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云垚与敖昭相斗时, 巡天阁弟子便立刻赶来。
此时他们一面拦着其他人族修士与水族再次冲突,维持秩序,一面严阵以待为云垚掠阵。
那厢也有一众水族赶忙过去搀扶敖昭。
“你敢伤我们龙族太子, 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双方迅速对峙起来, 场面一时风声鹤唳。
云垚朗声道:“敖瑾太女, 此间是南海领域,水族应由你做主,水族要和我太仪仙门开战么?”
敖瑾从人群中缓步踏出, 扬声道:“与太仪仙门合作关乎万千水族生计, 乃是要事, 自不能因小儿之争随意毁诺。”
她扫一眼敖昭, 轻描淡写道:“他技不如人,怎么能怪阿垚呢。”
围在敖昭身旁的西海水族一脸不服:“太女殿下,你与我们太子同为龙族, 怎么能任由人族欺辱我们西海……”
话没说完,那水族被忽然升腾的海浪一把拍进海底。
“既知是龙族的事,有你们插嘴的份么?”敖瑾漫不经心看向敖昭:“昭侄儿, 你说呢?”
她出手毫不留情,其他水族一时不敢言语, 敖昭也只能强撑起身子, 咬牙道:“姑姑说的是。”
一场事端就这样轻易的消失于无形中, 云垚似瞬间褪去所有心事, 笑容灿烂地对敖瑾说:“下回宝会,殿下再来捧场哦。”
而后便雀跃地走向宝楼,过程中还抽空对先前那名年轻修士道:“你可要与我比斗?”
那修士忙不迭摇头。
筑基期便能靠领悟出的剑意击败龙族,谁还敢跟你比斗啊。
云垚点点头:“那行吧,不过之后不要再这样了, 当年我们和龙族说好了,龙族居四海,人族居五洲,怎能言而无信呢。”
人族不肯让龙族上岸受供人间香火,从此龙族只能为妖难以成神。
龙族又怎么会乐意人族随意踏足海域。
这些修士只看太仪仙门轻易拿出诸多海域宝物,便以为海域好闯、龙族可欺,却不知仙门能与水族达成合作,当年付出了多少努力。
云垚略过这些人回宝楼后,敖瑾对这些逗留海域的修士笑吟吟道:“诸位可要去我南海龙宫一观?我一定好好招待诸位。”
修士们一时判断不了这位龙女的真实态度,但也知道对方绝不是易与之辈,忙道:“多谢龙女,我们还有要事,就不去打扰了。”
说着他们三三两两往中洲飞去。
云垚回去后先寻三位长老:“要请长老们继续坐镇南海一段时日。”
清灵长老含笑道:“无妨。”
君长老多嘱咐了两句:“与龙族相交要万分小心,不可轻易得罪,却也莫要太过亲近。”
云垚乖乖点头:“好的。”
回到楼下就见敖霖倚在一客室门前,似在等她。
“就是在等你。”
云垚:“等我算账?”
“我又没丢脸,找你算什么账?”
等云垚走到近前,敖霖转身与云垚并肩齐行,一路跟着走进云垚在宝楼的寝居,才道:“我是来提醒你小心,西海行事向来小家子气,不会这么算了的。”
云垚似并不意外,坐下后平淡道:“我等着他们。”
敖霖自己招呼自己,一屁股坐在云垚对面:“可别掉以轻心,也小心点你身边亲近之人。”
云垚恍然:“放心,我会保护好他们的。”想了想又说:“反正宝会结束后没什么事,拘着她们别出门就是。”
敖霖:“……不是这意思。”
不过算了,他无奈摇头:“我也是在难为我自己,你就这么着吧。”
“我又不傻!当然听得懂!”云垚瞪敖霖一眼,而后得意道:“不过我们仙门跟你们龙族可不一样,纵有理念不合,但对外时很团结的。”
何况南海分堂是被彻底清理过,现如今驻守的弟子是掌门师兄特意挑选调过来的。
虽然云垚没细问过,但只看南海分堂一应行事都与别处不同,且楚漪颇有变革之心,便可知掌门师兄对派来这里的人十分用心。
如此,便更不必担心自己人有问题。
敖霖扬眉:“你都被困在这地界,还如此信任你那位掌门师兄?也不知他此前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云垚:“我看的是人心,才不是好处。”
而后不耐道:“刚刚才吵了一架,其他龙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敖霖坐姿愈发肆意,直接以手支颐靠在凭几上,懒散道:“我不想去南海龙宫,之后就住你这里了。”
没等云垚反对,又立刻说:“你原来去龙宫,我可没推拒过。”
“我是跟我爹娘去找晏姨,又不是找你。”话是这么说,云垚没再赶敖霖。
只是警惕道:“先说好啊,我们仙门可不像你们龙宫,大家有什么事都是自己做,可没人伺候你。”
敖霖爽朗一笑:“没事,我带了下属。”
说完他合好扇子往桌案上一敲,便有一枚巴掌大的海螺跌落在桌上,片刻后一个小小的水族从海螺里爬出,殷勤地给敖霖端茶倒水。
云垚没忍住多看了那海螺小人几眼,那小人玉雪可爱,穿着小小的衣服,还有一对螺状耳朵,十分特别。
敖霖便道:“是不是很有趣,送你几个?”
“不用了。”云垚忙摇头:“我们仙门不许以妖族或凡人为奴仆。”
“你们仙门到如今还坚守着这些陈旧规矩的,只怕只有你们云家了。”敖霖端起茶:“何况用他们与用傀儡有什么差别,我又不会亏待他们。”
“不一样的,我用傀儡只是用在自己不便照料之处,你却是用在力所能及之处。”云垚顿了顿,坚持道:“总之就是不一样。”
“那是你们自己觉得,其实没什么不同,再者就算不用来驱使,养着好玩也成啊。”
敖霖说完,许久不见云垚回复,凑头看过去就见云垚埋头写着什么,便问:“你在写什么?”
“告状信啊。”云垚毫不遮掩:“虽说我们广发帖子邀约西海水族前来参与宝会,可也是敖昭他们自己主动来的,如今出了事,当然要跟仙门和西海都说清楚,可不能等之后来责怪我们。”
敖霖欣慰点头:“总算你还有些计较。”
云垚写到一半,忽然问道:“西海龙王好相处吗?他是什么性情?以你的了解他会不会怪我们?”
“你方才不是无所畏惧么?”敖霖先说:“龙君自不会参与我等小辈之事。”而后才说:“至于性情么,龙君们待我都是和蔼可亲的,我说不好。”
“说的也是。”就像云垚其实也不知道自家长辈对外会是什么态度。
“我不怕他们,但也不会小看他们,知己知彼当然更好。”
敖霖就问:“那我要是骗你,帮他们呢?”
云垚哼哼两声:“那我就连你一起打。”
“啧。”敖霖摇头:“我就知道。”
写完信传回去,云垚走到室内北面。
她先往之前就布置在这里的神龛上摆上各色灵果、灵酒、点心,而后在底下摆上蒲团。
等一切准备就绪便手一挥,北面墙上就多出一幅壁画来。
云垚跪在蒲团上先虔诚地上了三炷香,而后絮絮叨叨地说:“弟子主持完宝会啦,师父您最近在上界忙吗?”
敖霖:“……”
敖霖不得不往旁边侧室避了避。
云垚接着絮叨一阵,连方才与龙族发生的争执都说了说,一直到最后应元仙君也没回应她,才认真道:“我下回再拜见您。”
而后只留下香炉神龛,把壁画撤离开。
敖霖从侧室回来:“那就是你拜师的雷君?雷君知道你这么做吗?”
“当然知道。”云垚说:“我之前在仙门时也是这么祭拜师父的,这回来得匆忙,师父的神像还是掌门师兄后来让人给我送来的。”
敖霖一时无言,他觉得龙族已经够溺爱后辈了,云家长辈分明有过之而无不及。
收拾好,云垚便准备回洞天里修行。
宝楼安排的寝居,她一直只当客室使用。
忽然门外传来疾步声,“阿垚!”
云垚手一招,大门自动打开,敖璃急匆匆进来,焦虑道:“敖珀叔祖让我回龙宫。”
她甚至没注意到一旁的敖霖也在。
云垚:“为什么?”
“不知道。”敖璃拉着云垚的手,迫切道:“你可不可以去跟他们说,你想把我留下?我不想回去!”
云垚微微蹙眉:“这却有些麻烦呢。”
毕竟敖珀是敖璃的尊长,她怎么借势助敖璃反压长辈。
何况方才的冲突才平息下来,此时再起争执,对方绝不会认为这只是普通小儿之事,说不得便以为是太仪仙门故意挑衅。
敖璃一时泫然欲泣,还待祈求云垚,忽听敖霖冷冷道:“你为难她做什么?她还能为你打上龙宫不成?”
云垚看似任性肆意,实则骨子里很尊重长辈,少有越辈分行事。
可她对自己人很好,提出这个要求就是在让云垚为难。
敖璃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哭腔一下子止在喉咙里。
她看看敖霖,又有点委屈地看看云垚:“真的不可以吗?”
云垚摇头:“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而后跟她保证:“你回去一趟,我明天就传讯再邀你,好不好。”
敖璃其实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让回去折腾一番,才能再把她接来,可这段时间足够她了解云垚的脾性,一旦说定不容更改。
她只好一步一回头的,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云垚见状多少有点担心,问敖霖:“你可以帮我跟敖瑾太女说一声,不要打敖璃吗?至少别扯断她的尾巴。”
敖霖好笑:“你真以为瑾姑姑是喜欢扯龙尾巴的变.态吗?”笑了一阵后,才道:“放心,她在南海生活了这么久一直平平安安,可见很善于自保,不必现在才来担心。”
云垚仔细一想:“说得也对。”
主要是这段时间敖璃表现得太笨笨的了,实力还弱,她几乎忘了初见面时敖璃的骄纵。
果不其然,敖璃根本没等到第二天,当晚就想方设法回到宝楼。
她悄悄地看一眼敖霖,对云垚说:“我们去别的地方说话好不好?”
云垚带着她离开,等换了一个安静的房间,敖璃才说:“阿垚,你送我去中洲找我娘,好不好?”
说完眼睛又亮又期待的看着云垚。
第42章
“你娘?”
敖璃:“我娘在南部沧澜大泽修行, 自我出生测出龙族血脉后,便被送来南海,后来我再没见过她。”
龙族不论男女, 多是风流成性。
而许多有意留后的妖族也很愿意找龙族繁育出更强大的子嗣。
龙族也大方, 除非是天生真龙的孩子一定会被抢走——这几乎不可能, 对方愿意把孩子留下或送来龙宫都可以,当然若是送到龙宫,至于孩子待遇则多看孩子血脉纯度。
敖璃生母是修炼有成的锦鲤, 自带气运加成, 敖璃出生后除了天生的鱼尾, 其他几乎跟真龙无异。
与敖璃交好后, 云垚还看过敖璃化为龙身的模样,其实她觉得敖璃那华丽宽阔的炫丽鱼尾挺好看的。
可龙族有自己的追求,敖璃一向不轻易展露尾巴。
云垚问:“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找你娘啦?”
别看敖璃在敖瑾等真龙面前没有底气, 但在整个南海龙宫的小辈中还算受宠。
敖璃的生父自己尚且只是蛟龙,膝下其他孩子血脉还不如敖璃,因而对敖璃还算重视, 不然不能养出她先前的性子。
总体来说敖璃在南海生活还不错,突然想寻母实在古怪。
敖璃支支吾吾:“我、我就是想她了。”
“之前完全没看出你有想娘的时候啊。”龙族的孩子没有那样纤细的神经, 不会天天想着生母或生父是谁, 他们爱不爱自己之类的问题。
云垚干脆道:“你被召回龙宫后, 发生了什么事?”
敖璃犹豫好一会儿, 才说:“他们想让我嫁给敖昭。”
“咦?”云垚反应了一下。
天下龙族系出同源,因而同宗同姓,按照人类的习俗,哪怕血缘远了,只要同宗一般不会通婚, 可妖族没那么多讲究。
甚至许多妖族为了血脉纯净,会特意族内通婚。
敖霖就是青霞海龙王特意找其他真龙设法生下来的。
可敖璃跟敖昭……合适吗?
云垚小小疑惑,而后一本正经道:“我之前就说了吧,你要是好好努力早日跃过龙门,现在跟谁成婚,都不用担心被欺负了吧。”
敖璃垂眸难过道道:“可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我再也没机会跃龙门了。”
“怎么会?”云垚反驳完反应过来。
她于婚姻之事不甚明晰,但对修行之事十分敏锐。
神色严肃道:“他们是想让你助敖昭修行?”
敖璃轻轻点头:“他们说,敖昭太子只差最后一步,便可修炼成真龙。”
“可是……”她面色带着点惶恐又带着些茫然:“可我不想,他们都说是好事,是器重,敖昭太子之后一定不会亏待我,但我还是害怕。”
“你当然不能答应!”云垚用力拉住敖璃:“耗费自己修为去助别人晋阶是傻子才做的事!真是好事怎么不让敖昭助你一臂之力呢?耗费他的修为和血脉,你也能成为真龙啊!你们南海真不会算!”
敖璃也知道这点。
可南海已有敖瑾太女,自不会为了一个不起眼的敖璃耗费,而西海却愿意为了敖昭付出巨大代价。
敖璃反手抓住云垚:“所以你送我去找我娘好不好?”
这等小事云垚想也不想就答应:“好啊,我帮你。”
而后仔细思索:“要先跟中洲的修士打声招呼。”
龙族去中洲若只是游玩还好,若打算常住且有可能引起其他龙族追捕,就必须得跟他们说一声了。
何况太仪仙门立足于海上,在中洲根基薄弱,若要行事也需要他们首肯。
敖璃有点迟疑:“他们会答应吗?不能悄悄的去吗?”
“瞒不了的。”云垚觉得:“他们应该会答应吧。”
毕竟是能引起龙族内部争乱、且减少敖昭成龙可能性的‘好事’,中洲虽不至于明火执仗的帮忙,但肯定愿意默许敖璃逃离至中洲。
敖璃便问:“那要等多久啊?我怕叔祖他们发现我跑了。”
“打声招呼就行,很快的。”云垚问:“不过你确定你娘会答应庇护你吗?”
觉醒龙血的龙子龙女跟随龙族生活会有更多好处,但这也意味着敖璃跟生母并没有长期相处的情感,那位锦鲤娘娘会愿意为这个孩子跟龙族对抗么?
须知天下水族系出龙族,对上龙族天然弱势。
敖璃胡乱点头:“会的,一定会的,那是我娘啊。”说是这么说,可她眼底却满是迷茫不安,可见心里没底。
云垚便说:“我先去准备,等过去再说。”大不了到时候另外找个地方把敖璃藏起来嘛。
她连夜去找叶知秋帮忙传讯给中洲各方势力,叶知秋特意问了番缘由。
云垚简略说了几句,而后义愤填膺道:“叶师姐,敖璃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她这样被断了前途。”
婚姻只是小事,道途可是大事呢。
叶知秋沉默片刻,劝道:“此事可大可小,只怕不好由我们仙门直接出面,不若这样,咱们帮忙传讯给敖璃龙女的生母,让那位锦鲤娘娘亲自过来接应敖璃?”
云垚迟疑,“万一她不愿意呢?”
妖族的血缘关系跟人族大为不同,很多妖族甚至会把子女当补品备用。
把敖璃送过去,对方或许会愿意庇护一二,但让她冒险过来接应孩子,对方未必会乐意。
叶知秋道:“咱们与水族一向交好,若直接介入此事只怕会引起事端,这事由锦鲤娘娘出面最好。”
云垚微微蹙眉,有点不高兴,似还有点低落,但还是说:“叶师姐说的是,是我关心则乱想岔了。”
她想的居然还不够周全么。
叶知秋松口气:“我这就去请人帮忙传讯。”
从前没有与那位锦鲤娘娘通信过,传讯符都未必找的到人,只怕要请人亲自把消息带过去才行。
她担心云垚着急出乱,干脆直接找上巡天阁弟子:“要请你们尽快寻两名可信的中洲修士,帮忙传讯。”
叶知秋虽不是管事,但俨然是云垚心腹。
她也确实是掌门担心云垚,特意安排跟随云垚的人。
来之前叶知秋也担心过,既怕云垚年少气盛,行事间失了分寸,又怕云垚吃亏,失了颜面让自己受罚。
不过从过来查访虞藤之事到此间种种,云垚从没出过岔子,以至于叶知秋除了日常巡视,并无用武之地。
直到现在,终于派上用场可为云垚周全一番。
叶知秋没有因云垚贸然介入敖璃婚事而不满,反而松了口气。
她特意找机会入刑赏堂,自然是因着除开修为之外,想要在仕途上同样更进一步。
若没有用武之地,如何体现出她的才能呢。
叶知秋细细嘱咐:“不论如何,都要设法让那位锦鲤娘娘亲自过来一趟。”
如此才能把敖璃的事转交到旁人手中,不至于与南海龙族生了嫌隙。
巡天阁弟子对视一眼:“如此,只是托付给中洲修士怕未必能成,不若我们亲自去请?”
叶知秋摇头:“还是要请中洲修士出面,不过你们若能派人跟随就更稳妥了。”
巡天阁弟子明白了,等叶知秋离开便商议人手。
姜乐立刻举手:“我去我去。”
这样能去中洲公费旅游的事,当然要争取。
陈辰看她一眼:“你刚筑基不久,先稳固好修为再说。”
姜乐不乐意了:“我早就稳固了。”
她靠的是系统经验值突破筑基,根本不需要稳固。
而后坚持道:“再者修士不能一味苦修啊,总要多番历练才行。”
陈辰面无表情:“我还不知道你!你到时候只管游山玩水,根本不会真正历练。”
姜乐叹气:“你已经被力量异化掉了。”
“不要说奇怪的话!不然就真不让你去了。”
姜乐立刻道:“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陈辰喊住她,先把此事内情详细说了一番:“西海太子只是蛟龙,此次联姻只怕不是表面那么简单,我们帮敖璃的事不可轻忽,你要设法把那鲤妖请来,却又不能显露出仙门意图。”
姜乐嘀咕:“好麻烦啊。”
“不然呢。”陈辰恨铁不成钢:“你以为其他人在为难什么,就你跳出来。”
姜乐:“……那我也想去。”
反正没有这出麻烦,系统也会催她去找别的麻烦赚经验值。
等出门前,看到亭亭玉立的云垚,姜乐免不了心里腹诽:优生优育多好啊。
仙门里的世家也是,龙族也是,生那么多有什么用,到头来要为孩子的前途各种算计、陷害,还不如人家云家保质不保量呢。
敖璃把自己褪下的一枚龙鳞递给姜乐:“你把这个交给我娘,她肯定能认出来的。”
云垚也慎重道:“此事毕竟是我私事,我另给你们配了符箓和丹药,还请你们不要推拒。”
姜乐眼睛都亮起来:“不推拒,我肯定不推拒。”还没出门就赚到啦。
旁边陈辰颇感丢人,跟着姜乐一路出去,特意嘱咐:“你去中洲后收一收你那财迷样,别给仙门丢人。”
姜乐敷衍的摆摆手,在陈辰不放心的目光中飘然离去。
另一边云垚对敖璃道:“不如你先入我竹楼住一阵,免得被龙族发现抓回去。”
敖璃当然答应:“好。”
之后云垚还特地去找敖霖:“你可不能把敖璃过来的事说出去哦。”
敖霖好笑:“你以为龙族的手段,还能找不到自家子嗣?”
果不其然,隔天龙族就找上门:“敖璃呢?”
云垚镇定自若:“敖璃?她不是被叫回龙宫了吗?”
敖珀笃定道:“她就在你们这宝楼内,速速让她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敖璃之生父,一名沉默的看着像中年人模样的龙族。
第43章
云垚解释:“可敖璃真的不在宝楼里。”
敖珀沉声:“你可敢以道心发誓?”
“……好严重哦。”云垚鼓鼓腮帮子, 没能开口。
“究竟发生何事,缘何就要逼着我仙门后辈发下道心誓言?”此时清灵长老从宝楼里走出来。
云垚立刻退几步立在长老身后。
长老笑着看向楼外龙族:“诸位这般,不像是来做客的样子?”
敖珀怒道:“休要装腔作势, 你们宝楼藏匿我龙族后辈, 当真不把我龙族放在眼里, 还不速速将敖璃交出来,否则我必掀翻了这宝楼!”
长老看看云垚,而后问道:“龙君说这话可有什么证据?”
敖珀身后, 敖璃之父敖衍上前一步:“我能感应到, 我儿最后的气息便是于宝楼中消失。”
长老便道:“或许是那位龙女身怀秘术呢?”
敖珀断然:“绝无可能。”
清灵长老叹道:“也罢, 既两位龙君坚持, 便只好请你们入宝楼亲自搜寻,只是若龙女不在我宝楼里,龙君怎么说呢?”
“她必在你这宝楼里。”敖珀似想发作, 却又在紧急关头压抑住怒火,道:“若找不到敖璃,给你们些赔偿便是。”
清灵长老微微扬眉:“仙门还没落魄至此, 只希望届时龙君别再借机为难我仙门小辈就成。”
说罢她退开一步,请敖珀敖衍入内寻龙, 敖衍当先一步目标精准径直走向此前云垚与敖璃商议的客室里。
自然什么都没找到。
而后他们又去了敖璃先前的寝居和书房, 几番过后敖衍对敖珀微微摇头。
敖珀已失去耐心, 神识瞬间放出在这宝楼中来回扫荡。
宝楼内弟子全都露出不适的状态, 清灵长老沉声道:“龙君!”
敖珀收回神识,面色沉沉看向云垚:“把你芥子交出来!”
云垚昂头:“我才不!”
清灵长老道:“芥子联通神魂,若出了事谁负得起责?”
“我们只是找人,又不会做其他!”敖珀怒道:“谁知道她有没有把敖璃藏在芥子里?”
清灵长老质问:“龙君可愿开放随身宝库,任由我们入内一探?”
那当然不行!
敖珀:“如今是我龙族后裔在你们这里消失!”
清灵长老温和地面容一肃, 道:“谁知道那龙女是不是被你们自己藏匿住,如今却来贼喊捉贼呢?”
敖珀大怒:“荒唐!我为何要这么做?”
清灵长老反问:“那我们为何要藏匿龙女?”
“谁知道你们人族,人族一向阴险!”敖珀道:“此前你们为了示好那些低贱水族,竟以龙血收买,说不得你们想要龙血呢?”
“仙门储存的龙血都是有据可查。”清灵长老道:“龙君莫非想查一查?”
这查自然不是查仙门的记录,而是查一查仙门是否有实力光明正大取得龙血。
此话一出口,另有两股强横的神识笼罩过来,牢牢锁定这片空间。
敖珀闻言一窒,他目光扫过清灵长老及其身后的云垚,狠狠道:“若被我们发现敖璃失踪与你们相干,我龙族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说罢,他怒冲冲地带着敖衍离开了。
等龙族彻底离开,清灵长老微微一叹,对云垚道:“阿垚,你随我来。”
云垚乖巧地跟着清灵长老上楼,一直到几位长老休憩之处。
一入内就听君长老质问道:“一个身负鲤鱼血脉的龙女有什么好在意的?为何要为她跟龙族起争执?你知不知道南海分堂发展至此,仙门耗费多大精力,岂能因你一己之私便让仙门数代努力功亏一篑?”
云垚道:“可我做的是正确的事!”
“你!”君长老怒道:“你若管不好这宝堂,就回仙门去好好待在,换个人管!”
“我又没有做错!”云垚道:“原来长老修炼到今天的境界,却仍然是个只在乎利益而不在乎公道正义的人么?”
君长老彻底怒了,神识瞬间朝云垚倾斜而来,旁边清灵长老和巫长老赶忙架起神识庇护住云垚。
清灵长老:“君长老,何必跟小辈计较。”
“你们还要护着她!你们听听她说得像话吗?”君长老道:“我看就是你们和掌门把她惯坏了!以至于她敢这么说话!”
恰在此时,门外有声音响起:“长老!”
君长老深吸一口气,压抑下怒气面无表情道:“进来。”
就见外边楚漪、叶知秋以及敖霖都在。
可见他们方才都感应到神识威压,担忧赶来。
楚漪恭敬道:“禀长老,我是南海分堂管事,此事亦有我失察之责。”
旁边叶知秋道:“我已经派人去请敖璃龙女之生母前来,只等那位锦鲤娘娘赶来,便可将龙女转交到其生母手中,届时便与我仙门无关了。”
君长老闻言神色微微缓和,却还是道:“你们知道此事后就该规劝她,而不是放任她胡闹。”
云垚气哼哼的,却没开口反驳。
旁边敖霖眸色一冷正要说话,就见云垚一双眼睛直直看来,他顿了顿,到底无奈敛下言语,继续保持沉默。
“是弟子等做错了。”叶知秋温和道:“只是西海本就与我们不甚亲密,且此前才起过争执,若他们得了一位真龙传承者,对我们仙门而言,未必是好事。”
旁边敖霖闻言微微扬眉。
清灵长老道:“这孩子说得也有些道理。”
君长老沉思片刻:“此次便罢了,但那龙女的事绝不能出现纰漏,且之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你们不可擅作主张!”
楚漪和叶知秋齐齐应下,带着云垚转身离开房间,敖霖紧随其后。
他们一走,君长老犹自不满:“她费心从虞家手里抢来这宝楼,却又如此轻慢,云家的孩子可真是!”骄纵!
清灵长老笑容微敛,道:“明明是虞家那孩子行事太过肆意,掌门才换了人手,怎么能说是阿垚故意抢的?阿垚来此后可是尽心尽力,不曾谋半分私。”
君长老看看清灵长老,意识到什么,沉默片刻后道:“你说得也是。”
清灵长老便微微一笑,闭目打坐,旁边巫长老似没听到方才的一场机锋一般,早早便坐定了。
那厢,云垚憋屈地回到房间,敖霖看她一眼:“你平时对我的伶牙俐齿呢?怎么刚刚就站在那里挨骂?”
“这次是我惹来的麻烦,还要长老们为我周全,怎好再对他们不驯。”云垚走到茶几旁坐下,顿了顿又道:“可是我没做错!”
“那你受什么气?”敖霖哂笑:“还不让我说话。”
“这是我们仙门的事,你当然不适合开口。”云垚皱着眉头:“因为大人不会只讲究对错。”
敖霖看着云垚那副明明憋屈却还要强装懂事的样子,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既然知道‘大人不会只讲究对错’,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敖霖问道:“总不能一直把敖璃藏起来,她藏不了一辈子。”
云垚小眉头紧锁:“我知道啊,等敖璃的娘过来就好了。”
“只怕她未必会来。”敖霖挑眉:“南海与西海两方施压,一条修炼有成的锦鲤分量可不够。”
云垚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
叶知秋有此建议,只是想将“麻烦”转移出去,她不会在意敖璃之后的命运。
但云垚也知道叶知秋和仙门长辈的选择无可厚非。
她只是想着:“至少能庇护敖璃一时,只要敖璃修炼成真龙,他们就不会拿她怎么样了。”
敖霖闻言哈哈大笑:“你真以为修炼成真龙那么容易?”
云垚说:“会比得到成仙还难吗?”
她听过有蛟化龙的事迹,也常常听闻长辈们的飞升故事,因日常接触的都是最顶尖的修士,心里便不觉得修炼成龙有多难。
何况比起其他龙血生物,锦鲤自带气运加成,可通过龙门劫一步登天,敖璃修炼成龙的几率只会更高。
敖霖一滞,“那不一样。”而后笑道:“再者那些蛟龙修炼成真龙可是用了不一般的法子。”
云垚好奇:“什么法子?”
敖霖露齿一笑:“不告诉你!”
云垚生气地看他一眼,而后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看着敖璃沦落成炉鼎,大不了我亲自把她送到别的地方去。”
敖霖不甚在意:“你高兴就好。”
其后龙族竟没再过来找事,连派遣水族在宝楼周围刺探的举动都不曾有。
一直到姜乐顺利带着几名中洲修士和那名锦鲤娘娘赶回来。
陈辰赞赏道:“不错不错,效率很高,你怎么办到的?”
“嗨,哪个做父母的不爱护孩子呢?”姜乐谦虚道:“我就把事情那么一说,她立刻就赶过来了。”
陈辰瞪她一眼:“跟我还不说实话,出了事我怎么替你收尾!”
姜乐立刻道:“我就是把事实夸张了点。”
说敖璃就差临门一脚就要化龙,却被其他龙算计。
那锦鲤娘娘不管是真心爱护孩子,还是只为利益,都不会愿意放弃一个即将化龙的孩子。
她果然过来了。
当然,她一见到敖璃身无异样立刻就明白自己被骗了。
可这位锦鲤娘娘也知道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候,立刻拉着敖璃毫不犹豫道:“快随我走。”
她是水族大妖,本可以依靠水遁瞬间返回沧澜大泽,可她不敢在龙族眼皮底下从水域通行,而是带着敖璃乘坐法器从上空飞回中洲。
只是那法器飞到中途,便有数名龙族自云层中现身。
敖璃紧张地看向母亲。
锦鲤娘娘大声道:“敖衍,我决意以毕生修为开启龙门,届时便能助阿璃化为真龙,你当真执意要让自己的孩子为他人作嫁衣么?”
敖衍迟疑了。
却见另一侧敖昭道:“我们已然达成协议!谁也不许放过她们离开!”
与此同时,云垚与那几名中洲修士齐齐现身,护在敖璃母女周围。
第44章
“不知诸位龙君何事阻拦我中洲沧澜泽锦鲤娘娘返乡?”率先开口的是中洲修士。
中洲修士有意无意地排斥海域龙族上岸, 但一直试图催生出天然亲近中洲的龙。
锦鲤娘娘自幼生于中洲长于中洲,还曾受中洲道家指点,于沧澜大泽布道时, 也是备受附近百姓爱戴。
她和她的孩子, 显然是极好的选择。
云垚则表示:“可别在我们仙门分堂上方打斗哦, 我们怎能眼睁睁看着龙族和中洲起争执呢?”
敖昭龙身穿入飞行法器和在外修士之间,一面牢牢将锦鲤娘娘和敖璃所在的法器圈住,一面对中洲修士和云垚吼道:“滚!”
他表现的冲动而野蛮, 压根没有跟他们在口头上分辨的意思。
几名中洲修士见状, 只好法术齐出, 却不是对付那几条龙, 而是作用于法器。
法器晃动两下,忽然变换大小一下从敖昭的束缚中脱离朝中洲方向飞去。
“追!”
另几条龙赶忙飞身追去。
云垚的剑挥出一道强大的剑气对准法器,却并没伤及法器分毫, 反而助力法器加速向前了好一段距离。
敖昭愤怒张嘴朝云垚咬来,云垚毫不恋战,抽身便远离战场, 飞得远远的。
“我可什么都没做哦。”
另一侧,敖珀与敖钦见法器越来越快, 同样大口一张, 齐齐朝法器的方向喷出一口威力极大的龙息, 在巨大的冲击中, 法器直接四分五裂。
锦鲤娘娘带着敖璃迅速坠落海中,连一秒都没停就立刻朝中洲游去。
敖珀咆哮一声,海水顿时翻涌起来,竟连生于水中的锦鲤娘娘和敖璃都没法在海水中维持平衡,只能随着海浪沉沉浮浮。
忽然, 另一条龙猛然坠落海中,海浪被平静下来。
锦鲤娘娘二话不说,带着敖璃迅速从海域中借道遁向其他水域。
“敖衍!”敖珀怒道:“你是要背叛南海!”
敖衍由龙化为人形,道:“敖璃不合适,我还有好几个女儿。”
“她们的血脉都不如敖璃精纯!”敖钦指责:“灵药你都收了,你休想反悔!”
敖衍就说:“那药我不要了!”
“这是西海和南海联姻,岂容你出尔反尔?”
“你们不是也有好几个血脉超过八成的女儿?”敖珀和敖钦一时滞愣,敖衍已经颇有些无赖道:“反正现在敖璃已经没了,只能另想他法。”
几条龙争执间,几名中洲修士已经收好法器:“既然此事已了,我们也告辞了。”
匆匆一道别,他们就毫不恋战的朝中洲飞去,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原本云垚也打算回宝楼,但听到敖衍说敖珀和敖钦还有好几个合适的女儿时,她忽然迟疑了。
她帮助敖璃,是因为跟敖璃熟悉到成为朋友,但其他龙女同样无辜。
云垚目光看向敖昭,说到底只要敖昭彻底绝了化龙的期望,那么南海龙女的困境便可暂时缓解。
恰好,敖昭也意识到敖璃彻底脱离龙族的掌控范围,想从整个中洲势力手中重新抓回敖璃难上加难。
同样,他目光愤恨地对上云垚,一切的一切都由云垚导致。
一人一龙只对视一眼,便默契地齐齐动手。
敖珀、敖钦见状赶忙过去助力敖昭,敖衍迟疑了一瞬,却还是过去帮忙。
恰好几道人影同时出现挡在这三条龙身前,是坐镇南海的三位长老以及敖霖。
三名长老道:“小辈的争执,咱们不好介入吧?”
三条年长的龙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垚按着敖昭打。
这时敖霖出现在这一龙一人中间,对云垚道:“你不适合对他动手。”
云垚狡辩:“是他要对我动手,我自保而已。”
敖霖摇头,不论是什么原因,只要敖昭伤在或死在云垚手上,西海都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他立在上空背对着敖昭,因他有自信只要拦下云垚,敖昭不会敢对他做什么。
偏偏趁着云垚被敖霖拉住的时候,敖昭大口一张把他们齐齐吞进腹中。
云垚反应极快,挥剑便一道雷电剑气刺去,却见剑气挥出便消散于无形之中,同时他们眼前一黑一亮后,人已出现在一片纯白空间中。
“原来他身上还有空间至宝。”云垚环顾左右:“这是他的芥子,还是你们龙族掌控的秘境?”
敖霖看看四周,“不知道,反正我没来过这里。”
云垚:“他龙呢?总不能一直关着我们吧?”
她很自信,她有太仪仙门为后盾,敖霖身为青霞海太子,敖昭顶多一时泄愤,不会敢真把他们怎么样。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敖昭出现。
云垚和敖霖已经开始探索这片纯白的、看似无边无际又像只有方寸之地的古怪空间。
“神识无法施展。”只要一用神识探索,神识就会被吞噬掉。
又片刻后,云垚猛然感应到什么动静,剑朝背后一挥。
他们齐齐回头看去,什么也没看到,可云垚确认自己划中了什么。
“到我身后来。”等云垚藏在敖霖身后,敖霖便张口吐出龙息在前方来回扫荡。
很快便有数道身影从前方蹿出飞快流窜。
云垚迅速几剑,精准的一道剑气刺中一个身影,却见那些身影猛然落地,却又立刻爬起来跑了。
他们从头到脚都是被纯白布料包裹着,且那布料同样能够屏蔽神识,一旦融入周遭环境中极难察觉。
云垚看看自己的剑:“这是针对我?”
那种布料还能克制雷电之力,使她的剑气空有力道而无杀伤性。
敖霖若有所思:“只怕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我。”
说罢他扬声道:“敖昭,你还要藏头露尾到几时?”
片刻后,一行全身纯白的身影显露痕迹,为首者虽没露脸,但只看魁梧的身形和面罩上的龙角顶出来的形状,就能看出那是敖昭。
敖霖微微扬眉:“敢对我下手,便是西海龙王也护不住你。”
敖昭森然道:“只要我成为真龙,届时谁还会对我下手?”
真龙在龙族可以做任何事。
“难道他们会为了一条死龙责怪另一个已经化为真龙的后辈?不,到时候他们只会护着我!”
“原来你真是这么想啊。”敖霖好笑地摇头:“好久没见你这样的蠢货啦。”
云垚看看敖霖,又看看敖昭,忽然反应过来:“这就是你之前不肯告诉我的,蛟龙化为真龙的法子?”
敖霖无奈:“没错。”
云垚不满:“我又不会对你动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太血腥了,我怕你听了不舒服。”
“我才不信。”云垚瞪着敖霖:“你的心眼子太多了,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好吧我承认。”敖霖摊手:“因为每次出现这种事,龙族都会有一番腥风血雨,这毕竟是龙族密辛,你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云垚认真地看敖霖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片刻后颔首:“好吧,我信了。”
敖霖欣慰:“那就好。”
他们就这样肆意交谈,实在太过目中无人,以至于敖昭怒火中烧,直接一挥手:“动手!”
那些白色身影便不再掩藏,齐齐朝云垚和敖霖攻来。
云垚剑锋在半空划出一个电圈,却见那些人抽出全是玉质法器,显然早早就防备着她。
“好过分,既然是对付你,干嘛要针对我?”
“你这就没良心了。”敖霖一扇子扇飞一群人后,道:“要不是担心你,我才不会中招进这陷阱。”
云垚不服:“你要是不来,他也没必要抓我一个人啊!”
两人吵吵嚷嚷之际,下手毫不留情打飞一批又一批白色身影,却见这些身影源源不断。
云垚微微蹙眉,拿出了破界舟:“懒得跟他们纠缠了,等出去后你负责把事抹平哦!”
敖霖扇子一挥,击退靠近的人:“自然,不过我猜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敖昭决心要对他下手,便是不死不休,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后手。
果不其然,当云垚拉着敖霖乘坐破界舟想要直接突破这片空间时,空间忽然扭曲一瞬,他们回到原点。
甚至云垚尝试躲入自己的洞天中也做不到。
“他是想耗死我们?”所以没有派高阶修士过来,而是让一些低阶水族源源不断消耗。
云垚拿出各种傀儡法器,敖霖也祭出各色法宝。
“这应该是他们的所有手段了。”敖昭见状招呼一声,让手下全都出来,自己却直接离开这片区域。
下一瞬间,这片纯白空间开始急速紧缩,可那些水族依然悍不畏死地牢牢牵制着云垚和敖霖。
敖霖道:“你先躲起来。”
云垚二话不说直接藏进花花中,花型法器迅速将云垚包裹,而后收拢成花苞状,只有法器表层的光泽温和的散发着,似乎在抵挡着什么。
而敖霖直接展开金龙真身,用力一怒吼,龙吟蕴含着独特的力量么直接突破时间和空间的桎梏,经由血脉和灵魂中的震荡传至远方。
外界,一条巨大青龙忽然出现在南海上空:“谁人伤害我儿。”
同时,海中某个存在也感觉到异样,一个遮天蔽地的身影刹那间笼罩在半空,竟连真龙在那身影的对比下都显得描写。
对方似乎探知到什么,朝着敖昭、敖霖、云垚消失的地方用力一撞,巨大的身影便直接消失在原地。
青龙见状意识到那就是空间的入口,立刻要尾随过去,却见下一瞬,敖霖整条龙被扔了出来,其后是遍地鳞伤、不省人事的敖昭。
可大家迟迟没能等到云垚出来。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赶回沧澜大泽的锦鲤娘娘一头扎进水中居所,狠狠歇了口气。
敖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娘,您真要耗费修为为我化龙吗?”随即又立刻道:“不过不用啦,我不在乎能不能成为真龙的。”
其实她很想成为真龙,可是她不愿意用生母的修为去换取啊。
只要能感觉到被爱,就很开心了。
锦鲤娘娘没好气看她一眼,漂亮的眼睛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你做梦!让你跟着你爹这么多年,没薅到半点好处,反而给我招来一堆麻烦。”
她严厉道:“接下来你就在这里修行,不化龙不许出门。”
敖璃鼓鼓脸,有点委屈想要反驳,就听锦鲤娘娘继续道:“不然,不止西海、南海,只怕中洲和太仪仙门都不会放过我们娘俩。”
敖璃闻言缩了缩脖子:“我、我尽力。”
第45章
这空间实在古怪, 除了时间和空间上的桎梏,还隐约蔓延着十分危险的死亡气息。
云垚喃喃:“莫非这是西海留存的龙冢?”
却听一个声音响起:“不,这是鲲冢!”
云垚眼睛一亮:“鲲鹏前辈, 你能带我出去吗?”
“我是来收回这鲲冢的。”
此话一出纯白空间加速收缩, 花型法器好不容易支撑的空间被巨大的力量挤压, 云垚身处其中同样遭受着莫大压力。
就在她无法抵抗之时,花形法器外层忽然绽放出一道宝光。
宝光开辟出一道特殊通道,而后花花便带着云垚朝那通道飞去。
鲲鹏见状, 竟迅速收起鲲冢, 尾随着云垚离开。
“鲲鹏?”听到这个声音后, 云垚毫不犹豫地打开花花, 外面果然是幼年时就熟悉的环境。
她朝着那个声音飞去:“爹爹。”
云思一把接住她:“没事吧?”
“没有!”云垚响亮回答,而后问:“是你和娘把我接来的吗?”接到这片云家历代居住的洞府中。
云思颔首:“你娘感应到你有危险,发生了何事?”
云垚先一喜:“我被一条坏龙关起来了, 不过我没事,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不管我的。”而后又问:“那有没有打扰到娘闭关啊?”
那自然是多少有点影响,不过云思只说:“不是大事。”
他目光看向跟来的鲲鹏:“道友是何来意?”
鲲鹏看看云思:“你就是这孩子说的那个修空间大道的爹?你明明没有闭关, 怎么不来找我?”
云思:“……”
云垚依偎在父亲身侧,小声说:“这位鲲鹏前辈是居住在南海的分支, 我偶然拜访他时, 聊起过您。”
云思道:“鲲鹏于天地间只会有一只, 不存在分支。”
只有过去的鲲鹏消散于这片天地, 才会有新的鲲鹏诞生。
“咦?”云垚仰头:“这跟我知道的不一样。”
云思正要给孩子详细解释,忽然眉头一锁,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
云垚下意识想追,却不知往何处追,一时茫然无措。
此时云家密室内, 一道身影如入无物般穿透层层禁制悄然出现在其中。
云垚生母霜华真人正在打坐,她显然意识到什么,眉头紧锁却没有立刻动弹御敌,幸而下一瞬云思也出现在密室里,他温和的面孔难得带上怒容:“出去!”
出现在其中的赫然是鲲鹏神魂,对方道:“我感应到她与我也是同修一道,且我们遇上了同样的问题,若能互补岂不更好?”
云思袖子一挥先在霜华真人周身设下多重结界,而后毫不留情朝鲲鹏神魂攻去。
“为什么不愿意呢?”鲲鹏一边躲闪一边不解:“一方有机会得道,好过两方都失败啊。”
云思下手越发狠厉。
外间云垚察觉到巨大的声响,赶忙从主宅跑出来往密室的方向赶去。
就见密室忽然所在之处忽然出现强大的漩涡。
“不要过来!”云思严厉的声音传来。
而后云垚被巨大的力道直接从整座岛屿上挪了出去。
她茫然无措出现在半空,而后赶忙架起飞剑稳定身形,她左右环顾,发现自己回到仙门立刻控制飞剑朝主峰飞去。
“掌门师兄!”云垚飞快进入主殿:“你快去看看,我爹娘出事了。”
掌门看到她刚松口气,“没事就好。”
云垚受陷的事第一时间被传回仙门,掌门着急地恨不得亲自去寻人,好在云垚在仙门中魂灯安然无恙,他才能耐着性子与龙族及仙门内部势力周旋。
南海分堂除了云垚失踪,并无其他损失,但龙族在那边已经闹了个天翻地覆。
“我没事。”云垚顾不得其他,抓着掌门就往外走,掌门问:“师父师娘发生了何事?”
“应该是鲲鹏?”云垚又是着急又是自责:“都怪我不好,引南海鲲鹏过来,我爹娘跟鲲鹏打起来了。”
他们飞到一半被掌门及时叫停,“前方危险。”
只见云家岛屿原本所在的位置出现一片巨大漩涡,漩涡中掺杂浓郁而危险的时空之力,仿佛随时会将周围一切吞噬掉,却又在危险的临界点被强行控制住。
掌门迅速打出几道法诀,围绕漩涡周围的几座岛屿迅速挪开,而后仙门所在的整片浮空连岛齐齐朝反方向挪动好长一段距离。
云垚:“掌门师兄,你也没法救我爹娘吗?”
掌门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漫说仙门上下,便是整个中洲正道中,也无人在时空法门一道超过师父师娘,如果他们也没办法……”那其他人就更没办法了。
云垚看看前方的漩涡,扭头重新跑回主峰。
她先去上香联系上界云家祖辈,而后又去拜见师父。
掌门则找来几名长老,几人联手在时空漩涡周围布下结界,严阵以待。
只见那时空漩涡时大时小,仿佛有两股力量在角逐。
事实也正是如此。
霜华真人已经强行从入定中清醒,与云思联手对抗鲲鹏。
整片云家洞府一时破损散落,又一时恢复如初,像是陷入无限循环的时间轮回中。
这般僵持许久,云家洞府忽然从这片时空彻底消失。
外界的掌门等人只看到结界内的时空漩涡彻底消失不见,但时空之力极为危险,即便是他们也不敢立刻行动,只小心观察一番才敢行动。
而云思和霜华真人已经连同云家洞府穿梭于无尽时空之中。
“传闻中,上古鲲鹏能无视时间,来往于过去和未来,那才是真正的逍遥于世间。”
霜华真人曾经想,若鲲鹏真有这样的能力与上界仙神无异,又何必留在下界呢。
可现在她知道这传闻是真的。
但好在,这只鲲鹏并没有上古时期厉害,且霜华真人感觉到对方和她一样,在时间大道的修炼上出现了岔子。
她明白为何这鲲鹏甫一出现,就要动手了。
这只鲲鹏道途和他们夫妻俩恰好相合,若舍去他们一身道行便能助这鲲鹏脱胎换骨。
霜华真人按住云思的后背:“让我来。”
云思凝眉,回头对上霜华真人认真而坚定的目光,他到底答应了。
他退后一步,由霜华真人上前抵挡鲲鹏,只是云思道:“你要记住,若你出了事,我绝不会独活。”
霜华真人一顿:“我不会有事。”
说罢她拔出剑,一道充斥着时间之力的剑意朝鲲鹏神魂飞去。
时间之力的剑意甚至撕开了周围的虚空屏障,一幕幕跨越时光的景象飞快从虚空之中掠过。
即使就那么一瞬,以云思和霜华真人的修为仍然看清了那时光影像中的一切,就这一眼便让两人心神俱震。
鲲鹏见状,神魂立刻回到真身之中,巨大的鲲鹏之体裹挟着时间与空间双重力量朝霜华真人袭来。
却见霜华真人目光闪过绝望后,转而化为一片决绝!
她一手向后,云思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毫不犹豫握住她的手,将所有的空间之力过渡给她。
霜华真人另一手持剑再度一挥,同样是时间和空间两重力量的结合汇聚于剑身,自凛冽的剑意中挥洒出巨大的能量。
两股力量相撞在一起了!
外界的结界中再度出现巨大的时空漩涡,那时空之力搅和得结界差点没坚持住,掌门等人赶忙再度加固。
却见结界还未加固完善,那时空漩涡又消失了。
而后云家洞府忽然显露在这片天地中。
云思从内里缓缓走出,面上看不出丝毫异色,只是温和道:“阿垚呢?”
掌门大喜:“师父,您没事?”而后道:“阿垚在主峰,我这就把她喊来。”
他说话间已经发出传讯符。
没多久云垚便踩着飞剑过来,她毫不犹豫掠过掌门等人径直飞向云思,却被洞府之外一层又一层的结界阻拦,顿时焦急得不得了。
不等掌门等人主动撤下结界,就见云思伸手一撕,便轻而易举撤下重重结界,云垚立刻扑了过去:“爹爹,你没事吧?”
“没事。”
“娘呢?”
“我带你去找她,她想见你。”
云思带着云垚潜入洞府,掌门等正要跟上,却见云家洞府又消失无踪,那片空间似乎本来就空无一物。
几名长老面面相觑:“他这是何意?”
掌门尴尬一笑:“或许师父师娘境界还未稳固,只是担心孩子才提前出关。”
几名长老面上明显有不愉之色,却并未说什么,只袖手离去,唯有掌门坚持守在原地。
云家洞府中,云垚一入主宅便看到霜华真人面色苍白,气色不好。
她赶忙过去:“娘,你没事吧?”说话间,她不自觉就带上了哭腔:“都怪我把鲲鹏引来。”
“不怪你!”霜华真人微微一笑:“这也算为娘的劫数。”
她和云思早早在云垚法器上设下法阵,一旦云垚遇上生死危机,若他们无事便会立刻赶去,若他们无法赶往,不论云垚身处何处都会被强行送回他们身边。
这是他们做父母的做下的决定,他们决定时便早就设想过种种可能,又怎会因此责怪孩子。
何况也确实因为这次意外,她长久无法突破的境界有了突破的可能。
鲲鹏通过云垚感应到他们夫妻的道途,同时也感应到他们夫妻会是他突破的一线生机。
但鲲鹏于他们夫妻,尤其是余霜华真人而言,何尝不是突破的机缘呢?
只是自从体悟到云垚这一世注定不凡,云思和霜华真人都有意无意为孩子积攒功德,就算鲲鹏主动送上门,他们也没有强压鲲鹏为自己大道铺路的意思。
毕竟与龙族相斗和为了道途打杀天地间唯一一只鲲鹏不是一个概念。
却不曾想,那鲲鹏趁着霜华真人心神不宁之际动手,还是没法得手,竟干脆主动死在她手中。
鲲鹏不知道是,霜华真人之所以心神动摇,是透过时空看到孩子的命数,但身为母亲,在为孩子担忧的同时,她心底迸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她必须撑过去才能改变孩子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