那么差,谁知道能不能顺利活过成年的那一天。

朱佑棱:“哎,行呗,到时候六皇叔没有子嗣,朕就做主过继弟弟给六皇叔。”

还能少个藩王封号,多划得来。这种事情不答应,那才是蠢货。

朱见深全程没有吭声,乐得清闲,慢悠悠喝着温好的黄酒,偶尔还哼着一两声。

“今年这年,过得还算安稳。” 周太后突然转而道,“就是边关不太平,听说又打仗了?”

万贞儿笑着接话:“母后放心,鹤归都处置妥当了。大同的围也解了,鞑子被打退了。咱们在宫里,安安心心过年就是。”

“那就好,那就好。” 周太后点头,看向朱佑棱,眼里居然充满了慈爱,“鹤归这孩子,越来越有他皇祖父的样子了,能扛事。”

朱佑棱:“”

万贞儿:“”

“其实孙儿更像父皇,像不得皇祖父。”

妈惹,谁要像大明战神朱祁镇,这说的什么恐怖故事!

正好朱见深也觉得周太后的话,太过于离谱且恐怖。就主动岔开话题,还说朱佑棱比不了朱祁镇,差得远。

万贞儿也道。“对,鹤归现在,还是老头小子一个。”

“瞧瞧你们那样儿!”周太后哼了哼,还道。“行了,不跟你们说这些,哀家呢,现在只为了阿泽的子嗣牵肠挂肚。”

意思就是,别以为她的短暂温情是真温情,朱见深和朱佑棱加起来,都比不上朱见泽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不过话说回来,朱见深、朱佑棱这对父子俩,根本没想过抢占朱见泽在周太后心目中的地位。

因为没必要,真的没有必要!

周太后这么说,朱见深和朱佑棱这对父子俩还松了一口气呢。

而相对主桌的‘和谐’,藩王那桌, 气氛就稍微拘谨点。

几位王爷互相敬酒,说的多是些“皇兄气色好”、“皇嫂(万贞儿)操持辛苦”,“皇上(朱佑棱)英明”之类的客套话。

他们的王妃们则小声交流着京城的衣料首饰,偶尔羡慕地看一眼主桌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最热闹的其实还属长公主们带着外甥外甥女坐的那一桌。

重庆大长公主最是活泼,先举杯:“来,咱们敬皇帝侄子一杯!这一年,辛苦啦!”

“敬皇兄!” 几个小豆丁弟妹也学着样子,举起手里的甜汤。

朱佑棱隔着桌子,没有起身,而是坐着举杯。“谢各位姑姑,也祝弟弟妹妹们新年健康,快快长大。”

嘉善公主长公主抿嘴笑:“皇上辛苦是辛苦,可我看啊,某些人心里甜着呢。” 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桌上其他长公主都抿嘴笑起来。她们都知道沈鸢的事。

朱佑棱耳朵微红,假装没听懂,“四弟少吃点甜的,免得蛀牙。”

朱祐杬奶声奶气的道:“谢谢皇兄。”

“皇上,我可是听说了,沈家那丫头,规矩学得可好了,宫里的教养姑姑,没一个不夸的。什么时候带来给咱们瞧瞧啊?也让姑姑们帮你把把关?”

朱佑棱:“广德姑姑说笑了,又不是戏子,想叫来看就叫来看。”

朱佑棱的话,挺阴阳怪气的,怼的是广德长公主。

顿时广德长公主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

本来嘛,朱佑棱敬重,朱见深的妹妹们才能在他的面前摆长公主的款儿,要是朱佑棱厌烦,就什么都不是。

朱佑棱可不是历史上,性格温吞的朱佑樘,脾气大着呢。

“吃菜,吃菜,这鲥鱼是刚送进宫的,鲜着呢。”重庆大长公主缓和气氛,也暗示同桌的几位妹妹,调侃可以,却要有度。

毕竟朱佑棱是外甥,更是皇帝。

有皇帝的身份在,外甥什么的,什么都不是。

宴席过半,气氛更松快些。

小孩子们都吃饱了,开始坐不住,被乳母带到一旁玩去了。大人们继续喝酒聊天。

藩王桌的朱见潾大概是喝多了点,端着杯子摇摇晃晃过来给朱佑棱敬酒:“皇…皇上,臣敬您一杯,您年轻有为,打得鞑子屁滚尿流!臣…臣佩服!”

朱佑棱举杯喝了,笑道:“二皇叔过奖,是边关将士努力的结果,朕也就督促户部不许他们拖延粮草罢了。”

朱见潾打着酒嗝,又道:“皇上,臣臣封地今年收成不错,特意备了份年礼,已经送到内务府了,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这就是变相的表忠心和讨好了。朱佑棱神色不变:“皇叔有心了。封地治理得好,百姓安乐,便是对朝廷最大的心意。”

又应付了几位过来敬酒、说吉祥话的藩王和驸马,朱佑棱觉得脸都快笑僵了。他算是体会到,当家宴变成‘工作餐’是什么滋味了。

好不容易宴席接近尾声,宫人端上了寓意吉祥的饺子。周太后年纪大,熬不住,先被宫人扶回去休息了。朱见深和万贞儿也面露倦色。

朱佑棱便起身道:“今日家宴甚是和乐。夜色已深,父皇母后也劳累了,不如就此散了吧。愿来年,我老朱家上下平安喜乐,大明江山,稳固昌盛。”

众人纷纷起身附和,说着祝福的话,然后依次行礼退下。

很快,人都走光了,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朱佑棱、朱见深和万贞儿,还有收拾残局的宫人。

万贞儿拉着儿子的手,仔细看他:“没喝多吧?脸有点红。”

“没事,母后,就喝了几杯。” 朱佑棱笑道,“今天这顿饭…吃得挺热闹。”

朱见深哼道:“热闹是热闹,累也是真累。以后啊,这种大宴,能简就简。自家人吃饭,搞那么丰盛干嘛。”

“知道了,父皇。” 朱佑棱点头。他知道,父亲是心疼他,也厌倦了这些应酬。只是

“不做这么丰盛的话,皇祖母大概会当场说儿子这个做孙儿的刻薄她,为了儿子的名声,只能尽量丰富了。”

想到越来越事儿精的亲娘,朱见深无话可说。

哎,就这样吧!

大过年的,尽量做得不被周太后挑理。

一家三口又说了会儿话,朱佑棱才起身告辞,回了乾清宫。

躺在宽大的龙床上,朱佑棱觉得有些疲惫,但却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朱佑棱干脆起来,找了一本书籍翻阅。

恰好就是《永乐大典》,历史上清军入关后遗失,后续残本也被西方抢走,引发西方工业革命的《永乐大典》。

这是民族的瑰宝,朱佑棱早就让人多抄录了很多份。《永乐大典》全书共22,877卷(另有目录60卷),分装成11,095册,约3.7亿字。收录先秦至明初的文献8000余种,涵盖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医卜农工等。

朱佑棱看的《永乐大典》,只是其中的一册,刚好是‘农卷一’。讲的是春秋五霸战国七雄农夫农具的变迁。记载得超级详细,还记录了先秦百姓的饮食经。

谷物为主,蔬果为辅,少量肉食。

嗯,其实和现在差不多。现在大明的百姓,也是谷物为主,蔬果为辅。肉食方面多了猪,狗,驴以及鸡鸭鹅等肉类。

先秦时期肉食多以野味为主, 养殖肉禽为辅。现在则是养殖肉禽为主,野味为辅。

今儿家宴,一道炙烤鹿肉中的鹿肉,其实便是养殖的鹿,而非野生的鹿。肉质很鲜嫩,且是大补之物,因此时常出现在御膳中。

“外面下雪了。”

铜钱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铜钱快速的进屋,嘴巴里还不忘嘟囔。“看样子还不小。”

朱佑棱闻言,跑去殿外廊下站着看夜空零星飘起的雪花。

“不大啊!”

“一会儿就下大了。”铜钱拿来披风,让朱佑棱披着。“陛下,天冷,进去吧。”

朱佑棱接过披风系上,却没有进去。

“铜钱,朕突然想起一首诗。”朱佑棱开口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哎,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铜钱你说,沈鸢现在在干嘛?”

铜钱一愣,憨笑着回答:“这个时辰,沈姑娘大概在陪沈夫人守岁吧,或者也和陛下一样,在看雪?”

朱佑棱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欣赏看着夜雪飘落。

雪花静静飘落,很快覆盖了宫城的琉璃瓦,也仿佛掩盖了过去一年的喧嚣与纷扰。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年轻的皇帝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笑着道。“但愿来年没有大事发生。鞑靼被赶出地表。”

铜钱:“???啥地表?”

“啊,朕的意思是,朕会在北极圈一块地,让鞑靼那位叫达延汗的小王子带着他剩余的族人,靠捕鲸为生。”

朱佑棱呲牙,笑得特别灿烂。“如何,朕是不是特别善良。”

铜钱:“”

说没感觉出来,不会被打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