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日日夜夜 酒微醒 19154 字 1个月前

第51章 安眠药 先喘带动后喘。

人的欲望是无底洞, 开始时填进一点儿也会高兴,零零碎碎的得到一些后,阙值提高, 便想要更多,也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多。

如果她一直在这儿就好了。

如果她身边只有他。

也许她会因为见不到沈鹤为落泪, 但她的身边只有他了,即使要哭,她也只好在他的怀里哭。到那时候, 他会表现得很温柔, 仔细舔干净她的每颗眼泪。

沈宥之被纪清如柔软的唇轻轻贴着,手克制着不去拥抱她,身体因为自己所构想出景象颤悚着。

或者说是,一点模糊的认同感。

这也是一条路啊。

比沈鹤为说的,什么不要让她为难的条约,要看着可实行得多啊。

只有他在, 她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他眼皮乖顺地垂下来, 额发蹭着她的额头,取悦她似的撒娇晃着, 很无害的模样。

“姐姐,你咬得我好疼。”

被诬告的纪清如就真的咬了口他的唇,不过是那种收着牙齿,小惩大诫的一口。

做得这么温柔, 哪知道沈宥之盯着她看了几秒, 唇抿紧, 脑袋低下去,很不识好歹地撞了撞她的肩膀。

“姐姐也让我咬咬吧,但我先说好, 可能稍稍有一点疼……”

讲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语气竟然很委屈,很克制,纪清如听得眼皮跳跳,当即毫不犹豫地推开他的脸,“梦里会快一点。”

梦里就不止咬咬了。

沈宥之弯着眼笑起来,亲昵地又帮她整理了两下衣领,跳过这个要求,“明天早上,我去接姐姐回来。”

……两间房总共也没隔开十几米,不知道有什么好接的。

纪清如警告他:“如果我没有醒来,你不要硬喊我。沈宥之,你也不想我早上对你发脾气吧。”

“嗯、嗯。”沈宥之讨巧地点头,“我动作会很轻,不会弄醒姐姐。”

“……”

纪清如终于将这位继弟哄得安静下来,不再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走,也不说什么奇怪的话。

其实挺顺利的。

虽然做好沈宥之会生气,和她伤心对峙的准备,但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纪清如又觉得,自己并不能很好地解决他的情绪。

她这个人对人际一直没什么好办法,小时候留不下纪乔,长大了没办法平衡妈妈和哥哥弟弟的关系,好在沈鹤为和沈宥之,他们谁也没有放弃她。

也许他们确实是作为她的礼物出现的。

纪清如拧开沈鹤为的门。他好像自己先睡了,关了灯,她看不清房间布局,心脏滋生出种莫名的不安感,错视身后鬼在盯着她一样,尤其合上门前,走廊的灯也灭掉。

好在她的记忆很好,很快便轻车熟路地爬上他的床,掀被子躺下,将整个人完全地裹在被子里,藏好,身体也自动地往热源靠着。

“……清如?”

一双手缠上她的腰,声音略有些虚弱,听得纪清如立马探向他的额头,“哥,你听着没什么力气,是还不舒服吗?”

她很快便被抱紧了,侧躺着和沈鹤为面对面,腿挨着腿,肩贴着肩,严丝合缝地依偎着。

骨传导的声音比往日更沉,声音和胸膛同步地颤着,包裹着她,“可能是药效起作用了吧。”

“药?”纪清如抓紧了他的睡衣。

“监控里看到你很久没出来,还以为你被沈宥之绊住,不过来了。”沈鹤为笑了下,“为了今晚能睡着,我吃了一片安眠药。”

纪清如心里酸酸的,脸在他的睡衣前襟贴着,安静地听他的心跳声。

“你什么时候吃的药啊。”她问。

“十分钟左右。是我太没耐心了,应该再等等你的。”沈鹤为掌心扣着她的颈,“你总会回到我身边。”

纪清如“唔”了声,闷在他体温里,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

“嗯?”

她踌躇了几秒,还是将话说得清楚了些,“我说,哥,既然你吃了药,要不要……摸摸?反正你也快睡着了,我也不担心你会失控。”

沈鹤为的指节移到她的领口,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下,温声:“下次吧,你的衣服扣这么整齐,好像没有做好这种准备。”

纪清如震怒。

这人不看看自己的睡衣扣得有多高,竟然来讲她。

“这是沈宥之弄的。”她有点恼怒地说,“沈鹤为你怎么想的?我这是关心你的身体,你不要说得这么有仪式感好吗,亲亲摸摸什么的……随时随地都可以做,都和你讲了八百遍了。”

她喋喋不休的嘴唇被柔软潮湿的舌头抵住了,唇很轻易被舔开,相贴的皮肤即使隔着睡衣,也立马变得滚烫,让她心生了一点畏惧情绪,生理上的本能反应。

但对沈鹤为的正面情绪远远占上风,所以仅仅只是瑟缩几秒后,她便打开抗拒的身体,贴着他。

进门时理好的睡衣早被揉乱了,褶皱胡乱地堆积着。这件睡衣娇弱昂贵,被买下时,恐怕从没想过会有被这么粗暴对待的一天,还单纯地以为只会和她柔腻的肌肤亲昵。

沈鹤为接吻很缠绵,含吮唇瓣时的力度也很珍惜,完全是谦谦君子的亲法,如果忽视掉在她身上不停滑动的手。

说可以摸摸的是她,现在被亲抚到眼角泌泪的也是她,不想发出奇怪的声音,但抑制不住的,唇齿间溢出细小的喘声,暧昧不清。

她本来计划里是做很克制的人,再舒服也会咬紧唇不做声,谁让这些天被他们带的,觉得喉里的这些音调放出来也没什么。

但从侧躺到被压在床上亲,这显然不在她的计划之中,药效不是半小时起效吗,她怎么觉得已经光接吻,就已经有快二十分钟,而沈鹤为却越来越精神。

挣扎着她似乎碰到什么,床头柜的小夜灯忽地亮起,柔和的光也刺得她立马闭上眼,从眼缝里去看,骨骨抵住她的沈鹤为。

她半谴责地去看他,眼却捕捉到分外熟悉的图案,不由得睁大了眼,很惊讶地问:“哥,你什么时候也有的这件睡衣?”

摁着她小腹在蹭,很道貌岸然的沈鹤为,身上竟然是和她同款的小熊睡衣,人看着一下子和善许多。

“很久之前买的。”沈鹤为垂下眼,“……哥哥不可以穿吗?”

纪清如摇头,忽然想起他早先时候曾经问她,今晚要穿哪件睡衣。可他既然有这种双子似的出席打算,怎么没见他在家里穿过。

“你在大厅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件呀。”她疑惑地问,“你怎么当时不穿这个?”

沈鹤为俯身压下来,黏黏糊糊地亲她的耳垂,轻声,“我怕你为难。”

天呐。

纪清如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沈宥之从来不会有这种烦恼,还会缠着她用情侣或是家庭款,她这位哥哥,一件同款睡衣还要这么小心。

她对这位大只能轻松包住她的哥哥再度产生怜惜心态,探在身上再深的指节也就深呼吸地忍下来,包容着,当作那本身就是她的一部分。

不过最后她还是问了,声音滤过水一样,漉漉无力:“哥……你真的吃安眠药了吗?”

沈鹤为抱着她,亲吻得很温柔,“也许拿错了吧,它长得和维生素很像。”

这时候她已经不能对他的这种明晃晃的欺骗行为做出反应,甚至是庆幸,毕竟她的手脚是软的,又泥泞无力,真的不想自己挪动到浴室。

只是微微觉得有些肾虚。

“明天我让阿姨更新菜单。”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沈鹤为主动地体恤她,“清如,这里会很好的滋养你,你不必担心。”

纪清如气得两眼一黑,看到他身上的睡衣图案又憋回去,哼哼了两声,“我要吃辣口的。”

沈鹤为:“好。”

他是不是真的吃掉安眠药,纪清如不了解,但等回到床上时,她是实打实的又累又困,实在觉得随时可能就这么昏睡过去。

沈鹤为帮她扣好睡衣纽扣,从头系到尾,动作仔细又认真,倒是没什么情色意味。

灯关掉后,纪清如却迟迟没有睡着。

至少闭眼清醒了有七八分钟,她睫毛颤抖了下,困意终于袭来,却忽然感觉到耳边有温热的气流靠近。

“你不需要觉得我可怜。”沈鹤为像要给她下蛊似的,慢声,一字一句地说着,“你看,我是会利用你同情心,对你做出过分事的人。”

纪清如想反驳他,却先一步陷进睡眠里。

这就叫过分吗。

她很年轻,身体很好,完全经受得住这点程度的刺激……他自己总硬着不能疏解,才要考虑健康问题吧。

**

不知道睡了多久。

纪清如模糊中感觉到房间里有第三个人,睡得不安稳,身体朝床边翻动了一下,眼皮磨磨蹭蹭地掀开。

黑夜中,她看到一个人脸的轮廓。

她吓得半死,张开的唇却及时地被指节探进去,按住她的舌。

“姐姐。”

沈宥之收回手,在指腹上亲了亲,脸依依地贴过去,“我吵到你了吗?”

纪清如从睡眠里清醒过来,房间明明是黑的,身后沈鹤为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没有去上班。

“现在几点钟?”她诘问。

“啊……”沈宥之摸向她的脸,用气声道,“半夜十二点钟吧,姐姐,你继续睡呀。”

“……”

纪清如很不客气地将他的手推回去。

动作没收敛,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响,沈宥之很疑惑地歪了歪头,“姐姐,你不怕吵醒哥吗?”

纪清如差点就要如实回答他,沈鹤为吃了安眠药这件事。她很及时地收住了,免得沈宥之会怎么样,没好气道:“知道你还不赶快出去?沈宥之,谁让你在这里熬夜的。”

“我们来接吻吧。”沈宥之的唇在她脸上啄着,声音含含糊糊道,“姐姐记得声音轻一点,我也不想哥哥被吵醒,扰了他的美梦。”——

作者有话说:现代文真是太不方便了(。)如果仙侠,捏个清洁决就好了,赞美古老的东方神秘力量[求你了]

第52章 搬迁日 家里可以说是非常和谐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沈宥之的脸却清晰异常,眼珠黑亮。冰凉的舌舔在她的唇上,酥酥的湿意。

“你还想去哪儿呢, 姐姐。”

那张乖巧漂亮的脸变得太阴毒,纪清如下意识地朝后逃窜, 想寻找哥哥的帮助,颈却被只修长的手握住,卡着她的下颌。

沈鹤为柔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气流丝丝缕缕地呼在她的耳垂上, 热融融的,“清如,你是想离开我们么?”

纪清如被吓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心悸地小口呼吸着,额头恢复意识,发现正抵着印象中温热的胸膛。沈鹤为的心跳如往常一般的沉稳, 她听了七八秒, 紧张的身体才放松了些。

“做噩梦了么?”沈鹤为声音低低地问。

果然是梦。纪清如闷在他的怀里点点头,才想起来他吃的是维生素, 怎么会连沈宥之进房间都不知道。

“继续睡吧,清如。”沈鹤为似乎在轻轻摸着她后脑勺的头发,指节挑起她的发丝绕着。发根被细微牵动时很舒服,他的话也令人无比安心, “现在才四点钟, 睡到自然醒再起来吧。”

纪清如和所有赶过早八的大学生一样, 对这种话毫无抵抗力。

不需要计算还能睡几个小时就要起床的幸福生活。

腰被抱着,脑袋和头发被摸着玩着,纪清如很快摆脱掉那个奇怪梦里的状态, 眼皮闭上,安心地重新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归于平稳后,缠着她头发的那只手松开,指腹在她身上爬着,去蹭她的脸颊,眼看着就要摸上的她的唇。

被挥开了。

“你想吵醒她么。”沈鹤为轻声,语调却是冷的,朝着坐在床边的人。

那副惯常的虚伪笑意转到了沈宥之脸上,他的唇咧着,手撑在床单上,也轻声细语道,“姐姐在我怀里,就不会因为噩梦醒来,哥,做不来的事,还是不要勉强自己啊。”

沈宥之半俯下身,重新撩起她的一簇发丝,放在唇边,亲了亲。

睡梦中的纪清如皱了皱眉,朝着沈鹤为体温的方向贴去更多。那截黑发因为她的动作跟着逃窜,沈宥之捏住的力气不大,它便从他的指间滑走,接着被沈鹤为拢住,扣在掌心里。

“回去吧。”沈鹤为恢复了做哥哥的体面,温声劝着,“你看,她只需要我呢。”

**

醒来时天光大明。

枕边是空的,纪清如半睁着眼,习惯性地准备翻个身,避开窗户外稍稍刺眼的日光。

没转成功。

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贴在腰上,手圈着她的腿,很强硬地宣告着他的存在感。

纪清如低头,看见沈宥之长腿曲着,整个人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侧躺在床上,仅仅睡半截床,就好像被捡回来的流浪狗,只敢占据家里的一点点位置。

“你睡这么下面做什么?”

她还真的被他这股可怜劲蛊惑几秒,不过很快认清真相,不客气地抓着他的头发,轻提着晃晃,让他上来,语气也恶声恶气的,“沈宥之,你这样好像我在欺负你。”

沈宥之抬着委屈的脸看她一眼,又抱回去,脸在她的腰上依恋地蹭蹭,“姐姐不和我说早上好吗?”

不仅没有早上好,还有声佯装冷漠的回答:“我都忘了问了,你怎么睡在这儿?”

“我来叫姐姐早上起床呀。”沈宥之笑眯眯的,撑起身,枕到她旁边,“很轻很轻,没有吵醒你吧,那么今晚和我睡,好不好?”

纪清如摸摸他的脸,干净清爽,还有股淡淡的好闻香气。手感和味道摆在这里,他显然是早晨做了洗漱才过来的,那么话可以信个八分。

“所以是哥哥走了,你才躺上来的?”她问。

“当然。”沈宥之做邀功脸,“而且姐姐,如果不是我今天早上来催,哥很有可能晚到公司的。”

满脸写着我表现这样好,你还不答应我吗。

纪清如心说沈鹤为那种职位,如果没有要紧事,好像也不需要定点过去吧。

不过沈宥之竟然心态转换的这么好,确实值得夸赞一句。她唇在他的脸上碰了下,严肃道:“以后也要对哥哥保持这种态度。”

得到早安吻的沈宥之很快乐,也真心觉得没问题,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两个人都对彼此的回答非常满意。

下楼前,纪清如和沈鹤为短暂地通话了几句,无外乎是些零碎的聊天。

沈鹤为声音听着也很正常,还允诺,如果沈宥之今天的搬迁有任何问题,那么一定要第一时间给他拨去电话——毕竟沈宥之年纪摆在那里,处理事情的经验还是太少,他很担心这位不成熟的弟弟受到欺骗。

一大早有如此兄友弟恭的两段对话,纪清如实在觉得非常高兴。

家里可以说是非常和谐了!

不仅她这样想。做早餐的是位以前在家里工作过的阿姨,对他们的情况了解一些,难得看到沈宥之也重聚在家里,一时没收住,流露出了让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欣慰眼神。

很有长辈的看小辈的那种神情。

纪清如被这样看着,脸微微发红。果然不止他们想三个人重聚,很多人也认为这样很好,这样才对。

她刚要和同桌坐的沈宥之发表同样的看法,桌下的小腿便被暧昧地蹭了蹭。

“……”

纪清如很不爽地看了眼这位继弟。

“姐姐,”沈宥之撑着脸,笑意灿烂,“我觉得我的嘴唇已经痊愈了,不信你亲亲看——”

后半句话被纪清如及时地捂住了。

她有点紧张地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阿姨,抿了抿唇,不知道她听去多少。她记得这位阿姨有纪乔的联系方式,如果,如果……

她还没做好将他们混乱的关系摊开在母亲面前的准备。

其实餐桌和厨房的距离不算近,沈宥之又是夹着嗓子在低低讲话,她完全不需要这么担心。

但纪清如还是很明显地将椅子挪远了几厘米,椅腿在地板上划拉出轻微的一声“呲”。她移完,又觉得没有必要,又憋闷着脸将椅子拖回去,重新和沈宥之挨住。

“姐姐,为什么……”

纪清如小声地打断沈宥之,语气很凶,叫他安静地吃东西。

沈宥之视线在她的脸上定定看了几秒。

“好吧,”他笑了下,还是很乖的模样,“可是姐姐,你不要忘记今天还要帮我整理东西,离开你我没办法的,根本没办法这里生活下去。”

讲什么胡言乱语。

纪清如小声嘀咕一句,敛下眼,轻轻颔首。

说是搬迁,不过沈宥之也没多少东西要带走,他只是单纯地想和姐姐多相处会儿,顺便让一些他的私人用品,在她手里过一遍,被摸一摸,沾点她的味道。

比如他平平无奇的黑色眼罩。

放进行李箱前,它被纪清如不明所以地拿在手里掂了七八秒,又被他哄着在她的脸上试戴了下,现在便不是普通的眼罩了。

是染过姐姐味道的,非常香软的瑰宝眼罩。

这种整理方式下,沈宥之收拾的效率非常低,偏偏纪清如也认为没什么问题,闲闲地指挥他。

两个人没有主题地讲一大堆话,好像回到以前家庭旅游前,他们也这么胡乱收拾。

反正最后总会整理好的。

管家会打理好所有事,就算她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找沈鹤为,他一定可以给出解决方案。

纪清如被当作香水瓶用了一上午,终于累了,拖鞋的脚面踢踢沈宥之整理好的三个行李箱,“先回家吃饭吧,如果还有缺的东西,我们再回来取,或者买新的。”

沈宥之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他这里本来也没有非带走不可的东西。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似乎只有他们在。纪清如在车旁等着沈宥之将行李塞进后备箱,一切有条不紊,可她心中忽然隐隐升起不安感,好像被什么盯住了一样。

纪清如转头,目光在周围的车辆间巡梭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姐姐。”沈宥之轻声叫她,“装好了,上车吧。”

纪清如晃晃脑袋,当作是种错觉,“嗯”了声,钻进了副驾驶座。

她扣好安全带,沈宥之却扶着车门,带着些歉意地看向她,“我忘记了件东西,姐姐在这里等等我,我上去拿一下。”

他锁上车门。

**

距离两人十几米的位置,一辆黑色的车停着,见到他们上车后,很快将车窗升了起来,挡住了在窥视的眼睛。

车里总共坐了两人,副驾驶是位四五十岁的女人,胸前别着【心理咨询师】的铭牌,衣服也是咨询室的统一制服。

开车的男人年轻很多,似乎是实习生,人很拘谨,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老师,您……认识他们吗?”

咨询师放大手机里刚刚拍下的照片,视线锐利地从镜片里透过去,只放大了纪清如的脸,“算认识吧,她小时候来我这里做过心理辅导”

“……小时候?”

“五六岁左右。”年长的咨询师撑着额,“我记得很清楚,她的精神状态非常差,完全脱离了她那个年龄段该有的样子。”

“原来是您这么多年的患者……”

“只在我这里接受了半年的心理疏导。”

“……”实习生斟酌了下和前辈交流的用词,“半年就治好了患者,老师,我一定要向您多学习。”

咨询师摇头。

“她是我少数的失败案例之一。”

实习生静默一瞬:“老师,我们还是赶快走吧,沈琛先生还在等我们……”

咨询师却陷进很久以前的回忆,“这些年里,她的管家一直有和我沟通,反馈给我一些她的行为,让我判断她最近的心理状况……但上一次联系,已经是三年前了。”

“您和她没有直接沟通吗?”实习生也问。

咨询师摇头,苦笑一声:“她的情况比较特殊,还是不见面的好。”

实习生还要再问,驾驶座侧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车库的冷风瞬间涌灌进去。

“嗨——”站在车门外的年轻人笑着,“你们是拍了我和姐姐的照片吗?”——

作者有话说:家里超和谐的!

&

爱写一些跑掉后被抓住酱酱酿酿的情节[眼镜]

·

·

*删除了一些ooc的心理描写、不必要的剧情描写

*后面修正了一些位置

·

·

最近好像陷入了睡眠规则怪谈(。)每天早上七八点睡着,两三点醒来,吃饭后下午六点准时开始困,八点多钟再次醒来,开始粗糙码字[可怜]

许愿明天的作息可以规律一点

顺便求一点睡觉小技巧[求求你了]

第53章 口欲期 露出一点舌尖。

车厢里隔音效果太好, 纪清如在副驾驶百无聊赖地坐着,等了快七八分钟,耳边听到的只有她的呼吸和手指敲在屏幕上的声音, 哒哒作响。

再多新鲜的碎片信息,五花八门, 都不及她心里某种沈宥之会一去不复返的错觉膨胀得迅速,他怎么还不回来,取什么东西要这么久。

这种心情在看到纪乔的头像时抵达巅峰。她们的聊天记录还停在她允许三人亲近的那段话上, 多好多豁达, 但这是有前提条件的,在于她和沈琛复婚的可能性。

沈琛昨天发了条在国内的朋友圈。

这是否说明,他们的关系兜兜转转后还是告吹,而她也将被勒令回英国。

可我不愿意。

纪清如抿紧唇,解了安全带,抓住把手就要下去找人, 这侧的车门忽然被打开, 沈宥之的脸笑吟吟地凑过来,知道她准备在这一秒下车似的, 卡点一样的在她脸上亲了亲。

唇是热的,她眉眼里丁点的冷意很快化掉,不过眉还是挑了挑,看着他空荡荡的双手, 语气带点等人的不爽, “沈宥之, 你取的东西在哪儿呢?”

沈宥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钥匙圈,摊开在手心里。那上面只挂了两把银色钥匙,“在这里, 姐姐。”

怪眼熟的,纪清如盯着它,“这是……”

“一把是姐姐房间的钥匙,一把是阁楼的的钥匙。”沈宥之如数家珍道,“有了这些,姐姐就算对我关上门,我也可以找到姐姐。”

“……”

纪清如冷哼一声,半探着的身体坐了回去,重新扣住安全带,“知道了,快点去开车。”

不过就在车门关掉前,她还是眼尖地从沈宥之遮挡的身体边缘,看到十几米外的黑车旁,有个人正躺在地上,看着像刚死掉似的。

“他怎么了?”纪清如脑海一下闪过很多吸食大麻过量的外国面孔,几秒后更正答案,“喝醉酒了吗?”

沈宥之轻松道:“不知道啊,有些人可能就是喜欢睡在地上吧。”

纪清如还要多看两眼,视线又被重新挡住,沈宥之手按在她的大腿上,很可怜地搭着,“姐姐干嘛这么关心别人。”

被瞪过后,他从善如流地改变说法,“我们坐在车上过去看看吧,姐姐,万一他是碰瓷的怎么办……而且现在拐卖手段很多的,说不好他手里就攥着什么**。”

纪清如被说服了。

suv缓缓开过去停住,沈宥之那侧的车窗半开着,眼俯视着躺在地上正怀疑人生的男人,声音还含着笑,“你还好吗,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听到他的声音,实习生望着车库天花板的眼一滞,飞快地爬起来,看都没看他,只灰头土脸地迅速窜上了车。

装什么脆弱。

不过是被拽下车扔在地上,好像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暴力行为,还躺在那里不动弹。

沈宥之升上车窗,脸瞬间委屈地转向纪清如,睫毛耷拉:“姐姐你看他,完全罔顾我们的好心。”

纪清如摸了摸他写着受伤的脸。

出了地下停车场后,她第一时间给沈鹤为拨去电话,罗列好一连串菜单,毕竟收拾行李怪累的。

中间夹着好几道沈宥之的喜好,他听得嘴角止不住地翘着,对电话那头是沈鹤为在和她通话也忍下来,脸实在没办法不得意,姐姐就这么关心他。

可惜的是一路绿灯,通畅得不像话,让他没办法在红灯间隙里和她接吻,欲望蓬勃累计着,喉是干的,唇不住地被他自己的舌舔着,在模拟回想她唇瓣的软度。

“你……想喝水?”纪清如匪夷所思地盯着他,手下扭开一瓶矿泉水。

沈宥之很遵守交通法规地没有喝。

车终于开进家里车库,纪清如手才放在安全带的锁扣上,面前便多出一张眼微眯,唇半张的脸,鲜红的舌伸着,目标很明确地对准她因为怔愣,稍稍分开的唇瓣。

一触即离。

“停停停——”纪清如手撑在他靠过来的肩上,“都说了,伤口好之前不要亲!”

她顾及他唇上细微的破损,但当事人明显地不在意,毕竟是她咬的,他回想起来,只觉得爽得不行。

如果在他身上留下她更多痕迹才好,除了咬痕,他的背上也想出现她指甲的挠痕。

那一抽屉的避孕套,他悄悄收进行李箱了,当然,也顺带抓走了几把硬糖,放在夹层里,和他带来的,以前为姐姐买的睡衣和贴身衣物在一处。

纪清如眼看着沈宥之的耳根一秒秒变得更红,凝噎两秒。他现在真是越来越疯了,被拒绝还能这么兴奋。

她要下车,脸却被捧住,沈宥之垂眸求情:“姐姐,里面接吻不可以的话,外面呢,你把舌头伸出来,让我舔舔……”

到底从哪里学得这么色情。

纪清如面红耳赤。

“只可以亲一分钟。”

她抗拒的手悄无声息松了些,但还是做不来这么羞耻的动作,只是微微的,露出一点舌尖。

沈宥之怎么会抓不住这种机会,脸贴着脸便舔上去,还鼓励她,“好软好喜欢,姐姐……”

结果便是那截软舌恼怒地退了回去,沈宥之勾唇笑了下,舌追过去,和她绵绵亲了会儿。

下车时纪清如朝脸上扇风快七八十下,手都快酸掉,才慢吞吞地往大门挪。

等开门到餐桌旁她便后悔了,中午那位阿姨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位新面孔,对站在她旁边的沈宥之毫无异样神色。

害她白白空着肚子那么久。

等午餐吃掉,趁着沈宥之整理他行李箱里的东西,纪清如便拨通沈鹤为的电话,问起这件事,奇怪他怎么忽然换人。

“你不是因为她紧张了吗。”沈鹤为温和道,“我再过两三个小时就回来了,你如果有什么安排,带上哥哥一份吧。”

纪清如答应下里,不过捕捉到问题:“你怎么知道早上的事?沈宥之告诉你的吗?”

“你不在我身边,我会看着家里的监控吃饭。”他笑了声,语气轻快温和,“清如,我很想你。”

哎哟。

纪清如的唇弯了下,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哼哼道:“那,你现在也在看我吗?”

“嗯。”沈鹤为说。

纪清如抬起眼,视线熟练地锁定到走廊安着的摄像头上。她两三步走过去,仰着脸,冲着那只冷冰冰的机器,指尖交叉捻起,比了个小小的心。

沈鹤为低低笑了声,悦耳温柔,

“哥哥也爱你。”

挂掉电话后,纪清如转过身,准备看看沈宥之将房间目前折腾成什么样子,对上的却是双怨气冲天,又似乎在等着什么的眼。

“你收拾好啦?”她选择性装瞎道。

沈宥之牵着她的手带进房间里,很多东西都是隐在家具里的,其实并没有给这里增添多少人居住的气息,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不过床头柜上放着颗草莓硬糖,沈宥之拿起来放在她的手心里,却在她要撕开那块塑料包装时攥住她的手,不让她动。

纪清如:“干嘛。”

沈宥之小声嘀咕:“姐姐爱我。”

纪清如装作没听清:“你说什么,你舍不得糖吗?”

“……”

“没说什么。”沈宥之发丝跟着颓丧地垂着,“就是提醒一下某些偏心的姐姐,忘记该对我讲的话。”

纪清如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包着糖的手抬起来,放在他眼下,笑眼盈盈地也比了个心。

她这个人很公正的。

**

未来一年,到底要在英国居住,不论是她们三个谁。

纪清如难得在暑假想起正经事,既然沈鹤为在,她撺掇着三个人坐在书房里,一起做英国的居住安排。

这似乎比什么山盟海誓都有用得多,纪清如不用讲什么情情爱爱,他们两个人也很和谐地在她一人一边坐着,查阅资料,整理购房需要的手续什么的。

沈鹤为坐在纪清如右边,毕竟需要牵住她的手工作。她左手划着平板,倒也不影响动作,并且那只在手腕上滑动摩挲的手很舒服,她挺喜欢,又能让哥哥的心情变好,完全是双赢的局面。

他们还没牵几分钟的手,沈宥之忽然不经意地将她补给他的那颗心提了一嘴,还讲,“姐姐,你还要不要吃糖?哥这么养生,应该不会备着这种东西给你吧。”

全是大实话,纪清如转头,沈鹤为的表情也很平和。

她咂摸几秒,终究是口欲占了上风,点了点头。

手还被沈鹤为牵着松不开,沈宥之也没因此发表意见,只是剥开糖,指尖送进她的唇里,握着她的脸很自然地又亲了亲。

“哥,你要不要糖?”他还补充了句,虽然人还坐在椅子上,腿贴着纪清如的,完全没有半点起身去拿的意思。

“不用了,谢谢宥之。”沈鹤为温声道。

沈宥之听得恶寒两秒,扑在纪清如怀里几分钟才缓过来,唇趁机在她脖颈上留下很多颗吻。

沈鹤为表现得非常大度。

虽然纪清如不想用这种词来形容他,但确实,他身上存在着宽容的气质,沈宥之的那些举动就好像变得小打小闹。

只是她没想到,这竟然仅仅是层表象。

晚上她如之前一样的钻进沈鹤为的怀里,闭眼就要睡,谁知道脸被他轻柔摸了摸,“我忽然也想吃糖。”

纪清如想了想,口袋里似乎还残余放着一颗,于是点点头,给这位继兄指了明路,“你自己去拿吧。”

沈鹤为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清如。”

糖被含着,硬粒在舌尖和掌心的生命线辗转,压得变了形,也是幼鸟的喙,被哥哥照顾着,多贴心温柔。

床单怎么被抓紧了。

真是好不领情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就说甜不甜吧。

说不甜我将装作看不到。

第54章 冷晴天 年轻人精力确实旺盛。

早知道在浴室时就不要抹那么多身体乳。

下次一定要看看上面有没有可食用的标签。纪清如脸努力冷着, 尽管被亲得全身无助的红,泛泛春情。

也许是报复她以前总和沈宥之凑在一起开小灶,冬天分一桶冰淇淋, 吃到感觉不到舌头,都比在旁沈鹤为的苍白脸色要更健康。

那时候只淡淡看着的眼现在热热笑着, 长睫挂着她的温度,曾经闭着不发一语的唇舌如今含满了,失掉的甜一点一滴补回来, 从舌面滑进喉里。

他伏在她膝盖上, 喘着,狐狸眼越发飞扬,衣服却仍旧一丝不苟地完整,袖口摩擦着她的小腹。

“清如。”沈鹤为亲了亲她的腿弯,“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纪清如绵绵地掀开一点眼皮,示意他快点讲。

“再过……可能一周, 我就要去英国准备分公司的事。”他声音低低,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还以为事情有多要紧。

不过想想也正常,在床上能谈什么人生大事。

纪清如“唔”了声, “当然去啊,你买好机票就行。我要靠窗的位置,沈宥之随便。”

完全是完美回答,沈鹤为也像很高兴的样子, 温柔笑起来, 只有频率陡然加快。她小小地尖叫一声, 声音又被压下来的唇接住,大脑重新变得眩晕。

**

仅仅第二天,纪清如便已经能做到熟练地推开枕旁沈宥之的脸, 虽然手被捉住,拖着她去摸他的脑袋,头发蹭着她的掌心,双眼幽怨。

“姐姐早上好。”沈宥之闷闷道。

“你怎么进来的?”她眨眨眼,“我记得有好好锁门。”

刚起床脸还睡得绵软温热,竟然讲出这种话,沈宥之不可相信地看着她几秒,忽然脸凑过去,在她脸上咬了一口。

纪清如:“……”

她淡定地背手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脸,眼弯着对他笑起来,“早上好,沈宥之。”

哄得沈宥之怨气烟消云散。

不过短暂的相安无事后,在她神清气爽地准备出门,换衣服时,沈宥之又扒着门不肯出去,很伤心的样子,“我今天好心提醒哥去上班,结果他不开门,把我关在门外好久,我都见不到你……”

纪清如眉心跳跳。

她就说怎么半夜做梦,总有个阴魂不散的敲门鬼跟着,凄凄艾艾地不肯走。

“我闭着眼不看姐姐,”沈宥之一下子扑上床,把头埋在她否决掉的衣服堆里,脸和衣物接触时立马发出声舒服的感叹,耳后也薄薄的红,还在装天真,“姐姐不要赶我,你不说好,我绝对不起来……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真的吗?”

“真的真的。”沈宥之欢快道。

纪清如弯起唇坐到床边,手指摸了摸他的耳廓,躺着的人立马喘了声,脸也在她的气味里耸动一下。

她又顺着他的耳骨往下,指尖从衣领摸到他的锁骨,不过即使沈宥之的身体明显高兴疯了,竟然也坚持住,脸乖乖埋着,没有违背诺言。

即使出门时人仍然是飘的,帮她扣安全带时脸还俯下来,在她的漂亮裙子上依恋地贴住几秒,要标记上他的气味一样。

只是他在家里表现得太好,纪清如对他也放软许多脾气,赦免他的行为,出行时的手也由着他牵住,扣着,从哪个方向看也亲密无间。

她这次出来要挑几个新画框,颇有从前在假期忽然起踌躇满志的心境,也许是被沈鹤为的工作态度影响,当然,更大的原因是,她要带给在伦敦的纪乔。

马上要回去了,要想她首肯他们三个住在一起,至少……先证明她没有在远山过得玩物丧志吧。

纪清如承认她有点学生心态,不过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要她现在站在纪乔面前,就好像幼鸟顶着光秃秃的毛,只能期盼母亲靠着血缘相连来爱她。

也许她其实,也不是很在乎她画技有没有精进。

太纠结了,实在是想得太多。

至少她画那些黑深残时,纪乔的反应挺大的,就差冲上来撕掉她的画。差一点,她就要联系心理医生过来,开什么玩笑,英国的诊疗师,语言不通,多难走进心里。

不过真的至于吗。只是画点恐怖意象,她惶惶不安地好像她改天就要去跳楼。这大概是东亚父母的通病,是爱。网络上是这样讲的。

纪清如闲闲地迈步,眼在琳琅的画具上穿梭着,家里是有沈鹤为备好的几推车,但人都这样,小时候进文具店,很难空手出来,长大也戒不掉。

她转脸要考验一下沈宥之的审美,身旁却是空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后面,垂着脸,凝重地盯着手机。

“你看什么呢?”纪清如两三步过去,很自然地瞥了眼屏幕上的内容。

沈宥之下意识地扬起手。

纪清如愣了下,眉渐渐拧起来,“沈宥之,你藏着什么?”她本来是没打算仔细看的,但他这个态度,她就不能不计较。

“就……”沈宥之遮遮掩掩,“没什么,姐姐……”

纪清如转身就走。

手腕立马被拉住,人也被拽进怀里,手机也被送到她眼前,沈宥之低眉顺眼地摁亮它,“是陆阿姨发了条朋友圈。”

胡说什么呢。

纪清如很怀疑地看他一眼,那位照顾他们快十几年的管家,怎么可能能让他脸色那么差。

接过手机,解锁屏幕后,竟然还真是微信朋友圈的界面。陆兰芝发了大宅院里的荷花,绽开得很古典。

底下评论也都很正常。

不。

除了一个ID是“偷窥狂”的。

头像也是荷花,上了点年纪人常有的岁月静好型,留言也很古板,一连串的太阳玫瑰,沈宥之怎么这么给人家备注。

她手指犹豫了下,点进头像,发现看不到对方的朋友圈,看来不仅沈宥之不待见这位,这人也不待见他。

“沈宥之。”纪清如欲言又止,最后道,“你被这人骚扰过?”

沈宥之迟疑地摇摇头。

在车库被偷拍的是他们两个。

“家里没破产的话,对这种坏人,可以狠一点。”纪清如语重心长,“你光拉黑有什么用,要直接付诸法律……”

“姐姐说的是。”沈宥之乖乖道。

态度可以说是非常真诚地在敷衍了!

纪清如盯着屏幕语塞几秒,将手机扔给他,转身嘀嘀咕咕,“我给哥发个消息。”

沈宥之的视线盲区里,她的手指飞舞着,在添加好友那一栏里,打下一串电话号码。

荷花头像的用户跳了出来。

**

买了一后备箱的画室相关回家后,纪清如有种已经画完了的成就感,人斜躺在沙发上开始放空,听着沈宥之任劳任怨搬东西的脚步声。

他很快乐,路过一次沙发便要跪在地毯上,和她接会儿吻,手握着她的颈,亲得痴痴的缠绵。

她很久不涂什么色泽漂亮的唇釉,反正会被舔干净,不过唇还是会变红,也许是过渡了他鲜红舌的颜色。

等某趟后沈宥之的手开始下移,纪清如就知道,他将所有东西都搬好了。作为奖励,她也半主动地亲了亲他,唇瓣互相磨蹭着。

不过纵容的代价就是不停的接吻,没有可能会来干扰的第三人,也没有谁需要离开回家,沈宥之完全陷进去,亲得忘乎所以。

年轻人精力确实旺盛。

但纪清如身上承载了两个年轻人的精力。

她怀疑她的唇这段时间就没消过肿,其他地方也是,总被亲被揉,明明最柔软,却总负担那么重的压力。

而且很恐怖的是,晚上总要睡觉,哪怕十一点钟才爬上床,撑死到凌晨,为了两个人的睡眠健康,沈鹤为也总会停下。

白天就完全不一样!

太长了!完全没有底线,纪清如被亲得已经喝掉两杯水,挣扎着去看时间,也才下午三四点钟。如果沈鹤为回来时他才停下——

沈鹤为难道就不会继续吗。

纪清如:“。”

她一把拉下在小腹堆积的裙子。

“姐姐?”沈宥之茫然地钻出来,脸还是红的,“我看不清,找错了怎么办……”

纪清如没听过这么胡扯的话,气得用力抓了把他的头发。在他委屈地看过来后,凉凉地哼了声,爬起身,很冷酷地往厨房里走。

被立马追上去了。

纪清如冷着脸倒水,打开冰箱,往水杯里泡进枸杞,咕咚咕咚连喝几大口。

沈宥之多聪明,迅速察觉到可能的问题,在心里骂了几声沈鹤为,脸有些扭曲。一定是他晚上勾引姐姐,让她现在耐力大大下降,今晚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继续睡觉。

他无间隙贴着的身体着收敛退开一些,找到她的手,指尖捏捏她的指肚,讨好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姐姐……我们一起锻炼身体吧。”

“……”

纪清如凶了几分钟沈宥之,接着人跑进画室里,去和新朋友磨合,沈宥之也带着椅子过去,做观赏观众似的,捧着脸看她。

她没有排斥。

这样……挺好的。也许比不上十八岁前家里的生活,但对比在英国的时间,和他们重聚的日子还是要幸福很多倍。

团圆和谐。

她被喜欢的人和事物包围,身边总被陪着,日夜的交替变得不明显,很容易让人忘记,时间在往前挪移。

天冷晴,纪清如空茫茫地坐在画室里,画板上是血水溢出的浴缸。拿画笔的手是冷的,尽管凉风只打在窗玻璃上,太阳极尽微弱,满目的干枯黯红。

肩忽然被温热的体温靠住了。

她仰起脸,沈鹤为垂眼看着她,沈宥之的手摸着她的额头。

“怎么了?”

不同的声线,声音重合着。

“……没事。”

纪清如轻轻摇头——

作者有话说:期待我的全勤徽章[求你了]

第55章 薄红脸 可我做得也不少了。

发好友申请时纪清如踌躇满志, 抱着种给自己人出气的伟大目标,草稿都打了好几版,什么为老不尊, 等着打官司吧你,用词兼顾文绉绉和直白。

结果没被通过。

她不死心地再发了一次好友申请, 结果发现,对方竟然关了能通过号码搜索到账号的方式。

纪清如:“……”

她又去拨电话,连接通都没成功——她的电话号码在那位犯罪份子那里, 早早就进了拉黑状态。

纪清如:“…………”

她气得吃晚餐都比平时用劲, 咯吱咯吱咬着,仿佛口里不是沈鹤为熬的小吊梨汤,有明知砒霜还要下咽的悲愤。

不过最后一口甜丝丝的热流吞咽进胃里,她又抬起眼,丢掉心里那些情绪,对餐桌对面的沈鹤为笑了下, 作为对他下厨的感谢。

沈鹤为很能把控食材的量, 六七碟小而精美的菜式,做得是三人正好能吃掉的份。

帮佣不在, 轮到沈宥之送去洗碗机里。他叠叠乐似的堆好,人很怏怏不乐地离开纪清如。

纪清如托着腮看向沈鹤为,他好像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有厨师不用, 以前帮她辅导功课也是, 明明家里随便就可以请来定制的私教老师, 但他一定要自己总结她的疑难杂症。

“哥。”她叫了声。

沈鹤为从桌子的另一侧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手指在她才擦净的唇瓣摸了摸, 脸侧着,落下一个干燥的亲吻。

他撤离得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垂眼看向桌面,好像高中生趁着老师在写板书,偷偷摸摸地在桌下牵手。

她的手也确实被牵住了,在餐桌下,指尖捏了捏指尖,稍稍碰碰遍松开掉。

接着人也站起身,看背影竟然是直奔电脑,要去忙工作了。

纪清如一瞬间还以为他们关系倒退回三年前,垂着的手蜷了蜷,沈鹤为这是……在做什么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么?

她现在可不会追过去。

在家待着时,纪清如很少会长时间地看手机,更不要说避开家里的谁。但今晚显然不同往日,她轻手轻脚地从餐厅撤离,转眼便跑到小猫房里,合上门,蹲在地上。

小猫很高兴地过来蹭她的掌心,被敷衍地摸了摸脑袋,圆眼珠便凑进她的怀里,看看是什么剥夺了她的注意力。

“亲爱的兰芝阿姨……”纪清如嘀嘀咕咕,手指飞快地敲着,“你最近有没有加什么奇怪的人?”

她的前任管家拨了个电话过来。

也没寒暄多久,纪清如便将那位荷花头像的事和她讲了一通,虽然事情的经过没有多添油加醋,但听语气,俨然是认为沈宥之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的联系人里有很多都是荷花头像。”陆兰芝似乎也在翻找手机,“啊,抱歉清如,那条朋友圈被我删掉了,找不到留言记录。”

纪清如将那串电话号码发了过去。

七八秒后,陆兰芝又悠悠道:“也查不到这个的有关信息。”

“……”纪清如抿唇不讲话,微微有点闹脾气。她的脸颊抵住膝盖,手指在地上画圈,垂着的视线幽幽的。

陆兰芝也三年没和她见过面,但熟悉她的程度远超于其他人,看不到她,也能想象到她的样子。她笑了声:“你最近不忙的话,我过两天去远山,我们聚一聚。”

纪清如又高兴起来了。

陆兰芝在爷爷奶奶住的长景市工作,那地方对纪乔来说是禁忌,她是万万不能主动去的。

如果要在“我和哥哥弟弟都睡过”和“我去了长景市”两件事之间,选一个告诉纪乔,纪清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这就是长景市的恐怖之处。

她挺想陆兰芝的,有段时间学校里提什么母亲的议题,她第一个想起都是这位管家的脸,导致她对纪乔很愧疚,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这种下意识改正过来。

挂掉电话后,纪清如并没有就此放弃。

她接着便去搜支付宝,想看看这人名字的最后一位,来确定她到底是谁,在不在记忆里长辈的范畴里。

**予。

纪清如在做福尔摩斯,头顶忽然被盖上鸭舌帽——她抬头,是沈宥之的脑袋压着她,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跪在了她的身后,手抓住她的腰,热热切切地圈笼住她。

“姐姐姐姐姐姐……”他和猫争宠似的蹭她的脸,只是话远没有喵喵叫好听,“今晚和我睡,好不好?”

纪清如笑眯眯地拍拍他跪在身侧的膝盖,和颜悦色道:“梦里什么都有。”

**

好像作为纪清如冷落继弟的报应,沈鹤为这边并没有多让她省心。

就说晚上吃饭时沈鹤为的那种表现有鬼,偏偏她明明已经察觉到不对,还没抓住这点念头,放任沈鹤为一个人跑去工作。

她躺进被子里,沈鹤为只温和地对她笑了笑,替她掖好被角。不来抱她,怀里反而抱着电脑,在床上认真工作。

这完全是被夺舍的程度。

纪清如好脾气地等到要睡觉,沈鹤为放下电脑,竟然还没有要抱住她的意思,只轻轻在她额上亲了下,人便躺去离她十几厘米的地方,闭上眼,像要就这么睡了。

灯遮遮掩掩地亮着,她盯着天花板,沉默半响后,问道:“哥,你今天不需要我吗?”

沈鹤为顿了顿:“需要。”

他的手指摸索一阵,勾住她的手,轻轻牵住,又不说话了。

这只手忽然变这么纯情,已经不是她习不习惯的问题——简直像以前的哥哥现在穿越到他身上一样,事事都要退避三舍。

他的体温是烫的,脉搏也突突跳着,至少身体和以前一样,处在兴奋和期盼中。纪清如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打了个圈,枕边的呼吸声立马重了。

“哥。”她耸动过去,是想摸摸他的额头谈谈体温,指尖却在摸到眼角时沾上湿润,“你……在哭吗?”

沈鹤为声音温和:“没有。”

“……”

纪清如手在他的颈上多蹭了会儿,也不戳穿这人忽然的敏感,小声道:“哥,你今天不需要抱着睡觉的话,我就去找沈宥之了。”

效果立竿见影。

沈鹤为一下就翻身过来,两个人侧躺着面对面,她被牢牢摁在怀里,手折叠在胸前。结果还没两秒,沈鹤为又松开她,淡淡道:“没关系的,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纪清如脸瞬间严肃起来。

这完全不是简单的大事不妙。

她坐起身,似乎要跨过沈鹤为离开房间,腰探着,却勾手拿起他放在床边的手机,轻松快速地解开密码进去,完全不给沈鹤为反应的时间。

那只放在她腰上的手蜷了蜷,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沈鹤为手机后台很干净,工作上的事不会让他突然变得这么奇怪。纪清如掠过那些办公软件,直接找去通话记录,没有发现可疑迹象后,才又翻去聊天软件。

他的置顶只有她,下面是几个工作群的消息,再往下找,纪乔的名字便跳了出来。

显示上次的聊天记录是今天。

纪清如心头一跳,抱着最残酷的可能点进去,紧张的呼吸又平缓下来。里面不是什么诘难,纪乔甚至在关心沈鹤为,问他的病治得怎么样了。

[沈鹤为]:谢谢您的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纪乔很客气地讲了没关系,又说,鹤为,我是很放心你的,如果没治好,你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