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你的意见?”◎
孔时雨等待在车上, 远远的看见雪地中禅院甚尔的身影。
“真是够呛,磨磨蹭蹭到这个时候。”他一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随意往窗外一瞥, 顿时瞪大了眼睛。
孔时雨老远的就看到禅院甚尔的身影,一片苍茫的大雪中, 格外的显眼。
禅院甚尔走得很快, 孔时雨刚抬起眼时, 他还在几米外的雪地中, 短短几秒间,就已经到了车窗边,抬起手用力的敲了敲车窗。
“你这是……?”
孔时雨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他怀中, 又抬起眼,看向他表情空白的脸。
禅院甚尔这不会是, 捉到人之后, 一时情绪失控,就把人给……
“快开门——”孔时雨停顿了两秒, 禅院甚尔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敲车窗的力度越来越大,隔着玻璃,他的声音有些模糊, 却掩饰不住的焦急,“快开门——”
“哦, 哦……”
禅院甚尔说话时焦急的气息落在玻璃上,凝结成一片白雾。即使隔着已经凝结冰霜的玻璃,也掩盖不住他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
禅院甚尔一向不在脸上展露情绪。
虽然他看起来是一个很随意自我的人, 非常直接。但是能惹得他真正表露出情绪的事情, 却少之又少。
更不用说, 像现在这样。
将情绪几乎不加掩饰的表露在脸上。
脸色阴沉,眉头紧锁,下颌骨紧绷——那是他此刻正狠狠咬紧牙关的表现。
他脸上的情绪是一片风雨欲来。
看起来像是已经维持不住平时的漫不经心。随时都有可能情绪失控。
孔时雨被他这个样子惊了一跳,看到禅院甚尔此刻的反应,也没有心思再去猜测什么,他迅速的打开了车门。
伴随着一股冷气,禅院甚尔迅速的上了车,“去最近的医院。”
孔时雨发动汽车,车轮旋转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随着车位排出的滚滚烟雾,汽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速的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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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这里最近的是神奈川中央医院分院。
禅院甚尔一言不发。
车内的气氛沉静压抑,就连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行车途中,孔时雨数次从后视镜偷偷向后看,他每一次看过去,禅院甚尔都是一个姿势,仿佛从上车开始,他就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像是成了雕像一样。
除了微微颤抖的手指。
孔时雨看见放在灰黑色羊绒毛毯上的手指一直在轻轻颤抖——他用厚厚的羊绒毯将那个女人紧紧的裹着,包的严严实实不透一点的风。
现在人还活着吗?……
他看着禅院甚尔的神色,也不敢问出口,只能将车开得更快。
纵使孔时雨把车开得如同飞一般,到达医院也花了整整半个小时,人一下来,就被送进了急救室。
禅院甚尔步伐很快,孔时雨勉强才能跟上他。
一阵的兵荒马乱,难以言表,医生和护士迅速的走过,满目都是白色,鼻腔内全是消毒水的气息,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是一片的紧张和急促。
尽管和这个女人只有一面之缘,在这样的气氛下,孔时雨的心情,也难以言喻的高高吊起。
过了好久,门才被推开。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和手套,露出紧皱的眉头,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谁是家属?”
孔时雨还没有反应过来,禅院甚尔已经默不作声的走了过去。
“你跟我过来一下。”医生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到一边来,禅院甚尔沉默的跟了过去,转眼身影就消失在了眼前。
到底怎么样了?
他们的背影已经看不到,孔时雨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缓缓的出了一口气。
看刚才那个医生的表情。
似乎不太妙啊……
在医院的一角,医生停下脚步,看向禅院甚尔。
医生的眉头紧锁,“我们已经做了全套的检查,可是,令夫人的昏迷……请您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实在是查不出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我们刚才做了各项检查,令夫人身体的器官都是正常的,却都在衰竭,生命征兆在渐渐消失,但是因为器官都是正常的,我们无法判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状况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有碰到过,按理说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所以我没有一次详细的做了检查,得出的结论和上次一样。这是无法查清源头的生命衰竭。”
“这个情况我们也无法治疗。或许你可以找更先进的医院去试一试。”
“但是我敢保证我们的医疗设备是现在最先进的,即使换一个医院得出的结论大概也是一样的。”
禅院甚尔安静的听着。
他将手插在口袋里,黑色的碎发落在眼前,垂着眼睛,医生已经说完,等待着他的反应,过了十几秒,他却一动不动。
他的神色过于苍白,或许已经麻木,却显示出一种已然空白的冷漠。
“……所以,到底会怎么样呢?医生。”他沉默了十几秒,才慢慢的开口。
医生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我们不知道病源究竟在哪里,所以只能使用保守的方案,但是她现在的这个状态,不知道还能撑住多久……总之请你做好心理准备。或者有更好的治疗方案,你们也可以转院。”
他简单的下了一个总结。
“目前的科技水平的话,我们是没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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