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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爱白月光 缓归矣 21189 字 2个月前

已经走到车旁的邵烽把她放进副驾驶座上:“骗鬼呢,你这脸色都能去装鬼了,别闹,我们去医院检查下,脑袋上的伤不是开玩笑的。”

许嘉宁忍着晕眩:“我自己去。”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轴,我就这么可怕,你一分钟都不想跟我在一起。就因为我刚刚打人血腥了点,我那是为了谁,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吧。”

许嘉宁被噎了下。

邵烽已经关上门,从驾驶座上来。

许嘉宁低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邵烽喜笑颜开:“好说好说。”又拿了一瓶水打开递给她,“你喝口水压一压,医院马上到。”

见她又要开口,邵烽先声夺人:“不要我送,你自己去,这个点你打的到车吗,你的情况能耽误吗,万一晕倒在路边,我看你怎么办?我不就第一次见面那个那个了点,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那是喝醉了,后来也诚心诚意跟你道歉过了,你至于这么怕我吗?你这样,弄得我也很尴尬。”

许嘉宁一时无话可说,邵烽得意一挑嘴角,麻利发动引擎。他家宁宁道德感是非感特别重,只要占据道德制高点,就能把她堵的说不出话来。

车一走,隐藏在站台后面的罗佳雪走了出来。

邵烽和梁涛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罗佳雪有东西要给梁涛,正好梁涛和邵烽在一块,顺着道,邵烽就来了。

给了东西拿了钱,她正要走,就见许嘉宁出事了。

罗佳雪咬了咬唇,眼前不断回放着邵烽的一举一动,许嘉宁一出事,他整个脸色都变了,跑过去的速度就像飞一样,对那几个人出手又狠又辣,像是要把人往死里弄,他就那么喜欢许嘉宁,他们认识才多久,连相处都没有相处过。

一到医院,就已经有推床在等着,邵烽有点儿遗憾,他一点都不介意抱着人去检查。

“邵总。”院长迎了上来。

邵烽:“赶紧看看,脑袋被砸了,没出血,肿了一个大包,人发晕。”

院长忙道:“邹医生是我们这里最出色的神经外科大夫。”

邹医生看了一遍,觉得就是轻微脑震荡,问题不大,不过在邵烽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安排了一个紧急CT,确认没问题,觑着邵烽的脸色,斟酌着道:“晕眩感还没彻底消退,可以用点醒脑静,今天是肯定要住院的,病人这情况最好留院观察三天,脑震荡可大可小,马虎不得。”

邵烽点头:“脑子上的事没小事。”

许嘉宁强撑着精神向邹医生道谢。

“你好好休息,有任何问题叫护士。”邹医生和煦的笑了笑,又向邵烽打了招呼,便离开病房。

人没事,又英雄救美,还能单独相处,邵烽神采飞扬,他压了压喜色,不让自己笑得太得意:“折腾了这么久,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了,谢谢。”许嘉宁十分客气,话音刚落就听到自己放在边上的包里传出手机铃声,她撑起来要拿。

邵烽已经先一步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她。

许嘉宁抿了下唇,接过手机。手机很小巧,传递时,难免手指相碰。

邵烽摩挲了下指尖,嘴角翘了翘,很快又沉了下去。

“你们到医院了,我在住院部,等一下我问一下,”许嘉宁偏头看着邵烽,“病房号是?”

邵烽脸有点臭,在路上,她就给她那个叫雯雯的同学打了电话,让对方来医院陪她,现在人已经到了,来的可真够快的。

“17楼6号房。”

许嘉宁报给左雯雯,挂了电话后看着邵烽:“邵总,今天非常谢谢您,现在我已经没事,我室友马上就到,便不耽误您时间了。”

坐在椅子上的邵烽懒洋洋道:“我不忙,我很空,还有些医嘱我得和你室友交代下。”他发现了,绅士路线不适合他,他一绅士,她就躲掉了,所以他决定换条路线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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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邵烽的, 他看了一眼是蒋涛的, 接起来。

“命挺大的,问清楚没?”

蒋涛斟酌着说了, 实在是这群人嘴里没什么好话,在他们嘴里许嘉宁就是那种仗着脸钓凯子的捞女。她真要想钓凯子, 邵烽那么大个凯子求之不得等着被钓呢。

邵烽挑了挑眉,看向许嘉宁:“盛婉婷认识吗?”

许嘉宁微愣:“她指使的?”

邵烽就道:“那几个女的是听一个叫狄大伟的男的话, 狄大伟就是开车的司机, 他是盛婉婷的表哥, 听了盛婉婷的话帮她出气。”

许嘉宁皱了眉。她不想和这家人有任何瓜葛,可他们偏偏不给她清静日子过。

“口气倒是不小, ”邵烽冷嗤一声,“你想怎么收拾她们?”

许嘉宁并不想他插手:“警察会处理的。”

“这种情况一般也就拘留个几天, 再罚点钱, 你咽得下这口气。”

许嘉宁平静道:“我尊重警方的处理结果。”

邵烽噎了下, 怒极反笑:“要是席泽在这儿, 我就不信你也这句话。”

许嘉宁眉头皱的更紧。

邵烽盯着她:“怎么,他的人情能欠, 我的人情就不能欠了。你觉得我对你有企图,要跟我划清界限,我今天告诉你,席泽他跟我一样的心思,不过是装的好罢了。”

许嘉宁只觉得他不可理喻, 他从来都这样,认为她周围的异性都对她有所企图,还会强势干涉她的交友情况。

见她不吭声,邵烽无名火冒起来,一直藏在心里生出的危机感冒出来,咬着牙问:“你喜欢席泽?”

他眼不错地盯着她的脸,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的情绪,旋即松了一口气,她愕然、莫名、烦躁,可没有女孩子被戳穿心思的羞涩。

她不喜欢席泽,刚刚冒出来的火刺啦一声被浇灭,他能接受她不喜欢他,绝不接受她喜欢别人。

邵烽一秒变脸,笑嘻嘻说:“你别看他人模人样,其实这个人阴得很,表面上是青年才俊,实际上吃人不吐骨头。”

许嘉宁看了他一眼,转脸看着另一边的窗帘。

这是一个拒绝交流的姿势,邵烽看了无数遍,此时再见,除了一点点烦闷之后,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柔软,她就在他一臂之外。

这时候,左雯雯她们到了,来的不只有左雯雯,还有寝室长祝思敏和罗佳雪。

“宁宁,你怎么样了?”左雯雯直奔病床,都没留意到边上的邵烽。

倒是后一步的祝思敏和罗佳雪发现了他。

邵烽也看见了她们,笑容不改,便是看见罗佳雪时神色里也没有多余的变动。

“天啊,你的脸!”看清之后,左雯雯出离愤怒了,“谁干的,谁干的!”

“都是皮外伤。”许嘉宁安抚她们。

祝思敏担忧:“嘉宁,你怎么会?”

“几个女混混抢手机,”邵烽插话进来,“警方已经在处理,待会儿就来做笔录。”

许嘉宁皱起眉。

左雯雯和祝思敏疑惑望着邵烽,又看向许嘉宁。尤其是左雯雯,她是见过邵烽,眼神格外纳闷。

许嘉宁眉头几乎快打结。

邵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着她怎么介绍。

许嘉宁:“是邵总帮了我。”

左雯雯连忙感谢:“真是太谢谢您,您真个好人。”

邵烽笑眯眯说:“不客气,应该的,许同学没事就好。”

因为邵烽这个外人在,病房里气氛有些尴尬,左雯雯和祝思敏都不大放得开手脚,罗佳雪倒是挺自在的,还特别活跃,一会儿问要不要喝水,一会儿问缺什么她下去买。

许嘉宁都婉拒了,她看着邵烽,客气地再次下逐客令:“邵总,我室友们已经到了,您可以去忙您自己的事。”

邵总老神在在:“我也得做笔录啊,毕竟那几个人被我打成那样。”

许嘉宁无话可说,当时她晕晕乎乎的,可大致情况还是看见了的,那几个人都挂了彩。这一次,他的确帮了她大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许嘉宁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恰在此时,警察就来了,无关人员被请出去。

左雯雯怕许嘉宁害怕,还安慰:“我们就在外面。”

许嘉宁对她笑了笑。

面对警察的询问,许嘉宁据实以告没有添油加醋,并未应和邵烽抢手机的说法。寻衅滋事一般是拘留,可性质恶劣的就是刑事犯罪。那群人受人唆使在公共场合还是大学门口,拦截辱骂殴打未成年学生,还准备恶意拍照,最后导致她脑震荡住院,应该能够得上恶劣了。

闻言,邵烽啧了一声,抢劫是重罪,最简单干脆,不过她不乐意撒谎就算了。

接着又询问了邵烽几个问题,狄大伟和小丽五人伤的比许嘉宁还重,不过邵烽那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至于有没有防卫过当,没人去追究。

就是当事人都不敢追究,在知道一点邵烽的身份后,一个个都已经悔断了肠子,内部早已瓦解,小丽等人把责任全往狄大伟身上推。

狄大伟心一横牙一咬往盛婉婷身上推,要是换个人,他是不敢得罪盛婉婷,可被蒋涛‘招待’了一番后,他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比盛婉婷还厚的铁板。死贫道不如死道友,盛婉婷好歹有盛开泰保,出不了事,可他就不同了。

这会儿就已经有人去盛家请盛婉婷协助调查。

邵烽亲自送这一行人离开病房,似乎还有话要说。

左雯雯等人立马跑进来:“警察问了什么。”

许嘉宁道:“就问了下大概情况。”

“能不能把那群人关一阵?太嚣张了,在学校门口打人,不严罚,还不得人心惶惶。”

许嘉宁就说:“现在还不清楚,到时候看吧。”

“那个邵总什么情况?”左雯雯有点担忧地看着许嘉宁,邵烽一点都没掩饰的意思,几个姑娘都看出来了。

许嘉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祝思敏偷偷扯了下左雯雯,岔开话题:“挂完这瓶盐水还要挂其他的吗?”

许嘉宁:“就这一瓶。”

过了好一会儿,邵烽才进来,左手提着一袋水果右手拎着一袋冒着香气的粥点。

他把东西摊在桌子上,一大份砂锅鱼片粥,另外还有六七碟精致的小点心,招呼人:“这么晚了你们肯定饿了,都吃点宵夜吧。”

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架势,弄得左雯雯几个有点懵。

迎着左雯雯她们的视线,许嘉宁觉得好不容易缓解的晕眩感又涌了上来。

邵烽看了她一眼,小脸惨白,眉心紧蹙,可怜兮兮的,便笑着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里就麻烦你们多照顾点。”又挨个发了名片,笑容可掬,“有事随时打我电话。”说罢,走到许嘉宁面前,笑如春风:“好好休息。”

最后对众人轻轻颔首,离开病房,留下一脸懵的左雯雯她们。

出了病房,邵烽勾唇笑了下,还病着呢,也不好逼得太急了。

病房内是祝思敏打破了沉寂:“嘉宁,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许嘉宁低声道:“我没什么胃口,你们吃好了。我一个人待在这里没事,你们待会儿都回寝室吧。”

她鞋掉了,而且一个人去医院不方便,那样邵烽就有理由留下,这才打电话给左雯雯让她过来陪陪她,没想到罗佳雪和祝思敏也会过来,十分感谢又不好意思。

“我留在这吧,反正有陪护床。”左雯雯说道。

这是VIP病房,十分宽敞。

许嘉宁无声一叹,她不想和邵烽有金钱上的瓜葛,可还是产生了,住院费都是他付的,怎么还又是个问题。

半个小时后,看时间差不多再晚就不能进寝室了,祝思敏便和罗佳雪一块离开,左雯雯送她们出去,瞅一眼异常沉默的罗佳雪,觉得她今天很反常,以她性子遇上这种事还不得八卦个没完没了,今天居然一句不中听的话都没说,难道是改性了。

她不说,左雯雯自然不会勾着罗佳雪说,她对祝思敏道:“阿姨要是查房了,你就帮我们说一声。”

祝思敏道:“放心好了,嘉宁这就交给你了,有事打电话。”

互相道了别,左雯雯转进病房,纵然有一肚子疑惑,也没多问有关邵烽的事,只问了几句旁的,一直到盐水挂完,喊了护士过来。

许嘉宁就说:“睡吧,今天晚上就委屈你睡陪护床了,回头我好了,请你们吃大餐。”

左雯雯乐呵呵拍了下陪护床,“这床可比寝室的床舒服。”

东拉西扯几句,左雯雯关了灯,两人各自入睡。

许嘉宁躺在床上却是了无睡意,今天她这一遭罪因盛婉婷而起。之前那两次不愉快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是她低估了盛婉婷胡搅蛮缠的程度和杀伤力。盛婉婷都不用亲自动手,一句话就能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而盛婉婷之所以有这个能力是因为盛开泰,黑暗中,许嘉宁牵了牵嘴角,多讽刺啊。

之前她从来都没想过插手他们之间的事,真真假假爱恨情仇都是他们的事,可现在盛婉婷已经威胁到她的安全,她不能给盛婉婷第二次伤害她的机会。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她的人生应该是漫长而美好的,不该毁在这样的人手里。

☆、第 36 章

十点多,夜深人静, 盛婉婷已经进入梦乡, 然后被急促敲门声叫醒,她是茫然的, 茫然的看着脸色不渝的盛开泰和裴歆,匪夷所思:“警察找我?”

警察这会儿就站在盛家的客厅里, 头皮有些发麻,觉得哥几个也是倒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好在自己这边是站着理这一方的。

待得知狄大伟找了几个女混混去教训许嘉宁反倒自己被打进了医院, 而狄大伟对警察说是她指使他这么干的, 盛婉婷炸了。

“他血口喷人,我没有, 我才没有让他去教训许嘉宁!爸,狄大伟这个王八蛋污蔑我。”盛婉婷暴跳如雷。

盛开泰看着气急败坏的女儿, 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实在是盛婉婷劣迹斑斑。在那位许同学身上, 女儿接二连三吃了亏, 心有不忿,找狄大伟帮她出气, 她脑子一晕,真的干得出来。

见状,盛婉婷又惊又怒:“爸,你难道不相信我,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今天我是遇到许嘉宁了,狄大伟问起来,我就说了几句,可我真的没有让他教训许嘉宁。你告诉给过我不要去找她麻烦的,我怎么会不听你的话。是狄大伟,狄大伟这个王八蛋自己的主意,爸,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我没有!”

“你别着急,爸爸信你。”盛开泰安抚方寸大乱的盛婉婷,不管是不是盛婉婷做的,这件事都不能是她做的,一来不好听,二来得罪席泽。当时席泽可是特意跟他打过招呼的,他也信誓旦旦保证会管住女儿。不曾想,还是出了乱子,不由头疼。

盛婉婷这才安静下来,不再大吵大闹。

盛开泰就问领头的警察,除了狄大伟的一面之词,还有其他证据吗?

盛婉婷眼前一亮,就是就是,凭什么狄大伟说的就是对的,他都是瞎说。

旁的证据暂时是没有的,所以他们只是上门要求盛婉婷协助调查。

盛开泰和裴歆都意识到这里头有问题了,只凭狄大伟一面之词,这些人是不敢半夜三更上门的,背后肯定有人插手。夫妻俩第一反应都是席泽。

盛开泰更感头疼。

裴歆恼火,她怎么能这么能惹是生非,让她收敛收敛,却一而再再而三惹事。

盛开泰按了下太阳穴,说:“那我随你们一道去。”

这自然是可以的。

盛婉婷却是不敢置信:“爸,我为什么要去警察局。”她爸怎么能让她去警察局,就算是协助调查也不行,明天传开了,她还不得被笑死。

眼见盛婉婷这会儿还弄不灵清,裴歆不禁有些后悔,之前太过由着盛开泰宠坏盛婉婷。

“你少说两句,到了警察局,警察问你什么,你再说,”盛开泰喝了一声,吓得盛婉婷眼中冒泪光。

盛开泰叹了一声,又软下声音:“你别怕,爸爸会和你一起去,只要你没做,就什么事都没有,狄大伟不可能把脏水泼到你身上,你明白吗?”

盛婉婷抽抽噎噎,恍惚有些明白似的点了点头。

盛开泰拍了拍裴歆的手,对跟着下来的裴子妍道:“妍妍在家照顾好你姑姑,我们去去就来。”

裴子妍心中有愧,事情皆因她而起,她连连点头。

盛开泰又对几人道:“容我上去换一身衣裳。”

这个方便自然是可以给的。

盛开泰上了二楼,裴歆跟着上去了,看着盛开泰打电话给席泽,他想探一探席泽的口风。

这个点,美国还是上午,接到电话后,本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席泽也就知道了。

盛开泰:“……”

裴歆略带忧愁:“怎么了,老盛?”

盛开泰:“……席泽才知道。”

“那是谁?”裴歆不信一个普通学生能让警察直接登他们家的门要求盛婉婷去局里协助调查,“难道那女孩家里有背景?”

盛开泰捏了下眉心,这他哪知道,无缘无故怎么会去查,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背后是谁在插手这桩事。

盛开泰又打了一个电话给老朋友,终于问出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裴歆心里咯噔一响:“是谁?”

盛开泰浓眉紧皱,有些疑惑:“邵烽。”

裴歆愕然,又听见盛开泰匪夷所思的声音:“老丁说,出事的女孩是邵烽女朋友,邵烽亲口承认的。邵烽当场撞见狄大伟一行人动手,五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挂了彩还在医院里躺着。老丁还提醒我,邵烽动了真火,这事怕是没法善了。”

“她不是和席泽!”裴歆失声,虽然席泽没有承认过,可他们夫妻私下讨论,觉得席泽有些小题大做,只怕真有点那种意思在里头,这也是为何夫妻俩再三告诫盛婉婷的原因之一。

盛开泰头疼加剧,一个席泽已经够难缠,怎么还搅和进了一个出了名暴脾气的邵烽。

裴歆也顿感棘手,席泽好歹能讲讲道理,两家还有交情在,可邵烽却不是能讲理的,双方更无往来。

“老盛,这事?”

“走一步看一步,”盛开泰神色变幻一番,“都是狄大伟自作主张,和我们婷婷无关。”

裴歆皱皱眉,暂且只能这般处理了,可问题是,对面肯信这个说辞吗?

不管信不信,盛婉婷就是这么个说法,她觉得自己冤死了,她是恨不得许嘉宁倒霉,有一瞬间也的确想让狄大伟收拾她,可她只是想想,她没让狄大伟真的去干呀。狄大伟想干,她还阻止来着。分明是狄大伟想讨好她,自作主张办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盛婉婷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都没忍住做笔录的警察把狄大伟骂了一顿。

此时此刻,狄大伟也在骂盛婉婷。

“就是盛婉婷指使我做的,我和那个女同学无冤无仇,好端端我干嘛去找她麻烦。”

“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为什么听盛婉婷的话?还不是因为她爸是盛司长,要不我讨好她干嘛?”

狄大伟一把鼻涕一把泪:“警察同志,你不能因为她爸是当官的,就包庇她啊。我是不对,可我是被怂恿的,我顶多算是从犯,盛婉婷她才是主谋。”

一直折腾到第二天,得到通知的狄家父母连夜包了一辆车赶到燕市,却没见到宝贝儿子,案子侦查期间嫌疑人是不允许见亲属的,倒是能见律师。

律师还是褚丽华安排的,狄家父母一接到儿子被看押的消息,吓得六神无主,他们就是普通小老百姓,哪里懂这个。第一反应就是给亲戚里面最出息的褚丽华打,姐妹关系再冷淡,那也是嫡亲姐妹。

面对狄母的哭天抹地,褚丽华只安排了一个律师,再多就懒得管了。当年褚丽华和家人决裂,没有一个人在她落魄时施以援手,同样的她发达后,也没一个人沾到她的光,但凡想伸手捞好处的都被她抽了回去,几次后再也不敢动小心思。要不狄大伟也不至于放着有血缘的亲小姨不投靠,做小伏低讨好大小姐脾气重的盛婉婷。

狄母好一通咒骂褚丽华的冷血无情,又厚着脸皮打电话给盛开泰,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所以对着盛开泰那是十分心虚的。可为了儿子,哪里还顾得上。

以往盛开泰看着他们养了盛婉婷十年的份上,哪怕心里不喜这一家人虐待刻薄女儿,多多少少还会给些面子。可这一次,狄大伟咬死了盛婉婷不松口,盛开泰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冷冷道:“你们的好儿子,自己闯了祸,还想把黑锅扣到婷婷身上。”

竟然因盛婉婷而起,狄母又惊又怒,死丫头,我送你去享福你竟然害我儿子。

赶到燕市,见了律师,律师转出狄大伟的话。

狄母暴跳如雷,再次打电话给褚丽华:“伟伟是替婷婷办事,出了事,婷婷却不认了,把责任全部推倒婷婷身上,她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褚丽华淡淡道:“你的女儿你的儿子,关我什么事。”

狄母被噎了个半死,咬咬牙:“你要是不帮伟伟,我,我就告诉盛开泰去,你骗了他,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随便,”褚丽华冷冷一笑,“你尽管去说,盛开泰他又能把我怎么样。倒是你们家,想想你们该怎么面对盛开泰的怒火。”

狄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个丧天良的玩意儿,我就该知道你没安好心,当年我怎么就听了你的主意,结果害了伟伟。爸妈说得对,你就是来讨债的,跟你沾上边……”

褚丽华直接挂了电话。

八年前,她和盛开泰在深圳偶遇,原来,他和裴歆的宝贝儿子死了。你看,这世上果然是有报应的。

他死了儿子,又不能再生,所以想起她生的女儿了,他怎么有脸说出来。

不是想要女儿吗,她给他一个好女儿。让他尝尝上当受骗,满腔感情付诸东流的滋味。

狄家穷得叮当响又重男轻女,送出去一个最不得宠的女儿少一分负担,还能换回来一份恩情,自然求之不得。当年,她可没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答应的,拿到盛开泰的抚养费时还欢天喜地谢她呢。哪怕是盛婉婷,问问她,她是愿意生活在狄家最底层挨打受骂,还是去盛家当公主享福。

狄父吼:“哭什么哭,你在这哭有什么用,你妹妹那个人,狼心狗肺,你今天才知道。这些年她吃香喝辣,亲爹妈亲兄弟亲姐姐哪个沾上光了,你爹妈死了,她都不回来看一眼,还指望她帮伟伟,做啥子白日梦。”

狄母瑟缩了下:“那可咋办啊,她不管,盛开泰更不可能救咱们家伟伟啊。”又拍着大腿哭,“那律师说了,可能会判刑的,我们伟伟还没讨老婆了,这要是坐牢了,可不是一辈子都毁了。”

狄父猛抽一口烟:“找婷婷去。”

“找她有什么用,”狄母一蹦三尺高,狂喷怒火,“就是这丫头闯出来的祸,她打小就是个闯祸精,闯了祸就推给她姐姐妹妹,她怎么可能帮伟伟,她恨不得把屎尿都扣在伟伟身上,她就干净了,就没事了。要知道她会害她亲大哥,当年我说什么都不该同意。这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把她送来享福,她倒好,理都不理我们,好歹我们养了她十年。现在居然还害起她大哥来了,丧良心的白眼狼。”

狄父:“她要是不救她哥,这大小姐,她也别想做了。”

狄母哭声一顿。

狄父眼神发狠,“打电话给她,我来跟她说。”

盛婉婷接到电话时正在家里,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是她指使狄大伟,所以她配合调查做完笔录后,便回了家。

又有盛开泰的安慰,她渐渐平静,反正不是她干的,她怕什么,要怕的是狄大伟。

盛婉婷恨恨捶打洋娃娃,狄大伟这个棒槌把她害的好苦。

正气愤着,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那家人,脸就拉的老长,肯定又是来求情的,想也不想的按掉还顺手拉黑。

过了一会儿,一个陌生电话进来,盛婉婷皱皱眉,接起来,一听声音果然是那家人,烦躁道:“你们找我也没用,狄大伟自己找死还想拖我下水,我不落井下石算好了,怎么可能去帮他。”

“你周围有没有人?”狄父只问。

盛婉婷愣了下,下意识环顾了下卧室:“干嘛。”

“有没有人!”狄父大声喝问。

盛婉婷吓了一大跳,小时候她最怕狄父发火,意识到自己在怕之后,盛婉婷气不打一处来:“你喊什么喊,你以为还是我小时候,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他妈有本事再喊一声试试,我让我爸收拾你们。”

狄父气了个倒仰,忍不住骂道:“我就是你爸,你真以为自己是盛婉婷是盛开泰的女儿,你就是狄晓婷是我狄立国的女儿。”

“你乱说,你再说这种话,我就告诉我爸去。”盛婉婷勃然大怒。

狄父:“你去说啊,让他知道你是个冒牌货。”

盛婉婷:“你闭嘴,我就是我爸的女儿。”

“你不是,你是我们狄家的女儿。你小姨女儿没了,因为你们同年你又长得像你小姨,所以你小姨就拿你充数骗盛开泰。你想想,你要真是她褚丽华的女儿,她能那么多年对你不管不问,能对你那态度,再恨盛开泰,你也是她肚子里爬出来,怎么可能那么冷血。”

盛婉婷慌了,心理防线出现了裂缝,并且再越来越大。褚丽华对她的态度,实在是不像一个母亲对女儿,她以为是迁怒,可也可能是……

狄父又道:“你再想想,褚丽华和你妈那关系,就算要送养,怎么可能送到我们家来养。”

盛婉婷彻底慌了神,一张脸惨白惨白一丁点血色都没有,无名的恐惧牢牢攥住她的心脏并且不断收缩:“你骗人,你乱说,你别以为能吓唬我,我就是我爸的亲女儿,我才不是你们的女儿,我就是我爸的女儿!”

☆、第 37 章

盛婉婷歇斯底里地砸了手机,白色的翻盖手机应声而裂, 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

胡说八道!她就是她爸的女儿, 她才不是狄立国那个窝囊废的女儿。狄立国故意吓唬她,想逼迫她帮狄大伟背黑锅, 他想的美!

盛婉婷呼哧呼哧粗喘着气,眼底通红, 犹如陷入绝境的困兽。

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不停地说,狄立国说的都是真的。

狄立国两口子虽然对她不好, 但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类似没人要的野种这样的话。以这两口子的吝啬, 褚丽华穿金戴银却不让他们沾光, 他们怎么可能不把怒气发泄到她身上,她小时候的日子应该会更惨。

褚丽华对她古怪的态度, 每次见面都会问她爸对她怎么样,听说她爸对她很好, 她就会欣慰高兴的样子, 可她要是个慈母, 怎么可能对她那么冷淡。会不会她欣慰的压根不是她爸对她好, 而是她爸被骗的好惨。

她爸当年那么对不起褚丽华,褚丽华那个女人真的干得出撒这种弥天大谎的事来报复。

在这一刻, 盛婉婷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盯着书桌上的全家福,视线在照片上的自己和盛开泰之间来回打转,寻找着相似的地方。

没有,她一直都知道她长相随褚丽华,一点都不像她爸, 还郁闷过,如果多像一点她爸,她肯定会更好看。

盛婉婷牙齿切切,被那个想法吓得面白如纸,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忽然她跳起来,捡起地上的手机,抠出手机卡,冲到书桌前找出旧手机装进去,立刻打回去,她不能让他们胡说八道。

“你们有什么证据。”盛婉婷声音发抖。

狄立国一听她语气就知道她信了:“你问褚丽华去。”

盛婉婷脸色青青白白,挂了电话,转而打褚丽华的电话,接通之后,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褚丽华略不耐烦:“再不出声,我就挂了。”

这样的态度哪里像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态度,盛婉婷一颗心越来越往下沉,她嗓子眼就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姨夫说你,你不是我妈。”

褚丽华声音依旧冷清又淡漠:“我的确不是你妈。”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骗我。”最后一丝侥幸熄灭,盛婉婷肝胆俱裂,哭着质问,“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这样让我怎么办,你们这些人怎么可以这样。”

“别弄得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你是这件事里最大的得利者。要没这件事,想想你姐姐你妹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再想想你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重新给你一个机会,你是想当狄晓婷还是想当盛婉婷?也不用重新给,就现在,你想做回狄晓婷,找盛开泰去说清楚便能做回自己。你愿意吗?”

盛婉婷抓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她怎么可能愿意,狄家两个女儿九年制义务教育都没读完就进了工厂工作,赚来的钱都交给家里。以后大概率就是嫁给一个流水线上的穷酸工人,一辈子辛辛苦苦就赚那么点钱,将来生个孩子,也是穷鬼,子子孙孙都是穷鬼,为了柴米油盐鸡毛蒜皮争得脸红脖子粗,就像她之前那十年。

盛婉婷重重打了一个哆嗦,不,让她去过这种日子,她宁愿去死。

“妈,妈,姨夫他威胁我,要是我不帮狄大伟,他就告诉我爸。”

“那是你们家的事。”

盛婉婷如坠冰窖:“你就不怕我爸知道跟你算账。”

“我为什么要怕,时至今日,说不说对我来说也就那么一回事了,”褚丽华淡淡道,“这是你们家的事,别再来找我。”

嘟嘟嘟的盲音如同催命符一般撕扯着盛婉婷的神经,褚丽华不肯帮她,狄立国威胁她,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

“你说什么?”盛开泰目光严厉地望着哭哭啼啼的盛婉婷。

盛婉婷低着头不敢看他,啜泣:“爸,是我,是我让大伟哥做的。”

盛开泰额角跳了跳,没有不敢置信,只有果然如此的糟心和愤怒:“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我害怕,爸,爸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推卸责任的,我真的知道错了,爸,这事真的和大伟哥没关系……”盛婉婷呜呜呜的哀求。

听她话里话外都是给狄大伟求情,盛开泰目光一闪:“是不是你大姨他们找过你了,找你求情。”

盛婉婷哭声一顿,低头抹泪:“爸,大姨和姨父到底养了我十年,大伟哥出事,他们都急坏了。”

盛开泰心里一叹:“你这傻丫头。”心里却颇有些欣慰,以前他觉得这孩子有点凉薄,对狄家不念一点旧情,到了关键时刻,到底还是念着养恩的。

“爸。”盛婉婷期期艾艾看着盛开泰,“你帮帮大伟哥吧,大伟哥还这么年轻。要是坐牢,这辈子就毁了。”

“那女同学更年轻,你怎么不想想,她一辈子差一点也叫你给毁了。”盛开泰突然翻脸。

盛婉婷脸色一白:“我,我只让稍微教训下,我没想到会那样,爸,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做那种事的。”

盛开泰盯着看了片刻,看得盛婉婷脸色越来越苍白,“爸,你信我,我没有。”

“这次我信你,但是绝没有下次。”盛开泰到底不愿意相信自己养大的女儿这般心思狠毒。

盛婉婷点头如捣蒜,急切追问:“爸,你能帮大伟哥的是不是。”要是狄大伟坐了牢,狄立国就会把真相捅出来报复她,鱼死网破,一拍两散。

盛开泰皱眉,想帮狄大伟谈何容易,可这桩事到底是婷婷惹出来的祸,思来想去片刻,他缓缓道:“眼下,只能去找许同学,要是她愿意放狄大伟一马,这是就还有转机。”

“爸,她,她能愿意吗?”盛婉婷心里没底,出事第二天,她爸就带着她去医院看望许嘉宁,只是还没靠近病房就被人拦住了,是邵烽。

想起来,盛婉婷就一阵不舒服,果然是狐狸精,勾搭了一个又一个,脚踩两条船,迟早翻船淹死。

盛开泰目光沉沉:“总得试试看。”

*

许嘉宁怎么可能愿意,险些当街被强行剥衣的恐惧至今挥之不去,一想起来,便是刻骨的恐惧和绝望。

嗒嗒嗒的键盘声回响在病房内,许嘉宁敲着键盘,这台笔记本是左雯雯前一阵买来方便床上玩的,许嘉宁不让她们请假一直陪在医院,左雯雯便把笔记本拿来医院让她打发时间用。

许嘉宁十分感谢她的周到,她起码要留院观察三天,除了第一晚人有些晕晕乎乎,第二天便不再晕眩,着实有些无聊。

打开一个新注册的邮箱,发现那份邮件还是未打开状态,她也不急,那边每天不知道会收到多少邮件,需要时间正常。

忽尔听见敲门声,低沉磁性的声音传进来:“许嘉宁,我方便进来吗?”

许嘉宁愣了下,关闭界面,忙道:“请进。”

席泽推门而入,手上捧着一束康乃馨,眉宇间透着淡淡的疲倦。

“席总,你怎么来了?”微惊的许嘉宁想下床。

席泽道:“你坐着别动。”

许嘉宁想了想,从善如流。

席泽端详她,左脸颊上有一道细细血痂,他眼神暗了下,又转瞬即逝,抬手把鲜花和水果放好。

“谢谢席总。”许嘉宁道谢。

席泽眼望着她:“抱歉,让你受委屈了,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许嘉宁笑了下,之前她已经接到过席泽从美国打来的慰问电话,在电话里,他也向她道歉了:“这和席总你没关系,是那群人目无法纪,肆意妄为。”

“要不是因为我,盛婉婷怎么会迁怒你,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是我连累了你。”席泽眼尾微沉,“也是我的疏忽,以为盛婉婷不敢胡来,没把她当回事。”

不知怎么的,许嘉宁觉得眼前的他和平时的他似乎有哪里不同。

席泽牵了下嘴角:“幸好你没事,不然我难辞其咎。”

许嘉宁顾不得多想,忙道:“你不用这样,我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席泽点了点头,他已经找医生问过,身体上是没有大碍。只更多的伤害在心理上,那种遭遇对任何女孩来说无疑是噩梦。一想如果让那群人得逞,席泽紧了紧手指,压住戾意。

他笑着看一眼电脑屏幕问:“住院了还工作。”

许嘉宁不好意思道:“闲着也是闲着。”突然想到,“席总你美国的工作忙完了?”

“本来以为要待上半个月,不过事情非常顺利,一周便解决了,就回来了。”事实上,还有很多工作没处理好,只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岂能不回来看看。

许嘉宁便笑了笑。

这时候,门上又传来敲门声,紧接着盛开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盛开泰没想到这一次会这么顺利,没有遇到邵烽的人阻拦,哪里知道是席泽刚把邵烽的人摁住了,这才方便了盛开泰。

一进门对上席泽冷漠的双眼,盛开泰一阵苦笑。

☆、第 38 章

“你也在啊。”盛开泰笑着和席泽打了一声招呼,提着水果和营养品走到床边, 无比歉然地看着许嘉宁, “许同学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昨天我们就想进来看看你, 只是到了门口……”他无奈地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把东西往前递了递,“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许嘉宁淡淡道:“不必了。”

盛开泰苦笑:“是我没教好女儿, 让你受了惊吓, 你生气是应该的。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专程向你道歉的, 要不是婷婷随口向狄大伟抱怨了几句,也不会让许同学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谁能想到狄大伟为了讨好婷婷, 居然自作聪明找你的麻烦。说来惭愧,狄大伟是我前妻的外甥, 这小子心术不正, 一直想让我给他开后门, 我没理他, 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婷婷头上。归根究底,还是我们的不是。”

虽然盛婉婷已经承认是她指使的狄大伟, 只盛开泰是不肯让女儿年纪轻轻就摊上这么个名声的,这事只能也必须是狄大伟的主意,女儿是无心之失。

许嘉宁看他一眼,视线又落在他身后的盛婉婷身上。狄大伟和盛婉婷到底谁是主谋,她不知道也分辨不清。不过她很清楚, 盛开泰一定会尽全力保住盛婉婷,以目前她了解的情况,盛婉婷想把自己摘干净很容易,因为就算是她命令狄大伟,只是一句话的事,没有任何证据。盛婉婷毫发无伤,危险的就是她了,谁知道盛婉婷经过这桩事后会不会更加怨恨她,然后哪天又‘随口抱怨’几句。

盛婉婷不自在地动了动脚,收到盛开泰的眼神之后,抿了抿唇,低声道:“对不起,我没想到狄大伟会做那种事。”

许嘉宁意味不明地牵了下嘴角:“据我所知,狄大伟可不是这么说的。”

盛开泰无奈:“他为了推卸责任,胡乱攀咬。”

“如今各执一词,真假难辨,一切以警方调查结果为准,”席泽看一眼面露厌倦之色的许嘉宁,下逐客令,“现阶段盛司长怕是不方便和当事人接触。”

盛开泰神色微变,哪里听不出他不肯善罢甘休的意思,只怕他还是怀疑婷婷才是幕后黑手。

他叹了叹气,才道:“是啊,那我们就等警方调查结果。这次过来,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许同学,知道许同学没有大碍,我们也就放心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闻言,盛婉婷急了,他们还没找许嘉宁和解呢,只要许嘉宁这松松口,这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盛婉婷焦急的扯了扯盛开泰的后衣摆。

盛开泰严厉扫她一眼,如果只有许嘉宁一个人,小姑娘家家心软,好声好气服个软求个情,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席泽在这,他怎么可能明知道会得罪席泽还替狄大伟说话。这显然是不明智的。

“那许同学你好好休息。”盛开泰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有事尽管联系我们,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爸。”盛婉婷忍不住了,狄大伟要是有事,狄立国绝不会放过她。

盛开泰抓住她的手:“我们先走了。”拉着盛婉婷往外走。

然而对狄立国的恐惧远远超过了对盛开泰的害怕,盛婉婷扭头冲许嘉宁喊:“要怎样,你才能不追究这件事!”

“婷婷!”盛开泰勃然大怒。

许嘉宁讥诮一笑:“换你遇上这种事,你能善罢甘休。”

盛婉婷哽了下,却睁着眼净说瞎话,“我能啊。反正最后没出事,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害五个人去坐牢,毁了人家一辈子。”

“原来你这么宽宏大量,既然你肚量这么大,又何必为了我们之间那点事耿耿于怀还随口向人抱怨。”许嘉宁在随口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神情无不讽刺。

盛婉婷还要再说,却已经被盛开泰强行拉出了病房,免得她继续口无遮拦得罪人。

在病房内,还能听见门外父女俩的争执声。

许嘉宁扯了下嘴角。

“盛婉婷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那群人敢寻衅滋事,那么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席泽目光温和地望着许嘉宁。

许嘉宁笑笑:“我还没这么宽宏大量,那群人这么对我,我还反过来同情他们的遭遇。”

席泽便笑了下:“我先出去下。”他顿了顿,“盛婉婷那边,我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许嘉宁本想说她自己能处理,又怕后续他会察觉到是她动的手脚,遂犹豫了下,只道:“席总你不用这样,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因他而起,他却没有保护好她。席泽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门外走廊上,盛开泰拉着盛婉婷要走,盛婉婷却死活不肯走,又急又怕,眼泪都掉出来了,“爸,爸,大伟哥怎么办,你不是答应我,找她和解的嘛。”

“你给我闭嘴,”眼见她这么冥顽不灵,盛开泰也火了,“我说的是可能的话,你就看不出来她态度强硬,没有转圜的余地。”

“那大伟哥怎么办!”盛婉婷吓哭了,一想狄立国会把她的真实身世告诉她爸,然后她从云端跌落,过回八年前那种生活,她就不寒而栗,“爸,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你帮帮大伟哥吧,是我,是我,都是我让他做的,是我对不起他,你一定要帮帮他。”

盛开泰勃然色变,瞳孔微微收缩。

盛婉婷哭声一顿,忽然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见了长身玉立面冷如霜的席泽,脸色一白到底。

席泽笑了下,极冷,“果然是你。”

盛婉婷打了一个哆嗦,只觉得自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真的不是她指使的,可现在所有人都认定是她指使的了。

盛婉婷一咬牙豁出去了:“席七哥,我知道错了,我没想到他们会那么过分,我只是想小小小小的教训她一下……呜呜呜,我已经知道错了,席七哥,你大人大量放过我和我哥这一次好不好,我发誓我保证,我以后再不敢了。”

盛开泰脸上火辣辣的,在病房内他还义正言辞,一转眼就被拆了台,半辈子的老脸都丢在这了。

“你还想有以后,”席泽勾了勾唇角,眼望着盛开泰,“盛司长,我想我当初说的很明白,你也保证绝没有下次。”

盛开泰嘴里发苦,上个月婷婷跑到席泽公司闹事,席泽就跟他说过,他也保证绝不会让婷婷再去惹许嘉宁的。这丫头,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这下,真的闯下弥天大祸了,也许他也护不住她。

“阿泽,是我教女无方,可这孩子真不是故意的,她也没想到狄大伟会那么过火,她虽然骄纵任性了些,但本性没那么坏。”盛开泰放软了声音恳求。

“这话,盛司长留着去和警方说吧。”席泽瞥一眼走廊,那里就走出来两个健壮男子,“你们去一趟警局,把你们刚才听到的一五一十告诉警方。”

“你要干嘛!”盛婉婷瞪大了眼睛,惊恐望着席泽。

席泽语气发凉:“不是没证据吗,这就是人证,他们的话要是分量还不够,我亲自去作证。”

盛婉婷骇然失色,慌乱抓住盛开泰的手臂,见心目中无所不能的盛开泰神色灰败,巨大的恐慌将她笼罩,“爸!爸!”

“阿泽,算盛叔求你了,”盛开泰神色变幻一番,艰涩开口,“你绕了她这一次,我马上把她送出燕市,绝不让她再出现在你和许同学面前,许同学那边,有任何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绝无二话。”

“爸。”盛婉婷不敢置信地瞪着盛开泰。

盛开泰厉声:“闭嘴!”

吓了一大跳的盛婉婷瑟缩了下。

“嘉宁只有一个要求,要一个公道。”席泽淡淡道,“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话毕,席泽转身离开。

盛开泰嘴里漫上无边无际的苦涩。

“爸,爸,我怎么办?”盛婉婷惊慌失措地摇着盛开泰的手,吓得六神无主。

盛开泰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来她咬死了不认,狄大伟那里又没有任何证据,疑罪从无,她什么事都不会有,现在倒好现成的证据往人手上送。

*

邵烽得到席泽和盛开泰父女前后脚出现在医院的消息时,人正在父母家里。

他是被邵母连环call叫回来的,盖因他之前的张扬。

邵母一听他有女朋友了,看传消息那人的态度,彷佛是认真的,还为此和盛开泰对上了,不免上心,便把邵烽喊了回来。

“我听说你交了个女朋友?”

邵烽厚颜无耻承认了:“是啊,正正经经的好女孩儿,京华大学生。”

邵母轻轻皱起眉,似乎不怎么相信,好女孩会跟他?她这小儿子放荡不羁,男女关系混乱。她又不是没听说过,一开始还留神些,发现都是冲着钱权势来的,心里不喜,说过他几句,只小儿子显然是拿她的话当耳旁风,为了不让原本就紧张的母子关系雪上加霜,邵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划了一条底线,玩归玩,这样的女孩儿娶进门却是万万不能够的。

邵烽不乐意了:“我怎么觉得你不信啊。”

邵母抿了一口茶只问:“你认真的?”

邵烽嗯了一声。

邵母沉默了下:“怪不得这两个月回来的这么勤快,改天带回来吃顿饭。”

这话邵烽听着顺耳,笑:“有空再说。”

邵母皱皱眉。

邵烽笑嘻嘻道:“她面皮儿薄,我得给她好好做做思想工作。”

倒把邵母说笑了,正要再多问两句,邵烽电话就响了,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

邵烽磨了磨后槽牙:“有个王八蛋要撬我墙角。”

邵母愣住了,就见邵烽一道风似的刮了出去。

一路飙着车赶到医院,正遇上形容灰败的盛开泰和盛婉婷父女俩从医院门口走出来,邵烽眉峰一挑,一转方向盘,车子堪堪停在父女俩跟前。

滋啦——刺耳刹车声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盛婉婷的惊叫声,惊魂未定的盛婉婷坐倒在地,面孔雪白,缓了一口气破口大骂:“神经病,你会——”

剩下的骂声在看清下降的车窗后面那张脸后消失无踪,邵烽挑唇笑了笑,眼神又阴又凉地扫过盛婉婷又落在盛开泰脸上:“小心点。”

旋即,一踩油门,拐入停车场。

盛开泰握了握双拳,扶起狼狈的盛婉婷。

“爸,爸,他是不是威胁我?”盛婉婷心跳如擂鼓,眼前都是邵烽阴测测的眼神,冷冰冰凉丝丝。

盛开泰心里没底,他不知道,可私下报复这种事,这个人真有可能做的出来。

停好车,邵烽直奔病房,那架势活像是要去捉奸。推门而入,只见站在床边的席泽微弯着腰,手臂微抬,像是正揽着坐在床头的许嘉宁。

邵烽瞬间就炸了!

☆、第 39 章

应付完盛家父女,席泽再次回到病房, 对许嘉宁道:“刚刚盛婉婷亲口承认是她指使狄大伟, 我让听见的人去警局协助调查。”

许嘉宁讶然:“她怎么就肯承认了?”

“一直哭求她父亲帮狄大伟,不小心说漏了嘴。”

许嘉宁:“……”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拖后腿, 想必盛开泰憋屈的很,再想想他方才还在不遗余力地颠倒黑白, 又觉得滑稽又可怜。不得不说,褚丽华的报复手段杀人不见血。当年得知真相之后, 盛开泰大病了一场, 病愈后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席泽笑了下, 看着她的笔记本屏幕,仔细看了几眼, 询问,“新项目?”

许嘉宁笑着点了点头。

“哪方面的?”席泽走了过去。

邵烽进来时, 两人就在讨论网络爬虫规则, 席泽随手改了一个BUG, 从邵烽那角度看过去, 便成了揽抱。顿时一大缸陈年老醋灌进来,邵烽脸色阴沉的能滴水, 大步走过去,近了之后立刻发现自己看错了,险些出丑,脸色便有些讪讪。不过他向来脸皮厚,立马又恢复如常, 还皮笑肉不笑地招呼:“你不是出国了吗,回来啦,专程回来看宁宁,真是有心了。”

他的称呼令席泽眉心微皱:“忙完了,便来看看,毕竟因我而起。”

“席总魅力无边呀。” 邵烽假假一笑,他已经把来龙去脉弄清楚了,是因为席泽的烂桃花裴子妍而起。

席泽淡淡道:“远不如你。”

“别谦虚,这方面我不如你,让裴大小姐对你念念不忘七八年,还乱吃飞醋连累无辜,”邵烽走到床边,继续挤兑席泽,“这一次宁宁可是遭了无妄之灾,幸好我在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席泽:“这件事上,感激不尽,幸好邵总那么巧就在附近,及时赶到。”

邵烽哪里听不出他话里机锋,这一次就是那么巧,老天爷都给他面子:“用不着你感谢,我帮宁宁是应该的,幸好那天我从那条路经过。”

席泽微微一笑:“巧了。”

邵烽也笑:“可不是,老天爷也看不过眼那群人,让我去收拾他们。”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结束了这段在许嘉宁看来毫无意义甚至有点幼稚的对话,当年她在邵烽身边时,耳闻过很多次这样,这两个人的社交圈有一定程度的重叠,遇上了总是火.药味十足,让人怀疑一言不合,两人就会打起来。

敲门的查房的邹医生,进来看见席泽和邵烽愣了愣:“邵总。”他认得邵烽却不认得席泽,看对方气度不凡便笑着点了点头。

同时莫名有种自己不该在病房而应该在病房外的直觉,只进都进来了,硬着头皮问许嘉宁:“许小姐,今天感觉怎么样?”

许嘉宁:“还好,邹医生,我觉得我已经没问题了,我想出院,学校那边不好一直请假。”如果不是为了让自己的病情看起来稍微严重点,她第二天就想出院。邵烽是彻底不要脸不要皮了,哪怕她明确下逐客令也赖着不走,还动不动就拿救命恩人来堵她。

邵烽盯着邹医生。

邹医生压力有点大,斟酌着道:“你这情况我建议再留院观察两天,学校那边我可以给你开请假条,学习重要,可身体更重要。”

许嘉宁就知道这个出院证明是有点难开了,既如此索性就直接走了,她是真不想再住下去了,今天是第三天也是她的忍耐极限。

席泽视线在邹医生和邵烽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淡淡道:“我之前询问你们院长,你们院长说她已经没有大碍。”

邹医生尴尬了,小心翼翼地描补:“大问题是没有了,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再观察观察的好。”

许嘉宁就道:“那我还是出院吧。”

邹医生就有点求救地瞄了一眼邵烽。

邵烽暗暗磨了磨牙,席泽果然克他,他一回来,她就想出院。

“出院也好,医院到底不是什么好地方,细菌多还不吉利。”

邹医生如蒙大赦:“许小姐要出院也行,就是后面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还有身体上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来医院,切记不能不当一回事,这毕竟是脑震荡,马虎不得。”

许嘉宁谢过他。

席泽便道:“那我先去办下出院手续。”

许家正要道谢。

邵烽岂肯:“我来吧,做事得有始有终,我把人送进来,自然应该我接出去。”

许嘉宁立刻道:“谢谢邵总,之前已经很麻烦您了,不好再继续给你添麻烦。”

邵烽不笑了,在他和席泽之间,她选了席泽。

☆、第 40 章

他本来就有一股子捍利劲,笑得时候尚可, 一旦收起笑容阴下脸, 脸色就变得极为可怕。

许嘉宁心里一紧,怕他不管不顾发起疯来。

席泽看了一眼神情微微紧绷的许嘉宁, 对邵烽道:“的确,不好再继续麻烦邵总了, 这里交给我就好。”

邵烽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忽然勾起嘴角, 皮笑肉不笑:“你倒是殷勤。”

席泽笑容不改:“毕竟事情因我而起, 我有善后的义务。”

说的比唱的好听, 分明是居心不良,邵烽恨铁不成钢地剜一眼许嘉宁, 防他防贼似的,怎么就看不穿席泽的真面目, 还是她不想看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一股火就同时往上窜, 邵烽咬牙压了下去。

风度,他要保持风度, 邵烽假假一笑:“那你准备怎么善后,你们两家可是老交情了,你能下得了这个手?可别再雷声大雨点小,屁用没有。”

席泽看着他,淡淡道:“这无需你操心。”

“怎么就不用我操心了, ”邵烽挑衅的扬了扬眉,“这事关宁宁,而我正在追求她,我怎么可能不操心。”

席泽目光深了深。

邵烽歪了下嘴角,缩头乌龟。

席泽笑了下:“那么多红粉知己还不够,何必祸害人。”

邵烽额角跳了跳,忙去看许嘉宁,她垂首不语,神色淡淡的,彷佛他们在说那个人不是她,被翻旧账的心虚被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取而代之。这两天他死皮赖脸缠着她,她赶不走,索性就无视他,视他如空气。

邵烽扯了下领子,冷冷看着席泽:“哪有你的多,更没你的厉害,你可得看紧点,别再放出来乱咬人了。”

侧过脸神色缓和下来,他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回头再来看你。”

许嘉宁皱了皱眉,虽然知道他不会听进去,但还是说了:“邵总这么忙,不必在我这浪费时间。”

邵烽挑起嘴角笑了笑:“怎么会是浪费时间,我高兴着呢。” 他收起笑容,用力看了一眼席泽,“告辞。”

他终于走了,许嘉宁不由自主地松了松肩膀,没想到走到门口的邵烽突然回头,见状顿时气笑了,他走了他就这么开心。

被他目光罩着的许嘉宁蹙了蹙眉头。

一点都不想走的邵烽强忍住了杀个回马枪的念头,默念几遍过犹不及,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门关上后,许嘉宁等了几秒才松了一口气,这下终于走了。

“见笑了。”

许嘉宁抬眸,就见席泽勾了下唇角,“宿怨太深。”

见怪不怪的许嘉宁也笑了下。

“这两天,他让你很烦恼吧。”席泽语气平常随意。

许嘉宁无奈地又笑了笑。他帮了她,她感激,同样也烦恼,难道她绕来绕去暗示注定绕不开这个人,要重复以前的命运。

“邵烽这个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如果你遇到什么为难的地方,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开口,我也许能帮上一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许嘉宁怔了下,笑着道:“谢谢席总。”

席泽笑了下:“那你在这等一下,我帮你去一下出院手续。”

“不用了,席总,我自己来就好,我已经没事了,而且我还要整理东西,要花点时间,你去忙吧。”之前没拒绝他是存了点小心思,不想让邵烽插手,现在邵烽走了,哪好意思再麻烦他。

席泽看了看她:“你一个人出院?”

许嘉宁撒了一个小小的谎:“待会儿我室友会过来接我。”其实她压根就没通知左雯雯他们要出院的消息,她又没缺胳膊断腿的,东西也就几条衣服。

“那我先走了,”席泽便道,“这两天你注意休息,工作上的事,可以暂时放一放。”

许嘉宁应好。

席泽便转出病房,出了门,笑容敛起,她是察觉到什么所以和他划清界限,还是习惯性地和异性保持距离?

病房内,许嘉宁换下病房,又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再把墙角的水果鲜花都送给了护士站的护士们,然后去办出院手续。

这次住院治疗费倒是没花多少,主要费用反而是在那间病房上。许嘉宁看着账单叹了口气,刚进医院时费用是邵烽垫付的,当时她正头晕目眩,也没法跟他争辩这个。第二天,她就麻烦左雯雯帮她取了一笔钱交到医院账户上,还问了之前的垫付款数额,在邵烽来时还给他。他插科打诨了一会儿,最后收了,脾性倒是和之前有些不大一样。她本想着他不收她也不追着要他收下,就和之前一样捐出去干脆。

收起账单,许嘉宁出门打了一辆车回学校。

另一厢,盛婉婷和盛开泰就没这么轻松了,因为误打误撞多了两个人证出来,盛婉婷不得不再次去配合调查,然后被拘留了。

盛婉婷哭哭啼啼自己这么说只是为了让盛开泰尽力救人,虽然她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信不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品尝到百口莫辩滋味的盛婉婷哭得嗓子眼都干了,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这件事真的不是她做的,可哪怕是她爸都以为是她做的。

自怨自艾的同时还得担心外面的狄立国夫妻会不会乱说话,没几天功夫,人就熬瘦了一圈。

盛开泰心力交瘁,真想不管她了,可也只是想想哪里舍得,这几天都在为这件事奔走,想尽可能的把女儿摘出来。

“司长?”秘书长敲门而入,一进门就被办公室里头浓重的烟雾呛得一顿猛咳。

盛开泰摁灭烟:“有什么事?”

缓过劲来的秘书长小心翼翼地看他几眼。

盛开泰皱眉:“什么事?”

秘书长稳了稳心神:“司长,有一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