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1 / 2)

19

雨势大,观福园内的路灯又很稀疏,光线埋在大雾深处,显得晦暗不明。

商昭意一路走向悼唁区,专挑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走,身影近乎与黑暗合为一体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鹿姑打来的电话,她只看一眼来电显示就按断了,甚至没闲心等铃声自己消停。

尹槐序又觉得冷,是鬼魂窥探所带来的冷,与天气无关。

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融在雨声里,树木沙沙摇曳。

“新来的?天天都有新来的。”

“不是新来的,是当差的啊,你看她拿着枪。”

“有猫。”

“有猫,有猫——”

“往生局当差的,还有闲钱养猫啊。”

……

周青椰自然也听到了,所以腰背挺得很直,好像很神气的样子,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很想转正。

只是她那腰挺直不到两秒,就塌了下去,风转瞬刮得很急,齐刷刷朝吊唁区弯腰。

这动静非同寻常,和刚才的风向完全相反。

尹槐序在雨水里闻到了一股腐臭,好像下水道反味,又好像脏水直接涌上来了。

离吊唁区越近,这股味道就越浓郁,就算是海边的腐尸也没这么熏鼻。

远处是庭院月洞门那样的出入口,夜色下依旧能看出墙面刷得很白,上面的黑瓦破了不少,雨水漏下来,在墙面上留下纵横交错的泪痕。

“她来吊唁的啊?”周青椰没跟进去,听到里面敲锣打鼓的声响,就直皱眉头。

哀乐从墙里传出,吊唁的那一家还请来人唱颂仪了,吟唱的词句很快很密,让人听不清楚。

尹槐序不禁怀疑,难不成商昭意真是来看照片里那个女生的?

早不来晚不来,被断头鬼踩了伞面才打车过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断头鬼就是照片里那女生变的。

可是很明显,断头鬼在女生失去行踪前,就已经在女寝七栋了。

“应该不是。”尹槐序说。

“那她是来看谁的?”周青椰往里瞄一眼。

反正不是来看我们的,尹槐序心说。

“她怎么还不进去,站在门口烧纸钱吗?”周青椰还急起来了,“观福园可不兴在门外烧纸啊。”

尹槐序哪里知道,但眇眇忽忽间,她好像能听懂墙里面传出来的呢喃唱颂了。

唱功曹土地,禀明亡者和家眷身份,每唱一句便有一声铃响。

“恭焚真香,虔诚奉请,门中宗祖,老幼先灵,长生土地,瑞庆夫人……”

唱颂之外,伴随了些许古怪的噪声,还有一些鬼魂间摩擦发出的塑料声响。

风更急了,哔的一声机器警报差点穿破耳膜。

周青椰手忙脚乱地捧起探测仪,没能看清那根摇摆不定的指针,冷汗淋漓地说:“来鬼了,还是狂躁的。”

本来只有一支指针,忽然又分出一支,转起来跟时钟失灵一样。

“指针坏了?”尹槐序看花眼了,还是觉得冷,扑面的鬼气刮得她周身皮毛都疼。

“它很耐用的,好着呢,只是狂躁的鬼不止一只。”周青椰猛甩探测仪,“哪来的这么多鬼啊,这两只好像在争着圈地。”

“圈地?”尹槐序理解为动物的标记行为。

周青椰解释:“部分鬼魂也有领地意识,圈下来一块地供自己长久汲取能量,这在鬼界是不允许的,发现就得制止。”

“圈地圈地,顾名思义扩张争地,这要是闹大,整个观福园的人都会被卷进去,连附近的鬼也会受到影响。”

她说着就要越过商昭意往里冲,只是歘啦一声,里面什么东西被扑灭了。

是火,祭祀的香火突如其来地熄灭了。

活人惊呼过后,月洞门内静凄凄一片,只剩下雨水砸上黑瓦的噼啪声。

周青椰滞了一瞬,讷讷:“这姓商的到底是什么体质,走哪哪闹鬼。”

尹槐序不觉得是商昭意撞了鬼,商昭意目的明确,分明就是冲着鬼来的,她没骗司机。

在月洞门里面闹着的其中一只,说不定就是从s大出来的断头鬼。

商昭意早不进门晚不进门,偏偏这时候进,她微微侧着伞穿过月洞门,观察起门上的编号。

今晚只有一家人在做吊唁,是在c区12号,商昭意就是奔着这个区域走的。

尹槐序没犹豫就跟上去了,看到宽敞阴森的走廊一直延伸至幽暗处。

这里的吊唁室每一间都没有门,砌起白墙简单隔开,如果不是室内还算宽敞,看起来会很像群租房。

吊唁室外都有一只用来烧纸的铁盆,盆被烧得黢黑,有些个还变了形。

沿途很安静,没人的吊唁室自然也不开灯,只有走廊上一盏白炽灯在摇晃。

哐当。

商昭意踢到了一只铁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