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接吻是食人的开始,爱……
41.
答应要和周漾一块出去旅游,夏盈紧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
她有三万七千多的存款,再加上李芳最近给的两千块钱,卡里有近四万块钱,足够他们俩在外面玩十来天了。
夏盈长这么大,没和旁人单独出去旅行过,李芳有些不太放心,幸好夏国栋够开明。
离家前,她收到了陈耀发来的消息:【这么久了,追到周漾了吗?】
夏盈深吸一口气,回他:【追到了,我这两天要出去一趟,回来联系】
陈耀:【6月26号能回来吗?】
夏盈:【能】
陈耀:【26号,我带合同和钱找你去】
夏盈算算时间,她的初恋只能谈14天。
好短啊!
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这么喜欢的人。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仰面躺在床上,思考该怎么度过这仅剩的十几天时间。
在青春变成灰烬前,轰轰烈烈地燃烧吧。
过了一会儿,她起来,撕下一张纸,趴在桌上,认认真真地拟定了一条清单。
下午一点,她和周漾一起到达南城机场。
少年还是寻常的白衣黑裤打扮,可因为腿长个高,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夏盈推着箱子过来,往脸上扇扇风:“今天南城有40℃,我走了一小截路就热得喘不上气儿了。”
周漾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递给她一杯冰奶茶。
是她最喜欢的芋泥椰椰,夏盈喝了两口问:“什么时候买的?”
“等你的时候。”
“真贴心。”
南城机场太大,一杯奶茶喝完,还没到安检处。
她最怕走路,瞄一眼他手里的行李箱,打起了歪主意:“腿好酸啊,我能坐行李箱上,你推着我走,行吗?”
“不行,会压坏箱子。”周漾拒绝地很干脆。
夏盈背着手,鼓鼓脸,“哦”了一声。
怎么办?她男朋友就是个淡人,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她就差把不高兴三个字写脸上了。
女朋友不高兴,自然得哄。
周漾手打成卷,置于唇边,轻咳一声,提议:“我可以抱你。”
夏盈扫了眼他手里的两个大箱子,撇撇嘴:“算了吧,你抱我还怎么拿行李?”
周漾笑:“没关系,我可以熊抱你。”
“熊抱?”她有些好奇是个什么抱法。
他朝她张开手臂,说:“你迎面跳上来,我抱你。”
跳上来?怎么跳啊?她还是一头雾水。
周漾见她不理解,搜了条视频给她看。
夏盈有样学样,后退几步,一下跳到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双腿自然夹住他的腰,像个小熊一样贴上他。
周漾一手托住她的臀,空出另一只手推两个箱子。
这种抱法很亲昵,脸紧贴着他的脖颈,夏盈忍不住在他脖颈里一通乱嗅:“阿漾,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好好闻,好喜欢,是不是喷香水了?”
“没有。”他只是出门前洗了个澡,方便整齐地来见她。
到了岔路口,他仰头看电子屏幕,不经意朝她露出饱满的喉结。
因着讲话的缘故,那块
突出的软骨,很轻地动了动。
大厅里的光很亮,照得那块骨头像是发光的玉石……
夏盈咽了咽嗓子,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
周漾一怔,收回视线,红着脸看她:“你怎么……”
夏盈心里慌的要死,还是挑挑眉毛硬气回怼:“干嘛?不让你女朋友亲啊?”
他低笑一声,叹气:“真是够为非作歹的。”
“这就为非作歹啦?”她佯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她又捏他的耳朵:“阿漾,能亲你耳朵吗?”
“不能。”他说。
“好吧。”夏盈低头,报复似的咬了一下他的耳骨。
“……”这还不如亲。
她颐指气使道:“下次我问你亲不亲,可不是征询你的意见,是通知,明白了吗?”
“夏赢赢,没见过你这么坏的。”他语气无奈,声音里却带着笑。
托运行李、过安检,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在飞机上坐定。
夏盈扣好安全带,感叹:“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
周漾弯唇笑:“我也是第一次。”
“那纪念一下吧。”飞机还没起飞,她拿出手机,点开拍照键,调到前置摄像,和他拍了一张合影。
周漾全程配合,乖的不行,夏盈趁机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周漾责备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眼前的女孩正坏笑着说:“哎呀,我的嘴又犯错了,要不……我替你打打它?”
“没事……”他别过脸,任由耳根红透。
夏盈见他这个羞答答的模样,更加想调戏,“喂,你不生气啊?”
“不生。”女朋友亲一下很正常。
夏盈眨眨眼:“那我再亲亲你左边脸颊吧,不然对它多不公平。”
“……”
他先是没动,想到刚刚她说的那句,亲你是通知不是征询意见,主动转过来,把另一边脸朝向她。
夏盈亲完,放下小桌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指甲在上面勾勾画画。
周漾注意到,那张纸的标题是:“和心上人一起必做的100件事。”
他轻轻笑了声:“竟然还有犯罪计划书?”
夏盈手上动作一停,侧眉认真强调:“这是恋爱计划书好吧。”
他够头过来想细看。
夏盈一把捂住纸,背对着他:“不许看,我会害羞的。”
少年轻哂。
半晌,她又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团毛线和一盒塑料编织针。
“这是做什么的?”周漾问。
“织围巾,飞机上不让玩手机,正好打发一下时间。”
“夏天织围巾?”
“对啊,夏天织围巾,冬天就可以戴啦,”夏盈整理着手里的线团,灵活勾动针,“这是给你的礼物,我织得慢,只能早点准备。”等旅行结束就送给他。
给心上人织一条围巾,是那一百件必做事情里的一样,也是最费时间的一样。
她照着视频学了一个晚上,才掌握最简单的织法。
“不用这么麻烦,冬天买一条就好了。”
夏盈哼了一声,说:“口是心非,你嘴角都翘到耳根了。”
他笑:“有这么明显?”
夏盈点点头:“当然有。我跟你说,我辛辛苦苦织的围巾,就是咱俩分手了,你也不许扔。”
“不扔留着做什么?”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留着膈应你以后你女朋友呗。”她也就是一说,真分了,还不是随他处理。剪掉、扔掉都行。
“夏盈,你再坏一点就得坐牢了。”
“那你赶紧报警。”
晚上六点,飞机抵达宁城。
不同于南城的高温,这里很凉快,周漾做过攻略,他背包里有两件冲锋衣,拿一件给夏盈,自己穿一件。
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款式,尺码不一样,像是情侣装。
“你新买的呀?”夏盈问。
“嗯。”
“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码?”
周漾表情有些不自然:“以前看过你的校服。”不是校服,是她住他家那次,他折衣服时,不小心记下的。
“哦,原来你这么关心我。”
订的酒店,不在机场这边,得坐地铁过去。
宁城是旅游城市,晚间地铁人很多,没有位置可坐。
车厢摇摇晃晃,夏盈扯扯他的袖子,小声问:“可以抱你一下吗?”
“我拒绝。”周漾笑着逗她。
“拒绝无效,拒绝也要抱。”她抱住他的腰,把脑袋靠在他心口。
隧道里一片漆黑,地铁的玻璃门成了一面镜子,倒映着她和他。
耳畔传来少年的心跳声,重重叠叠的影子往后退去,像是一个缥缈易碎的梦。
心里的那种喜欢,像是装满了水的罐子,不断往外溢,湿漉漉的。
地铁到站,一记刹车,满车人晃动。周漾一手握扶手,一手揽住她的腰,小心不让人撞到她。
夏盈心里忍不住感叹,年少时遇见周漾这样的人,余生看谁恐怕都是尔尔。
晚上七点,他们到达酒店。
周漾订了两间房,一人一个房间。
夏盈握着房卡,问:“咱俩不住一起啊?”
周漾一本正经道:“怕你晚上耍流氓。”
夏盈叉腰,故作生气地反驳:“我才不会!你乱说!我是正正经经的五好青年,才不会贪图你的男色。”
周漾哼了哼:“你不贪图男色,你今天亲了我多少下?”
夏盈像是被他戳中了软肋,声音低下去:“不就几下……你怎么还算起账了!”
两人各自去了各自的房间。
夏盈洗完澡,躺在床上发呆。
陌生的环境,又是一个人住,她有些不习惯,现在睡觉好早啊。
她给周漾发消息:【男朋友,我有点想你了】
周漾:【才分开20分钟】
夏盈:【我不管,反正就是想你了,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周漾看着满屏的字,不满想象她脸上的表情得有多无赖。
他指尖敲击屏幕问:【要出去吃夜宵吗?】
夏盈:【好,飞机餐不好吃,正巧饿了】
回复完消息,夏盈弹簧似的蹦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换衣服、整理头发,还擦了一点口红。
几分钟后,两人在门口碰面。
周漾注意到,她穿了一条吊带款的新裙子,露出洁白的肩膀和胳膊,嘴唇也比平常红,娇娇俏俏的,像是初夏时节,水面绽放的第一朵红莲。
之前在学校时,她从没这样打扮过,很不一样的漂亮。
夏盈冲他眨眨眼问:“好看吗?”
“嗯。”
“那你夸一下。”
周漾失笑:“哪有上赶着要人夸的?”
“不行,就要夸。”她晃他胳膊,摇啊摇。
周漾想了想,缓声道:“十里荷花带月看,花与月色一般般。”
夏盈笑得见眉不见眼:“果然和学霸谈恋爱就是不一样。”
下楼时,她主动抱住了他的胳膊。
她刚洗过头,没有认真吹干,潮湿的发尾扫在他手臂上,冰冰的,有些痒,像是有小虫在爬。
他没有赶走那小虫,任由它在皮肤上为非作歹。
酒店楼下就是小吃一条街,夏盈提议去吃烧烤。
几分钟后,两人围着路边的小方桌落座。
周漾一如既往地先擦桌子。
夏盈拿起一串油滋滋的烤羊肉,吃了一小口,问他,“你有洁癖呀?”
“没有,只是感觉整洁一点会更舒服。”
夏盈点点头,她无比喜欢他的这个习惯。
周漾吃东西时很斯文,烤面筋、烤茄子、烤五花肉吃完,白衬衫还是纤尘不染。
夏盈吃饱了,摸摸肚子说:“我还想去酒吧玩。”
周漾递给她一杯水:“很晚了。”
“去嘛,酒吧不就得晚上去才有意思,这可是我必做清单里的一条。”
“又不是只谈一天恋爱,留着以后慢慢做。”
酒吧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她今天穿得太漂亮,去那种地方容易被人觊觎。他怕保护不好她。
夏盈软磨硬泡:“可是我想去,求你了。”
“撒娇
也不行。“周漾牵起她往回走。
夏盈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明天早上去看日出行吗?”
“可以。”
次日一早,他们五点钟起床去了江边。
天气很好,他们坐了早班轮渡,横渡了长江。
在江上看日出,别有一番意趣,橘粉色的光在水面摇曳、晃动,半江瑟瑟半江红有了真实的对照画面。
不多时,江面跳起一尾灰色的鱼,样子像是海豚,又比海豚小。
“这是什么鱼?”夏盈侧眉问周漾。
周漾故意卖关子:“大熊猫和它打架判五年,东北虎在旁围观判三年,你猜它叫什么。”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江豚啊?”她说着话,眼睛被晨光映得亮亮的。
“嗯,水中大熊猫。”
“运气真好,”夏盈趴在船头的栏杆上大喊,“喂,小江豚,你好啊!回家多多地生宝宝,别灭绝了。”
周漾忍不住笑出了声。
“干嘛笑?”她偏头看他,长发被风鼓着往后飞。
“女朋友快可爱死了。”
白天剩下的时间,他们去了宁城动物园看熊猫,去了海底世界看白鲸,在海底隧道里亲了嘴,吃了三条小吃街,一起穿汉服拍了情侣写真。
傍晚时分,夏盈实在走不动了,拉着周漾坐在江岸上等日落。
过了一会儿,她拿膝盖碰了碰他,说:“在日落时上亲吻,也是我必做的事。”
“那边还有小朋友。”少年的嗓音干净好听。
“好吧,不亲就算了。”夏盈嘟囔一声,正要把膝盖挪开。
周漾忽然摁住她的脚踝,掌心撑地,移过来,将她圈进怀里。
下一秒,头顶一暗,他低头一点点吻了下来。
唇瓣相贴,很轻的触碰,像是羽毛摩擦过皮肤。
光在女孩脸上流淌,睫毛亮亮的,轻颤着,像是蝴蝶掀动的翅膀。
亲完,他摁着她的后颈,阻止她逃跑,鼻尖轻轻蹭着她,像是小动物之间的示好。
“不是说有小朋友?”她的心脏快要跳出来里。
“走远了。”他说着话,唇瓣没有挪开,呼出的空气,热热的,在她嘴巴上流淌。
夏盈被蛊惑着,张嘴,又亲了他。
少年的目光一瞬间暗了下去。
他回吻了她。
不再只是唇瓣贴一贴的那种亲吻,她的下嘴唇被他含进嘴里,吮了一下,就像是在吮吸一块融化的巧克力。
下嘴唇亲完,亲上嘴唇。
他刚刚喝过桃子汁,这会儿唾液都是甜甜的,带着桃子的味道。
唇瓣被他吻得湿湿的,胸腔里的空气在一点点减少。
他略停下,道:“接吻时要换气,笨蛋。”
“怎么……换啊?”她攥紧了他的衣服,她哪儿会这个,
周漾抚着她的后脑勺,与她额头相贴:“现在吸气呼气。”
她吸进一口气,又被他吻住。
“……”骗子。
她根本没法正常呼吸,每呼进一口气就被他的唇齿霸道地掠夺走。
脑袋晕乎乎的,身体麻酥酥的,他们像是跌进了烧得热烈的晚霞里,炙热、柔软、甜腻。
夏天的风,恋人的吻,胸腔里爆炸般的心跳,每一样都柔软熨帖的刚好。
有人说,“接吻是小剂量的中毒。”
可就算是中毒,她也好喜欢他。
中毒死掉,好像都是快乐的。
夕阳在远处坠落,融化在清波荡漾的湖水里,成了莫奈笔下的一幅印象画。
女孩眼睛泛起薄薄湿意,脸蛋儿染上了夕阳的薄红。
她小声问:“为什么总是亲不腻?”
“因为喜欢啊,笨蛋。”少年眼睛里流淌着细碎的光芒,像是倒映着一整个星河系的恒星。
“听过一句话吗?”他双臂撑着身体,靠在斜坡上。
“什么话啊?”她抱着膝盖,看向他,发丝在夕阳里发着光。
“接吻是食人的开始,爱是完全的吞噬。”
少年眸光潋滟,顿了顿又说,“夏盈,我快被你吃掉了。”——
作者有话说:甜不甜,长不长?
【我快被你吃掉了】这句其实挺黄的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好感动,这是我连载文里收到营养液最多的了。老婆们,今晚,来我被窝,我给你们讲瑟瑟的故事。
明天也是甜章[撒花][撒花]
【我们有超话,超话名:眷夏我约了图,想要的自己去拿,后期配音也会发超话,实体书有消息的话也是发超话】
第42章 住一个房间
42.
夏盈和周漾在宁省玩了小半个月。
按计划,6月25号这天,南省会开放高考查分系统。
早上八点,赵光明在高三(14)班群里发了条消息,提醒他们今天查分。
一早上,群里一直在往外蹦消息——
【都九点了,系统怎么还没开放啊?】
【就是,是死是活给个痛快吧。】
【十点了,我紧张得尿频尿急了】
【孙方旭,你文雅点行不行?】
【好窒息,等出分跟等癌症报告似的】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夏盈和周漾,今天的行程是游览宁省博物馆。
进入馆内,夏盈心里记挂着查分的事,一直七上八下的。
她一会儿看看展架上的文物,一会儿又打开手机查看群消息,手指直抖,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周漾见她这副模样,没收了她的手机:“晚点再看,考出来的分数跑不了。”
夏盈皱皱眉:“你是学神,你当然不怕。”
“我比你紧张。”
“哦,也是。”几十万人里才出一个状元,他的目标更难一点。
10:29,查分系统终于开放了。
夏盈拉着周漾去了一家网吧。
查分的人太多,系统网页总是崩。
周漾先收到了南省考试院发来的短信,【周漾】语137数150英150物100化100生100,总分737分,位次号5-000001。
他看完消息,把手机拿给夏盈看。
夏盈问:“这个5-000001是什么意思?”
周漾笑:“位次号,省里的排名。”
夏盈呆住:“是状元?”
周漾点头。
他果然发挥稳定。
夏盈更紧张了,手在键盘上来回敲,十几次后,终于登上了网页,她考了654分,省排名891。
周漾看完她的分数和排名,说了声:“恭喜。”
“我这够上985吗?”夏盈心里还是忐忑。
周漾说:“够去外省。”
夏盈呼出一口气,把心收进肚子里。外省不要紧,只要是个有名有姓的985,她妈那儿就算有了交代,今后她的人生她自己决定。
周漾侧眉问:“你打算报哪边?想不想去京市?”
夏盈想了想,周漾这成绩肯定去京市,于是顺着他的心意说:“好啊,去京市。”
没过一会儿,周漾先后收到两通招生办打来的电话,两方的话术很统一:“周漾同学,报我们学校,要求随便提,尽量满足。”
他只说再等等,没说报哪家。
夏盈靠在椅背上笑:“牛啊,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抢人名场面。”
周漾忽的握住她的手,认真问:“这两个学校,你想去哪个?”
夏盈呆住:“我这分……肯定不够上它俩啊。”
“男朋友借点给你。”
夏盈撇嘴:“学校是你家开的呀?”高考分数是能随便借的?
没一会儿,两家学校的招生办沉不住气,又给周漾打来电话。
周漾语气淡淡:“老师,我不打算报你们学校了。我女朋友考了654分,我打算和她一起报西大。”
“西大,你一个省状元,全省第一,报什么西大?”招生办老师嗓子都扯破音了。
周漾一本正经地说:“嗯,我有点恋爱脑,离开她不能活。”
一旁的夏盈,听到这句,眼睛都惊圆了。
周漾这是疯了吗?
她刚想说话——
周漾食指立于唇边,朝她做了噤声的手势,示意她稍安勿躁。
招生老师和他打起商量:“要不这样,周漾同学,你和她一起来我们学校?654分是很高的分数,你女朋友也是非常优秀的人才。”
周漾开了扩音,继续问:“意思是我女朋友也能来
贵校?”
那老师笑:“当然。”
周漾游刃有余地讲条件:“专业呢?该不会是没人填的那种专业吧?”
“专业当然任选。”
夏盈总算明白周漾那句“男朋友借点给你”是什么意思了。
挂完电话,他转了转椅子,微抬下巴,朝她看过来,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考状元就这么点福利了,你想去哪家?”
“我……”夏盈眼窝一热,忽的哽住了声,她唇瓣动了动,一行眼泪滚落在脸颊上。
他抬手替她擦掉眼泪,语气带着哄:“别哭。”
“你……你拼命考状元就是为了这个?”
“嗯,一小部分原因吧。孙方旭说,南省状元的奖学金有7位数,等买完川崎H2,我们再出去玩玩儿,剩下的钱存着做首付,毕业我们回南城或者就在京市都行,你放心,我会努力赚钱的……”
眼前的少年,有条不稳地规划着属于他们的未来,嗓音干净好听,满是希冀。
夏盈四肢发抖,眼泪掉得更凶,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她想丢下他逃跑,可是没有力气,胃里一阵阵抽痛,头也很痛。
指甲嵌进肉里,有一瞬间,她甚至想放弃陈耀那个去欧洲的那个计划,放弃那场她做了十几年的梦。
可是,理智到底战胜了情感。
不能。
这是她唯一能进入motogp的机会。
她已经十八岁了,对运动员来说,十八岁已经不算年轻了。
她接近周漾的初衷,就是为了放弃他。
她大概全世界最坏的人。
“怎么啦?”周漾起身过来抱了抱她,“不喜欢他们两家吗?去其他学校也可以,西大也有国内顶尖的专业,我陪你去也行。”
“喜欢的。”她用仅存的理智,克制着发抖的肌肉,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去……去清大吧。”
唯一庆幸的是,这场恋爱没有耽误他的前程。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耀发来消息:【明天什么时候碰面】
夏盈:【晚上吧,具体时间你定】
夏盈收起手机,笑着和周漾说:“今天能帮我过个生日吗?”
“你生日不是在11月份吗?”
“总是在秋天过生日,太没意思了。我想在夏天过一次生日。”
和喜欢的人过的唯一一个生日。
“那我准备一下。”
周漾去买了生日蛋糕和生日礼物。
他们在海底捞过了生日,夏盈双手合十,对着蜡烛虔诚许愿:“我希望……周漾往后余生,每天快乐,万事顺遂。”
他坐在对面,眉眼弯弯:“怎么说我?”
“因为你开心,我就开心。”她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回酒店的路上,下了一场大雨。
夏天的暴雨,简直像是短暂青春里的盛大告别诗。
周漾要去买伞,夏盈扯着他跑进雨里:“一起淋场雨吧?”
把所有没来及体会的事全做一遍,把所有的疯狂都留在十八岁的大雨里。
“会生病……”他皱着眉不太赞同。
“生病也就是感冒。”夏盈抓起他的手就往大雨里冲。
她乐意闹,他也陪着。
身上被暴雨浇透了,水落进眼睛,被眼球捂热,再顺着脸颊滚下去,像是剪不断的眼泪。
实在跑不动了,他们手牵着手,喘着气,靠在一处公交站台底下躲雨。
橘黄色的路灯,把雨点照成一颗颗晶莹的珍珠,呼吸进鼻腔的空气都是潮湿的。
夏盈抬头看他:“阿漾,我还没教你法式呢?要学吗?现在可以教你。”
周漾忍不住打趣道:“某人接几次吻,换气都不会,还法式……”
夏盈忽然踮脚,攀住他的脖子,强势地堵住了他的唇。
她牙齿咬他的唇瓣,舌头毫无章法地去撬他的齿,被他反客为主吮住了舌尖,她搂紧他,藤蔓一样攀上来,与他唇舌交缠,潮湿的睫毛在皮肤上轻轻掀动。
大雨未停,雨水顺着脸颊往下颌淌,眼泪混合雨水淌进嘴巴。
周漾尝到了咸咸的味道,扶着她的肩膀,停下来:“哭了?”
“没有。”夏盈捧着他的脸继续吻他。
动作太急切,不知是谁的牙齿磕破了谁的嘴唇,嘴巴里有了淡淡的血腥味。
公交车来了走,走了来。过了许久,雨停了,残雨从高高的梧桐树上滴下来,街灯在水哇里跳动。
夏盈有种错觉,整个青春都倾倒在刚刚那场大雨里了。
回酒店后,夏盈在房间门口扯住他的袖子:“周漾,明天就回去了,最后一晚,要不要住一起?”
周漾抬手捏捏她的脸:“你知道住一起意味着什么?”
夏盈举起三根手指打包票:“我保证,绝对不耍流氓,只是单纯和你睡一个房间。”
“你只能保证你,不能保证我。”
“哦,你怕自己贪图我的美色。”
“不是贪图美色,我只是个正常人,面对喜欢的人,很难没有反应……”
她扑进他怀里,用力抱住她:“可是,我想跟你一起住。”
周漾喉头动了动,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先去换身干衣服,再过来。”
“你同意了?”女孩眼睛亮起星星。
周漾在她眉心弹了一记:“同意你来打地铺。”
夏盈拿房卡开门,又侧头叮嘱:“对了,你洗澡时别洗头,一会儿我们换着洗头。”
周漾抱起胳膊,挑挑眉戳破她的心思:“你又要非礼我。”
“是相互洗头,又不是洗澡,谁要非礼你!”相互洗头也是她那张必做清单里的一条。
五分钟后,两人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夏盈来到周漾房间。
她穿了一件泡泡袖的淡黄色连衣裙,皮肤白白的,像童话故事插图里长着翅膀的小仙女。
周漾先帮她洗头,他拿过淋浴房里的花洒,试了几遍水温才往她头上淋。
女孩浸过水的发丝,软的像绸缎,他给她揉搓头皮时笨拙又小心,生怕弄疼了她。
夏盈吹干头发后,朝他勾勾手:“换过来,我帮你洗。”
周漾听话地站到洗手池前,夏盈看了他一眼,有点下不了手。
她不矮,但他是真的高。
周漾莞尔:“要不还是我自己来?”
夏盈坚持:“不行,我一定要帮你洗的。”
她去外面,抱来一张小凳子,站上去。
周漾双手撑在台面上,低头配合。
少年脖颈修长,垂首时,露出一节节突出的颈骨,那让他看上去有种介于少年和成年男性间的青涩性感。
夏盈低头在那里亲了亲。
周漾一愣,无奈地笑了:“夏赢赢,你怎么随地大小亲?”
“什么大小亲?还不是因为你勾引我。”
他作势要抬头,被女孩柔软的掌心摁住了后颈:“别动。”
手指往下,摸了摸他的头顶,少年的短发一根根戳在手心,像是春天里新长出的马尼拉草。
周漾脊背一僵,只觉头皮在层层过电,小腹一紧,身体麻透了。
他咽了咽嗓子强调:“夏盈,我不是小狗。”
“抱歉,没忍住。”她这才打开喷头,往他头发上浇水。
期间谁都没说话,时间被拉得很慢。她第一次帮他洗头,也是最后一次,她想对他好一点,掌心动作很温柔。
少年的耳朵越来越红,身体也越来越硬,身体里有团火在烧。
泡沫冲干净后,夏盈伸手够吹风机,一不小心踩翻了脚下的凳子。
周漾反应快,长臂一伸,稳稳接住她。
他头发还没吹,水珠落在她脖颈里,洇湿了一小片布料。
他看着她的嘴唇,喉结滚动。
夏盈捧住他的脸,指腹在他下巴上摩擦,桃花眼里波光潋滟,声音很轻,像是诱哄:“你又在看我嘴巴了,要接吻吗?”
周漾忽地将她抵在玻璃门上,重重吻下来。
脚下的凳子撞翻了,她攀住他的脖颈,轻车熟路地跳到他怀里,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腰。
他轻而易举将她抱离了
浴室。
“头发没吹呢?”她提醒。
“一会儿再吹。”他声音喑哑,似粗粝的石子摩擦过石板。
夏盈居高临下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再被他扔到被子里,吻下来——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点,待会补个短章,啊啊啊啊
第43章 一点点吃掉她,从**到……
43.
陷在被被子里的吻,有种闷热的潮湿感,像是赤道地区午后的暴雨。
血液里的躁动因子苏醒了。
他吻她的唇,力道并不温柔,但学习能力超群,第二个法式,已然掌握了要领。
他一点点舔湿她的唇瓣,再将她那花苞一样的唇珠含进嘴巴,细细吮,慢慢舔,水液交换的声音像是无数泡泡碎裂在玻璃瓶里。
夏盈感觉自己像是发烧了,后背很热,出了一层细密,贴在被子里,又潮又烫,身体又被他重重地压着,根本动不了。
他在缓慢而又粘滞地吻她,吮吸的力道有些大,引得她呜咽一声。
一种隐秘的、潮湿的感觉在身体里萌芽了。
他略松开她,手臂撑在她身侧,以一个俯卧撑的姿势悬于她上空。
他不再吻她,只定定地注视着她。
少年的眼睛,如同漆黑无波的潭水,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女孩的脸颊,因情动泛起的潮红,是她又不像她。
一滴水从他发梢落下来,滴在她薄薄的眼皮上,有些痒,她想抬手擦,手腕却被他骨节修长的手牢牢摁住了。
他的手,真的很适合做这种事,手背凸起的筋络都带着致命的吸引。
温柔干净的少年,也有这样霸道放肆的一面。
即便这样,也不讨厌,她甚至有些贪恋。
“好痒……”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声音变得很奇怪,像是春夜里的猫。
“哪儿痒?”他声音更磁沉了。
“眼皮上有水。”夏盈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很小,“我想擦……”擦。
话没说完,他吻住了她的眼睛。
潮湿的舌尖,舔过她睫毛的根部,脖颈擦过她的脸颊,喉结在她脸上滚动。属于他的气息浓雾般包裹着她。
他们今晚用了一样的沐浴露,一样的洗发水,身上的味道都是相似的,可她就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好闻,像是某种令她上瘾的药。
心在往深海里陷落……
她张嘴,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喉结。
舔完又觉后悔,她微侧过脸,不敢再动。
这个动作,恰好将她白皙柔嫩的脖颈朝向了他,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他目光晦涩,低头一点点吮住她的颈项。
脖颈对温度尤其敏感,他唇瓣好软,舌尖好烫,呼吸在她脖颈里流淌,麻酥酥地很痒。
他好像在一点点吃掉她,从**到精神。
很多吻落在颈项,一簇簇细碎的电流从皮肤蔓延到心脏,
他潮湿的短发,不断摩擦着她,惹得她欲念丛生,竟有些渴望他。
“周……漾。”她喊他的名字,像是祈求,又像是逢迎。
“嗯?”尾调上扬,声音沙沙的,他在她耳畔说话,“怎么办,好想一口气吃掉你,又舍不得。”
就像橱窗里惦念已久的蛋糕,吃它总得有与之相配的仪式感。
性是很容易获取的,爱却很难。
他的指腹代替唇,碰了碰她脖颈上突突跳动的血管:“真的好喜欢你啊,夏盈。”
他从她身上翻下来,在她身侧躺好。
天花板上的光映照在两人瞳仁里。
“不继续了吗?”夏盈心口怦怦乱跳,脑袋晕乎乎。
“嗯。”他喘着气,努力让理智回归。
夏盈咽了咽嗓子说:“我有点难受……你会不会难受?”有些生理知识,她还是知道的。
周漾拿手背遮住了眼睛,耳根红透了:“别诱惑我了,我会控制不住。”
夏盈靠过来,亲了亲他的下巴:“其实,刚刚那么凶,为什么现在突然停下。”
周漾亲了亲她的额头,缓缓吐了口气:“一辈子那么长,有些事,以后可以慢慢做,不必急于一时。”
以后吗?夏盈心里漫过一阵尖锐的刺痛,好像没有以后了呢。
“睡觉吧。”
“好。”
夜渐渐安静下来,周漾翻了个身,朝着窗户睡着了。
夏盈轻手轻脚个回了趟自己房间,拿过那条织好的围巾,悄悄塞进他的行李箱。
再回到床上,她侧过身,贴上来,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女孩的鼻尖贴着他的后脊骨,近乎迷醉吸气呼气,想记住他身上的味道,想记住关于他的一切。
“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周漾。”她轻声自言自语,又像是喟叹。
周漾在她靠过来的一瞬间就醒了,他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生怕一说话,身体里的野兽就会跑出来吃掉她。
直到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转过来,低叹一声儿:“笨蛋,今晚的意志力,差点被你用完了。”——
作者有话说:补更有点晚啦,晚安。哈哈,今天破5000字了,交出营养液好吗[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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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44.
次日一早,两人坐车返回南城,各自回家。
夏盈怕分手的事影响到周漾填志愿,路上给他打了个电话,提醒他今天要报志愿。
“不急,我还在考虑填什么专业。”
“你就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吗?”夏盈问。
“以前没有思考过。”除了想做的事,还得思考就业问题,没有物质的爱情是无根之草。
到了中午,他还没动静。
夏盈急了,搜了清大的专业表发给他。
“你快研究,我想和你报一个方向的,我妈正在催我报志愿呢。”
下午五点,周漾终于选定了志愿,但是学校的填报系统关闭了。
恰好这时,夏盈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问:“你填好了吗?”
他见她挺着急,便说:“已经填好了,生物工程。”
夏盈这才松了一口气。
挂断周漾的电话,她给陈耀发去消息:【晚上八点,小鱼巷见,把合同带上】
陈耀回了她一条语音:“夏盈,我丑话可说在前面。签完合同后,你要是和周漾复合,我会让它自动作废,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再进CJ车队。”
夏盈:【做事的规矩我懂,我不会和他复合的】
陈耀:【你知道就好】
夏盈又问:【周漾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
陈耀:【不用你操心,从现在开始,你不接他的电话就成】
夏盈没反对,她也没有更好的分手办法,总归是要分手,怎么分的并不重要。
从定好时间开始,她的心就再也没平静过。
她坐着难受,站着难受,躺着也难受。喉咙里像是卡着根刺,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实在无法,她去旧书里翻了张数学试卷,强迫自己伏案刷题。
平常一看就会的题,现在忽然成了难懂的符号,她写写涂涂,卷子上满是乱七八糟的黑印。
笔没水了,她在笔袋夹层里找替换芯。
不无意外地,翻到一张简笔画。
那是她凌晨四点去学校看书那回,周漾画的。
她把那张纸摊平在桌上,对着它发呆。
他
真的把她画得好可爱,每一根线条都圆润细腻。
以后,再也没有人给她画这么可爱的简笔画了。
李芳来叫她吃早饭,夏盈只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
“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李芳问。
“反正肯定是985院校。”夏盈回答得模棱两可。
李芳笑着说:“这两天,你叔叔、伯伯都在问咱家什么时候办酒?我说这事儿肯定得等到你拿录取通知书,到时候大红本一亮,让他们羡慕去吧。”
其实,志愿她是不打算报的。
但她暂时不想和母亲摊牌。
选择梦想,好像一下子要背叛好多人……
夏盈此刻不太想面对李芳,心里堵得难受,抓起钥匙就往外跑。
李芳看她碗里的饭没动,皱眉问:“这刚回来,又上哪儿去?”
夏盈随便找了个理由:“同学喊我出去逛街。”
李芳没拦她,只提醒她要带雨具,今晚会下雨。
骑车到小鱼巷,才刚刚七点半。这边离帽儿胡同很近,她想去周漾家那边看看,又怕打乱了陈耀的计划,只好作罢。
不多时,陈耀开着车来了。
他还带来一大群看热闹的狐朋狗友,那些人坐在车里吞云吐雾,嬉笑谩骂,看着就让人讨厌。
她迟迟没有看到周漾,也不知道陈耀的计划是什么。
“现在怎么做?”她问。
“再等等。”陈耀咬着烟,漫不经心道,“总得等咱们的主角到场。”
八点整,昏暗的小巷尽头,走进一位瘦高的少年。
即便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夏盈依然一眼认出是他。
周漾还是惯常的白T黑裤打扮,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干净出尘。
不知什么时候起,天空飘起毛毛雨,雨点落地无声,风也吹不进巷子。
这里太静了,少年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仿佛要将什么踩碎。
陈耀朝夏盈递了个眼色,小声说:“可以了,兑赌约给他看。”
夏盈深深吸进一口气,故意拔高了音量说:“陈耀,你不是说,追到周漾就给我两万块钱吗?”
她知道周漾听到了,因为那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下了。
心脏漫过一阵钝痛,她根本不敢看周漾站的方向。
越是拖延越是无益,她继续大声说:“我可追到周漾了,钱呢?”
“夏盈,你真为两万块追了周漾啊?”陈耀讲话声很大,脸上满是得意。
“不然为了什么?我又不喜欢他。”
“行,”陈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晃了晃,笑着说,“钱在这儿呢。”
夏盈正要伸手拿钱,手腕被人从身后一把握住。
少年冷冽声音从头顶传来:“夏盈,这是什么意思?”
即便早有准备,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像是被人扎进千万根针。疼痛从心口往四肢扩散,手指麻木,没有知觉。
夏盈清楚,这事不能心软,当断则断。
做坏人就得一口气坏到底。
她抬眉,对上他的眼睛:“没什么意思,我和陈耀打了个赌,要是能追到你,他给我两万块钱。”
周漾眉头紧蹙:“我在你心里,只值两万块?”
她嘴角浮起一抹嘲讽似的笑意:“不然呢,你以为你值多少钱?”
周漾不信,将她手腕捏得更紧:“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和我说,两万块我有,我现在给你。奖学金下来,钱也都给你,别和他打什么赌,我们走……”
夏盈用力甩开他的手:“谁稀罕你那点钱?你不觉得你烦透了吗?实话告诉你吧,陈耀才是我男朋友,他随便一辆车就是一百来万。”
“不可能!你在骗我。你怎么可能喜欢陈耀?”
夏盈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少见的慌乱,心里闷的快要喘不过气了,面上还是维持着刻薄的笑意:“你高三才来我们学校,我和陈耀早谈了。我追你,是和他打赌。追到你,再甩了你,是为了给他出气。不然,今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耀的那些朋友都在笑,那些笑声像是一根根刺扎在她耳蜗里。
周漾踉跄着往后退开一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这可能,明明昨天我们还那么亲……”
夏盈打断他:“做戏,自然当然要做全套。”
少年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喉头滚了滚,用力握住她的肩膀,轻声问:“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
夏盈唇瓣翕动,瞳仁闪烁,说不出一个字来。
有喜欢,很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她还是选择给他最后一击:“对,不喜欢。”
头顶的雨变密了,凉凉的雨点砸在脸上。
周漾指尖在抖,眼眶通红,声音低下去,“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你制作了100样必做清单,给我织了围巾,还给我送了小狗,奶奶生病的时候,你骑那么远车送我回家,你还给我买了花……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夏盈的情绪也到了顶点。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大声吼他:“那些不过是骗你,谁让你那么难追。”
陈耀在旁边笑:“周漾,你可别自欺欺人了。”
周漾听到这句,一把扯过陈耀的衣领,猛地将他掀翻在地,一拳拳往他身上招呼,像只发疯的野狗。
陈耀那几个朋友,没一个敢上去拉架的。
夏盈担心周漾真把陈耀打出个好歹来,她。连忙扑过来,一把握住他的胳膊:“周漾,别打他了!”
周漾在她眼中看到了关切,拳头有一瞬间的卸力。
陈耀趁机发力,一把将他推下来。
夏盈忙去检查陈耀的伤:“要不要紧?”
周漾额头破了,血混合着雨水往下巴上淌。
夏盈出声警告:“周漾,你再发疯打我男朋友,我可报警了。”
周漾看了她最后一眼,嗤笑一声,转身,颓唐地走了。
小巷里空了,雨还在。
夏盈知道,她的青春彻底结束了。
陈耀点了支烟,接过朋友递来的伞,笑:“夏夏,看不出来,你真够狠心的,和我想的很不一样。”
夏盈没接这句,只问:“还有烟吗?给我一支。”
陈耀递过来一支烟,顺手丢给她一个打火机。
她咬着烟,抖着手,拢上火,苦涩的尼古丁吞进肺叶,她咳到流眼泪。
陈耀说:“要我送你回家吗?我确实有点喜欢你。”
“不用。”她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跨上车,和摩托车声一起消失在小巷尽头。
心里好空啊,好痛,像是破了个大洞。
路过一家面馆,她把车停在门口,进去点了两份面。
一口气吃完,眼泪淌了满脸。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周漾。她本想直接挂断,可终究没忍心。
少年干涩的嗓音,隔着听筒传来:“夏盈,《怦然心动》的电影还没看完,要一起看吗?”
她鼻头一酸,用力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的哭声漏进话筒。
她颤抖着喘了声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才和他说:“电影不看了,你找别人一起看吧。”
“我该找谁看?”他在那头哭,“你告诉我。”
“随你……和谁都行。”
“可我这辈子,只想和你一起看,只喜欢你。”
“以后别再打给我了,真的很烦。”夏盈挂掉电话,拉黑了他的号码,失声痛哭。
对不起,周漾,对不起。
雨水如瀑,面馆老板叹了声气:“我最讨厌下雨天了。”
夏盈听到这句,心口剧烈抽痛着,她起身付完钱,逃跑似的走了。
骑车在大雨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个小时。
直到看见一家文身店。
她停好车,掀门进去说:“我想文身。”
女老板看了她一眼问:“成年了吗?”
夏盈点头。
老板没起身,继续说:“文身一但文上身,就是一辈子,很难再洗掉,这事儿你可得考虑清楚。”
“我考虑清楚了,就要留一辈子。”
“好。”老板见她这么说,拿给她几本图案
作为参考。
夏盈只说:“不用这些,我想文个数字。”
“520还是1314呀?”
夏盈哽着声说:“814。”
“这数字什么意思啊?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她沉默一会儿,说:“是我喜欢的人。”
老板上里面拿工具:“行,容易,打算文哪儿?”
“锁骨上。”
刺青的时候,她躺在那里,一直哭。
“小姑娘,很痛啊?”老板问。
“嗯,很痛。”心脏像是碎掉了一样。
“忍忍就好了?来我这文身的,基本都这样,痛过去就好了。”
晚上回家,她独自看完了那部《怦然心动》
里面有句台词: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她遇上了,但是弄丢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重逢哈,这这种分手部分怕写不好,今天更得晚了,抱歉。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今晚可能要骗你们眼泪了。
第45章 日是动词还是名词
45.
一周后,填报志愿系统关闭。
夏盈鼓起勇气和母亲李芳坦白了一切。
彼时,一家人正在吃晚饭。
夏国栋闻言,惊掉了筷子。
李芳脸色立刻变了,“什么?你说你没填高考志愿?”
夏盈捏紧了手指:“我要去欧洲集训,那边的CJ车队提供了一个免费培训的机会。如果顺利,我可以成为motogp赛车手,到时候……”
李芳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就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培训机会,放弃去985院校读书?”
“我是为了能去培训,才努力考985的。是您说的,考上985院校,就让我选择自己的人生。”
李芳气得发抖,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家里好吃好喝地养了你十几年,你在这儿等着我们,这么大的事,我们做父母的,只配你通知一声?”
“哎哟,老婆,老婆,”夏国栋赶忙站起来劝,“你打孩子做什么?夏盈,你和你妈好好说,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说完,他使劲朝女儿递眼色。
夏盈没有接夏国栋的服软信号,继续说:“我没有苦衷,妈,爸,我想看看,人生到底有没有第二种活法。”
李芳一把推开夏国栋,从架子上拿了个鸡毛掸子作势要打她。
夏国栋眼疾手快,拦上来。
李芳打不着夏盈,把夏国栋打了一顿。
夏国栋哀哀一阵叫,顺手把鸡毛掸子拿走了。
李芳绕过来,拔高了音量:“你爸也是赛车手,他还没替你试过吗?有多少人能靠赛车养活自己?摩托车赛车手看着帅气,哪个不是一身伤,你爸的腿一到下雨天就疼……”
夏盈红着眼眶争辩:“可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没试过,我不甘心!他们都说我是天才,没拿过Motogp奖杯的人,算什么天才?”
李芳吐了口气:“你以为你是天才,世界上的天才多得是……试完呢?运动员的职业生涯,顶多到35岁,到那时候你怎么办?靠着你的高中毕业证去找工作吗?”
夏盈抿了抿唇,说:“等我成为职业车手,站稳了脚跟,我会申请国外的本科。”
夏国栋连忙帮腔:“赢赢说的这个计划,也很不错啊,回来还是海归呢,实在不行,我多赚点钱,咱不就一个女儿吗,大不了再养几年。”
“你少来,你能养她一辈子吗?”李芳推开夏国栋,和夏盈说,“只给你一年时间,要是没成职业车手,回来重新参加高考。”
夏盈点头应了声:“好。”
*
八月底,夏盈的出国手续办好了。
临走前一天,她鬼使神差地骑车去了趟帽儿胡同。
摩托车声太吵,她把车停在很远的地方,步行走到周漾楼下。
二楼的窗户开着,钱艳红端着烟站在那里。
那张脸和周漾太像了,夏盈下意识想跑。
女人却在楼上叫住她:“你来找周漾的?”
夏盈脸色一白,没有说话。
钱艳红朝窗外弹了弹烟灰:“你走吧,阿漾不住这里了。”
夏盈这才有勇气和她说话:“他……还好吗?”
“他很好。”钱艳红拨了拨头发,弯唇笑,“已经被剑桥录取了。”早知道高考排名0.01%可以进剑桥,她上次就不找夏盈了。
不论是清大还是剑桥,对周漾来说,都是好去处,夏盈略松了一口气,说:“恭喜。”
房东在和钱艳红说话:“房子租给你们的时候,好好的,现在怎么弄得乱七八糟,谁让你们养这些花花草草的?”
钱艳红懒得烦,摆摆手说:“那些你们扔掉吧,押金退一半就行。”
夏盈忽然说:“阿姨,周漾这些不要的花草,能不能给我?”
钱艳红愣了一下,点头:“要的话,自己上来拿。”
夏盈走到二楼,做了个深呼吸。
这套房子,之前很空,现在更空。
那些植物,好久没浇水了。
看样子,他已经很久不在这里住了。
没看到Winter和小狗用品,不知道winter是被他扔了,还是送人了……
夏盈收拾得很快,花花草草装了满满两大袋。
临走前,钱艳红忽然叫住她:“夏盈同学。”
夏盈转身,看向她。
钱艳红掐灭了手里的烟:“我以周漾母亲的身份和你说,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他?你已经影响过他一次了,我不想你再影响他第二次。”
“好,您记得要定期给周漾打生活费,他这个人,不爱低头,缺了钱可能不会主动要。您要是有空,经常给他打打电话,他交朋友总是很慢,需要人引导鼓励。”夏盈说完,郑重朝她弯了弯腰,转身走了。
钱艳红站在那里,呆愣了一会儿。
她发现自己,竟没有一个外人了解自己的儿子。
*
同年九月,夏盈飞往西班牙,正式成为CJ车队的一名学员。
和她一起去参训的有十几个人——清一色都是十三、四岁的小男孩。
她是里面年龄最大的,也是唯一一个女生,加上一张亚洲面孔,在一群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为让自己看起来合群,她剪了短发。头盔一戴,和那些男孩子看起来没有差别。
起初,教练员对这个硬塞进来的学员,并不上心,甚至抱有偏见。
直到他们第一次上越野赛道,这个中国女孩刷新了他们团队保持的最快单圈记录。
次年夏天,夏盈在Moto3的挑战赛中拔得头筹,顺利晋升到Moto2级别。
队里对她的培训方向,也有所调整,她成了重点培养对象。
这一年,夏盈每天都要进行长达14个小时的训练,她的膝盖,在一圈圈8字压弯训练里磨到出血、结痂,再出血、再结痂;她的手臂,在一次次体能训练后,长出了坚硬的肌肉,她能和一米八的壮汉扳手腕不落下风……
长期户外训练,使得她的肤色较从前深了一些。变化最大的是眼睛,她很少笑,冷冷盯着一个地方看时,像一匹西伯利亚狼。
李芳和夏国栋,每周都会给女儿打两次越洋电话。
夏盈从未和父母叫过一声苦,总是说训练很充实。
又一年秋天,她终于晋升成为一名真正的Motogp赛车手,车队给她在马德里市中心分了一套房,还给她配了一辆车。
弟弟闻野来西班牙休假,顺便帮姐姐庆祝生日。
晚上,夏盈吹灭蜡烛,就着生日蛋糕喝干了一整瓶威士忌。
闻野说,她梦想成真了,一定很高兴。
夏盈也这么觉得,却在醉酒后,埋头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闻野问:“姐,你哭什么啊?你现在什么都有了。”
“我什么都有了,就是没有心,”夏盈指着心口说,“这里面是空的。”
闻野嗤笑一声:“讲什么胡话呢,人没有心,还能活吗?”
夏盈倒在地板上,呆愣愣地望着
天花板:“能啊,你看,我不就活得好好的?”
闻野侧眉看了她一眼:“你这是还放不下周漾?”
她静默许久,才开口:“我都快要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手机里没有他的照片?掏出来看看不就得了。”
她吸了吸鼻子:“有是有,但是不敢看……”
“为什么不敢?”
“会想他。”她声音很低,低到听不见。
没有心,比有心好。会走路的尸体,不会痛。
酒醒之后,她又继续忙碌地训练、比赛。
除了比赛,她很少出门,社交圈仅限队里的同事。
她像个恐怖的比赛机器,去一地方比赛,拿一个冠军。
那年年底,她成了Motogp史上最年轻的世界冠军。
CJ车队和她签了超长合约,之后的七年,她领奖台站了一次又一次,鲜花、掌声、香槟一样不少。
从前和她一起训练的小孩子们,也渐渐成了CJ车队的中流砥柱。
直到这年十月,她在马来西亚比赛时,发生一起严重事故,伤病缠身。
交完1亿美金违约金后,她回到了南城。
*
夏盈从记忆里抽身,起身洗了把冷水脸。
白天和周漾在医院见过一面后,她的心口一直在疼,死后还魂一般。
去年马来西亚站,那起事故的真实原因,她从未对人说过,队里也只以为那是一场意外。
其实,那天转弯时,她在赛道旁边看到了一抹熟悉瘦削的影子。
那人真的太像周漾了。
她一时失神,打偏了方向,让身下的赛车失去控制。
她有时候想,这大概就是报应。
当年,她残忍地踩碎了一个人。
如今,上天也将她打碎,还回去。
这时,手机忽然响起来,是秦敏。
“夏夏,你最近忙不忙啊?”
“不忙。”夏盈说。
秦敏语气轻快:“我这周末结婚,请你喝喜酒。”
夏盈惊愕:“上个月咱俩一起吃饭,你不还单身吗?”
“嗯,相亲相了个咱们高三(14)班的老同学,就定下了。”
“啊?谁?”
“孙方旭。”
“你俩这么快?”夏盈有点懵,她只记得孙方旭和秦敏是老同桌。
秦敏笑声不减:“本来也不想这么快啦,谁知和他第一次为爱鼓掌,我就揣了崽,他怕我带球跑,就求婚了。”
“什么?”夏盈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这还是中国话吗?”
秦敏在那头哈哈大笑:“酒店地址我发你微信了,明天晚上,穿漂亮点过来,我把伴郎介绍给你做男朋友,长得贼帅。”
夏盈笑:“那我一定要好好看看。”
*
次日傍晚,夏盈骑车去了秦敏发的那家酒店。
孙方旭家做生意的,也舍得花钱,包下了整个酒店办婚礼,红毯一直铺出去一百多米远。
夏盈到的时候,孙方旭和秦敏正站在门口迎客,一个穿着红旗袍,一个穿着板正的马甲西装,男帅女美。
孙方旭见到夏盈有点不敢认:“我靠,夏夏,你可舍得回来了,这些年可把我想死了。”
夏盈忙提醒:“孙方旭,你说话注意点尺寸,你老婆在这儿呢。”
一旁的秦敏摆摆手,毫不在意:“没事!没事!我跟他没啥感情,就是一点肉——体交易。”
孙方旭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敏敏,话不能说吧?什么叫一点肉——体交易?我可没和别的女人有过这种交易,第一次都给你了……”
“你第一次给我,又不等于对我有感情。”秦敏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关系,感情慢慢培养呗,一回生,二回熟,日久生情。”
秦敏白了他一眼,怼他:“你这个日,是动词还是名词啊?”
“……”他俩敢说,夏盈都不敢听。
她拿出一个大红包,塞到秦敏怀里,正要走——
听见孙方旭说:“周漾,你来啦。昨天,你突然说要过来,我还以为你是说着玩的呢?你这个大忙人,赚的可是英镑,一块钱抵咱十块钱。”
孙方旭絮絮叨叨地念了一长串。
夏盈只听到“周漾”两个字。
她呼吸一滞,整个人定在原地。
不多时,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回国处理点事情,会在国内待一段时间。”
孙方旭朝夏盈那边点了点下巴:“喏,你女朋友也过来了,正好一块进去,坐一桌,一会儿让敏敏给夏夏扔捧花。”
孙方旭只知道他俩高考后高调官宣,并不清楚二人遗憾收场。秦敏是知道事情始末的,猛地拿胳膊肘撞了孙方旭一下。
“老婆,你好好的,突然打我干嘛?咱俩刚结婚,你就家庭暴力啊?”
秦敏刀了他一眼:“闭嘴吧你,话可真多。”
周漾看了夏盈一眼,淡淡道:“你记错了,早分了。”——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彩虹屁]重逢啦,撒花[彩虹屁]
感觉孙方旭和秦敏这种没有感情的抖嘴子先婚后爱应该挺好玩的。
[三花猫头]梦一个白白的营养液
第46章 “穿着。”
46.
夏盈听到这句话,没露出什么特别强烈的表情,只是转过身,颤了颤睫毛。
周漾说的是事实,他俩的确早分了。
孙方旭自知失言,“哎哟”一声,一只手捂住眼睛,佯装眼痛,另一只手扯扯秦敏:“老婆,我眼睛好像进沙子了,你帮我看看。”
秦敏懒得搭理他:“你这不是进沙子,是瞎了。”
孙方旭:“求你了,真进沙子了。”
秦敏被他烦的不行,扒开他眼睛,用力往里面吹了口气。
夏盈转身,沿着台阶往上走。
进门只有一条路,周漾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
他没和她说话,维持着前任之间应有的距离。
这会儿没有旁的宾客过来,楼梯上空荡安静。
夏盈听着身后那道清晰的脚步声,整颗心像是悬在半空中,有种无力的失重感。
她不敢停下脚步,更不敢回头,只能机械地抬腿往上走。
心脏一阵一阵地缩着,很疼。
到礼堂门口时,身后的脚步陡然加快了。
男人追上她,与她并肩进入礼堂。
夏盈看着满是人头的礼堂,想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迎宾小姐忽然迎上来问:“二位和新郎新娘什么关系呀?”她见他俩长相登对,又一同进门,误以为二人是情侣。
夏盈脑子很乱,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周漾先她一步开口:“高中同学。”
迎宾小姐笑着做了个引路的手势:“我们有专门的同学桌,二位这边请。”
夏盈不得不跟上。
周漾没什么情绪地往前踱步。
高三(14)班有单独的一桌,夏盈他们来得晚,桌子坐满了,仅剩下两个靠在一块的空位。
这些人,从前太熟了,见周漾和夏盈一同过来,纷纷开启打趣:“哟,这不是我们班那多年不见的小情侣吗?怎么舍得回国的?赶紧坐。”
夏盈想起周漾在门口的话,主动解释:“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不是情侣。”
“啊?咱们班当年就出了你们这一对,怎么还分了啊?”
周漾没接话,拉开其中一张椅子,敞腿坐下。
夏盈微微蹙眉,不太想坐在他边上。
朋友们看出来了,拿她开玩笑:“怎么了啊,夏夏,分手就不能和前男友坐一块了啊?”
“就是,坐一桌,又不是睡一块。”
夏盈只好硬着头皮在周漾旁边坐下。
他们终于不再拿她开玩笑了。
可再怎么装作不在意,夏盈坐下来的那一瞬间,周漾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气息还是漫进了鼻尖。
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像是被什么撬开了一道缝……
她想起分手前一天晚上,她贴在少年劲瘦的后背,一点点嗅他身上的味道,他明明醒着,身体紧绷,却装睡不敢和她说话……
午夜梦回,她始终忘不了那抹气息。如今真切地闻到那味道,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新郎和新娘来到了礼堂,秦敏换上了洁白的婚纱。
不多时,礼堂的灯暗下来,司仪开始主持婚礼。
朋友们说司仪的话术千篇一律,一点
也不新鲜。
夏盈却带入了真情实感,她吸了吸鼻子,桃花眼里泛起细细涟漪,鼓掌认真,喝彩卖力。
周漾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后,缓慢移开。
她在别人的婚礼上掉眼泪,是因为什么?高兴?感动?羡慕?亦或是遗憾?
曾经,他也渴望某天能为她披上洁白的头纱,在万千人的围观中说出那句我愿意。
只可惜,那场爱恋,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