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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N代的躺赢日常 枯泽 18889 字 4小时前

第61章

“这是什么?”姜乐好奇:“龙族要打劫啊?”

云垚道:“这是小龙门。”

每隔一段时间, 便会有水族从天下各处赶往海域,这时龙族会特意设下阻碍。

这阻碍既是筛选又是考验。

无法通过考验的止步于此,不可前去深海, 而若能通过考验, 则有机会获得龙族青睐。

普通青睐只是被龙族收归麾下, 有幸运的水族直接得到龙血,一步登天。

因而这考验也被称为小龙门。

姜乐听了后不由暗想,这不是利用洄游生物的特性么?

就见云垚说了句:“你们在这里等着。”便直接飞身而下。

姜乐趴在化为蜃龙的法器边沿看去, 激动道:“她要跟龙族干仗吗?”大场面啊。

陈辰无奈:“你在想什么啊, 我们仙门跟龙族一向亲近。”

没看先前秘境里, 云垚把所有门派都抢了一遍, 只放过水族么。

姜乐闻言颇为失望,果然见云垚只是跟龙族说了几句话就飞回来了。

“龙族也要招新。”

主持这场小龙门的是敖瑾,敖瑾的原话是:“你们仙门能招徒, 我们龙族招不得么?”

敖瑾入驻西海后,原西海龙宫麾下几乎被她杀了个干净,她从南海带来的只有一些心腹, 正需要通过小龙门尽快填充龙宫人手。

相比人族门派,妖族补充人手的速度要快得多。

妖族天性更为直白, 实力强、有好处就跟随, 有好处没实力就开抢, 有实力没好处就偷跑……

只看小龙门升起没多久, 便有无数水族自各路水域奔涌而来,海面一时热闹非凡。

仙门弟子中有许多都是第一次看到小龙门的盛况,不由好奇地靠边边朝下方张望,云垚也特意让蜃龙停下。

下方,无数水族朝着升起的海浪攀升着, 想要翻越龙族设下的门槛。

一段时间后,敖瑾忽然化为龙形。

她原形鳞甲为深蓝色,龙身足有百余丈,实在是又漂亮又威风。

敖瑾龙身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喷出一口深蓝色火焰,而后便直接落到海中,龙首从海浪后方高高扬起,龙目盯着那些正在努力翻越的水族,似乎在等着水族的表现。

水族见状,愈发亢奋。

片刻后,终于有第一只水族成功翻越海浪。

敖瑾龙爪随意扯下身上一片龙鳞,伴随着些微龙血洒出,这些龙血并未随意洒落,反而便安安分分漂浮在敖瑾身侧,直到敖瑾龙爪一动,龙血才朝着海浪的方向飞去。

最先翻涌过来的水族矫健地跃出海面,张口吞下一滴龙血,而后飞快潜入海底深处。

再之后水族间的争斗愈发激烈。

仙门弟子看着看着觉得不对:“他们在相互厮杀?”

确实,竞争越来越激烈后,有些水族干脆放弃翻越龙门,转而去围杀其他水族。

忽然又有一名弟子道:“你们看那边。”

只见远方有妖云急速飞来,待靠近海域后,妖云上跳下无数妖精,他们也开始跟水族抢夺越过小龙门的机会。

有弟子疑惑:“蜥蜴、穿山甲、蛇……这些也需要跃龙门吗?”

云垚道:“麟为百兽之长,凤为百禽之长,龙族为百鳞之长,天下鳞甲类皆受龙族统领,也都可通过龙血更进一步。”

如今麒麟、凤凰隐世不出,龙族被人族逼迫得退居四海,以至于很多人对上古神兽了解不全,还以为龙族只统管水族,实则鳞甲类妖族都会本能服从龙族。

有了这些陆地妖族参与,竞争更激烈了。

等大片海域被鲜血染红后,几名胜利者脱颖而出,自一众七零八落的手下败将中跃过小龙门,吞下敖瑾的龙血。

又过了片刻,最初抢到龙血的水族从海底浮了出来。

那是一条涂鱼精,此刻对方前鳍已化为一对龙爪,对方神情激动跑到敖瑾面前虔诚跪下。

敖瑾只扫他一眼,目光便继续看向其他服用龙血的存在,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云垚见状道:“我们要走了,任务要紧。”

弟子们其实还蛮好奇其他妖族的变化,但能见识这一番热闹已经很满意了,遂都没有出声反对。

而身后,水族的厮杀远远没有结束,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完全消化掉龙血,只要没有彻底消化,龙血就可以继续被抢夺。

等最后的强者胜出,落败者若不及时逃离,便将沦为为胜出者的口粮。

但这些与仙门弟子无关,蜃龙带着大家离开这片腥风血雨之地后,便径直往西洲飞去。

来西洲招徒的一共有十支队伍,每支队伍由四到六人组成,且多为金丹修士带着少数的筑基巅峰组队。

等顺利抵达西洲,云垚先说:“等约定的时间到了,我会停候在此等你们过来,若有变故随时给我传讯。”

而后蜃龙在西洲上方盘旋一圈,把其他弟子都送到对应的任务点,他们这一队才开始行动。

云垚这一队负责在西洲中部偏西南的地域寻觅弟子。

“西洲气候比中洲气候炎热好多啊。”姜乐落地便忍不住吐槽。

其实修士不至于被热到,只是不是最舒适的环境。

不过她早就从系统那里得知,这个修真界全是东方面孔,没有其他人种,因而没往非洲方向联想。

且大能有控制一地气候之能,说不得是这里特色?

云垚看她一眼:“你身上法袍品阶这么低吗?连这点热度都扛不住?”

姜乐只觉会心一击。

这可是她肝了许久才凑齐的皮肤。

云垚又看看陈辰和顾惊澜,陈辰还好,金丹修士即便身着粗布麻衣也不会再受寻常气候影响,但顾惊澜也是筑基修士,且看样子家当不多。

只看境界,他们这队是西洲所有队伍中平均修为最低的,是该多照顾。

云垚掌心一翻,取出三枚冰符给三位同门:“这是我叔叔亲手所制冰符,能用很久,你们带着吧。”

姜乐立刻接下,并原谅云垚方才的利箭。

她这么大方,说话直白些怎么了。

顾惊澜迟疑了一瞬,见姜乐收下,便也跟着道谢收符。

陈辰有心推拒,就听云垚道:“你收下防身也行,不然岂不显得我厚此薄彼?”

“……”这语气实在不像是一个比他年少的筑基修士,仿佛是长辈说的话。

可谁让人家是身家雄厚且能越级挑战的剑修呢。

陈辰到底收下了。

总觉得以后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呢。

旁边姜乐已经跟顾惊澜聊开了:“我们要不要乔装打扮一番?听说白胡子老头的形象更好收徒?”

顾惊澜:“倒也不必。”他补充:“仙门名声并不弱,大家都知道的。”

姜乐还想说,就算这里的人听说过太仪仙门,但如何相信他们就是仙门中人?

毕竟他们这一行看着可太年轻了。

就听云垚道:“前方有佛寺。”

西洲百姓多依附佛寺居住,逐渐形成村庄乃至城镇。

找到佛寺便等于找到人群。

果然随着佛寺越来越近,大家看到人群生活的痕迹。

“咦?”姜乐惊讶:“这里的和尚不剃头?”

她看到人群里有许多戴着佛珠的人,但他们都是长发。

“只有苦修才会断除须发。”顾惊澜解释:“也有一些佛修会在佛法有成后特意受戒剃发,但大多数佛修并不剃发,且这些人明显是俗家弟子。”

姜乐:“……”这跟她知道的不一样啊。

之后顾惊澜带着大家直奔佛寺,他拿着仙门令牌与佛寺一名佛修交谈一番后,那名佛修便带着他们来到佛寺前的广场。

只见那名佛修双手合十,道:“太仪仙门来此收徒,有意者可来佛寺报名。”

佛修的声音并不刺耳,却一下就传遍整片区域,周围百姓俱都停下来好奇地朝云垚等人看去。

而后佛修对云垚等人微微点头:“几位檀越请便。”说完对方踱步离开了。

姜乐:“……还能这样呢?”真是万万没想到招徒是这样的展开方式。

难怪之前顾惊澜说,大家都会知道。

有本地佛寺做背书,大家能不知道么?

话说他们可是过来抢信徒的,怎么本地和尚态度这么和善呢?

陈辰喊她:“别发愣,来干活了。”

姜乐赶忙过去,云垚已经在帮着顾惊澜搭建临时招徒点了。

顾惊澜取出一张桌案,桌案在选定的位置摆放好后,两旁便自动升起两根支架,支架上有棚子展开,而后这棚子向后延展,一个小小的屋子便形成了。

而后他又把几样东西一一摆放在靠外的桌案上。

顾惊澜说:“我与姜师妹修为低微,便留后在此登记名录,还请陈师兄和云师叔根据名录前去探访。”

说着他先做了示范,给头一个好奇来报名的人测了灵根。

仙门收徒,测试灵根只是第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

“我仙门不收杂役弟子,因而四灵根及以下通常不收,除非对方悟性、毅力极佳,才可特殊通融,但我们每个人手里只有两个通融推荐名额,所以要慎用。”

且通融后带回仙门,具体收不收还要等传功堂管事进一步确认。

“另外三灵根及以上也要另看根骨体质,若不适合我们仙门的心法,也不好耽误人家道途。”

当然太仪仙门创立多年,传世心法不止一套,所以招徒的弟子有一份特殊体质表,哪些特殊体质能收,哪些不能收,哪些可收可不收都写得明明白白。

重点是:“凡是达到收徒标准的人,你们都要亲自走一趟,详细记下对方家庭情况、来处过往,并判断其心性是否合格。”

顾惊澜认真说:“此其一,是为了让这些弟子们日后能找回家人,避免滋生心结;其二,若他们心性不妥,修炼出现变故,我们这些招徒者都要负责任的。”

姜乐大惊:“什么?他们要是修炼不好,还怪我们不成?”

早知道招徒还会被搞连坐,她就不来了。

顾惊澜说:“这倒是小事,主要是绝不能招了可能欺师灭祖、堕入魔道的弟子入门。”

他目光着重看向陈辰和云垚:“观察心性一定要慎之又慎,但凡不慎招了一名那样的弟子入门,我们可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至少百年啊!”

第62章

此前一路都是云垚发号施令, 陈辰和姜乐偶有插科打诨,顾惊澜通常沉默而安静。

而此时由顾惊澜头头是道地讲解,其他人连连点头, 听从吩咐。

姜乐还想着幸好当初仙门没变革, 她通过贿赂选拔弟子的传功堂管事得以进入仙门。

只是当初, 她以为自己只经历了灵根筛选这一关,万万没想到背后还有那么多程序,不由暗暗心惊。

而云垚则是大惊:“什么?我们仙门还从外边招收过欺师灭祖、堕入魔道的弟子么?是谁?”

她摆出一副仿佛要去清理门户的架势。

顾惊澜:“……”

他看看左右, 在收徒点的阵法内小声说起仙门私密:“之前有一名弟子, 忽然叛出仙门跑去修道了。”

太仪仙门这个名称, 一看就与道家息息相关, 但偏偏仙门从不以道门自称,内部也不学道家典籍,其中自然有些弯弯绕绕的过往。

小辈们不知往事, 但很清楚门中长辈待道家的玄妙态度,因而讳莫如深。

顾惊澜:“当初做主招那叛徒入门的弟子,被管事们借机夺了差事, 事后还遭师兄弟们反复嘲讽呢。”

至于有堕入魔道者早就被清理门户了,他只听传功堂前辈提起过些许传闻, 但不知具体内情。

姜乐心情顿时放松许多, 只是被嘲, 没有被连坐一块打成叛徒, 那还好。

何况这次有云垚在上面顶雷,出了事也不会有人注意她这种小虾米的。

就见云垚愣了愣,周身气势散去,道:“如今仙门不会像以往那般,而且我觉得掌门师兄和爹爹并不会在意这种事。”

仙门几位老祖都是集百家之长的天赋卓绝, 创建门派之初免不得因根源与其他势力产生争执,未免落人口舌这才刻意避开道门传承。

但私下里云思同云垚说起过佛道之争,只教她取其精华,莫陷入偏执,并不断绝了解理念。

云垚觉得这事没那么严重。

顾惊澜道:“总之考察心性一事不可轻率。”

不然寻觅弟子也不用花费月余到半年不止,若只是看看灵根,把人全部集中用法器一测,当天去当天回就成了。

云垚颔首:“放心,我会用心的。”

而后又说:“即便咱们有纰漏之处,仙门长辈都很厉害,他们掐指一算就什么都知道啦。”

她本意是想让顾惊澜放轻松些,莫要因此事给心里增加太多负担。

毕竟仙门这么多大能,哪可能把弟子的德行、心性、传承都压在招徒的小辈身上呢?

却听顾惊澜端端正正道:“难道咱们所有任务都请长老们一一掐算不成?那何必派我们出门执行任务,只要长老掐算好派傀儡行事即可!如此我们的磨砺又在何处呢?”

以往只要碰到疑惑就会让父母甚至祖父帮忙掐算的云垚沉默了。

片刻后她才开口:“顾师兄说得对。”

云垚之前总是会在特权和公平之间摇摆,她讨厌穆峰、虞藤那些仗着身份欺压其他修士的世家弟子。

但她因受长辈爱护,确实有诸多与其他弟子待遇不同的地方。

云垚一面极力拉平跟大家的差距,她在传功堂会和其他弟子一块练功、砍树、种地,外出任务时会一马当先保护所有人,还会私下补贴同门……

而让云垚完全摒弃家族、抛开所有去跟其他弟子在同一条线上竞争,她也不愿意。

她拥有的一切来自父母的爱重,怎么舍得为了证明自己,推拒父母补贴、帮扶,进而引得长辈们在背后忧心烦恼呢?

如今顾惊澜的话再次让云垚意识到,他们之中的差异不仅是体现在法器宝物上,眼界认知也有诸多不同。

且这不是忽略或遮掩就能抹平的。

可同时顾惊澜的话也提醒了她,这回任务是大家的集体任务,她和顾惊澜、姜乐、陈辰同处于磨砺和考验中,只是各自面临的考验不同而已。

既然各有各的道,又何必执着于相同的 ‘公平’呢?

云垚很郑重地对顾惊澜说:“顾师兄点醒了我,当是我的一言之师呢。”

顾惊澜一惊,见云垚神情认真而坦诚,才笑道:“这都是传功堂的师兄师姐教我的,我照本宣科而已。”

他担心云垚出身高,不把这种小任务当回事,因而说得严重了些。

现在看来倒是他太过小心了。

他和姜乐一左一右坐在桌案后,给过来报名的人测试灵根、检查根骨体质。

法器能直接探明来人灵根和有无特殊体质,有特殊体质才要进一步检测。

一连好些个好奇过来的人竟都有灵根,在修士万里挑一的概率下,着实罕见。

姜乐传音给几名同门:“西洲人有灵根的几率好高啊。”

顾惊澜便给他们解释:“这些人多半不会入我们仙门。”

西洲崇佛,新生的幼儿都会被父母带着到佛寺里上香拜佛,还能请大师帮忙给孩子看看。

佛寺大师里所说的有没有佛缘,其实就是有无灵根。

因而就近之人对自身情况大多心中有数,他们此时过来不是真想入太仪仙门,更像是好奇这外来的仙门,过来体验新鲜法器。

果然,等顾惊澜说到:“若愿入我太仪仙门,便在旁领一枚令牌。”

桌案上摆着一些令牌,外表与仙门弟子令牌相类,但只是临时令牌。

“十日后,我们便会带你们离开。”

先前通过灵根测试的人却没有动,甚至刻意远离了些。

而后本在周围旁观的人再没一个上前测试的。

姜乐见状不禁道:“这些人怎么回事啊,真浪费表情。”

顾惊澜波澜不惊:“这也是常态了。”

佛门扎根于此,深受本地百姓爱戴,若有机会修行,本地百姓第一选择自然是佛门。

谁愿意舍近求远、抛家舍业呢?

姜乐便嘀咕:“那我们不是白来了。”

仙门干嘛派人来西洲收徒啊,这种宗教地最麻烦了。

“怎么算是白来呢?”顾惊澜纠正:“整个西洲总有一些可以修行却不适合佛道的人,他们以往没有机会选择,若我们能引他们脱离蒙昧、踏入修行,哪怕只是一两人,也是好事啊。”

姜乐愣了愣,此刻方认真看顾惊澜一眼,笑着道:“顾师兄说的是,是我狭隘了。”

她一下态度端正了许多,看到那些纯属看新鲜的人过来走过场也不生气,还特别大声地宣扬:“我们太仪仙门住在海上仙山,大海你们看过吗?天生的岛屿你们去过吗?”

等引来不少人注目后,又拿出一枚丹药化水,对所有围观者说:“尝尝看,我们的灵丹效果不比佛寺差呢。”当然丹药她肯定是要报销的。

此时此刻处在寺庙周围的必然是佛家信徒,他们心底不觉得外来门派的汤药会比佛寺更厉害更灵验。

但人家白送的,又是在佛寺大师们的眼皮底下,肯定没事,不吃白不吃。

一时报名点周遭比先前热闹多了。

百姓们喝了丹药化的汤水,也不好意思太冷漠,多问了些太仪仙门的境况。

顾惊澜倒是应对得很好,对谁都和和气气不急不缓,只是口头讲解后,一个问题能带出一大串问题。

且周围人们听过后似仍有诸多不解。

“天上的岛?那到底是什么岛?天上莫非是海?”

“什么海,肯定是用了大链子从天宫的柱子上吊挂着……”

云垚便干脆拿出一枚留影石,直接在旁边空地上播放仙门群岛浮空的景象。

有一说一,屹立在高空、被灵雾环绕的群岛确实比扎根于群众中的佛寺更显几分仙家意境。

周围百姓一时看得震惊万分,好些人甚至跪拜:“这是神仙显灵?”

姜乐得意:“知道太仪仙门的好了吧。”

她当初也是从各大门派的封面图中一眼选中太仪仙门,仙门可太仙了。

顾惊澜对姜乐道:“姜师妹的想法也别出心裁。”

说辞一套一套的,花样还挺多。

姜乐心道,这算什么,等我把超市促销那一套拿出来,保准附近大爷大妈明天一早带着孩子过来排队测灵根。

虽然但是,大爷大妈对活动的热爱仅限于送鸡蛋那一刻,东西到手后他们顶多嘴上新鲜一阵就不当一回事了。

一连几日,许多人过来体验法器测灵根、喝免费汤药、看仙山影像,可没一个乐意自家孩子去遥远的海上浮空岛修行的。

陈辰和姜乐无人可查一时无所事事,只在旁边摆了个蒲团打坐。

直到十日之期间将至,这寺院的一名佛修忽然领着长相一模一样的一对双生子过来。

这对双生子虽相貌一致,但一个剃了头一个披散着长发。

佛修过来对他们道:“监院说,慧暗不适合佛门,想举荐他入太仪仙门修行,不知仙门能否收下这孩子。”

众人想当然以为慧暗指的是不曾受戒的那个少年,毕竟这么小的孩子便受戒开始苦修,资质必然非同一般。

却见佛修把那剃了头的少年往仙门弟子的方向推了推。

剃头少年嘴角抿出一个倔强的弧度。

第63章

慧明、慧暗的父母是极为虔诚的佛家信徒, 他们没有灵根只能在自家念念佛经,等生下的这对双生子测出资质后,便直接把孩子送到佛寺生活。

两个孩子很小就在寺院长大, 逐渐地寺院佛修门发现弟弟的慧明竟然天生有一颗佛心, 悟性非常, 与之相反的是哥哥慧暗心性并不适合佛门。

但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寺院便想为孩子寻个合适的去所。

直到此刻才把人送来,估计也是在背后观察仙门几人一阵。

姜乐和陈辰闻言下意识去看云垚, 云垚却道:“顾师兄做主吧。”她也没遇到过这种事。

顾惊澜并没有一口答应那佛修, 而是说:“禅师且等一等, 我们要测一测他的根骨体质。”

佛寺主动推荐, 那少年必然具备灵根,只看对方体质是否适合仙门心法。

佛修十分平和地等着。

顾惊澜带着少年走进临时搭建的看着像个小棚户的招徒点。

少年抿着嘴走过去,待进去后发现从外看顶多几平米的小棚子里竟内有乾坤, 不但宽阔明亮,还有各种泛着宝光的法器。

慧暗眼神不自觉便惊了一下,而后又飞快恢复平常。

很明显他极力想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但到底年幼,神情变化瞒不了任何人。

姜乐也跟着过去帮忙, 她一过去慧暗便抗拒地退后:“你是女子!”

小小年纪还挺古板, 姜乐翻了个白眼出去跟陈辰换了。

等陈辰入内跟顾惊澜联手细细检测少年根骨时, 云垚和姜乐就在外与佛修详谈那少年的身世过往。

佛修说了说双生子的父母家人所在和大致情况, 最后道:“这孩子天生执拗,在慧明正式拜师后,竟私下自己剃度。”

怪不得剃度后还被佛寺推出去,原来是他自己剃的。

少年以决绝的姿态表露修佛的决心,却反而愈发显得心性与佛门不合。

姜乐一听就觉得不妙, 双胞胎天生爱比较,你们把人一块接进寺院里养着,偏偏不一起收徒,人家能想得开吗。

就听身侧云垚主动道:“若他也不适合我们仙门,我们会把他带去中洲,给他寻个合适的去处。”

佛修听后微微一笑,道:“如此,便有劳诸位。”而后双手合十施了一礼,便连结果也不管直接回寺院了。

他身旁另一名少年法师慧明也跟着双手合十施礼,毫无留恋地离开。

“真冷漠啊。”姜乐评判。

她不喜欢其他门派中过分看重师徒、亲子关系,把长辈的权威无限抬高,甚至能决定小辈生死。

但也不喜欢西洲佛门统领下,大家对亲人如此冷漠的态度。

云垚道:“佛门理念如此,不可强求。”

接着她说:“我要去他家一趟,你留在此地吧。”

“一块去吧。”好不容易来活,怎么能放过呢,姜乐毫不犹豫道:“让陈师兄继续跟顾师兄搭档得了。”

云垚便没拒绝,带着姜乐前往佛修说的双生子家中。

双生子家境不错,居住在很宽敞的院子里,他父母后来还生下了好几个孩子,只是再没测出一个有佛缘的。

云垚和姜乐过去说起要带慧暗离开西洲的事,双生子的父母第一反应是断然反对,待听闻是寺院禅师亲自推荐,又说:“既是大师同意,也是那孩子的缘法。”

而后也不问仙门所在何处、孩子多久能回来一趟之类,便闭口不言。

看得姜乐很是闷闷不乐。

唯有云垚尽职尽责道:“请诸位给我一些随身之物或者毛发,以便日后慧暗修行有成好寻觅你们。”

慧暗的父母却道:“既入了仙门,又何必再来寻我们?让他好好修行便是。”

云垚坚持道:“这是我们仙门的规矩。”

他们这才取了些随身之物给云垚,云垚取玉简收录下这一家人连同居所的影像信息,又把这些随身之物收容进一枚临时令牌中,回去后便把临时令牌给已经检查好体质的慧暗挂着。

“他体质并无特殊之处,根骨也与仙门心法相合。”顾惊澜:“只是他已经开始修炼佛家心法,丹田里有了微薄灵气。”

云垚听了上前要检查,慧暗看到她就要后退避开,被云垚强行按住一探丹田。

将将炼气两层。

云垚果断道:“这点灵气等正式入门后废去便是,一点功夫就练回来了。”

慧暗仿若遭遇重创,之后一直沉默不语。

等十日之期到来,确定先前测过灵根的没一个过来,几名仙门弟子收起临时点,带着他一块去往他处时,慧暗还是没理任何人。

“附近肯定有漏网之鱼。”姜乐提议:“不如我们一路步行前往下一城池,顺便看看一路村庄有没有合适的弟子?”

云垚道:“倒也不必步行,出城后能御剑了。”而后指指慧暗:“陈师兄带他。”

陈辰应下,一行人低空前往一个又一个村庄,大部分本地人对修士门派没有概念,听说他们是修士,就双手合十喊他们小师父。

只是这一路下来,极少碰到有灵根者,在赶往下一城池前依然一无所获。

半路上,慧暗的肚子忽然响亮地叫唤一声。

他顿时面红耳赤地按住肚子。

大家这才想起:“他应当还没辟谷。”

云垚翻手拿出一瓶丹药,被顾惊澜阻拦:“他要废去丹田,不适合再服用丹药,给他找些寻常吃食。”

那就很为难了,丹药不行,灵果灵酿也不行。

云垚翻找一阵,摊手:“我没有没有灵气的吃食。”

甚至她手里的丹药、灵食都是上品高阶。

还是顾惊澜有经验,准备充足,他取了些肉脯和果子给慧暗,慧暗却把肉脯推开只吃果子。

姜乐见状,坏笑着说:“这不是肉,是素肉,你吃吃看?”

顾惊澜忙道:“不可如此,万一他因此产生心结,就是我们的过错啦。”

姜乐不以为意:“开玩笑嘛,再说吃点东西怎么会产生心结?”

顾惊澜道:“口头玩笑还好,我只怕你不当回事,私下捉弄他。”

姜乐被戳中心事,有点小不满。

“传功堂的管事们教导我们的时候也没有多温和啊,那会儿怎么不担心弟子们滋生心结呢?”

先前云垚过去逼着人练剑,练得所有人面如土色,管事们都没说一句。

“不一样。”顾惊澜摇头:“他自幼深受佛法熏陶,习性根深蒂固,不好贸然更改,更不可以此种诓骗威逼的手段促使他改变。”

“他若从此对食物产生心结,甚至对我等失去信任,如何能好好教导他呢?”

听着……居然还挺科学。

姜乐息鼓了,却听云垚道:“都给他。”

云垚拿过顾惊澜手里食物全扔给慧暗:“这段时间你只有这些吃食,饿了就吃,不吃就饿着。”

慧暗接过就想把其中的肉脯挑出来扔了。

就听云垚道:“佛门教你不食荤腥,可有教你浪费食物?”

慧暗迟疑了,一时抱着包袱有些无措。

云垚又道:“何况佛门托钵乞食也能吃三净肉,你如此执着于表面,难怪佛门不愿收你,特意把你送了出来 。”

这话直戳少年心底最深处的软肋,他当下眼眶一红却强行忍住不肯哭。

顾惊澜叹气:“这话太重了些。”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这点难关都过不了,何谈以后。”云垚冷酷道:“从他跟着我们起,考验便已经开始,难道要一路都迁就他么?”

又说:“他要是一直想不通,之后随便找个小门小派里度过余生就好。”

慧暗立刻道:“我不跟你们走了,你们把我送回寺院里!”

“不行。”云垚断然:“我既已答应那位禅师带你离开,就绝不会放任你留在西洲。”

慧暗抬头死死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已带上恨意。

云垚同意锐利地直视回去:“你留在这里只会给寺院添麻烦。”

慧暗彻底崩溃,顿在号啕大哭。

云垚才不会安慰他呢,还拿出一个小袋子说:“你再哭,我就用灵兽袋把你装起来。”

慧暗:“……”

他很清楚修士的实力,没用贸然逃跑的小手段,擦擦眼泪很识时务地跟在大家身后慢慢走动了。

真硬核!还得是熊孩子才能治熊孩子。

姜乐感慨着在群里传音:“还是你会吓唬人。”

云垚认真:“我没有吓唬他,他要是不听话,我真的会把他收进灵兽袋里。”

同样听到传音的另外两人:“……”

飞了一路,顾惊澜主动道:“寻个地方暂时修整一番吧。”

云垚本能拒绝,“这点路途有什么好修整的。”

顾惊澜坚持:“休息一下吧。”

他找了个山洞,云垚便直接入洞天中修行去了,而姜乐则兴致勃勃去周围打野。

唯有陈辰和顾惊澜陪着慧暗在山洞里。

顾惊澜用炉子熬了点吃食,推给慧暗:“吃吧。”

慧暗没有倔强到底,接过碗慢慢吃了。

片刻后他忽然道:“为什么说我不适合佛门?”

一路来云垚多在前方开路,行事说话强势而冷硬,而姜乐则显得没心没肺,陈辰一直带着慧暗,而顾惊澜对他也照顾颇多。

或许因为离开熟悉的人和事,少年此刻忍不住对他们倾诉心事。

“明明我很努力。”

明明和弟弟一起出生,一起住进寺院,资质也不比弟弟差,为什么他总是被说不合适呢?

顾惊澜摇头:“我不懂佛门心法,或许等回仙门后,管事们能给你解惑。”

忽听到云垚的声音响起:“正因为你不认命,以为人定胜天,不信因果,所以你不适合修佛!”

第64章

“不信命, 错了吗?”慧暗质问。

“没错。”云垚从洞天里跳出来:“只是佛家的戒除贪爱本就是为了断欲离苦,他们的道是追求无我超脱,你心性不符, 强求不得。”

接着她又对顾惊澜道:“我已经告诉爹爹啦, 我爹说既是金光寺的法师托付, 不论他心性如何,都先带回仙门再行安置。”

顾惊澜欲言又止。

区区小事,怎么就闹到长老跟前呢?

他委婉道:“从西洲传讯回仙门, 很不容易吧。”

云垚大气道:“我有高阶传讯符, 给极洲传讯都没问题, 且我是拜托祖父传话, 不碍事的。”

她并非特意说起,只是习惯了与长辈无话不谈。

再者云垚也想明白了,既然她天生拥有的条件比别人好, 与其避而不谈,不妨好好借助力量将事情办得更周全。

顾惊澜按住胸口,云垚的祖父……这事岂不是闹到了上界?

莫非只是出门招徒, 他就要名扬上界下界啦?

旁边慧暗执着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究竟哪里不符合?”

人人都想入佛寺、修佛法,为何别人是虔诚, 是坚定, 他就成了强求、执念?

云垚一脸‘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还不懂啊’, “很明显, 你就是不符啊!”

“哪里不符?”

“哪哪都不符!”

旁边顾惊澜和陈辰听了这争执不由好笑。

陈辰道:“何必非要执着于佛寺,我们仙门心法同样高深,也有机会得道飞升。”

慧暗摇头:“不一样,只有入佛寺才有机会成为佛子。”

云垚:“成为佛子有什么用?”

“人人都想成为佛子,成为佛子自然是好。”

云垚昂头:“我就不想, 我要成为这世间最强的剑修!”

慧暗:“……”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辩驳道:“你一个女子,当然做不了佛子。”

“谁说的!只是金光寺多收男佛修而已,以比丘为主的佛寺、静斋里,厉害的自然是尼师,再者上界佛家菩萨里亦有很多女菩萨呢。”云垚看慧暗一眼,批评道:“连这都不知道 ,难怪你被寺院退了。”

慧暗一下又面红耳赤了,辩驳道:“我一心修行佛法,没、没打听过这些,庙里的师父也没教过我。”

“不管是不语禅院、妙缘静斋还是金光寺都是供奉一样的佛门神仙,只是主位或有不同,你看到里边有女菩萨,就该知道一定有修佛法的比丘尼,佛子选定只看佛法精深,不分男女。”云垚振振有词,头头是道:“再者佛门区隔男女是为戒欲,在真正佛法精通的大师眼中,是没有男女之分的,你对佛法的学习好表面啊!”

很表面的慧暗再受重击,看得旁观的顾惊澜和陈辰都心生不忍了。

他这个年纪,能跟着法师们学一层表面很不错了,哪里懂得那么深奥的道理。

就听云垚接着又说:“再者佛门最厉害的是金刚,我还从没听说过有哪个佛子很强的。”

慧暗很是愤怒,远比之前被反复重锤时更愤怒:“不许你这么说,我们金光寺的佛子很厉害!”

云垚很诧异地看他一眼:“我都说得这么透彻了,你怎么还是冥顽不灵?”

“只怕是他弟弟要做佛子了呢!”此时姜乐笑嘻嘻从外走来,而后潇洒扔下一堆野菜蘑菇:“诺,够你吃了吧。”

慧暗犹自愤怒地盯着云垚,压根没管这些东西,顾惊澜伸手默默把其中一些蘑菇给挑拣了出来。

姜乐已经跟云垚说:“你是独生女,不懂他们双胞胎的心理啦。”

又转身拍着慧暗的肩膀:“没关系,等你修为上去直接从你弟弟手上抢回来呗。”

慧暗深吸一口气,“离开西洲后,哪有那么容易回来。”他再也没有希望了。

“每逢百年各洲便有大道之争,届时各洲天骄都要出战。”云垚说完,又看慧暗一眼,摇摇头说:“不过就他这样的悟性没有机会啦。”

慧暗原本好争,却也不是这样流于表面的人,此时却受不得一点刺激,立刻就道:“我悟性怎么了?”

云垚说:“你七岁就被送进佛寺,已经五年了也才炼气二层,不是你悟性差,莫非是金光寺的佛法品阶差?”

金光寺能成为佛门三大顶级佛寺之一,心法自然不会差。

而后云垚又自信道:“我五岁时修炼,当天丹田里的灵气就比你现在多了。”

慧暗顿时沉默,继而产生自我怀疑。

莫非这么多年不被佛寺认可,真是因为他悟性差?

可以往佛寺的法师看到他,都是说:“慧暗悟性极好,只是心性与佛不合。”而后做摇头可惜状。

难道往年只是安慰他?

可他弟弟如今也只是炼气二层啊。

他求救地看向态度更加亲和的顾、陈二人。

陈辰爽朗一笑:“我十多岁才入门,不好比较哈。”

顾惊澜也说:“我弱冠后才入门。”

姜乐有些可怜慧暗,跟挂逼比较什么。

她身负系统,还是肝了一个月的任务后才顺利引气入体呢。

就听旁边云垚开始无差别攻击:“顾师兄你弱冠才开始修行吗?怪不得修炼了近百年还未突破金丹,肯定是被根骨给耽误了。”

接着又问:“那你后来有服用提升根骨的丹药吗?不会到现在还没攒够灵珠购买丹药吧?”

“什么?”姜乐大惊:“顾师兄已经是百岁老人了?比陈师兄年过半百还夸张!”

年过半百的陈辰皮笑肉不笑:“我在金丹里已经是年少有为了。”

若非资质好,他凭什么靠着外招入门的身份短短时间里晋阶成巡天阁小队队长。

百岁老人顾惊澜默默纠正:“七十余岁而已。”不到一百呢。

姜乐哈哈一笑:“嗨,两位师兄外表年轻啊,不说谁看得出你们的年纪啊。”

云垚诧异地看她一眼:“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顾、陈二人未来得及说什么,旁边慧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我要一百岁才能修炼有成吗?”

对于十来岁的孩子来说,百岁简直遥不可及、毫无希望。

这一回慧暗哭得伤心欲绝,不论云垚说‘不筑基未必能活到一百岁’还是威胁‘再哭就把你关起来’都不管用。

待云垚真要动手时,又被顾惊澜苦苦拦住,她干脆又回到洞天里躲清静了。

姜乐也没心思哄小孩,便也重新跑出去‘寻宝’了。

一直到慧暗哭累了沉沉睡去,顾惊澜和陈辰心有戚戚对视一眼,才松口气。

陈辰给慧暗设下结界,免得他中途听到动静醒来又哭。

顾惊澜则收拾炉子和柴火,洞穴里一时寂静,片刻后陈辰主动道:“姜乐口无遮拦惯了,顾师兄莫放在心上。”

初见面时,姜乐还会刻意保持距离,显得比同队里成员都难亲近。

但熟了后陈辰发现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且没半分尊卑概念,他初时也有不适,总怕姜乐有一天闯下欺师灭祖的大祸,连累自己整个小队,便会多看着她点。

但时间久了,陈辰发现姜乐不喜欢欠人情。

这样的人不会犯下太大的恶事,慢慢他也就习惯姜乐的语言风格了。

顾惊澜笑笑:“比照以前的世家弟子,云师叔和姜师妹实在天真可爱。”

任务之前他确实有过担忧,担忧点集中在云垚身上,才会反复强调任务的严重性,但真正跟同队三人相处,他发现自己意外的幸运。

陈辰毫无金丹修士对低阶修士的傲气,云垚和姜乐在性情上有不同的跳脱之处,但只要她们认可,便会很认真地做好。

这其中陈辰和姜乐便罢,以云垚的家世和实力,还能做到这一步实在难得。

至于说话过分直白了些……至少她们心思干净,并无恶意。

陈辰想到出现巨大变革前的仙门,也是一笑:“幸而掌门有魄力。”

宁可世家弟子举族脱离,致使仙门实力大减,也要一改仙门风气。

表面上通过上回秘境之争,仙门没流露出半分弱势,可要不是人手不足,仙门怎么会急着广收门徒,怎么会把巡天阁、刑赏堂的弟子通通拉来传功堂帮忙。

陈辰点到为止,转而说起巡天阁得到的消息:“离开的几家里,有两家原本想在沿海立派,和在仙门时一样,继续与水族做生意,只是没能成,另外几家去了各洲,听闻其中一支便是来了西洲。”

顾惊澜道:“掌门选的动手时机好,他们原本只怕打着窃取仙门不成,便抢夺海上势力的主意,如今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恰好此时龙族也出现变故,不会轻易得罪仙门,转而与仙门弃子往来。

陈辰不由笑道:“顾师兄好眼界,只怕入仙门前也不是寻常人。”

修士岁月漫长,因而心性成长反而会比凡俗中人更缓慢,所以修士不能一味苦修,常要入凡尘磨砺修心。

仙门中,不论是云垚这样自幼长在仙门中的弟子,还是他和姜乐这样虽然是被从凡尘接来,但以往只在尘世间底层生活过的弟子,对凡尘俗世的认知很有限。

因而在某些时候,他们的反应便缓慢了几分。

陈辰还是因身处巡天阁,消息灵通才对此前大变之事知悉一二,但他只以为那些人犯了门规才被清算,并没想得这么深。

而顾惊澜明明身处被全方位保护封锁的传功堂内,却仅因表露出的结果便通透至此,可见其本身眼界就不俗。

顾惊澜笑笑,平淡道:“我原本出身于中洲一小国,也曾心怀天下。”

第65章

顾惊澜出身凡尘顶级世家, 因自幼聪慧,年少时便传出才名,那会儿的他一心想要匡扶社稷。

他知道有修士的存在, 也接触过修士, 但当时的他认为一二修士改变不了国家的地位和百姓的生活, 想要救济天下还是得靠他们这些凡人自己努力。

可后来大战发生时,几名修士立在天空,轻描淡写便压下几个国家百万将士的混战, 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后来顾惊澜便开始求仙问道。

只是他的身份特殊, 掌控中洲的几大势力相互推诿不愿收他, 他便辗转打听到了海上仙门。

可凡尘读书习字的天赋与修行天赋不是同一回事。

在仙门中沉沉浮浮近百年后, 顾惊澜早就忘了昔日雄心壮志。

“我初入门时一直不明白,明明修士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什么还要眼睁睁看着世人于苦难中挣扎而不理会呢?”顾惊澜淡淡道:“后来发现仙门中同样有势力倾轧、欺凌攀比, 就觉得修行者除了实力强大,其实和凡尘没有什么不同。”

既都是一样有七情六欲,有权力之争, 他便不存在什么念想了。

还要庆幸,幸好修士之争只限于修士之间, 没有过分介入凡尘, 否则凡尘必然苦不堪言。

陈辰道:“你们这些聪明人老是爱想太多, 我原来可不比你, 只是一小小乞丐。”

顾惊澜惊讶地看过去,大凡有过不堪过往又修行有成者,多不愿提起往事。

陈辰很是坦然。

正因为旧年经历,他虽不懂变革、时机、天下大事,但很善于看人脸色, 又因资质还算不错却又不在顶尖行列,在仙门中还算不错。

“我最初想着能每天吃饱饭就好,后来很幸运地入了仙门,就想着挨打挨骂也一定要留下。”

当然他很少挨打挨骂,只是受些管事盘剥,世家弟子鄙夷,但那些算得了什么呢。

“被带回仙门前,我答应同伴将来一定回去带他们过上好日子,只可惜等我修炼有成,能出师做任务时,他们要么死了要么不知所踪。”

顾惊澜神色微动,就听陈辰接着道:“不过我还是请当地的乞儿吃了一顿饱饭,这就很好了。”

至于往日旧友,只能说一声遗憾。

又说:“你不要老想着动辄改变天下,能帮助一两人就不错了,你要是对修士失望,那还有上界仙神呢,他们不也没出手救苦救难?”

顾惊澜正要说话,忽然一枚传讯符飞来:“陈老大,江湖救急,我遇到妖啦!”

是姜乐的声音,陈辰立刻起身朝外飞去:“我去就行!”

顾惊澜看看旁边熟睡的慧暗,想着陈辰是金丹修士应当无碍,便暂时留在洞穴里。

陈辰找到姜乐时,姜乐正在跟一只身形高大、皮肤黝黑、额头上长着独角的妖苦战。

见到他来帮忙,那妖不惧反笑:“好啊,又来一个人族的小崽子。”

姜乐大声道:“我师兄不是小崽子,他已经年过……”

陈辰大喝一声:“闭嘴!”

在陈辰加入战局后,姜乐立刻跳开退至一旁,呐喊助威:“陈师兄加油,快把这犀牛精打得落花流水!”

这犀牛精皮糙肉厚的,她的鞭子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原来是牛!”陈辰道:“这西洲的牛长得怪模怪样。”

中洲确实没有此类牛妖,要是前世这还是个保护动物呢,姜乐道:“小心他的犀角。”

犀牛精闻言大怒,立刻变回原形,犁地一般对着陈辰来回冲撞,每一次冲撞那犀角都会把前方一切劈成两瓣。

奈何速度太慢,陈辰轻易便避开了,就在此时,地里忽然钻出一只身形娇小但速度奇快的妖。

姜乐一鞭子甩过去缠向那只小妖,却见小妖身上宝光一闪,竟轻易避开鞭子。

“咦?”姜乐确定自己没甩偏,但刚刚那一瞬,鞭子仿佛穿透那小妖却又没伤到小妖分毫。

她看看系统面板,确定那就是一只普通的狐獴精。

狐獴成精这么厉害么?

那小妖出现后没多久,情况急转。

狐獴拖住陈辰,陈辰对狐獴动手却毫无作用,且狐獴精与犀牛精配合十分默契,每回把陈辰纠缠的无从脱身之时,犀牛便会趁机袭来。

如此情形下陈辰慢慢显露劣势。

眼看这样下去无济于事,陈辰忽而以法决升起土墙围住两只妖精,他退回到姜乐身侧:“你怎么碰上那牛精的?因何事生了嫌隙?”

姜乐摸不着头脑:“我不知道啊,我就在这附近逛,他忽然跑出来动手。”

那厢土墙之内两只也在趁机商议。

狐獴精道:“我怎么看这两个小崽子不像没有来头的?”看招式不像无门无派的散修。

“可他们显然不是佛门中人,估计是哪个小家族的修士,不足为惧。”犀牛精道:“难道你要放过他们?”

“自然不。”狐獴精自信道:“任他再厉害,还能强的过问我的宝贝?”

说完,两只妖一道把土墙撞散,朝着陈辰和姜乐飞掠过去。

姜乐立刻飞上上空,对陈辰说:“陈师兄,你可是金丹修士,还对付不了两个小妖?”

“这两妖实力平平,身上法宝很厉害。”陈辰说完又生气:“我是来救你的,你多少也出点力!”

两人争吵之际,一只笼子忽然从天而降朝两只妖罩去。

狐獴精见状立刻祭出法宝,却见又有一条泛着宝光的线轻而易举就把那法宝钓走,而后这两只妖也被笼子稳稳罩住,逃脱不得。

云垚出现在半空,问道:“你们怎么跟本地妖修起争执了?”

西洲稳定后,形成人、佛、妖混居的格局,这里的妖修不好随意打杀的。

姜、陈二人还未来得及解释呢,就听两只妖怒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修士?不怕告诉你们,我们可是背靠骄虫山大王的妖!”

云垚眨眼间落地,抬手收回笼子。

“算你懂事……”

话未落音,两只妖便被一道剑气击中,抽搐倒地。

“既是这等跋扈欺人之妖,杀了就是。”云垚说完还对陈辰和姜乐道:“怎么连两只野外小妖也拿不住。”

陈辰和姜乐:“……”

云垚又问那两只妖:“你们那什么虫大王住在哪儿?”

两只皮毛都电焦黑了的妖伤得根本说不话来。

云垚就说:“不肯说就算了,我自己也能找到。”而后挥剑便要下杀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远方传来:“道友且慢。”

一名穿着大袖宽袍法衣、脖子上戴有佛珠的佛修慢慢飞来,道:“这两只妖原在我金光寺修行,意外跑出来冲撞几位道友,真是罪过。”

而后口中念叨几句梵语,那梵语一出几人便感觉到一股让人心平气和的力量。

就见两只妖的伤势迅速被修复,得以恢复人形。

他们跪在地面,眼神清澈、态度谦卑,再无之前的气焰。

那名佛修道:“看在他们过去潜心修佛,并未犯下杀业的份上,还请几位道友能放过他们这一回。”

姜乐心里正嘀咕着,果然有后台的妖精都能被救走。

就见云垚对准那佛修就是一剑。

佛修猝不及防、险险避开,他面上不大好:“道友这是何意!”

云垚没有废话再度出手,佛修不再争执,抓起两只妖就朝远方飞去,口里还喊着:“今日之事,来日我金光寺必要讨个公道!”

就见一道闪烁着雷电之力的剑气紧追不舍,在即将追上这一佛二妖时,那剑气忽然散开,而后整片区域划过刺眼的光芒。

待光芒消失,之前想跑的一佛二妖已经从半空重重坠落在地。

姜乐惊讶一声:“那和尚竟也是只妖。”

而后又想,难怪刚刚云垚根本不听解释直接就动手。

她过去掀开被烧坏的宽袍法衣,见里边钻出一只黑漆漆的,“野鸡?”

“什么野鸡,我祖上可有凤凰血统!”那禽类妖叫嚣着道:“告诉你们,我在金光寺有人,你们完蛋了!”

姜乐嗤笑:“你以为这会儿我们还能信?”

陈辰道:“他刚刚确实用了佛门法决,说不得真拜在佛门中修行过。”

“一只学人说话的鹦鹉而已,估计是偷学了佛法。”云垚踱步过去,道:“我们刚从金光寺过来,怎么不知道佛门开始包庇为非作歹的妖修了?”

那鹦鹉闻言,正色看了云垚一眼,赔笑道:“原来几位是佛门弟子啊?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大发了。”

紧接着认真说:“我真是出身金光寺,小师傅不信,去打听一番就知道了。”

“我会传讯去问。”云垚拿出方才鱼竿钓来的仿若骸骨的法器问道:“你们这样跟脚寻常的妖怪,不可能有这种扭曲攻击的法宝,说吧,从哪里得来的?”

“什么根脚寻常!你不要看不起妖!你看不起他们两个就算了,莫要看不起我等羽族!”

云垚的剑尖开始闪烁雷光。

鹦鹉重新老实跪好,“小师傅明鉴,我们真是好妖,从来没犯下过杀孽,我们还庇护一方,保护很多凡人呢。”

“得了吧!你们这三个诡计多端的妖,两个专门拦路抢劫,抢劫失败,你就装佛修过来捞人,套路很深啊!”姜乐道:“就你们这熟练的架势,还说没犯下过杀孽,谁会信!”

“冤、冤枉啊!”就听那进气少出气多的犀牛精指着姜乐坚强道:“是、是她跑到我的地盘抢东西,我才动手的。”

哈?

见云垚和陈辰齐齐看来,姜乐尴尬一笑:“我就采点野草什么的,谁知道这玩意儿还有主呢?”

第66章

姜乐尴尬地从储物袋掏出一把草:“我就是看这些野草郁郁葱葱, 才拔了一些。”

“什么野草!”犀牛精大声道:“这是我特意寻觅到的灵草,小心翼翼种了许久,好不容易快要收成被你一把就抢了!”

而后歇斯底里:“这可是我的口粮啊!”

姜乐:“……”

在陈辰不赞同和云垚讶异的目光中, 姜乐把灵草还给犀牛精, 又自掏腰包递过去三枚回灵丹:“哈哈, 是误会哈,这给你们做补偿。”

同时在心底狂呼系统:“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有主的啊!”

系统惊讶:“你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

习惯游戏套路到处‘寻宝’的姜乐:“……”

三只妖精飞快接过回灵丹,却没吞服, 只见那只鹦鹉精扇动几下翅膀, 三妖表面的伤势便好了大半。

至于剩余伤势慢慢恢复便是, 何必浪费丹药。

犀牛精憋着气对姜乐道:“算我们倒霉。”便与另外两只妖相互搀扶着离开。

就见云垚忽然又拔出剑。

犀牛精瞪圆了眼睛, 狐獴抱头乱窜,鹦鹉精虚张声势大喊:“做什么做什么?赶尽杀绝吗?当初你们人族可是说了,只要我们妖族遵守你们的规矩, 就不乱动手……的?”

鹦鹉精情绪稳定下来,疑惑道:“她在做什么?”

云垚用剑气在这片区域的地面划出一道道痕迹。

灵草、野草、小路被一一分隔开,云垚又伸手一招, 摄来一块巨石,而后用剑气在巨石上写了几个字。

巨石被她摆在灵草地旁。

云垚拍拍手, 对犀牛精道:“这样大家就都知道这里的灵草有主, 不会再出现意外和误会啦!”

犀牛精尴尬一笑:“是的哈, 我之前都没想到, 还是小师傅聪明。”

而后三只妖对视一眼,又要走,却听云垚开口:“等等。”

他们背影顿时一僵,云垚拿出先前钓到的法器:“这个你们不要了吗?”

狐獴讶异:“你愿意还给我?”

云垚随手把法器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