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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白将网上找到的示意图给设计师看,文字上的tag都是“情侣”、“婚姻”、“订婚”之类的标签。

他将照片保存下来发给设计师,故意没选择直接转发链接的方式。

设计师专业水平很高,一眼就能看出这些配套的搭配会出现的场合。

他狐疑地看看一脸乖巧的少年,又望了一眼远处正在收拾东西的封佑。

“设计师哥哥,我们是关心很好的家人。”

陆屿白一本正经地胡说道。

设计师是慕景逸请来的,他在豪门纠纷中见多识广,从疑惑惊讶到接受只花了短短几秒。

“好啊,我知道,你们是关心很好的家人。”

这个家里只有他们俩,也没有别的Alpha,很容易就能联想到狗血的情缘。

百日誓师的时候,台上的领导激情满满地号召大家宣誓,声音响彻整个操场。

每一个家庭都拿到了一个气球,要求大家在气球上写上自己的高考目标。

同学们在气球上写上自己的目标院校,更有甚者直接将清华北大写上去。

不管能不能考上,气势是一定不能输的。

陆屿白在正面写上了本省最好的学校,在反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气球递过去,让封佑签名在他的名字旁边。

“有让签名吗?”

封佑一边问着,一边问道。

“仪式感嘛,这也是我们的愿望不是嘛?”

陆屿白将气球拿过来,在两个人的名字中间画上了一个爱心。

他将写有名字的一面朝上,将气球往空中抛去。

缓缓上升的气球写着两个人的名字,逐渐和气球大军融为一体。

陆屿白仰头,目光一直跟踪着气球的身影。

他记得同班的小情侣会将在锁上写两个人的名字,然后放在什么桥上锁在一起。

“真浪漫啊……”

陆屿白喃喃道。

“学校想出这个活动确实很有趣。”

封佑没看到气球上的小爱心,只是觉得承载愿望的气球飞得很高,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组织活动的老师招呼大家去换衣服装扮,下午参加学校的成人礼。

两套西装一白一黑,版型很正,剪裁合身,穿上特别显气质。

封佑拿到的是白色的一件,调配过的颜色不会荧光,也不会衬得他皮肤发黄。

只是上面的装饰复杂,领子叠起来像极了花嫁。

他没有过多参与设计西装,完全相信慕总选人的眼光,以至于穿上西装照镜子的时候,稍微有点怀疑。

原以为是简约的正装西装,没想到会是这么华丽的款式。

“嗯……”

封佑狐疑地转头看看正在理头发的陆屿白。

对方不再纠结越整理越奇怪的头发,挽着封佑的手往成人典礼的台阶处跑。

“妈咪,我们去拍照吧!一会儿还要拍毕业照呢,没有时间了。”

少年拉着封佑的手在成人礼的台阶上跑,每一个台阶上都写着励志的标语。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在高中校园里怀疑他们关系。

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手紧握着从台阶最下面一一直跑到了顶。

“屿白!看这边!”

不远处,拿着相机白枫向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看镜头。

封佑的手里被白枫塞过来一束捧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让白枫按下了好多次照片。

照片里,一黑一白的西装,头顶是贴满鲜花的小拱门。

两人双手紧握,在照片中笑着歪头靠在一起。

以及,陆屿白没有看向镜头,而是看向封佑的眼神。

那眼神绝不清白。

白枫看了照片,硬是猛吃了一口狗粮。

“诶,屿白你看哪里?看镜头啊。”

他不敢将这照片直接给封佑看,只好一会儿偷偷发给陆屿白。

如此明显的心思待在封佑身边,对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白枫不知道说什么好,可能是封佑也一辈子没谈过恋爱分不清爱情和亲情,也可能是他们之间的亲情早就是爱情的样子。

他又给两人拍了几张正经的,给他们看了预览图。

陆屿白看见白枫悄悄存下的照片,眼前一亮,给他使了眼色,偷偷竖大拇指。

这谁还能分得清是成人礼还是订婚仪式啊。

“你今天一个人来吗?你的朋友呢?”

陆屿白问道。

“那儿呢。”

陆屿白看向白枫指着的方向,果然看见了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Alpha大汉。

“我先过去了,一会儿照片发给你。”

白枫向两人挥挥手,往那几个等着的Alpha那里跑去。

封佑看着白枫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这身衣服……”

复杂的衣领,收紧的腰身,还有白色的布料……

唯一与封佑不同的是,那件西装后面有白纱的拖尾。

这不就是新式花嫁吗?

冒出这个想法的封佑一个激灵,回头往自己的身后看。

还好他的身后没有所谓的白纱拖尾,只有一个毛绒绒的小狗尾巴。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封佑拍拍自己的胸脯,自我安慰道。

作者有话说:

呜呜终于要写完这一趴了

高考之后就是表白的时候啦

之后都23:00:05,正好回家就能更新

第57章 旗袍

高考前的最后一天, 班主任让同学们一个一个道台上去最后发表一下感言。

“屿白,该你了,你在发什么呆呀?”

同学白枫碰了一下陆屿白的胳膊, 小声念叨道。

陆屿白正在看着草稿本上重重叠叠的“618爱心金毛犬”的图案发呆, 被同桌提前才懵懵地走上讲台。

他当然是在想, 高考那天可以看到妈咪穿“旗开得胜”。

他上台讲了几句场面话,就鞠躬下台继续在座位上画他的“618爱心金毛犬”。

“还想着你的金毛妈咪呢,有想去的大学吗?”

白枫凑过来调侃了一句, 余光扫到了他乱七八糟的简笔画上。

“就我们本省的大学啊。”

陆屿白撑着脸,百无聊赖地在草稿本上涂鸦。

“你的成绩在本省很吃亏啊。”

陆屿白现在的成绩在本省不上不下的,考不上最好的那一所大学,但落到排名第二的大学又会亏很多分数。

但他并不在意,鸡头和凤尾对于他来说都一样。

“你的那些Alpha会来看你吗?”

陆屿白问道。

“我保送了, 朋友。”

“……”

陆屿白不想和这人继续交流下去,对方来参加高考肯定是来看一下题,然后提前出考场接受采访的人。

“那你考试那天得穿得好看一点,毕竟你肯定可以上电视的。”

“那当然,我一定会云淡风轻地把‘我保送了’说出口的。”

在班上的同学紧张地准备最后的考前冲刺,心理安慰般做着简单的卷子给自己信心,白枫和陆屿白之间的气氛却相对轻松。

封佑第无数次检查了陆屿白参加考试的文具袋, 确认证件和文具都好好地装在文具袋里。

定制的旗袍挂在衣橱里, 被熨烫得没有一处多余的褶皱。

封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在得知自己的一个男性Omega朋友也会穿旗袍给孩子加油之后, 他最终说服了自己。

很多高三学生的家长都会如此为自己小孩博得一个好彩头,他的那一身旗袍即使抱有私心, 也能隐藏在和睦的亲情之下。

考试的前一天,陆屿白早早收拾好自己的书包, 躺在了床上。

学校渲染出紧张的氛围,让人躺在床上时不免心跳加速,难以入眠。

陆屿白侧躺在熟悉的大床上,睡意全无。

身边凹陷下去,封佑也跟着侧躺在他身边,睁着眼睛。

“快睡吧,别紧张,一场老师而已。”

“妈咪困吗?”

封佑诚实地摇摇头。

这一天对他来说很神奇,比陆屿白十八岁生日还要神奇。

看着小孩从很短一条长大成人,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他很有成就感。

即使他遇见陆屿白的时候,自己也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孩,但他的真心以待,没有将陆屿白养歪。

“慕总说了,哪怕高考失误,也能把你送出国读大学。所以,别紧张,还有妈咪给你兜底。”

封佑把手臂压在陆屿白的身上,像小时候那样拍着被子,哄人睡觉。

“我只有一丁点紧张。”

陆屿白趁机将手盖在封佑的另一只手上,用力地收紧,然后紧紧相握。

“妈咪如果特别想安慰我的话,可以试试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后颈,然后平和有规律地呼吸。”

“这是做什么?”

封佑问道。

“然后我就可以跟着妈咪的呼吸一起调整呼吸了呀,妈咪试试嘛。”

陆屿白脸不红心不跳地,一本正经地说着。

那是释放安抚信息素的方式,只是封佑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也从来没有关注过。

封佑听说过呼吸疗法,平稳有节奏的呼吸的确能让人心情放松。

被窝里的信息素之逐渐浓烈起来,但没有攻击性,也没有暗示的意味,柔和得只像妈咪的怀抱。

一床空调被变得温暖舒适,空调的凉风减去几分燥热,一切都是刚刚好的状态。

陆屿白深呼吸一口气,握着封佑的手更紧一些。

他真的很会奖励自己。

一夜好眠,陆屿白没有失眠,睡得比平时还要好。

封佑戴上了口罩,旗袍只有前后两片布料,胸口还开了一个很大的镂空。

艳红的颜色说是喜庆,也可以说是有其他意味。

版型设计得很好,衣服并没有封佑想象得那么不堪入目,反而很有特别的味道。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驾驶座上,一点没有穿裙子的自知,还好多穿了一条裤子让他行动自如。

车停在考场外面的车位,封佑刚准备下车,就被陆屿白拦住。

“就只有几步路,妈咪看着我进去就好啦。”

光凭陆屿吧那点小心眼,断不可能让封佑穿着这衣服在外面晃的。

设计衣服的时候嫌胸口开的窗小了,现在又知道这衣服不适合在镜头面前晃了。

“行,我中午在这里等你。”

封佑没有多说什么,干脆口罩也不戴了。

他还准备了一顶假发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了。

远处的校门口,有不少穿着红色旗袍的家长,男性和女性都有,Alpha、Omega和Beta更是不限,就算封佑真的走过去,也能成功融入他们。

封佑干脆开车回家做午饭,顺带在网上刷一些报考大学志愿的帖子。

每一年高考都有忘记带身份证的,走错考场的,还有各种为了学生博得好彩头,准备服饰和饭菜的。

高考相关的帖子充满了社交媒体的首页推荐。

封佑刷到了家长感慨自己小孩长大的帖子,顺手点了进去。

他也感叹于陆屿白的成长,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什么喜好、什么想法,他都心知肚明。

就连陆屿白的第一支Alpha抑制剂都是他亲手打的。

等到第一科考完结束,陆屿白跟着大部队走出考场,钻进了他们的小车里。

封佑将保温桶递给他,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怎么喜笑颜开的?”

“当然是妈咪穿着的衣服给我博得好彩头了呀,语文的作文我前些天才背过素材,押得很准。”

“那很好啊,吃完饭把椅子放下来,躺下休息吧,我一会儿叫你。”

陆屿白乖乖点头,平躺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时候也侧过身,睁着眼睛看封佑。

“睡不着的话,至少闭一会儿眼睛吧。”

封佑单手撑着在车门上,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完全忘记了自己今天穿的旗袍,两片布料大开着。

陆屿白伸手过去扯了扯,收回来继续盯着封佑看。

“我在想,车内的空间感觉好小哦。”

“我明天中午去开个钟点房让你休息?”

陆屿白乐得笑出声,在驾驶座上转了个身。

“没有不喜欢,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这个地方。”

温暖的味道不会散走太多,将车内的空间充满之后,处处都安全感十足。

再躁动不安的心都会在这样的安全感中平静下来,伴着彼此的呼吸慢慢入眠,逐渐赶走上午做题的疲惫。

封佑习惯性地将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

他侧眸看着少年的睡颜,无意识地盯了很久很久。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习惯概括,习惯性地亲密相处,习惯性地排斥其他任何人介入他们的关系。

晚上回家,封佑将旗袍脱下来丢进脏衣篓里。

陆屿白从脏衣篓里将衣服捡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封佑。

“明天不穿了吗?”

“不都是第一天穿,代表旗开得胜吗?”

“只穿一天多可惜啊,我们得有始有终嘛。”

陆屿白还想着考完之后享受一下呢,不穿怎么行?

封佑接过来,重新挂在衣架上。

“好吧,有始有终。”

他的底线逐渐从裹得严严实实的旗袍到开了窗的旗袍,从只穿一天到两天都穿。

善良的金毛妈咪并没有多想,而他身后的那道视线到是一点一点将他的样子尽收眼底。

“好好考试,最后一天再坚持一下,考完再玩哦。”

封佑强调道。

他看陆屿白发飘的目光就知道,这小孩的想法肯定在乱飘,心都飞到考试之后了。

“嗯嗯,考完再想。”

陆屿白笑着回答道。

至于想什么别管。

第二天的气氛显然没有第一天压抑,高考生们久久压抑的内心也蠢蠢欲动,上考场的时候都能看出一点端倪。

封佑硬着头皮去花店买了花,戴着口罩还故意压了声线。

“是给高考生的吗?那我免费给您包装花吧?”

封佑点点头,能少说两句就尽量少说两句。

他的身材配上旗袍才是更引人注目的,宽肩窄腰和练得很好的肌肉,硬是给旗袍穿出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您穿旗袍真好看。”

店员很认真地夸着,却让封佑的脸埋得更低,耳根也红透了。

他感觉这个世界在对他进行一场盛大的play。

“我这几天看到很多家长穿旗袍的,特别是昨天,特别多。大家都说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如释重负,但又不知道接下来的人生应该何去何从,比高考生还要迷茫呢……”

店员手上熟练地包着花,嘴里还能分心念叨不停。

封佑垂眸听着,若有所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考场的铃声便响起来了。

等他抱着花回到车里没多久,陆屿白就蹦跶着从考场里跑出来了。

封佑摇下车窗,将手里的花递给陆屿白。

“恭喜啊。”

“谢谢妈咪。”

陆屿白绕过车,坐进驾驶座里。

考完的高考生们三三两两地搂着,脸上的笑意不管怎么样都遮不住。

他们大多说着要放飞自我去KTV,或者去烫头发做美甲,把高三不能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不和你的朋友们去玩吗?”

封佑看着认真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的陆屿白,问道。

陆屿白笑笑,双手抱着花束。

“不去,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嘿嘿……

嘿嘿

要干什么呢,好难猜啊

第58章 表白

房门“咔哒”一声响,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家里一片寂静,只有封佑刚刚打开的空调声在响。

封佑弯腰从鞋柜里拿拖鞋,旗袍紧绷的布料勾勒出他紧致的臀腿线条。

衣服高开叉的设计随着动作一晃, 露出一片蜜色的大腿肌肉。

他毫无察觉, 本就几乎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 大大咧咧的动作丝毫没有收敛。

领口的盘扣被扯开,封佑随手拿起衣架上的居家服,往卧室里走。

“饿了吗?一会儿出去吃晚饭吧。本来以为你要和同学出去狂嗨一下, 就没有想着做晚饭……”

“妈咪,你过来一下。”

陆屿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在车里低沉了很多很多。

封佑脚步一顿,刚回过头,就看到那一束精心包装的鲜花被陆屿白随意搁置在玄关的柜子上。

而陆屿白连写都没换, 单手揭开短袖衬衫的领口扇风,缓步向他靠近。

“换鞋。”

封佑还是停下脚步,指了指被陆屿白的球鞋踩上污渍的地板。

没有回应,陆屿白走过来,轻轻牵住了封佑的手。

“怎么了?心情不好?是因为考试吗?”

封佑看着少年晦暗不明的眼神,下意识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摸他的头安抚。

有点烫,隐约是Alpha信息素的缘故。

封佑见人依旧不回答他的问题, 只一味地释放信息素, 更加疑虑一些。

他的语气关切, 温柔地喊了一声:“屿白?”

“嗯。”

封佑捏捏他的耳垂, 轻轻松了口气。

“不要担心,成绩出来之前先好好休息, 不管怎么样,尽力就行……”

他丝毫未注意到少年的目光一直定格在他的嘴唇上。

少年一边听着他关切温柔地念叨, 一边咽了口唾沫。

封佑的手腕被陆屿白握住了,手心也被少年发烫的脸颊来回蹭。

比起少年蓬勃浓烈的爱意难以开口,Alpha信息素倒是很轻松地逐渐充满整个客厅。

陆屿白一步一步靠近,信息素的味道试探性地扑向了封佑,逼得封佑一步步后退。

直到封佑的后背抵上鞋柜的边缘,再也没有可以后退的余地。

“易感期吗?别急,我找一下……”

封佑躲过少年灼热的目光,歪头在鞋柜旁边的抽屉里翻,拿出好几支Alpha抑制剂。

他刚刚回头,陆屿白就顺着旗袍开的窗,轻松握上了他的肌肉。

“嘶……”

封佑的膝盖抖了一下,他伸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

“妈咪,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是不是把名字写在这里的?”

那只手掌滚烫,指腹带着长年握笔磨出的薄茧,不轻不重地按在封佑胸口那块光滑得几近透明的米色肌肤上。

成年人良好的心理素质让封佑还能稳住阵脚,他摸索着桌子上的抑制剂,按耐着身体强烈的悸动。

他哑着嗓子,回答道:“当然记得,你每年都会画呀,成年生日的时候,就这样画在我的心口这里……”

黑色的油性笔迹,封佑搓了好久才洗掉。

不仅是这一处,不管是写在他身上的任何一处,都记忆如新。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咳……别摁……”

肌肉在放松的时候像面团一样柔软,特别是封佑这种天赋异禀的健壮身材,一只手都抓不住。

封佑明显感觉到少年手上恶劣的力道,某一瞬间眼前直冒金星。

他微微躬身,试图从异样中努力保持清醒,额头却埋得快要靠近陆屿白的肩头。

喉结滚动,他试图用长辈的口吻将这暧昧的动作合理化,声音却早已因为对方摩挲的手指而变了音调。

“早就……咳咳,早就洗掉了吧?”

封佑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能发出这样的声音,硬是清了一下嗓子,才让声线勉强恢复正常。

“洗不掉的。”

陆屿白低声喃喃,眼神几近痴迷地盯着那片随着呼吸起伏的肌肉。

他已经忍耐了很久很久了,从同龄人开窍之后开始谈恋爱开始,再到成年后的高三时光,他都在很努力地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乖乖小孩。

陆屿白庆幸封佑的情感经历也是一片空白,竟然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亲情伪装下绝不清白的眼神。

他低头去亲,一开始还能很克制地只是亲亲自己的手背,后来就变成亲在封佑的身上。

柔软的嘴唇摁在心口上,吻走咸咸的薄汗。

封佑轻哼了一声,在反应过来之后迅速推走了陆屿白的肩膀。

他的双手捏着少年的肩膀,用力地扣得很紧,自己却没注意。

被捏疼肩膀的陆屿白也一声不吭,垂眸看着妈咪头顶的发旋。

多浓烈的Omega信息素啊。

浓度加强了很多倍的阳光味信息素和陆屿白的信息素味道差不多,完全融为一体,以至于封佑并没有察觉到是自己的信息素。

陆屿白微微眯起眼,即使肩膀发疼也没有开口说话。

“陆屿白,易感期就打抑制剂,谁允许你这样做的,我教坏你了?”

“……”

Alpha信息素充满了整个房间,在封佑说完话之后,以爆发式地涌向了封佑。

陆屿白当然知道眼前的Omega和娇弱根本沾不上边,即使受到Alpha信息素的侵扰,也不会简单地倒进自己的怀里。

他兴奋得过分,特别是那句“我教坏你了”,像是能点燃他的血液一般,令他整个人都沸腾起来。

“妈咪……”

陆屿白哑声唤着,像是在念什么咒语一般。

“你还知道我是谁……别乱动,我给你打抑制剂。”

封佑拆抑制剂针剂的手都是抖的,很费力才把外包装撕开。

他的眼前总是一次一次闪过阵阵眩晕,还得控制住本能应对不懂事的Alpha。

“不要抑制剂,妈咪……我不要抑制剂……”

陆屿白皱着眉,硬是给自己憋出眼泪,可怜兮兮地说道。

他靠得很近,鼻尖碰到了封佑的胸口,小狗似地轻轻蹭了蹭。

“陆屿白,你不能仗着我的纵容做这么过分的事……”

“再纵容我一点吧,妈咪,求你了……”

陆屿白说着话,心脏“咚咚”直跳。

他想再多赌一点,赌封佑会舍不得推开他,不管是过去的交情也好,还是因为本能地想要Alpha信息素也好。

允许他再多靠近一点,多在身上留下更长久的印记,跨过他们已有的界限,做很多本来不应该做的事。

“屿白……”

封佑的声音软和了一点,但行为仍然是防御状态的拒绝样子。

他不可能轻松跨过妈咪和小孩的界限,三十多岁的心理和身体都不是年轻的小孩,不会在冲动下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但只要封佑的态度稍微松开了一点点,就足够让陆屿白找到机会得寸进尺。

陆屿白微微一笑,收起了刚刚摆出来的无辜和乖巧。

他低头在敞开的心口处亲,动作并不轻柔。

温热的呼吸洒在敏锐的皮肤上,引起封佑一阵轻微的战栗。

少年毛绒绒的脑袋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撒娇,,而是用鼻尖将旗袍上的那处镂空拨开,虔诚又执拗地亲吻。

亲吻在记号笔写过的地方落下,生生勾起封佑记忆深处的那段回忆。

“呼……”

封佑微微扬起下巴,喉咙里溢出一声难以控制的闷哼。

他的手心里压着那支打开的Alpha抑制剂,手指紧紧扣着鞋柜的边缘才不至于腿软摔到地上去。

“陆屿白……松口!”

封佑的手指下意识伸到少年漆黑的头发里,长长之后未加修建的额发挡住了少年的眉毛。

他本应抓着少年的头发将人拽开,稍微用力抓住陆屿白的头发,就听见怀里一声吃痛的声音。

在以往,封佑听见少年因为生长痛、摔跤、生病发出痛呼时,他都会软下声好好哄可怜的小孩。

也许是条件反射,封佑竟松了力气,没再继续扯少年的头发。

他落在陆屿白头顶的手变成了一种无力的抓揉,反而像是兴奋剂一般。

胸肌上传来一阵痛觉,封佑这才从几乎失陷的混沌中捡回一点清醒。

这小疯子还上了牙齿,像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硬是要咬伤他才满意。

封佑此刻才觉得陆屿白陌生,无比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就在鼻间,他却觉得怀里发烫的少年无比陌生。

“陆,屿,白,你不能……如此粉碎我们之间……本来的关系。”

如此用Alpha最原始的方式,覆盖掉一层名为“养育之恩”的薄纸。

“适可而止……我教过你怎么应对易感期,不是,现在这样……”

抖着的声线拼尽全力挽回早已被破坏的关系,听得陆屿白的目光逾加深沉。

“听话,乖孩子……人都会犯点小错,妈咪原谅你。”

“妈咪,旗袍这里其实什么都遮不住。”

封佑的手指紧握着拳,他硬着头皮说道:“我知道,那是因为信息素……任何一个Alpha如此对我,我作为一个Omega,都会如此……”

成熟的长辈好像最能知道怎么挫伤少年心性,这话说得正中软肋。

“任何一个Alpha……”

陆屿白低声喃喃,眼前一片模糊,鼻尖酸涩至极。

“乖崽……别闹了……听妈咪的话,好不好?”

“我爱你。”

封佑搭在陆屿白肩膀上的手悄然握紧,他僵在原地,心口澎湃的颤动将被咬伤的疼痛晕得更加明显。

两人沉默了一阵,直到封佑快要因为信息素按耐不住自己的意识。

封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疯了吗?”

“我知道。”

封佑的认识收到了强烈的冲击,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小孩养歪的,但在此刻回想,又觉得好像养歪得有迹可循。

他摸索着手中的抑制剂,硬是在陆屿白发愣的时候扎破了少年后颈的阻隔贴,直直地将药水注入了他的腺体里。

注射抑制剂的时间已经有很多耽误,那一瞬间的疼痛另陆屿白直直地栽进封佑的怀里,脸都埋在被他咬伤的皮肤上。

封佑伸手接住了他,如往常一般搂住了他。

“妈咪,给我注入抑制剂,让我晕过去,你又要怎么度过自己的发-期呢?”

陆屿白忍着疼说道,眼前一瞬一瞬的发黑让他连站立都很费力。

他不明白,明明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甚至已经将妈咪的旗袍弄脏了,眼看着妈咪旗袍下很明显的,为什么还能被拒绝。

为什么到这个地步了还能做到拒绝他?

“屿白……当作一场梦吧,妈咪不会怪你的乱来的……”

“我不要!我亲过你了,临时标记你了……我什么都做过了……”

陆屿白受不了封佑到现在还在试图用长辈的语气安慰他,轻拍着他的后背抹掉一切疯狂的经历。

他发狠地在封佑的颈窝处咬了一口,只是脑袋发晕着咬到了没有腺体的那一面。

也正是因此如此,封佑并没有推开他。

许久,陆屿白因为抑制剂疼得真的有点撑不住要晕倒了,才勉强松了口。

“好……是我冲动,我以为我已经铺垫得足够多了,妈咪可以接受我的表白而不觉得突兀了……”

“没关系,我不要名分……我只是爱你就好了,我只要爱你就好了……”

“陆屿白……”

埋在封佑颈窝处的少年压住自己的哭腔,双手紧紧握拳才避免自己晕过去。

“妈咪要怎么解决自己呢?会想我吗?”

他亲了亲封佑的脸颊,目光殷切热烈地看着封佑躲闪的目光。

“会想着我-吧?一定会的吧?”

作者有话说:

嘿嘿

嘿嘿……妈咪需要一点时间接受,but崽子怎么会放过妈咪呢

第59章 想我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落下, 怀里原本紧绷的少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沉沉地坠下去。

陆屿白那句低语如同“诅咒”一般在封佑的耳边挥之不去,即使对方双目紧闭, 不再以Alpha侵占性的目光看着他, 他仍然觉得头皮发麻。

强效抑制剂的药效霸道, 哪怕是年轻气盛的Alpha也扛不住这种生理性的强制关机。

“屿白……”

封佑的声音沙哑,本能地收紧了自己的手臂。

他的确需要Alpha信息素,身体的躁动比道德的自律率先一步抢占他的意识。

十八岁的少年骨架已经完全长开, 沉甸甸的分量压在封佑的手臂上,不再是当年那个轻飘飘的小孩。

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沉重,眉心紧紧蹙着,在梦里打底还在延续刚刚那场未完成的掠夺。

封佑长长地叹了口气,灼热的呼吸都抖得厉害。

那种作为长辈强撑出来的威严此刻才轰然倒塌, 封佑在陆屿白昏睡之后才暴露出本质的原型。

他的膝盖一软,抱着陆屿白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在玄关处的地板上。

空气里全是陆屿白的味道,至少是在封佑认识中的篝火燃烧的味道。

年轻、霸道,丝毫没有学会收敛的信息素,像一张细密的网一样江封佑困在其中。

封佑咬牙拖着陆屿白走了几步,大腿肌肉因为酸软抖出明显的线条, 膝盖也不停打颤。

一切都在提醒他刚刚发生过什么。

被汗水浸润的红色旗袍形成更深的颜色, 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任何一处线条都一览无余。

封佑硬是把陆屿白丢到了床上, 刚想帮人脱一下鞋子,就想起刚刚这人用膝盖强硬地-开他的双膝。

“疯子……”

金毛妈咪悲哀于自己的教育突然在哪里出了问题, 才导致陆屿白如此放肆。

他最终还是胡乱扯过被子把陆屿白盖住,忍着最后一点理智, 转身冲向了浴室。

浴室的门被反锁,“哗啦”一声,冷水被他开到了最大。

封佑撑在洗手台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金色的短发变得更加凌乱,额头的碎发早就被汗水浸得一缕一缕。

那件寓意着“旗开得胜”的红色旗袍,此刻正狼狈地挂在他的身上,领口大开,中间的开窗边缘隐约有被撕碎的痕迹,分明是一场疯狂后的证物。

最刺眼的一块肌肤,位于心口的部分。

饱满的胸肌上,带着血丝的牙印狰狞地出现在上面,重重叠叠了好几个,周围是一圈暧昧的青紫。

在陆屿白十八岁时写上名字的地方,用牙齿刻下了新的痕迹,荡开心尖最难忍的心痒。

封佑的手指覆盖上凹凸的牙痕,胸口刺刺的疼痛跟随着逐渐加重的力道越来越明显。

紧跟着疼痛而来的是更加强烈的心痒,像无法被填满的容器,一直倾注,却一直空虚。

身体是足够成熟的,Omega的本能也是。

纵使封佑在理智下拒绝无数次,闭上双眼的时候,他能想到的仍然是少年的脸庞,而且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孩。

“咳……”

指尖捏紧的力道称得上自虐的程度,但对于封佑这具足够耐造的强壮身体而言也无法称得上足够。

他烦躁地扯着碍事的衣服,甚至觉得旗袍开的窗还不足够。

紧绷的布料没有给他发挥的空间,隔着一层又难以解决心痒难耐。

此时的封佑也顾不上这件衣服是否是定制,本能的想法占据的上风。

他撕坏了旗袍的领口,变得更加狼狈。

镜子里的男人宽肩窄腰,眼尾甚至能看出些岁月的痕迹。

浅麦色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红色,后颈那一片的肌肤更是红肿得厉害。

他总算控制不住像陆屿白刚刚对他那样捂上自己的心口,手心很不熟练地托住。

金毛犬Omega承认自己的肌肉确实练得很好,柔软但不失韧性,捏起来也像一团很舒服的面团。

“会想着我-的吧?一定会的吧?”

封佑一个激灵,脑海里浮现出刚刚的声音。

他不可否认地模仿起少年越界的手,动作却和未经世事的少年一样青涩笨拙。

过着禁/欲生活的封佑都快忘了自己是个需求很狂热的Omega,他在没有被陆屿白的Alpha信息素勾起之前,跟个Beta木头人一样。

这种特质在不开窍的时候还好,一旦开窍,比一般的情况还要难以承受。

封佑逐渐站不稳,在一个人的浴室里,逐渐滑到了地上。

他想象着,谴责着,却舍不得睁开眼睛,仿佛落在他身上的手并不属于自己。

左手是更加生涩的,能让封佑短暂地将它想象为来自于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脑海中妥协的想法一闪而过,又被封佑立刻否定。

封佑的手贴上自己的小腹,即使印象中,少年从未过分到将手放到如此放到自己腹肌上。

他的想象却一度脱离了现实,像一个普通的Omega一样希望得到Alpha的安抚,或者相反,更加过分的欺负。

压抑的声音总是能从喉咙里隐约透露一点出来,最终让封佑的本能超过了理性的判断。

眼前闪过一瞬间的白光,封佑最终体力不支,干脆趴到了地上,闭上眼睛短暂地逃避现实。

他未曾被涉足的厚依旧燥动着淌着信息素,经过粗壮健实的大腿,在地面上汇集,然后流开。

封佑已经没有力气理会了,趴在冰凉的地板上等着体温一点点降下去。

心口的位置滚烫得过分,经历过自我虐待后反而有种食髓知味的怅然若失。

警钟在封佑的心里被疯狂敲响,却丝毫无法让他拒绝想象。

封佑从地上爬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了淋浴头。

热水流经心口那些惨遭虐待后更加明显的牙印,周围一圈的红肿让两边明显不对称。

不知道为什么,封佑总觉得那抹无比鲜亮的颜色在嘲笑他的狼狈与沉溺。

第二天中午,陆屿白是被饿醒的。

他昨天考了一整天试,晚上没有吃饭,还被强效抑制剂狠狠攻击了。

太阳穴突突地疼,后脑勺像是有一把钝锤在不停敲打。

身上盖着一床空调被,隐约蕴藏着淡淡的阳光味道,温暖又令人安心。

他的身上甚至穿上了意见干净的居家服,没有汗液不适的黏腻。

他的金毛犬妈咪很想粉饰太平。

一想到昨晚如此过分地折腾妈咪,对方生气得想要给他一巴掌,竟然还能耐着性子给他擦干汗水,换件柔软舒适的贴身衣服。

心中本就热烈的爱意变得更加兴奋,他的金毛犬妈咪就是如此具有人夫感的温柔存在。

陆屿白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有点虚浮,但好在年轻,不管怎么折腾都承受得住。

推开卧室门,客厅里的灯亮着。

那件狼狈的红旗袍早已不见踪影,玄关处被踢乱的拖鞋摆放得整整齐齐,连空气中原本浓烈但融为一体的信息素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声 伏 屁 尖,,他的金毛犬妈咪很努力地希望那只是小孩学疯了之后的胡闹。

不管陆屿白所说的“我爱你”是否出自真心,封佑下意识想要维护的仍然是他们类似亲情的关系。

厨房里飘来肉粥的香味,还有阵阵温热的暖意。

封佑背对着门口,正站在灶台前搅动着锅里的粥,耐心地将它熬得粘稠。

“妈咪。”

陆屿白喊了一声。

那个高大的身影明显僵硬了一瞬,咬牙将脸部绷紧,但又很快放松下来,恢复了令陆屿白无比恼火的从容。

“醒了?”

封佑没有回头,声音也尽量平静。

只是他握着汤勺的手指用力泛白,难以掩饰他内心的激荡。

“头还疼不疼?昨晚抑制剂打得急,副作用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饿了的话,来喝点粥。”

陆屿白靠在门框边,静静地盯着那个背影。

六月燥热的夏天,家里虽然开了空调,但也绝对算不上冷。

封佑却穿了意见黑色的高领打底衫,长袖长裤,领子高高立起,将脖颈和锁骨遮得严严实实。

可他并没有注意到的是,黑色紧身衣虽然亲肤舒适,却能将他的宽肩窄腰展示得一览无余。

其中就包括明显并另一侧肿得突出的胸肌。

只是欲盖弥彰而已。

“妈咪。”

陆屿白喊了第二声。

封佑拿着汤勺的手一抖,几滴热粥落在手上,疼得他微微皱眉。

他迅速关了火,深吸一口气,舀了粥,端上碗走向餐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醒了就过来吃饭,考了两天又折腾一晚上,早就饿了吧?”

封佑只是在粉饰太平,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甚至希望陆屿白也不要提。

他擅长把他们的关系放在能见的了光的亲情上,把所有的心动和背德的喜欢藏得干干净净。

只是试图把那段越界的关系重新塞回“长辈关爱晚辈”的盒子里,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陆屿白心里窝着火,年少气盛根本不像封佑那样稳得住。

他没有坐到应该的位置上喝热粥,而是走到封佑的面前,目光直勾勾地下移。

手背轻轻贴上又肿又烫的胸口,在突出的伤痕上轻轻一拨。

封佑膝盖一抖,差点没站稳。

他握住了少年的手腕,厉声呵斥。

“陆屿白!”

“心口的位置红肿的话,是因为有心事吗?”

封佑看着他,哪怕脸颊微微泛红,仍旧硬着头皮说道:

“离考试出来还有一段时间,你想去哪里玩,我给你报销。”

“你不理我,我要离家出走。”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一点甜欲的拉扯

大狗和小狗哇哇哇,你们狠狠相爱哇!

第60章 缓冲

封佑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他歪头凝视了许久逐渐低下头的陆屿白。

“你说什么?”

已经十八岁的陆屿白乖乖地站在封佑面前,低着头像是面壁思过。

他的双手背到身后去,别扭地问道:“如果我离家出走的话, 你会担心我吗?”

“我当然会担心你。”

“那我不去了。”

“……”

封佑看着眼前这个一秒变脸的小混蛋, 心理那股升起来的火气硬是打在了棉花上, 发不出声音。

他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餐桌边的椅子。

“坐下,吃饭去。”

金毛妈咪在陆屿白面前似乎永远在妥协, 他只有陆屿白这一个家人,闹得翻了天也得坐下来一起吃饭。

陆屿白得逞地勾勾嘴唇,乖乖拉开椅子坐下。

他撑着下巴仰头看封佑,目光在他那个严严实实的高龄打底衣上转了一圈。

那目光直勾勾地,仿佛能看透衣服下啃咬出痕迹的皮肤。

封佑别过头, 躲过了那双仿佛具有透视能力的眼神。

“我去给你拿点咸菜。”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两人从来没有用这么沉默的气氛一起吃过饭。

陆屿白吃得很慢,勺子碰到瓷碗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地响着。

每响一声,封佑的呼吸就跟着错乱一下,生怕这个祖宗一会儿又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直到碗底见空,陆屿白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站起身来。

“我要出去一趟, 高考之后约了白枫一起吃个晚饭。”

“去吧, 手机里还有闲钱吗?”

陆屿白点点头, 从摆放整齐的鞋柜里翻出鞋子穿好。

他的运动鞋和封佑的皮鞋摆放在一起, 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他们的年轻差。

陆屿白顺手捏了捏皮鞋的后端,手指间油腻腻的, 一看就是刚刚保养过的皮鞋上残留的鞋蜡。

他无声地抿抿嘴,暗自表示不满。

皮鞋又怎么了, 皮鞋又压不过运动鞋。

陆屿白的家楼下,一辆奢华抢眼的豪车停在那里。

豪车的外装饰张扬,甚至到了夸张的地步,连车标上都镶了钻,和陆屿白朴素的家格格不入。

依靠在车边的Alpha看到陆屿白,晃动了一下手中的墨镜,招呼道:“上车。”

那人身上的短袖花衬衫太引人注目了,一看就是富豪家玩世不恭的子弟。

陆屿白坐到副驾驶座上,感觉位置太小了,还动手挪了挪。

“你就是白枫说了要来接的Alpha?长得不错,还很年轻,怪不得那小狐狸动心。”

那个Alpha目光里满是敌意,一只手撑在车窗上,上下打量着陆屿白。

“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来了都得排队,我是小四,你来了得排小五。”

他言语里满是终于有人垫底的雀跃。

陆屿白瞥了他一眼,靠在车窗边,无奈地回答:“我并非来加入你们,我和白枫只是朋友,我有……有老婆的好不好?”

他硬是在最后说话时打了个结巴,有种背着封佑耍混的羞耻感。

要是他在封佑的面前叫人老婆,估计刚刚说出口,巴掌就要打到他的身上了。

“那就好……不对,那也不好,又没人给我垫底了。”

陆屿白在内心里吐槽过“这人脑子不好使,怪不得是小四”的话后,安静地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车辆开过一个富豪区,偏僻但绿化超好的别墅带,陆屿白从来没有踏入过。

他站在一处别墅前仰头往楼顶看去,隐约觉得这楼至少有四层楼高。

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陆屿白突然能理解白枫和他的四个Alpha了,毕竟这栋楼,除去管家和保姆,还是得人多一点才热闹。

别墅的客厅里冷气开得很足,白枫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脖子上还带着几个暧昧的红痕。

敢情大家都是高考之后火速开始干活,把几年清汤寡水的生活都交代在这个时候。

白枫连头都没抬,喊了一声:“陆少爷,稀客啊,怎么?高考完了说好跟我们去聚餐,结果火急火燎地就赶回家吃肉了吗?”

坐在他旁边的Alpha看起来比他大很多,带着金框眼镜,西装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Alpha面色柔和地给人喂切成块的水果,还用纸巾给他擦擦嘴角,做着保姆都不会做的细致活。

“我表白被拒了。”

陆屿白没心情给他贫嘴,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眉头紧锁。

白枫这才舍得放下手柄,往旁边一抛,丢到了接陆屿白到别墅的富二代Alpha手里。

“他怎么说?”

“就是,说我们不能。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如果他对我毫无爱意,我会继续暗恋的……我以为他对我的爱意会在我成年之后顺理成章地转化,他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要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

陆屿白将腿蜷起来,缩成一团嘀嘀咕咕地说着。

“这很正常。”

白枫抱着抱枕,脸上开玩笑般调侃的笑意收敛了一点,换上了一副过来人的表情。

“对于长辈来说,伦理是一道最难跨越的坎。更何况,你们相差十四岁,已经是养父的程度了,他很难解开这道枷锁。就算他的喜欢早就变质,但他也宁可闭口不谈,维持表面关系。”

“但是,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陆屿白听不得这些说教的说辞,特别是他心知肚明,封佑也会把这样的话如此讲给他听。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声线拔高了几度。

少年人最直白热烈的喜欢穷追不舍,就算被狠狠打击也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

“哎呀,不要激动嘛,你等一下我摇个人。”

白枫对着楼上喊“哥”,没过一会儿,就听见转弯楼梯处急促的脚步声。

坐在白枫身边的男子放下手中的盘子,收起脸上温柔淡然的笑,冷冷地坐正了身体。

“赵叔,你先上去休息吧,我和我哥说会儿话。”

白枫转身张腿跪坐在沙发上,乖巧又笑脸盈盈地对人说道。

大概是陆屿白一辈子都想不出来的坐姿。

“小枫,今天说好该我陪你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婉,温柔地放轻声线说道。

他捏捏白枫的耳垂,却没有继续为难,只是在白枫轻轻蹭蹭他的手心时微微一笑。

“知道你有正事,所以,晚上的时间会留给我吗?”

“会的会的。”

男人笑着点点头,摸摸他的脑袋,转身往楼梯上走。

大概是成熟男人的气场太过引人注目,陆屿白的目光跟随了一阵,然后拿出手机开始记录。

「要点名自己的牺牲,但是,不能为难对方,才是善解人意……」

白枫疑惑地看着正在对着手机快速打字的陆屿白,疑惑地问道:“你在记什么啊?”

“如何做一个成熟的男人。”

“……”

岚/生/宁/M这话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嘴里说出口,实在太过违和。

坐在白枫身边的Alpha换了一个,但陆屿白记得他,当初白枫在学校意外Omega信息素爆发,第一时间赶来的就是这位。

他听到了陆屿白的话,笑着回答道:“但是,少年的独特之处,就是在于热烈和激情啊。你何必找那个无趣的呆子学呢?”

这人是在损自己的“情敌”,陆屿白听出来了。

白枫拍了拍哥哥的肩膀,介绍道:“寄养在我家的哥哥,白晔,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但是没上户口本。怎么样,专业对口吧?”

或许是因为专业对口,陆屿白自动给哥哥上了“正宫”的位置。

“所以,帮帮我。”

“年上者的背德感,我确实深有体会。责任感过剩,道德感极强,不仅是类似亲情的红线,还有不能将所爱之人拉入深渊的坚持。你几乎很难让他主动跨过那条线。”

陆屿白若有所思,皱眉道:“那我岂不是,只能……强迫?”

话音刚落,白枫呛了口水,在一旁疯狂咳嗽。

白晔过去给他顺气,然后就被他瞪了一眼。

陆屿白看着他俩的互动,好像知道了一点不得了的八卦。

他没有继续说话,无声地看着两人的互动。

“你们这样的人追求人都喜欢搞这一套吗……别仗着他是你妈咪就乱来啊,你,嗯……玩玩play是可以的,别真情实感给人关起来。”

白枫越看越觉得陆屿白的目光不对劲,隐约中兴奋的神情像只恶犬。

他转手就给自家哥哥的手臂上来了一拳。

“叫你教点好的,你赶上去交流病情来了是吧?马上给你俩挂骨科治一治。”

三人不约而同笑开了,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白晔立刻找补道:“强迫是最下策,如果你要追求的那位是Omega,强迫是最最最后万不得已的法子。”

“最关键的是家长这一层关系,只要你还走在他为你铺好的路上,你就永远只是他的孩子。”

“或许,可以做点出格的事情。”

陆屿白在手机上敲下了满满的教程,像一个乖孩子第一次学怎么疯狂地追求人一样热情。

他缠着白晔要了很多当初追人的技巧,越听越觉得白枫最后能答应,可能纯粹是太爱了。

吃过饭,陆屿白很主动地收拾盘子,即使被白枫提醒了无数次不用动,仍然很勤快地帮忙收拾。

他的确是被封佑养得很好的孩子,除了喜欢封佑之外,幸福快乐又阳光开朗。

陆屿白将碗筷整整齐齐地放进洗碗机里,按了自动清洗键。

“屿白,是吗?”

身后传来男人温和低沉的声音,吓得陆屿白一个激灵。

他不知从哪里感受到压迫气场,不同于同龄人的锋芒毕露,而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不动声色的掌控力。

“您……您好?”

“你和小枫哥哥一样不满足于自己的关系,哪怕伤害对方,也一定要争取一个名分。如果我是你,或者是小枫哥哥,我会一辈子借着友情做尽爱情的事。”

陆屿白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袖扣上,精致昂贵的扣子反射出火彩的光。

“当然不满足……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这样克制隐忍。”

“是啊,因为我不是小枫的哥哥,所以我只能羡慕这层独一无二的关系。你还小,一个十八岁,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刚刚参加完高考的小屁孩嘴里的喜欢,值几个钱?”

十八岁的少年也沉不住气,对方越是平静,他就越是火气大。

“喜欢怎么是用钱衡量的?我们谈恋爱不犯法,互相喜欢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到底还有什么条件不能用互相喜欢解决!”

他越说越激动,颇有在厨房里和人吵起来的架势。

封佑与他的关系固然禁/忌,却远远没有到被禁止的地步。

如果陆屿白没有通过独享的信息素察觉到封佑的身体变化,也无法从封佑的眼睛里看出喜欢,他绝对不会莽撞地继续走下去。

青春和热血就是拦不住的,更何况封佑是陆屿白唯一喜欢的人,仅有的初恋。

他从青春期情窦初开开始,心里就再也没有装下过任何一个人。

男人没有生气,被陆屿白吼了也面色平静。

经历过大风大浪注定意味着很难有感情能在他的心里掀起风浪,白枫这孩子除外。

他笑着摇摇头,回答道:“我更羡慕小枫哥哥的原因,是他哥就算强制爱、小黑屋,做尽混账的事,肆无忌惮地伤害和占有,带着满是刺的爱情狠狠伤害小枫,他们也不会因此断绝关系,而我不能如此放肆,他随时会抛弃我。”

年长者的目光落在陆屿白的身上,最终柔和地笑了笑:“你也一样。”

陆屿白好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和封佑之间的关系。

那种从未有人插足,也不会有任何人插足的安全感,以及亲情之上无法到达爱情终点,永远只是在试探和联想的隔靴搔痒。

“赵先生,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少年的眼底流露出迷茫的神色,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你需要自己思考这个问题。”

陆屿白是心情沉重地离开别墅区的,他也想像白晔那样疯狂,热烈地追求自己的喜欢,像以往的无数次那样,不顾一切地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但他很少见地沉下心来思考赵叔的话,或许他不应该如此莽撞,忽略了封佑的顾虑。

他在自家楼下的小花园里兜兜转转,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子,心事重重。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啊……

夜幕渐渐降临,封佑开始频繁地看窗外的夜色。

虽然陆屿白说了自己不会离家出走,但这孩子发疯一样表白压制他的场景还是历历在目。

封佑也很迷茫,他努力复盘自己养孩子的经历,仍然没有找出问题。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他一直有在好好养小孩啊。

他对陆屿白的照顾绝对出自真心,也很好地承托起一个失去父母的小孩对自己的依赖……

然后,就越来越不对劲,包括陆屿白第一次对他临时标记,那些真心的喜欢和占有欲……

“哎……”

封佑沉沉地叹了口气。

十几年相处的点点滴滴,少年热烈的喜欢又怎么会找不到蛛丝马迹?

金毛妈咪还是很难接受自己把小孩养歪了的事实,他难得在沙发上躺了许久,才想着找找外援。

他打通了慕景逸的电话。

“喂?封佑哥,高考填报我已经托人看了,等屿白成绩出来,你带他去找那个老师吧。”

“谢谢小慕总,但我这次打电话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封佑做了心理建设,才缓缓出口道:

“我好像把屿白养歪了。”

“啊?他闹事了?打架还是什么?”

“他给我表白了。”

电话那头有长达五秒的沉默。

封佑反复查看手机的通话记录,确认对面没有挂掉电话,又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比起听到说陆屿白给妈咪表白,慕景逸还是更愿意相信对方和班上的同学闹矛盾打架了。

慕景逸犹豫地开口道:“原来是这种养歪。”

“但是我拒绝了,当场就直接拒绝了,我们肯定不能的,这小孩现在和我闹脾气,实在是……”

封佑本想问问慕景逸的建议,然后突然想起,对方也单身了三十几年。

“我也只是想找人吐槽一下,所以想到了你。我们肯定不会有结果的,你也不用担心我们……”

他急切地找补,语速也也来越快。

见对方沉默了许久,封佑才从滔滔不绝地掩饰中停下来。

两人很有默契地安静了一会儿,直到慕景逸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以,你有爱他吗?”

封佑明显目光慌乱,好在隔着手机语音通话,对面看不到他的神情。

“我?我当然是爱的啊,我将他养大,怎么可能……”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爱。”

言辞犀利的慕总并没有给他回避的机会,没有允许封佑自欺欺人地藏回名为亲情的安全区。

封佑想反驳,想说他不会对陆屿白产生不应该有的感情,他的爱意自始自终都是妈咪对小孩的情感。

但话到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

一句“我不是那样爱他”那么简单的话,艰难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即使说出口,也只是违心的谎言。

封佑认命地叹了口气,回答道:“我们不能……”

“是不爱,还是不能?”

年轻气盛的陆屿白一直没有问清楚的问题,被刚刚听到此事的慕景逸一句话就问出来了。

封佑迟迟没有回答,他的犹豫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还想解释什么,最终只化作自嘲地笑笑。

“其实屿白的追求很容易就能被彻底破灭,你直接了当地告诉他你不喜欢,或者,你去找一个Alpha给他当父亲。”

“不行!我从来没有需求过Alpha,也没想过其他人介入我们的家庭关系。”

封佑回答得很快,甚至嘴比脑子快,等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头传来一声轻松的笑声。

“封佑哥,现在想来,我能接受屿白对你的喜欢,以及你对屿白的感情变质,应该是有原因的。”

“什么?”

“很久以前,你刚带着还不会说话的屿白在养老院工作,那个时候的你说,你喜欢养老院是因为那里的老人叫你‘小孩’,而你很久都没有被当作小孩了。”

那段回忆对于封佑而言有点太过遥远了。

他的思绪被带到很久以前,手指紧紧攥住了手机。

已经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人,怎么会是说闹掰就闹掰的呢?

他们之间有比亲情更深刻的羁绊。

那边接着说道:“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封佑哥也只不过是十几岁未成年的少年而已,热情开朗,像一只温暖的金毛犬。”

“或许你比十几岁更早被当作金毛妈咪,所以奉献到忘记了自己的感受。”

“作为封佑本身的感受。”

从家人到爱人。

只要封佑稍微放松一点道德感的约束,汹涌波涛的爱意就能将他的全部情感占据。

封佑坐在窗边待了很久,疲惫地思考着慕景逸的话。

陆屿白回家的时候,封佑已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睡着了,薄薄的一层月色在他的身上披上一层薄纱。

陆屿白走过去,悄悄在封佑的脸上亲了一下。

他亲得很轻很轻,少有地克制又谨慎。

“妈咪,如果……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会放弃的……”

少年喃喃自语,将一个照片塞进了封佑的手里。

从白枫那里拿来的照片,高清拍摄和印刷的,连封佑耳朵上的小狗毛都能看见。

照片里,一个拱形的花门矗立在中间,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目光紧盯着前侧方的人,目光热烈,藏不住满腔爱意。

而他目光里的封佑,穿着复杂的白色花嫁西装,目光如往常般温柔亲和。

花墙背后还有模糊处理的人群,高三的学生和家长,都融不进两人独一无二的氛围里。

上面贴了一个便利贴,别扭地记下了少年心事:

「妈咪,我为前些日子的鲁莽道歉。作为一个Alpha,我不应该这样强迫你。但是,我爱你,我会像一个普通的Alpha那样追求你。你可以不答应,也可以无视……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后面画了一个可怜哭哭脸的小金毛犬,两片厚耳朵格外突兀。

封佑醒来看到这个便利贴的时候,已经在最后一句话的地方幻视了某位很会装可怜,换取他纵容的小孩。

他提不起气怒斥,也没有办法违心地跟陆屿白讲道理,揣着喜欢的心思说“你不能喜欢我”这样的话。

封佑的心情复杂,但他也愿意给彼此一个缓冲和思考的机会。

他推开卧室的门,看见陆屿白正规规矩矩地坐在床上。

哦对,他们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分房睡。

刚想着要缓冲,下一秒还得同床共枕。

作者有话说:

白晔:你要做一点出格的事

618:(写便利贴)

小狗妈咪养大的小孩,还能做伤害妈咪的事情不成!

*一月份有考试,随意最近会加更然后尽快完结,腾一点时间出来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