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昭等的都有点儿不耐烦了。
拿他手机给盛行打了好几个电话,又拿盛行手机挂掉。
打算等盛行回来把这笔账也加到盛行头上。
盛平给他倒了杯茶,“行了,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你急也没用。”
“我不急。”盛雪昭嘴上说着,趴在桌子上,脸痴痴的望着门口。
听见外面动静他便立刻抬头看去。
见到盛长怀和郁安嫌弃的趴了回来。
隔了一会儿,他才看到缓步进门的盛行。
“盛行!”盛雪昭跳起来,飞奔过去。
盛行停住脚,扶着门框,等盛雪昭扑过来,单手揽住了他。
盛雪昭控诉着,“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出门还不带手机。”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盛行低声解释着,抬腿迈过门槛。
“下次不会了。”
“下次是下次,这次怎么算?”
盛雪昭不高兴的说着他,忽的皱皱鼻尖,在盛行身上嗅了嗅。
第76章
“这次……”
盛行不想随意糊弄他, 碍于腿上的伤也不敢夸口允诺,正想着如何哄他,眼睛注意到盛雪昭的动作, 站直身体稍微拉开了距离, 匆忙开口。
“罚我伺候你两天?”
“行吧。”
盛雪昭暂时顾不上追究,随口应着,点点头,继续寻找盛行身上的伤处。
他嗅到了药的味道。
被爷爷打了吧?
盛雪昭幸灾乐祸的弯起眼, 积极的挽住盛行手臂, “我陪你回房间换衣服。”
盛行半是欣喜半是头疼。
也不知道盛雪昭又琢磨起了什么坏主意。
他爷爷和家里其他人可不会觉得盛雪昭想使坏,只会觉得盛雪昭跟他关系亲密,看他碍眼至极。
但要他拒绝, 绝无可能,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盛雪昭把盛行的大衣随便一挂,手搭在盛行手臂上摸了摸。
盛行及时扶住摇摇欲坠的大衣, 单手整理着规整挂好。
盛雪昭又转到他右边摸摸。
盛平远远看着他围着盛行打转, 面色不变,等人影消失,呷了一口茶,才发现杯中的茶水早就凉了。
盛行被盛雪昭绊了一路,进房间才扣着盛雪昭的腰把人压在门上。
“在找什么?”
“没有啊。”盛雪昭拒不承认。
只眼睛到处扫着, 有些纳闷, 手臂上没有伤、背上也没有伤, 难不成爷爷打盛行屁股了?
盛行低头解开一个扣子,捉着他的手塞了进去。
盛雪昭猝不及防的跟热腾腾的腹肌贴在一起,被震了下,手上一烫, 呵斥盛行,“少耍流氓!”
“我这不是在帮你找东西?”盛行捏着他的手腕一动着,“下面要不要也找找?”
皮带的金属扣发出细微声响,盛雪昭心跳有些快,但感觉自己离答案很近,心下一横,飞快摸了把。
也不是这里。
奇怪。
盛行眼皮微跳,见盛雪昭收回手,确认他不是对自己屁股感兴趣,才松了口气。
而后谦虚求教,“宝宝,你在暗示我么?”
比起他的衣服,盛雪昭的更宽松一些,也意味着更容易拉开。
他效仿盛雪昭的动作,又进一步,收紧手指,盛雪昭滑腻的肌肤从他指腹中滑了出去。
盛行不得不反复握紧,这是他为数不多无法一掌握住的地方。
“没有!”盛雪昭感觉自己亏了。
没看上盛行的笑话,白白让盛行啃了一晚上。
盛雪昭不高兴的脚尖点着地板往下踩,“松手!我要去找爷爷喝茶了。”
“好吧。”盛行本意也不是要做坏事,见他要走,慢吞吞放人。
他亲亲盛雪昭的唇角,收获一个白眼。
盛行无奈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红绳,托着盛雪昭的手腕戴了上去。
绳子朴素,素净一条圈,除了结扣的地方,没有任何编纹。
唯一的装饰便是中间系着的平安符。
盛雪昭拨了拨,不是很喜欢戴。
打算出门就摘了。
盛行握着他的手亲了下,低声重复说过千百遍的话,“愿你岁岁如意,平平安安。”
盛雪昭觉得他一定是施了法术,否则这条手链怎么沉甸甸的?
他拽了几下,回头看看盛行的房门,又推门而入,“盛行!”
盛行刚换下衣服,浴袍还没披上。
盛雪昭下意识撇开脸,反应过来暗骂自己丢人,理直气壮的看回去。
盛行天天这么盯着他看,他就看一次怎么了?
盛行身上肌肉一块一块的,起伏不停,难怪抱他那么用力。
盛雪昭扫着,注意到盛行被纱布包起来的两处膝盖。
“你受伤了?”
盛行遮掩不过去,边系好睡袍,边解释,“摔了一跤。”
盛雪昭觉得这不像是摔的,倒像是给别人跪的。
“骗人!哪儿有人摔倒只摔膝盖的?”
“爷爷让你跪出来的?”他莫名有些不高兴。
盛行哪里敢说。
他爷爷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脾气火爆,一怒就拎着棍子收拾他们的人了。
有的是招数将他们治的服服帖帖。
他摸摸盛雪昭的头发,“我自己跪的。”
倒也不算是假话。
盛行解释道,“那间寺庙很灵,我诚心求佛祖保佑你,多磕了几个头。”
他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叩上去的。
盛雪昭拉着他的掌心看看,又擦了下盛行的额头。
看着上面遮瑕褪去,露出一点青紫,眼睛一眨,泪珠便突然砸下。
盛行一愣,“宝宝……”
是在心疼他么?
“我讨厌你。”盛雪昭赌气坐在床边,背过身去。
盛行慢慢坐下,从背后抱住他,“宝宝,我爱你。”
这一回伤的真值。
盛雪昭难过的想发脾气,却又不知道从哪儿宣泄,泪珠连成一串,“你受伤我应该高兴的啊……”
他不就盼着这个么?为什么现在却笑不出来?
盛行手掌托着他的脸侧,凑过去吻着他的眼角,“宝宝,你难过是因为你心地善良。”
盛雪昭更委屈了,“你骂我。”
盛行一顿,轻笑了声,“那……因为你心疼我,因为你喜欢我?”
盛雪昭竖毛,“我讨厌你!”
他反驳完,才喃喃自语,“我不喜欢你,你总让我心里难受。”
盛行脸上的笑容淡去,心疼的亲着他,植根在盛雪昭思维里的恶劣让他想做坏事,但他柔软敏感的心总能感受到细微的情绪,被其吸引。
他贴着盛雪昭的脸颊,将体温传过去,“别难过,这是我的问题,你应该打我骂我,监督我改正。”
“我也会努力改变,争取以后不让你难过。”
盛雪昭嘴硬道,“本来就是你的问题。”
盛行毫无底线的点头,“对,如果我做的再好一些,你就不用难过了。”
盛雪昭跟他贴了会儿,才哼了声,“别亲了!”
见盛行没停,立马抬起手——迟疑几秒后推了下盛行的脑袋。
盛行顺着他的力道歪歪头,又黏了回来。
“宝宝,怪我,我是癞皮狗。”
他说着含住盛雪昭的唇珠,舔着亲着,舌尖从下滑了进去,勾住了盛雪昭软软的舌头。
盛雪昭呆了呆。
盛行怎么这么不要脸!
他推了几下,没推开,自暴自弃的仰头,让盛行亲的更深一些。
他一点儿也不想亲,都是盛行勾引他。
盛雪昭安慰好自己,放软了身体。
盛行抱着人躺下,亲了又亲,等盛雪昭懒洋洋的眯眼,才吻吻他的唇角,“今天起的很早?”
“要不要再睡会儿?”
盛雪昭点点头,眼睛都闭上了,又挣扎着起来,“我回自己房间睡。”
他看盛行一眼,“我可不是怕你被爷爷骂,我就是觉得你的床太硬不舒服。”
盛行,“那睡我身上?”
盛雪昭继续挑刺,“你以为跟你睡很舒服么?也硬邦邦的,难受死了。”
盛行厚脸皮道,“你之前一直抱着我,我以为你很喜欢。”
盛雪昭唇颤着,坐起来反驳他,“我哪有!”
“我才不喜欢。”
“好好,不喜欢。”盛行连忙顺毛,“我送你回房间。”
“不用了。”盛雪昭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扫了眼他的膝盖。
“还是好好养养吧,别将来留了后遗症,说是因为我,赖上我。”
“嗯。”盛行眼底带笑,“我会养好,再赖上你的。”
“真不要脸。”盛雪昭嫌弃的走了。
盛行撑着床,估摸着盛雪昭快到房间了,便拿起自己的手机。
打开才发现好几个被挂断的未接来电。
家里都是很有分寸的人,即使用他手机,也不会留下这些痕迹。
这是盛雪昭自己做的。
盛行看着那些电话,它们正在无声的证明盛雪昭的想念。
盛行迫不及待的点了上去,下一刻又急忙收手,切换到视频通话。
“干嘛啊?”盛雪昭已经趴在了床上。
盛行看着小小的屏幕,“想陪你睡觉。”
他手指摸着盛雪昭的脸,“睡吧,宝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谁稀罕!”盛雪昭嘟囔着,把手机压在被子下面。
隔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又悄悄探头。
盛行关了自己的声音,正在洗澡。
他简单的冲洗了一下,拿起手机,就发现位置变了。
盛行没有戳穿盛雪昭,而是打开了自己这边的声音,放轻动作坐下,想要处理一会儿工作。
也不是他热爱工作,而是跟爷爷抗衡时,才发现自己的弱小。
原来他做的小动作爷爷都知道。
而不管,是因为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倒没有被小瞧的不甘,他爷爷从商场血海里厮杀了多少年,手腕和远见都不是他能碰瓷的。
更多的是恐慌和后怕,他必须再努力一些,不然他爷爷想把盛雪昭从他身边夺走轻而易举。
他应该积极工作,扩大自己的事业版图。
可他对着屏幕看了半天,脑海里全是盛雪昭。
想起盛雪昭落下的泪,想起盛雪昭迷茫的眼……
又想起快要被他遗忘的细节。
当年被推下楼梯时,他是讨厌这个没感情的弟弟的,想的报复手段也是以牙还牙,倘若这个身娇体弱、常年生病的弟弟摔下来什么事也没有,算他命大。
可他最后只打了盛雪昭一顿。
因为他从楼梯上摔下来,痛的无法发声时,盛雪昭站在楼梯上,哭的比他还要伤心。
那哭声跨越好多年,吵的他一直无法闭眼。
第77章
盛行回过神来, 才发现自己已经枯坐许久,他下意识看向手机,正好对上了盛雪昭的眼睛。
盛雪昭吓了一跳, 立马捂住手机。
镜头一片黑乎乎的。
盛行莞尔, 把自己的手掌也盖了上去。
他想着之前的情况,知道勉强自己工作也做不出什么东西,索性直接去找盛雪昭解决问题。
盛行刚拉开房门,就看到了这一层转角处的陈二。
陈二听着动静转头, 一步步走过来, 停在盛雪昭门前。
吊儿郎当的身形难得摆正,脸色严肃,“老爷子有句话让我转告你——昭昭不懂事, 你也不懂事?连这几天都忍不住, 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盛行当然知道昨晚的事有些过线,只是对上陈二, 依旧十分沉稳, 还反过来问他,“这是爷爷原话?”
陈二,“哦,后半句我骂的。”
他跟大少爷不怎么熟,但盛雪昭他可是当自己半个儿子养的, 那小混蛋将来要继承他遗产的, 他维护一下怎么了?
“我知道了。”盛行颔首, 并不意外。
陈二虽然一直呛盛雪昭,但守着盛雪昭时样样经手,无不妥帖,对盛雪昭有远超出正常保镖的关心范畴。
当然,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
盛行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只站在伴侣的立场上,不卑不亢回答,“我以后会注意的。谢谢你关心他,陈叔。”
陈二脸上抽搐了下。
之前怎么没发现盛行脸皮这么厚?
盛行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了他一眼,才推门而入。
盛行无意挑拨盛雪昭和爷爷的关系,在见到陈二时,便早有预料的关掉了声音。
他轻轻关上门,听到盛雪昭正在嘀嘀咕咕的骂他。
盛雪昭晃晃手机,屏幕上依旧是黑的,他恼怒的戳着屏幕,“骗子!还说陪我,镜头全挡上了。”
“早知道就装个摄像头了。”
“盛行的话果然不能信。”
盛行把手机拿出来,调整好声音和角度,“还是可以信一下的。”
盛雪昭捂了下嘴巴,才发现这声音有回音,就好像在他身边。
他抱紧怀里的玩偶,小心扭头,看到是盛行顿时气焰嚣张起来,“混蛋!你故意吓我是不是!”
“没有想吓唬你。”盛行挂断视频,在他床边坐下,拨拨盛雪昭的额发,“是想给你个惊喜。”
“我看你好像睡的不安稳,特意来哄你睡觉。”
盛雪昭抓着玩偶,小声反驳,“哪有不安稳?”
在他房间时都已经快闭上眼睛了,现在半个小时过去,却还强撑着。
盛行拿他没办法,“好吧,是我想来看你。”
盛雪昭无情赶人,“那你现在看完了么?”
“可以走了。”
“不舍得走。”盛行环住他,“放心吧,我这次得到爷爷的批准了。”
盛雪昭嘴硬道,“谁担心你了?我巴不得爷爷打你一顿呢。”
盛行轻轻拍他的背,“嗯。”
“睡吧宝宝,我在这里守着你。”
“是你非要来的,我可没让你守着。”
“嗯,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盛雪昭哼着,脸侧了侧,靠在他的胸膛,抱着玩偶的力道一点点松懈,身体也放松下来。
没几分钟就呼吸均匀,睡了过去。
盛行放柔动作,靠在床头,一手环着他,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总算能分心处理一下手上的工作。
·
盛雪昭连着两日都不肯出门,嘴上嫌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盛行,要盛行寸步不离。
盛行顶着家里人的压力,主动游说盛雪昭出门逛逛。
盛雪昭下意识问他,“你的腿不痛了么?”
盛行,“已经差不多好了,只是看着严重而已。”
他顿了顿,有意道,“我还年轻,平时也经常锻炼,身体恢复能力很好的。”
盛雪昭似懂非懂的点头,“哦。”
盛行揽住他的腰,“现在抱着你逛街也没问题。”
盛雪昭,“谁稀罕你抱。”
“我想抱。”盛行把他往上提了提,让盛雪昭脚尖踩着自己的脚背,低头啄着盛雪昭的唇。
盛雪昭说话很硬,嘴巴却很软,也很容易松口。
即使脸上不情愿,他讨好的舔两下也放他进去了。
他总是如此,盛行也忍不住想更亲密一点儿,忍了又忍,才堪堪停下,贴着盛雪昭的唇角脸颊一路亲着。
嘴是不能再碰了,亲肿了被爷爷又要折腾他。
盛雪昭被他亲习惯了,睫毛颤着,膝盖分了分,靠在盛行的大腿上。
“宝宝……”盛行黏糊的声音响着,揉了又揉,最后低下头去。
他知道有许多眼睛盯着他们,所以这次很小心的托着盛雪昭,清理掉了所有的痕迹,没有遗漏一滴。
出门前盛雪昭连衣服都没有换。
他又心虚又别扭,抓着盛行的手,瞪了盛行好几眼。
盛行跟他手掌交握,亲了亲他的指节。
盛雪昭瞪大眼睛,连忙去看爷爷,见爷爷没注意到,才松了口气。
他偷偷踢盛行。
找打呢?
盛行一动不动的任由他点着。
这点儿亲密程度还是没问题的,他爷爷接受不了的是他们弄脏床单。
再说了他们是情侣,一些小小的亲昵只说明他们感情好。
保姆车停在镇外,一拉来车门,热闹喧嚣声便涌了过来。
郁安迈步下车,新奇的打量着红火的一片。
这是深市没有的年味儿。
也是他从来没经历过的热闹。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探究,一回头发现大哥还在给盛雪昭套装备。
粉蓝色的围脖和帽子也戴好,盛行才扶着人下车。
沈语非瞧着眼睛一亮,“宝贝,这顶帽子真漂亮。”
“漂亮么?”盛雪昭转头,帽子上方的两只猫耳随之转过来,耳尖的长毛飘着,迎风晃了晃。
“当然。”沈语非抬手摸了下,“回头我让人再给你做几顶换着戴。”
“这是哪个师傅给你织的,我怎么没印象?”
盛雪昭这次的行李大部分都是她收拾的,她确实对这顶帽子没有印象。
盛雪昭看看身侧,“盛行织的。”
本来他还有点儿嫌弃,不过妈咪都说漂亮了,应该没问题。
“是么……”沈语非再看向帽子,想挑刺,可那两撮耳朵毛晃着,实在是拨到了她心坎。
她不得不放弃。
她的宝贝太可爱了,如此简陋劣质的帽子竟然也戴的这么好看。
盛雪昭走在前面,他本就漂亮,裹了羽绒服也并不臃肿,在市集中回头率高的很。
加上两只耳朵,更显眼了。
他也不羞涩,谁看他,他便大大方方的看回去。
郁安走的慢一些,许多东西他只在刷视频的时候看见过。
比如吞火把、变脸,还有叮叮当当做银饰的工匠……
他看什么都想投点儿钱,一路散财,感觉自己都逛不完了。
好不容易跟上,发现盛雪昭正在一家糕点铺前。
刚出炉的点心热气冲天,氤氲雾气挡住了人的视线,根本看不清实物长什么样。
只能凭借排队的人数推断这家糕点味道应该不错。
郁安正打算厚着脸让大哥给他捎两块儿。
老板已经隔着几个客人招呼了起来,“诶!是昭昭吧?”
“来来,上店里来,要什么你先挑。”
排在前面的人喊着,“老板,你怎么让人插队啊?”
老板乐呵呵道,“这是我们家的小老板。”
“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出摊就被他给包了,要是没他这店也开不起来,可不得紧着他。”
郁安想起自己上回吃的盛雪昭爱吃的饭店,那真是盛宴。
他腆着脸凑上去想分两口。
大哥跟没看见他一样,和他擦肩而过。
郁安一怒之下,紧紧尾随。
不止是点心铺子,还有好几家别的摊子,也是一眼认出来盛雪昭,甚至有家馄饨,老板已经头发花白,烧着热水空着台面,不接客人,等瞧见盛雪昭才掏出家伙,就跟等盛雪昭似的。
郁安跟着都吃撑了。
但到了下一家发现自己还能吃。
耍狮的队伍,也会特意到盛雪昭面前闹一下,还会给盛雪昭摸脑袋。
郁安也悄悄伸出手。
狮子头一转,连流苏都不给他碰。
郁安悻悻揣手。
一定是因为不熟。
等他再来十几回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郁安微愣,而后回头看看。
原来这就是家乡。
盛雪昭拿了很多东西,吃的却不多。
挨个尝尝,便丢给盛行。
他跟盛行又画了个糖画,小心举着。
瞧见郁安也在画,撇撇嘴,“学人精。”
郁安耳尖的听见,废掉了原本勾勒的人形,画了只耳朵毛很短的猫。
在心里悄声报复。
笨猫。
盛雪昭跟盛行逛了一路,坐下来休息时,托着脸看看盛行,眼睛微眯。
他看看盛行提着的东西,又看看盛行的脸。
在盛行要吃他买的东西时,拦住了盛行,“不许吃!”
盛行手停住,复盘完自己刚刚做的事,觉得没有问题,才敢问他,“怎么了?宝宝?”
盛雪昭哼了声,“反正就是不许吃,你不听我的话了?”
他刚刚竟然想咬盛行一下。
一定是因为盛行吃太多他喜欢的东西,所以才变得可口了。
他才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盛行。
不然盛行偷偷吃东西变得更可口了引诱他怎么办?
盛行那么不要脸,肯定会做这种事的。
第78章
穿着围裙的老板从后厨出来, 端着菜直奔盛雪昭这桌,把砂锅放下,才对其他客人抬手告解, “这我家小孩儿, 平时忙难得来一次,先给他上个菜,各位体谅一下,待会儿我让人给每桌送一碟店里的自制小菜哈!”
他说完又截胡了两道招牌菜摆在桌上, 十分熟络的跟盛雪昭搭话, “前两天一直没见你,还以为你觉得今年冷不愿意出门呢。”
盛雪昭也不解释,敷衍点点头, 看着砂锅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
“好东西,山货, 大补。”老板低声道, “特意给你炖的,本来打算今天送过去呢。正好你来了,赶紧收了火给你尝尝。”
盛雪昭探头看了一眼,一片乌黑,他嫌弃的别过脸, “好丑, 我不要吃。”
郁安觉得他真是不识货, 悄悄递碗,“我闻着挺香的,我能尝尝么?”
盛雪昭眼珠一转,大声嚷嚷, “你谁啊?”
“叔叔,我不认识他,你把他赶出去。”
“啊?”郁安脚趾扣地,羞红了脸。
坏猫!怎么能这样!
老板按住他的肩膀添了勺汤,转头对盛雪昭无奈道,“不要总来这招。”
“他跟你认不认识,我还看不出来?”
老板对着郁安说,“之前就被他害过,让我把他保镖赶了出去。”
“后面知道那是保镖吓的我心惊肉跳的。”
幸好没出什么事。
不过从那以后,他就长了个心眼,不能全听盛雪昭的。
盛雪昭噘噘嘴,对他摆了个冷脸。
老板摇摇头,“算了,你自己吃吧。还想吃什么跟服务员说,我给你加。”
郁安安定下来,捧着热乎乎的汤喝着,心想,此猫蔫坏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
不过知道盛雪昭如此,还是这么欢迎他,想必也是受过盛雪昭的恩惠。
他也一样。
郁安豁然开朗,吃过饭没再继续跟着当电灯泡了。
他也该知恩图报嘛。
而且大哥大嫂两人眼神都拉丝了,再待下去,恐怕大哥也看他碍眼。
盛雪昭吃过午饭,看到喜欢的小吃顿顿脚,有些意动。
盛行在一旁支持他,“想吃就买。”
“吃不下我替你吃。”
“不吃了!”盛雪昭立马坚定决心。
盛行看起来已经这么美味了,不可以吃了。
盛雪昭再往后逛,一点儿吃的都没敢看,只买了把新奇的羽毛扇,在手上随意转着。
白贝做骨,浮毛翩翩,羽扇落在他手里霎时间翻了百倍身价,引的路人频频上前询问。
盛雪昭挨着盛行,抖开扇子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对面的人,“不告诉你。”
盛行往后指了指。
盛雪昭分不清他们是想搭讪还是想问扇子,被问烦了,就把扇子丢给盛行。
看到别人追着盛行问,更烦了。
盛雪昭一把夺过扇子就要扔出去。
盛行握着他的手拉了回来,用羽扇挡着盛雪昭的脸,在他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
“你干什么!”盛雪昭的注意力顿时被他引走了。
盛行用羽毛蹭蹭他的脸,“哄你。”
“别生气宝宝,你最重要。你不喜欢我们就不搭理他们,别因为这一点儿小事毁掉你的心情。”
盛雪昭睫毛跟着眨眨,耳朵尖晃晃,勉为其难的哼了一声。
盛行晃着羽毛扇给他扇了两下,颇有佞臣风范,“要不要去茶室歇歇脚?”
扇风轻轻的,吹到了盛雪昭心坎里,他一抬眼,盛行便护着他朝最近的茶室走去。
镇上的茶室十分简陋,茶叶也便宜亲民,十块钱的茶水费就能坐到傍晚。
当然除了茶水外,店家还提供赚取薄利的小吃。
盛行避开盛雪昭不太爱的花生瓜子,点了一碟糖渍海棠果,一碟柿饼。
柿饼只一层薄薄的白霜,轻轻一掰,果肉像蜜一样晶莹漂亮。
盛行捏着一半递到盛雪昭唇边,另一半正打算随便喂进自己嘴里,还没尝到味儿就被盛雪昭急急阻拦,“不许吃!”
盛行先把柿饼拿远,等盛雪昭冷静下来,才疑惑问起,“到底怎么了?宝宝。”
“没事。”盛雪昭目光飘忽,但态度强硬,“反正你就是不准吃这些东西。”
盛行虚心请教,“那我可以吃什么?”
盛雪昭敷衍他,“随便。”
盛行稍加思索,拿起了羽扇。
盛雪昭刚咬了一口柿饼,愣愣看着他,等盛行舌头挤进来才惊觉盛行要做什么。
他慌慌张张的跟盛行抢着柿饼。
争抢半天,最后他发现盛行嘴巴里也甜滋滋的,让他也想啃。
完了!
盛雪昭捂着嘴。
盛行低头委屈开口,“宝宝,我饿。”
盛雪昭拉了拉围脖,藏住嘴巴,小声骂他,“饿了你去找东西吃啊!”
盛行看着他的唇,“我找了。”
盛雪昭下意识出口,“你找什么了?你刚刚……”
“我以为你想让我吃你的口水。”盛行迟疑,“不对么?”
盛雪昭反问,“哪里对了!”
盛行有理有据,“你生我气的时候就喜欢让我吃这个。”
盛行十分老实,“虽然不管饱,但是我多吃一点儿应该也能扛得住。”
“我……你!”盛雪昭支吾半晌,愤然反驳,“我才没有!”
“你这个变态!”
盛行点点头,“嗯。”
盛雪昭不了解他的意思,还在说盛行,“我是让你找点儿别的我不喜欢的食物,不是让你吃我的……”
盛行想也不想,“你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
他本就没有什么喜好,一切都是因盛雪昭才有选择。
盛雪昭凶巴巴道,“让你吃你就吃,不喜欢也得吃。”
盛行遗憾认命,“好吧,我都听你的。”
如果在家里,他一定能哄着盛雪昭吃饱,但这是在街上,他只能端起手边寡淡的茶水一饮而尽。
但他看着盛雪昭骄矜漂亮的脸,又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宝宝,你帮我挑,你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漂亮娇气的妻子不辞辛劳管他一日三餐吃什么,他有什么不满的?
盛雪昭原本打算随手一指,但看见街上的臭豆腐,眼睛一亮,“你吃这个!”
盛行吃的臭臭的,他就不会觉得盛行看起来好吃了!
盛行跟他确认,“臭豆腐?”
盛雪昭连连点头,“嗯嗯!”
盛行,“我吃完还能亲你么?”
盛雪昭张口就道,“可以啊。”骗盛行他也不是第一次了,完全没有负担。
“好。”盛行认真的看他,“宝宝,我一直很听话的。”
盛雪昭纠结了一下,悻悻改口,“这次算了。”
万一盛行把他亲的臭臭的,他就亏大了。
盛雪昭最后挑了一家中规中矩的餐馆,给盛行点了两个菜。
他一直提防着盛行,还是被盛行偷亲了。
盛雪昭暗暗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让盛行吃臭豆腐。
·
盛行琢磨了许久,还是打算刨根问底,深究盛雪昭突然管他吃饭的缘由。
以盛雪昭的敏感,可能他现在不解决,这种小问题就会变成一个大雷。
他回到家便忙了起来。
盛长怀瞧见他在切水果,偷懒打了招呼,“给我也切一盘呗。”
盛行义正辞严拒绝,“小叔,昭昭独占欲很强,我要是给你切心形水果他会生气的。”
“你要是实在不想自己动手,就拿这些边角料吃吧。”
盛长怀哪里肯吃边角料,他把芒果大卸八块,突然反应过来,“谁说要切心形了?”
“不是,一个破芒果也要搞成心形?该死的恋爱脑!”
他啃着芒果,心生歹计。
盛雪昭恋爱这么甜,财运一定平平,更何况他还苦练技术,明天打麻将一定能狠狠宰一下这只小肥羊。
盛行端着芒果上楼,盛雪昭正在克服卡顿的网络艰难打游戏,嗅到熟悉的味道,眼睛还看着屏幕,一侧头咬着芒果就打算继续打架。
咬了下才察觉不对,再度转头,盛行在他的注视下,把唇边含着的芒果吞进嘴里。
盛雪昭双唇微张,芒果果肉从他齿间转过,丰盈的汁水漫步口腔。
但比起嘴巴里的甜味儿,他好像尝到的更多的是别的滋味儿。
盛雪昭低下头,看屏幕上走不动路的英雄,莫名有些焦躁。
盛行又喂了他半块芒果。
盛雪昭看着黑掉的屏幕,埋怨盛行,“都怪你!害我一直分心!才输的这么惨。”
盛行没有指出1:12即使他不打扰也难有翻盘可能,顺着盛雪昭的话低头,“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他诚恳且卖力的讨好着盛雪昭,将一整块心形的芒果全都喂到了盛雪昭嘴里。
亲了又亲,等盛雪昭双瞳涣散,才趁机问起,“宝宝,为什么不让我吃你喜欢吃的东西?”
盛雪昭下意识道,“你吃了也会变的很好吃。”
“我会很喜欢。”
盛行终于从盛雪昭口中得到了答案,惊讶过后,克制不住的捧着盛雪昭的脸,吻着他的脸颊。
宝宝,这不是我变成了你喜欢的样子,这是你开始喜欢上我的样子。
他心中想着,却没有戳破,只把芒果含在嘴里,诱哄盛雪昭,“宝宝,要不要再来一块芒果?”
第79章
盛雪昭低着下巴, 没有出声。
他觉得不太对。
盛行的灵魂在咆哮,脑海中已经扑上去紧紧的拥住了盛雪昭,亲吻他、祈求他, 将所有的爱意倾注过去, 恨不得永远停驻在这一刻。
但他的身体却规规矩矩,不止没有急切的亲上去,还耐心哄着,“宝宝, 我觉得你应该顺从自己的心意,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开心最重要。”
“你只是喜欢芒果,又不是喜欢我。”
他看着盛雪昭的睫毛扇了扇, 只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盛行继续诱哄着, “试一次吧宝宝,你要是不喜欢就立刻离开。”
“你知道的, 我不敢阻止你。”
他含着芒果, 声音发黏,字句都不太清晰。
盛雪昭也听的晕晕乎乎的,跟盛行脸贴脸考虑了一会儿,才轻轻碰了下盛行的唇角。
动作顿顿,又碰了碰。
好奇怪。
只这样, 就让他觉得十分舒服。
不是从脊骨或是尾骨爬上来的酥麻, 而是心底有只白鹿哒哒转圈的感觉。
陌生的让他不安, 但潜意识又让他想渴求更多。
盛雪昭纠结着,很快有了主意,他眼睛转了转,推了下盛行, “一般吧,没什么感觉,你离我远点儿。”
“嗯。”盛行听话的松手,他将盛雪昭的神色收在眼底,把唇齿间的果肉压扁,榨出汁。
面上却无比恭顺,静待垂怜。
他可以忍住的。
他一直很有耐心。
盛行把枕头拿过来摆好,“我给你念书哄你睡觉?”
盛雪昭软软的靠上去,仰面打量着他,“嗯。”
盛行讲了半天,盛雪昭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甚至越发精神。
他看着盛行的脸、盛行的唇,确认盛行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后,终于忍不住,抬手勾住了盛行的衣领。
盛行块头很大,力气也很大,但对上他毫无抵抗之力,他只是轻轻一拉,盛行便倒了过来。
盛雪昭想,他高兴最重要。
盛雪昭又想,他只是亲盛行,又不是喜欢盛行,他是爽完就跑的大坏蛋。
是这样,没有问题。
他点点头,跟盛行挨着的鼻尖动了动,在盛行唇边落下一个暖暖的吻。
盛雪昭亲完,还有些得意。
“我不喜欢你哦。”
“嗯。”盛行手臂都不敢乱动,怕惊扰到捣乱的坏猫,他声音低低的,“没关系。”
“这是我的荣幸。”
盛雪昭赞许的看盛行一眼,“你说的对。”
他又亲亲盛行。
感觉心里满满的。
盛行靠在床边,看盛雪昭一点点探索着陌生的地方,最后贴着他的唇,将舌尖抵了进来,生涩的勾着他的舌头。
他握紧拳头,忍了又忍,在盛雪昭要抽身时,才轻轻咬住,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宝宝,让我伺候你吧。”
盛雪昭都没听清,只感觉视线转了下,他趴在了盛行身上。
舌尖自然的盛行嘴里晃了晃,尝到了盛行的味道。
他很会挑芒果,好不好吃他尝一下就确定了。
但今天吃的是一颗不太一样的果子。
躁动炙热,与他交缠着,让他脑袋晕晕的。
他无法像从前一样从各个角度评判他,只能听从直觉。
他是喜欢这颗果子的。
一吻结束,盛雪昭还有些意犹未尽。
盛行贴着他有些发肿的唇,十分遗憾,“不能亲了。”
盛雪昭懒洋洋的靠着他,“嗯?”
盛行摸着他的头发,“亲肿的话会被爷爷发现,然后狠狠收拾我。”
盛雪昭哼了声。
盛行,“我不是怕爷爷的为难,我怕你有伤心。”
盛雪昭立马反驳,“我才不会伤心!”
“嗯。”盛行早已知晓他的口是心非,“好吧,是我怕疼,不想挨打。”
盛雪昭嘀咕着,“你皮那么厚,还怕挨打。”
好可爱。
盛行凑过去亲他,盛雪昭躲了一下。
盛行托着他的脸肉,低声哄着,“不亲嘴巴的话,看不出来的。”
他把盛雪昭的手也放在自己的脸上,引着盛雪昭摸他的脸颊、下颌、喉结,还有……他的心。
盛雪昭感触着,“你好像很急。”
一直在吞口水、心跳声也好快,甚至这种急切透过手掌传递给了他。
让他的心也咚咚的,变得很吵。
盛行吻着他柔软的面颊、耳垂,“嗯。”
盛雪昭又看他的动作,轻轻哼着。
很慢很装。
盛行一点点往下亲着,盛雪昭感觉身上不太对,推了他一下,“你想被爷爷收拾么?”
盛行把他抱了起来,“不把床单弄脏就好了。”
盛雪昭眨眨眼。
盛行托着他的腰往浴室走,嘴上还在哄人,“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么?宝宝。”
好像是有点儿。
盛雪昭眸光闪着,“你要是挨揍了我可不会管你。”
他这次一定狠下心,不止不拉盛行,还要落井下石!
盛行低低笑着,“不弄脏衣服就不会被发现。”
他吻着盛雪昭,“宝宝,……我身上,求你了。”
盛雪昭觉得自己铁石心肠,根本没有心软。
是盛行一直求他,才没办法的攀紧了盛行,很小心的只弄脏了盛行。
只是他做了坏事,忍不住心虚,早上起床一直往盛行身上看。
盛行穿着高领毛衣,他的颈侧残存着几枚盛雪昭的咬痕,是昨晚他们深入交流的产物。
见盛雪昭一直看,他便拉着盛雪昭的手指隔着衣领让他碰碰,“都挡住了。”
“宝宝,除了你,没人知道这里有痕迹。”
盛雪昭有些不放心,“爷爷很厉害的。”
盛行,“别担心,被发现也没关系,我皮厚。”
他爷爷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盛雪昭房间里装监控。
盛雪昭炸毛,“谁担心你了!”
盛行亲亲他的脸颊,“你没有,是我说错话了,罚我亲你一下。”
盛雪昭瞪他一眼,“少占我便宜。”
盛行厚着脸皮,“被你发现了。”
“宝宝你好聪明。”
盛雪昭翘着唇角出门,瞧见陈二吓了一跳,才若无其事的往楼下走。
陈二先是一愣,在盛行擦肩而过时,低骂道,“真是畜生。”
“实在管不住的话,我可以帮个忙,我也帮不少畜生绝育过。”
盛行无辜看他,“陈叔,你在说什么?”
陈二,“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搞的,但是盛雪昭都心虚成那样了,你跟我说什么也没做?”
盛行:……
倒是忘了最大的破绽不是衣服床单,而是他的宝贝。
盛行沉默几秒后,又随意起来,“陈叔,我也没办法。”
陈二匪夷所思看他,“你当我是傻子?”
盛行无奈,“他说喜欢我。”
陈二,“你**的没睡醒?”
盛行耸耸肩,“陈叔,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毕竟你没经历过。”
盛雪昭都鬼鬼祟祟的下楼了,才发现尾巴没跟上,抬头喊着,“盛行,你在干嘛?”
“我跟陈叔随便聊两句。”盛行先回他,又转头对陈二道,“陈叔,昭昭叫我,我得下去了。”
陈二快气死了,“我有耳朵!”
他琢磨了一下,吃过饭才找到机会问老爷子,“盛行疯了?还是他变异了?是不是他偷偷杀了人?”
不然盛雪昭怎么会喜欢上他?
盛平看着前面挨在一起的两人,目光定在盛雪昭的身影上,“慢慢看吧。”
他到底是不舍得让盛雪昭伤心。
·
郁安跟着大部队,十分拘谨。
他才知道年三十是要来祭拜祖先的。
倒不是怕,就是陌生,而且他现在没名没分的,祖宗不会不认识他吧?
郁安老老实实,见一步学一步。
终于走完所有流程,没有出任何纰漏,他才松了口气。
下山的时候感觉身体都轻了许多。
跟着便耳尖的听见了盛雪昭的声音,“盛行,你许的什么愿啊?”
郁安脸上的平静瞬间打破,“这可以许愿啊?”
怎么不早说?他以为闭眼是在祷告。
“许个屁。”盛长怀撇撇嘴,“屁用没有。”
盛平扫了他一眼,“没规矩。”
盛长怀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对不起,各位祖宗,是我不冒犯了。”
等盛平走远,他才跟郁安说,“本来就没用,我二十年前就求祖宗赐我一门好姻缘了,到现在一谈一个畜生。”
“啊……”郁安感觉心里受了不少宽慰。
他八卦道,“那大哥和昭昭许什么愿,小叔你知道么?”
“盛行……不像是干这种事的人。至于盛雪昭,”盛长怀说着一乐,“他那愿望七八岁就大声嚷嚷了,他想要继承盛家和万世集团……我艹!”
现在跟盛行好在一起,这不全有了?
盛长怀立马掉头回去诚挚道歉。
他真是有眼不识祖宗。
解决完大事,他才喊郁安,“晚上你去叫盛雪昭来打麻将。”
郁安犹豫,“他不会来吧?”
盛长怀拍拍他肩膀,“你现在是他眼中钉,一喊一个准。”
这不是拉仇恨么?
郁安正想拒绝。
盛长怀又道,“咱们合伙做局赢他的钱。”
郁安有些奇怪,“小叔,你很缺钱?”
感觉他们家都是出手大方的人啊。
盛长怀叹气,“等你以后谈恋爱就懂了。”
郁安懂了,“你去扶贫了?”
盛长怀愤愤道,“那他妈是还债!”
扶贫好歹自己给的,还有点儿情绪价值。
他这把人送进去才发现邓明祸害了多少人,又实在不能装不知情,只能自己出钱出力补偿。
盛长怀想着干瘪的钱包,“听我的,到时候赚钱了跟你一成。”
郁安心动了一下,还是摇摇头,“小叔,我觉得这样不好。”
盛长怀,“死心眼。”
还得他自己想办法。
郁安劝他,“小叔,你这样容易被自己填进坑里。”
盛长怀很有自信,“不可能,我今年特意练了一手。”
·
前方。
盛行正侧头跟盛雪昭小声耳语,“我是来还愿的。”
盛雪昭追问,“那你之前许了什么愿?”
盛行握紧了他的手。
第80章
“嗯?”盛雪昭等了半天不见下文, 扒着盛行挂在盛行身上,“快说快说!”
“你不听我话了么?”
“没有。”盛行托着他的腿,把人背起来, “我以为你会知道。”
他知道什么啊?他难道会天天猜盛行想什么?
盛雪昭正欲发怒。
盛行不慌不忙道, “我的愿望除了你,没别的了。”
“……哦。”是哦。
盛雪昭侧侧脸,靠在他肩膀上,垂着的小腿晃了晃。
盛行感受到他的小动作, 面上浮起笑, “我许的愿是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盛雪昭拖着尾音,忽的直起身,勾住了盛行的脖子, 歪头控诉他, “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上次回家还要我求你, 才肯帮我收拾行李、陪我睡觉!”
盛行顺着他的力道仰了仰脖颈, 那时他奢想过的最甜蜜的时刻,也不过是兄友弟恭,盛雪昭喊他一声“哥”,他什么都愿意做。
而现在,他笑道, “我不是求回来了么?昨晚求了你那么多次。”
“昨晚……不算。”盛雪昭小声嘟哝着。
“你得重新来!”
盛行做出无奈模样, “宝宝, 你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吧。”
盛雪昭得意的“哈”了一声,“我是小人!”
“我很记仇的!”
那倒是。
关键的事情总记不住,这些小事却很快翻出来。
盛行转念又想, 这在盛雪昭心里,属于顶顶重要的事。
“好吧。”他把盛雪昭往上托了托,“宝宝,求你抱紧一点儿。”
“这样么?”
“太紧了,我看不了路。再调整一下、求你了,宝宝。”
“哼哼。”
……
盛廷昌看两人头挨着头密语,声音渐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之前?
他猛然想起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盛行不是突然喜欢上盛雪昭的,那时间要更早、更早。
陈二看的糟心,他不是不接受他们谈恋爱,他只是接受不了谈成这样,如胶似漆,黏腻的让他恶心。
一转头发现盛廷昌脸色不对,“怎么了?”
盛廷昌满脸悔恨,“我怎么没早点儿发现盛行的念头!”
“早知道他有龌龊心思,我根本不会让他靠近昭昭。”
陈二愣了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盛廷昌比他惊讶,“什么?”
对完时间发现在两人回老家之前,更悔恨了。
他们当时还特意支走司机,让两个人培养感情……
哪里用得着培养!
陈二唏嘘,“我以为你们朝夕相处,肯定知道。”
他做保镖也不是二十四小时跟着盛雪昭的,盛雪昭跟家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自觉回避,偶尔共处一室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但盛廷昌和沈语非那是天天看两兄弟相处的,这都没发现盛行的不对劲儿。
盛廷昌往回看,才想起许多违和的地方。
只是那时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盛雪昭身上,看盛行处处忍让,都觉得理所应当,甚至还劝盛行。
他们如何纠结,盛雪昭自然不知道。
到家被盛行求着喂了半碗热乎乎的甜汤,面色红润的团在椅子上准备使坏。
见盛行拿着手机往外走,立刻抓住他,“盛行,你要跟谁打电话?我不能听么?”
“在给你准备惊喜。”盛行耐心告诉他,“晚上你就知道了。”
“我现在就要知道。”
“现在知道的话,就不叫惊喜了。”
盛雪昭耍赖,“我不管。”
盛行思索片刻,给他出主意,“宝宝,每次都知道答案的话,收到惊喜的时候就没那么期待,也不会太开心。你可以抽查,这样你既能放心,也可以高兴。”
盛雪昭点点头,而后道,“那我要抽查这次。”
盛行看着他执拗的目光,想起他的不安,没有再劝阻,“好。”
盛雪昭听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订花。
正值年节,花不好订,不是数量不够,就是时间赶不及,加上他们位置偏远,有些花店也没法送过来。
最后约定了一家要盛行自己去取。
盛雪昭靠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等盛行敲定完,才坏心道,“我还没答应收你的花呢。”
盛行,“那我怎么办?”
盛雪昭眨眨眼,“那你怎么办?”
盛行揽着他蹭蹭,“我只能求求你了。”
“晚上跟我一起出去跨年,好不好?”
盛雪昭翘着唇摆架子,“我考虑一下吧。”
盛行鞍前马后的伺候,直到出门取花,他也不肯给个准确答案。
盛行并不担忧,盛雪昭对外人无情至极,但对放在心里的人格外宽宥。
而他,现在属于后者。
·
郁安看盛长怀一直没动,还以为这位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小叔歇了心思。
结果盛行一走,他小叔就动了。
郁安提心吊胆。
没有他邀请的话,盛雪昭应该没那么容易答应吧?
“昭昭,闲着没事儿要不要打会儿麻将?”
“不要。”
“怕输就算了。”
“谁怕了!我根本不会输!打就打,哼!”
盛长怀又拒绝起来,“还是算了吧。我想起来以前都是你爸妈给你喂牌,你才能赢,你们打我三打一。”
盛雪昭没想那么多,只顾着反驳,“我都是凭自己本事赢的,你少污蔑我!”
盛长怀,“你不叫他们试试?”
盛雪昭信心满满,“你等着瞧吧!”
“你不会输一把就下桌吧?”
“我才不会。”
“那我们就约四个小时的,打不够四个小时谁都不许下桌。”盛长怀好心道,“要不然三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盛雪昭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四小时就四小时。”
郁安心中暗叹,小猫也太笨了!这都能上当!
盛长怀抓住了他,“郁安也过来凑个数吧。”
“跟昭昭比一比。”
盛雪昭扫了过来,冷哼一声,“比就比。”
郁安:!
不是……小叔也太坏了!
盛雪昭一点头,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捂着自己的钱包,苦哈哈的跟着。
盛长怀又喊了看热闹的陈二过来,飞快组局。
盛行回来的时候,盛雪昭已经输了好几把,眼睛都红了。
郁安有心帮忙,但无能为力。
盛行把盛雪昭抱起来搁在自己腿上,“我跟你一块儿打。”
盛长怀也不拒绝,只笑眯眯道,“你们两个人的话,输了得给两倍的钱。”
盛雪昭嘴巴噘着,神色恹恹。
“可以。”盛行侧头亲亲盛雪昭的脸颊,宽慰他,“没关系宝宝,我们待会儿就赢回来。”
他身上还带着一点儿玫瑰的香气,盛雪昭被他哄着靠在他怀里,闷声开口,“真的能赢么?”
盛行肯定点头,“嗯。”
盛长怀提醒他,“话别说太满,我可是特意练过的。”
盛行握着盛雪昭的手摸牌,“小叔,我也有点儿经验。”
只是以前他没机会上桌。
郁安紧张的看看余额。
他可没什么经验啊!完全是现学的,也不知道得亏多少。
诶,竟然还好?没输太多。
过了几分钟,他又提起心来。
“自摸!”盛长怀掏出手机,“扫码支付吧。”
“我看看,昭昭是八千,你俩一人四千。”
盛雪昭泪花都快出来了,“你不是说能赢么?”
盛行低声安慰他,“让他一把。”
盛雪昭,“然后让他两把,让他三把,让他一晚上么?”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懂这个梗?”
“没有。”盛行环着他的腰忍笑,“不是玩儿梗宝宝。”
他把这一把的钱付了,一边摸牌一边哄盛雪昭,“要不然这样,我们打个赌。”
他悄声说,“我赌我们今晚赢,要是赢了,你给我一个小时,跟我出去跨年?”
盛雪昭想了想,“我也赌赢。”
“我们赢了,你可以不睡地板。”
他才不会赌自己输。
盛行琢磨过来,笑得下巴落在他肩膀上,“行。”
盛长怀看他俩黏黏糊糊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大家都是谈恋爱,凭什么他谈的都是畜生,作孽不说还让他亏钱。
“六万。”
“杠!”
盛行抱着盛雪昭,看向对面,“小叔,你确定么?”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盛长怀没多想,“当然。”
盛行抬手,指尖落在右侧的垒起来的牌上,“我记得这里也有个六万。”
盛长怀目光一缩。
盛行食指点着,摸出来一张牌,“一副麻将里不是应该只有四个六万么?”
他把手里的牌翻转,按在麻将桌上,“小叔,出千不太好吧?”
郁安大为震惊。
原来小叔说的练了一手,练的是第三只手啊!
盛长怀看看手边的三张牌,又看看盛雪昭面前的那张牌,“你看见我出千了么?不要冤枉好人。”
盛行,“那我们现在搜身?”
盛长怀厚脸皮道,“搜什么?自家人还搞这个。”
“你们要是不信接下来可以仔细盯着我,要是看见我出千直接抓我现行。”
盛雪昭双眼黑亮,正冒着火,“你先把之前的骗我的还回来!”
“不可能。”盛长怀理直气壮,“我是凭本事赢的。”
郁安忍不住腹诽。
出千的本事也算本事是吧?
他正忧心接下来的走势,盛行把盛雪昭捞捞回来,“也对。”
“希望小叔接下来也有这个本事。”
盛雪昭挣扎了两下,扭头怒视盛行。
盛行托着他的脸侧侧,耳语了两句,盛雪昭才安静下来。
盛长怀看的心中直犯嘀咕。
他老实了三把,输了几万便又忍不住了。
只是这回盛行没发现。
盛长怀还没来及的高兴,就见盛雪昭推到了牌,唇角弯弯,“清一色自摸。”
盛长怀输了一个小时,难以置信。
直接打赢不了,出千也没赢。
坐在那儿开始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这个位置风水不好了。
但他牌桌下藏了不少牌,也不敢随意换位置。
盛长怀坐立难安,看自己支付时弹出余额不足的消息,心中一喜,“手上零钱不够了。”
“刚好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盛雪昭得意的挑衅,“小叔,你不会是输不起吧?”
盛长怀,“是啊。”
盛雪昭呆了呆。
盛行已经在刚刚打牌时了解完情况了,不疾不徐的提醒他,“小叔,说了四个小时就四个小时,不能言而无信。”
“你这样下次没人陪你打牌了。”
盛雪昭有了靠山,“就是就是。”
盛长怀只好又坐了回来。
“玩儿可以,但是我没什么钱了……”
盛行小声提醒,盛雪昭眼睛一亮,“你可以写欠条。”
他还喊人,“爷爷!帮我们拿点儿纸笔。”
盛长怀一屁股坐实了。
叫他爹过来,他是无论如何不能耍赖了。
盛长怀写了一堆欠条,四个小时一到,立马跑了。
郁安揣着欠条也打算离开。
盛行喊住他,“输了多少?”
郁安看了看,“不算这些欠条的话,五千。”
盛行惊讶了一下,“运气不错。”
郁安也觉得。
他还以为自己大出血了呢。
见盛行没继续说话,便打算去宽慰一下小叔。
都说了人不能干坏事吧。
中间有几把大的,算下来感觉小叔起码欠了十几万。
盛雪昭正在乐滋滋的数欠条。
盛行叉了块儿芒果喂他,盛雪昭闻到熟悉的味道,眼睛还看着欠条,只偏头亲了一下,又转回来。
盛行看着他亲过的芒果轻笑,拿回来放到唇边慢慢吃掉了。
“数好了?我今晚不用睡地板了吧?”
“嗯——”
盛行,“现在可以给我一个小时了么?宝宝。”
盛雪昭,“好吧,让我看看你准备了什么。”
其实他都知道啦,不就是花和新年礼物嘛!没什么特别的。
盛行开车带他出门时,远处的烟火还在放着。
偏远的小镇没禁烟火,还给山里的百姓放了一晚上的烟火,这场新年庆典的烟火一直持续到零点。
镇上也同样热闹。
头顶上尽是橘色的孔明灯。
盛行陪盛雪昭买了一盏。
盛雪昭什么愿望,在上面画了只小狗,吐槽盛行,“别人做什么你做什么,你又偷懒。”
盛行握着他的手写下名字,“不,是别人有的你都有,别人没有的我也有准备。”
“你准备了什么?”盛雪昭回头看他。
天空中的烟火变成了倒计时。
耳边是越来越大的声浪,“十、九、八……”
盛行背在身后的手从雇佣的人手里接过花,递到了他面前。
鲜红的玫瑰聚成漂亮的圆形,上面挂着一只手钩的蓝色龙玩偶——一指长、带着白色的角和翅膀、跟盛雪昭日日抱着睡觉的那只一模一样。
“我爱你,昭昭。”
“我想每天都跟你在一起,求你和我结婚。”
盛雪昭眼底倒影着他的样子,心底也放起烟花。
他应该拒绝盛行,但他喉咙堵着说不出话。
他也可以答应盛行,他迷茫着,动了动唇……
盛行吻住了他,“宝宝,新年快乐。”
盛雪昭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会儿,才小声说,“新年快乐。”
他不喜欢盛行,他还要盛行再求千百次才会勉为其难的点头,答应和盛行结婚。
是这样没错。
盛雪昭的心跳一点点慢下来。
他问盛行,“玫瑰什么时候开?”
盛行看着他的眼睛,心想,玫瑰已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