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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llGun[电竞] 清七对 21848 字 1个月前

早上陈述下楼吃早餐,比他们快一步地落座,率先瞟见摆盘整整齐齐的饼干和蛋挞。

“阿姨,你做的么?”陈述瞧见阿姨问。

“哟,这不是我做的呀,”阿姨看到后都愣了一瞬,“做的还蛮好得咧,但是来路不明的食物先别吃。”

来、路、不、明。

游迩刚下楼就听见阿姨这一句,顾听在他身后,自然也听到这句话了。

他忍着笑,开口解释,“不是来路不明的食物,是小迩做的。”

“谁?”陈述叼着包子问。

“没看出来呀,你们现在的年轻小伙子还会做这个。”阿姨笑得不行。

“隔夜了就别吃了。”游迩打算收拾收拾扔了,被陈述拦截住。

“等等!先别忙——”他站起身来,放下嘴里的包子,从游迩手中缓慢地接过来,嘿嘿地笑,“一晚上怕什么,我先尝尝,要是好吃,以后我们的夜宵就包在你身上了。”说完,得意地朝阿姨抛了个眼色。

阿姨心领神会,还在乐,觉得年轻人颇有意思。

游迩:“?”

谁想给你“们”做?

“好吃着呢。”顾听小口喝着粥。

陈述很是怀疑,随便拿了一块饼干喂进嘴里,诧异地挑眉,“哟呵,挺不错啊小伙子。”

后面下楼的彭于渺和魏寻也对游迩会做饼干这件事儿感到吃惊,主要是看起来就不太符合人设。

要不说人不可貌相呢。

为期一个月的休赛期结束,KG季后赛的到来重新备受瞩目。

这期间,有些战队的成员退役,进行了大洗盘,有些战队成员转会更换,就比如SAB。

况且晋级四强的战队还包括游迩的前战队UNP,若是抽签抽上了,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好在这回运气比较好,SAB对战零域,两支队伍将在BO5的环节上晋级决赛。

坐大巴车前往成都的场馆途中,顾听同游迩坐在一起,考虑到选手路程,安排SAB成员的酒店不远,十来分钟的时间,顾听戴着耳机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从去年的KWC失利过后,他暗中埋下的誓言只有他自己知道。

或许他哥也知道。

在那之后的每场比赛,只能赢,不能败,哪怕顶着全网喷的压力和樊宇卿事件的重创,顾听又想起KWC赛场上他说的那两句话。

左边耳朵里的耳机轻轻地被人拿走,游迩将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顾听察觉到了,但没有出声提醒,两人共同听着同一首歌。

音乐是周杰伦的《你听得到》,平缓温柔的曲调,游迩扭过去,唇角噙着笑去看阳关洒下来照在顾听那张白皙的脸,连脸上的小绒毛都泛着浅金色的光,恬静美好。

“有谁能比我知道,你的温柔像羽毛,多想藏着你的好,只有我看得到。”当时歌词正好唱到这一句,游迩抬手,把车窗帘合拢,不让阳光折射进来。

“谢谢你,小迩。”顾听没睁开眼,温声说。

游迩一愣,继而,他笑了起来。

坐在前面的陈述本来想提醒他旁边的魏寻也也拉一下窗帘,太阳照的刺眼得慌,结果侧身冷不丁看完了队长和游迩的全过程。

他缓缓地正过身子咂摸,说了句,“不对劲。”

“嗯?什么不对劲?”魏寻也关掉手机,顺手把窗帘拉了,附和陈述问。

“不得劲儿,”陈述换了个词儿,也觉得不对,“不对头。”

“干嘛呢神神叨叨的?”魏寻也摘下墨镜,抬眼怀疑地看他。

“唉。”陈述叹了口气。

“你别吓我句号,到底咋了?”魏寻也手指着他说,“要比赛了啊我说,你别给我出幺蛾子!”

“嘛呢魏哥,你激动啥?”陈述吓了一跳,“我想问题呢。”

“你想什么问题呢!我问你几遍了!”魏寻也压着声音吼。

“我在想”陈述点头沉吟。

“到场馆了,大家打起精神来,清醒清醒准备比赛。”陈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领队给打断了。

魏寻也没法,只好背上自己的外设包下了车。

后台休息室。

妆造老师正在为选手打粉底,顾听第一个弄好的,帮助老韩收拾外设,房门骤然被人拧开,他们听见动静,转头一致看向门口。

来人西装革履,面貌年轻,黑发背头,浑身散出沉稳矜贵气息,身边还有KG赛事组委会的人,可见其身份不一般。但赛前若是没有什么意外,组委会是不会造访选手的休息室的,这一下弄得SAB所有成员异常紧张。

顾听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老韩,又猝不及防的和中间男人黑沉的眼眸对上。

“这位是恒茂集团的懂事周礼恒先生,”组委会的人员说,“前来慰问一下各选手的情况。”

“周董你好,”老韩上前伸出手,笑着道,“我是SAB电子竞技俱乐部的领队。”

“你好,”周礼恒回握,“来这没别的意思,别太紧张,在这儿预祝你们比赛顺利。”

像这种大型赛事都有投资方和赞助商,其中牵着利益链,眼前的周董估计投的钱不少。上次樊宇卿算是KG中很久未发生过恶劣事件了,聚众嫖.娼,在国内几乎就没有电竞选手如此胆大,不像欧洲国家那些白人。

樊宇卿还出自SAB战队,这次季后赛,周礼恒亲自下场查看电竞选手,到底是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听?是哪位。”周礼恒问。

顾听一怔,还有他的事儿?

他随即走了出来,男人个高肩宽,上位者的压迫让他不得已微微仰起头颅,语气礼貌谦和,“周董你好,我是SAB的队长。”

第25章 哥与弟 小听勇敢飞,哥哥永相随!

顾听看着周礼恒放在他身上的打量目光, 不知道这位周董想说什么,难道还是因为樊宇卿的事儿,他身为队伍的队长, 特意来告知他注意事项么?

只见周礼恒随和地笑了笑, “祝你这次比赛旗开得胜。”

嗯?

顾听心里发出疑问,但立马回应说,“好的周董,借你吉言。”

周礼恒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说什么, 和组委会的人离开了。

男人的这个举动显得突兀又刻意,还带着那么一点儿莫名其妙。休息室的加替补一共八名选手,怎的只祝顾听一个人旗开得胜?

比赛就要开始了,他们无暇顾及其他, 登上赛场。

季后赛赛制BO5,战线拉的又长又缓,比起BO3来说整场下来选手都会极其的疲惫, 况且在KG职业赛事上,每把几乎都稳固在半小时左右。

SAB第一把对战零域, 零域的队长是周栖梧, 号称“不死鸟”,顾越在去世前终结过他的涅槃,不知这次顾越的弟弟顾听能否延续他哥的奇迹,这一话题引人探讨。

而从UNP转会而来的反侵者游迩,也是首次同顾听并肩站在同一个赛场上, 这样的肖想他整整花了四年的时间,由虚无转变为现实。

他落座于顾听的左手边,没急着戴耳机, 简单地调试了下外设过后,他看了看顾听。

隔了两国之间的线上直播眺望,再到回国后的每一场的赛事线下擦肩而过,无论是什么样子的顾听,永远都是临危不惧沉稳的模样,他一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哥。”游迩冷不丁喊了声顾听。

“嗯?”顾听将左耳的耳机移开一点儿,现场前奏的音乐声太大,他往游迩那边轻侧身子。

“把后背交予我,”游迩笑了笑,“我来当你的盾。”

顾听明显讶然,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语调肯定,“好,我相信你。”

两人视线对上相约而笑,顾听坐直身体后,一眼就看见了观众席前排位置的顾越。他哥的应援不比其他竞粉差,站起身使劲儿摇晃手中的应援棒,上面画着卡皮巴拉和一行字-

小听勇敢飞,哥哥永相随!

顾听愣了神,霎时间,耳边冲嗤那个夏天聒噪的蝉鸣,他陷入了经久的回忆当中。

2010年的夏天。

金竹街弄堂里开着一家黑网吧,这几年黄.赌.毒严打,以前未成年人可以随意进出网吧,不用查身份证,但现在不允许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些生意人为了挣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像顾越顾听他们生活在安顺市的一个小县城里,政府管得很松,可到底还是会害怕引火上身,所以黑网吧一般开在很隐秘的位置。

这条弄堂外面都开着店面很小的苍蝇饭馆儿,洗发店、五金店和零碎的摆摊,起到了很好的掩护作用。

顾越班上有个外号叫猴精儿的,他成绩差得离谱,数学经常考零蛋,是老师手中棍棒下的熟人,学习没天赋,打K倒玩儿得贼溜,那个时候班上小学生除开女生,男生就没有不玩儿K的,KG官方请的歌手董杰来唱的主题曲更是在小学生之间来回传唱。

那家黑网吧就是猴精儿发现的。

放学后,顾越高年级放学比较晚,顾听还是在老地方——学校教学楼香樟树下的展览板等他哥。

顾越到了一楼,远远就看见他弟面无表情,单肩背着包单手插着兜,跟小酷哥似的,兄弟俩心有灵犀,他看那样子就知道顾听心情不好,白皙奶膘的脸颊从侧面看就好像故意撒娇嘟起了嘴。

他还没开口呢,顾听率先正过脸看到了他,走过来仰着下颌指使他哥,“跟我去一趟神剑。”

神剑就是黑网吧的名字。

顾越像是听见什么稀奇似的,眼睛瞪大,嘴巴张成了O型,“噢!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从前只有他诱哄顾听陪他去神剑的份儿,顾听乖,可以在爸妈面前打掩护,哪会像今天这样,主动说去神剑。

“去不去?”顾听清浅的瞳仁看着他哥。

顾越乐呵呵地攀上他的肩,“去!我弟开金口,怎么可能不去!告诉哥,为啥突然想着去神剑啦?”

顾听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单挑。”

事儿是怎样的呢?

顾听学习成绩好,是他们班的班长。每个班级里边儿总有那么几个混球小霸王,把人女同学欺负哭了,顾听不能置之不理。

混球才不怕顾听告诉老师,请家长对于他们来说早已家常便饭,但这种无意义的循环,顾听不想让之继续发展下去,总得要找个能让混球心服口服的东西,于是提出打K单挑。

那年KG风头盛势,无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爱玩儿,小学生更是封为圭臬,那是面子荣耀,是吹牛逼出风头的象征。混球一听打K单挑,巧了么这不是,堂堂班长大人,老师们眼中的好学生,能打得过他们?

欣然迎战。

听完过程,顾越朝他弟竖了个拇指,“帅,不愧是我顾越的弟弟。”

黑网吧的时效价格要比正规网吧贵一点,五块一小时,顾越拍拍胸脯,豪横地替弟弟出了这钱,“为兄给你撑腰!”

“得了吧,”顾听把钱揣回他哥兜里,“自己算算来了几次了,零花钱都用完了吧,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你最后的五块钱了。”

顾越:“”

不知是基因问题还是就是单纯地发育太快,那几个五年级的混球竟然比六年级的顾越个子要高,身宽体胖的,典型的暴发户家庭长大的孩子。

混球见顾听还带着他哥,嘲讽道,“班长,咋还把你哥带来了?嗐,打不过就打不过嘛,何必找外援?”

“哟呵,口气挺狂,谁说我要上了,允许你们助威不允许我们啊?”顾越好笑,压低声音,“待会儿别被我弟弟打得嗷嗷叫昂。”

“什么模式,几局几胜,你们来定。”顾听非常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单挑模式,一局定胜负。”混球看不惯顾听挑衅地姿势,嗓门儿忒大地说。

四周坐在机子前的少年看着几个小学生在这儿弄得还真情实切,乐得不行,谁起哄了一声儿,“弟弟们,谁赢了我请谁吃辣条!”

“先说好,输了的话,以后不准再欺负筱婷,要你好好学习我管不着,只要不在班级捣乱就行,”顾听说,“赢了,我答应你们任何条件。”

“这可是你说的班长,可别反悔。”混球扯起嘴角嗤笑。

“不反悔。”顾听话语平静。

他们两台机子对坐着,混球身后有他三四个跟班小弟,而顾听身后就只有他哥哥一个人。

顾越双手搭在顾听的双肩,鼓励道,“小听加油!”

大概是这边小学生的气势很足,游戏刚开始就有人站在他俩身后观战,“单挑呢这是”

“现在小学生都这么厉害了?”

“这游戏小学生就是多,我刚刚才匹配了一个,人家打得好着呢。”

讨论声此起彼伏。

根据混球要求,单挑选的人物位置是突破手,正好撞在顾听的枪口上。混球的号富得流油,给好几种枪买了限定级皮肤,在游戏局内显示的花哨又炫酷,对比顾听零氪账号,显得略微寒碜。

不过这并不影响顾听的发挥。

“上上上!对,钢他钢他!闪雷,闪雷——”混球那边有些焦灼,不止他小弟在给他做指挥,来观战的大哥哥们急不可耐地开嗓,就差扯下混球自己上手了。

混球急得满头大汗。

而顾听这边。

看客抱手称赞地啧声,沉浸在小学生高超的技术当中,根本不需要指挥,顾越扯了一把旁边儿没人坐的椅子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嘚瑟样儿地瞅越来越多看他弟弟操作的人。

游戏结束,混球界面显示了失败两个大字,他呆愣住了。

“耶!”顾越握拳跳了起来欢呼。

“弟弟你几岁啊?打K打得这么溜呢?”周围人不禁好奇。

“今年刚满11岁哦。”顾越得意张扬地说。

“嚯,好小,”周围人说,“唉,我们老了,估计连小学生都打不过了。”

混球缓了半天才接受自己已经输了的事实,起身朝顾听走来,嚣张的气焰灭了一大半。这个时候的小学生,如果打K连单挑都打不过的话,那么会很当真地认为自己面子被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班长!”混球未发育的嗓门尖细,中气十足地吼,“请受小弟一拜!”

“拜什么呢,愿赌服输,明儿就给人筱婷道歉。”顾听高冷地说,在顾越看来,就是一只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了的小猫,傲娇得很呢,实际内心早就开出了花儿。

“好的班长,”混球抹了抹汗,不好意思地开口,“对了班长,你能不能把你刚才打的那一波操作教教我?”

从神剑出来,天边儿还残留着绚烂的晚霞,对面传来卖老冰棍儿的喇叭声。

“走,哥请你吃冰棍儿,”顾越牵着顾听的手腕儿跑过去,“虽然我只有五块的零花钱了,但老冰棍儿还是请得起的。”

往常顾听不爱吃这玩意儿,感觉就是糖水勾兑了冷冻的,但顾越挺爱,今天打K打累了,网吧里面空调不给力,又被一圈人围着,他的额角也布满了汗,任由哥哥去买了,没有说什么。

一根白色的冰棍贴着他的嘴皮,又冷又烫,激到了顾听的心里边儿去——

作者有话说:泥萌嚎,我鬼混回来了[求你了]

第26章 第 26 章 不愧是听神!!!……

“小听, 他们所说的职业赛事,是什么意思?”

这是顾越第一次听说“职业赛事”这个词儿。街道熙熙攘攘,黄昏拉长两个少年的影子, 渐渐地, 融为了一体。

顾听抿化冰棍儿,最后一口总是特别甜,牙齿碰撞在木棍上面,舌尖还品尝到几分木头的味道, 他想了想, 对他哥解释说,“就是特别厉害的人在特别大的赛台打游戏。”

小学生的思维只能局限于此。兄弟俩还不懂什么叫作天才,也不懂什么叫作世界冠军,在很多年后的今天, 他们已经不站在故乡的土地上。

“唔,特别厉害啊”顾越走路也没个正型,双手支在脑后望天, 好似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无限遐想,“你知道么, 他们今天说你可以去打职业赛事了, 还说什么职业选手?那转换过来的意思不就是,小听特别厉害么,当然了,我肯定也是特别厉害的。”

顾听见怪不怪他哥自夸的秉性,点点头附和。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我们能够被选上当那职业选手,小听,你要去吗?”顾越眼眸锃亮地看着他弟。

顾听冷不丁被他哥凑近的脸吓了一跳, 长睫扑闪在下眼睑,小手一把按在顾越脸上,“在看看吧。”

“也是,毕竟我们还小,”顾越哼着小调说,“不过你要是想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小听勇敢飞,哥哥永相随!”

回到家时,迎接的便是老妈黑着一张脸,张口就痛击两兄弟,“又去网吧了。”

顾越刚想打哈哈糊弄老妈,顾听向前一步主动说,“妈,今天是我喊我哥”

“你先闭嘴,”老妈说,“你经常给你哥打掩护,别以为我不知道。”

顾越惊讶地瞪大眼,这就是口碑。

“老规矩啊,一盘黑米一盘大米,好久将掺杂着大米里面的黑米夹出来,好久吃饭。”老妈系着围裙走向厨房。

兄弟俩一阵哀嚎。

他们家不兴皮肉教育,就是纯纯精神上的折磨。那米才多大啊,夹得他俩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眼睛都要瞎咯。

顾越撒泼打滚地乱叫,“妈!妈!你打我吧!啊啊啊啊,我不要夹米,你打我吧!”

老妈推开厨房门,“顾越,老子数三声你再叫?”

迫于老妈的威严,顾越最终还是和顾听老老实实地坐在餐桌前,夹起了米。

顾听心里蛮愧疚的,若老妈相信是他喊他哥去网吧,没准儿免了这顿罚,于是往自己盘里倒的米多了些。

“你干嘛呢?”顾越将盘子抢回来,看了看厨房做饭的老妈,压着声音说。

“哥,对不起。”顾听小声说。

“哎哟,有什么可对不起的,”顾越重新将米刨回盘子里,甚至刨的更多,“之前你不也被我牵连了么。”

老爸下班回来就看到俩兄弟在那受惩罚,乐呵一声,“咋了这又,惹你们妈妈生气了?”

“两个小家伙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呢,又跑去网吧玩儿了。”老妈洗着手说。

“那是该罚,”老爸进厨房端菜,“不过把饭吃了再夹嘛。”

“不准,夹完再吃。”老妈态度强硬。

“老妈,我们今天是迫不得已,”顾听手都夹酸了,“我那是和人单挑呢,班里那混球欺负女生,我身为班长不能置之不理。”

“对对对对。”顾越附和说。

老妈一听,笑了,“哟,那还得给你俩颁个奖咯。”

“本来就是,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顾听说。

“别贫了,快点夹完吃饭。”老妈丝毫不买他的账。

后来正逢表哥上大学,给兄弟俩送了一台旧电脑,那可不得了了,简直是捅了网瘾窝,双顾也在日复一复中展现出极高的天赋,Cross和Listen在那段时间成为打不败的神话。

那年聒噪的蝉鸣随着思绪拉回到赛场热烈的呼喊,顾听朝他哥的方向微微笑了笑,戴上耳机,准备比赛。

BP环节,双方战队各有三位人物角色禁止出场的名额,而零域率先Ban的角色,便是突破手的安雅。

全场哗然。

谁都知道,安雅是顾听的本命角色,尽管所有突破手角色他已经了如指掌,但安雅在他手里面,是独特的、封神的存在。零域这第一步战术很好猜,遏制顾听拿安雅的想法。

现场解说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说呢,零域禁不禁安雅其实对Listen没太大的影响,毕竟那么多突破角色,Listen的角色池不局限。”

“对,可能还有一种原因,就是凰鸟想拿阿琉克斯,安雅天克阿琉克斯。”解说乙说。

解说能想到的,SAB自然也能想到。陈述在秒数快要截止选中阿琉克斯送上ban位,被顾听打断,“句号,不禁阿琉克斯,禁霍克。”

“啊?噢,好的。”陈述迅速改变角色。

他们没问为什么,只当顾听身为队长,有思维和想法。没了安雅,顾听这局选的角色是突破手希瓦,角色背景为雷霆特战队的指挥官,在KG中被投名为最帅角色之一。

游迩基于顾听所选角色,拿出一手凯尔特。

好巧不巧,很多人都比较磕他俩的cp。希瓦一出来就被嬷嬷给盯上了,源自于故事里他帅强惨的形象,同电影系列《雷霆行动》宣发的联动IP雷霆特战队的皮肤,嬷嬷二创的同人惨不忍睹。

偏偏凯尔特是希瓦手中最强的利刃,身高190八块腹肌的混血雇佣兵,以下犯上的设定磕的起飞。KG是外国研发的游戏,对同性恋没那么多看法,无论是从PV还是人物小篆,隐约是有那么一点儿男同的意思,不过没有摆在明面上,全靠同人嬷找糖吃。

之前官方出了一条简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偏向希瓦左位,而后惨遭嬷嬷霸凌。

“希瓦怎么可能做1!身材那么劲瘦,身高还没凯尔特高,只能给我做0啊!”

“我实在想象不了凯尔特怎么做右位哈,矮攻什么的都死了。”

“偶们嬷嬷不是什么都嬷的,凯尔特你告诉我他是0?攻嬷的阴谋罢了。”

“我明说了,说希瓦是1全特么是攻嬷。”

选手一般都不会关注这些情况,哪个角色好用就用哪个,或者能够拿下游戏的胜利,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这两个角色在游戏设定里就很强,直白地展现出来KG游戏的初衷。

就是一场枪战的厮杀。

时间刚过一分钟,陈述就在工业区被周栖梧拿下了一血。

“姜还是老的辣啊,”陈述感慨,“魏哥,工业区的堤桥大坝,陈延森在那儿埋了不下三颗雷。”

“好的,我马上去。”魏寻也说。

“这儿的密码箱探侧到有对面任务的情报,”顾听试了几张密码卡都未将密码箱解锁,“小迩来守着,我去搜索黑卡。”

游迩应了声,顺便将自己搜到的物资分给了顾听一些。

零域的基地不好摸,主要对面有一个周栖梧,难搞得很。最了解他的其实还是顾越,顾听在开赛前,将周栖梧的打法翻来覆去地看,也没有研究透彻。

他哥曾说,周栖梧是他最欣赏的对手。

反侵者游迩的加入的确是让SAB轻松些许,但第一战碰上的是零域,可以说是硬碰硬,也颇有以柔克刚之感,所以顾听选择了希瓦,成为他锋利的刀。

“他们的战术我琢磨不透,”连彭于渺都感到无解,“有点诡谲。”

“周栖梧身为协防者,本来应该是为队友输送资源,起到一个奶妈的作用,但是,”顾听有条理地清晰说出观点,“零域是反着来的,你们发现没?所有人几乎只围着周栖梧,形成了一个保护圈,所以我们攻不进去。”

继而又笑了笑,“倒反天罡他们玩儿的很出色,鱼苗姐,你现在谁都不盯,就盯零域的狙击手。”

“明白。”彭于渺说。

“小迩跟我,去近身突击,魏哥从中控室绕进去,直接炸雷偷袭,句号辅助鱼苗姐,”顾听说,“十分钟,结束战斗。”

“行。”他们应道。

先前所有人的着重点都在周栖梧身上,而周栖梧也很会走位,每次都会特意暴露位置点,引他们火力攻击,可他有队友护着,打他又打不死,越急躁,思路就会越混乱。第一局赛点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顾听才摸出来那么一点儿。

解说甲:“领域战队可以说是后起之秀啊,比起其他老战队,它建队的时间很短,还是从其他游戏的俱乐总部分解出来的,没想到在KG上留下了很多仅精彩的画面。”

解说丙:“还记得SAB对战零域的第一场,就是Cross打破凰鸟零封呢,今天由Listen和他对战,不知道Listen能不能拿下凰鸟的人头。”

解说乙:“我猜——”

SAB-Listen已在重力室成功击杀零域-凰鸟。

“能!Listen击杀了凰鸟!不愧是听神!!!”解说乙疯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又见面了呢[捂脸偷看]

第27章 第 27 章 听儿啊!双喜临门呐!……

“手腕儿疼?”顾听手中拿着两杯咖啡进来, 刚好撞见顾越左手揉搓右手手腕儿。

其实刚在训练时他就注意到他哥的小动作了,右手甩动鼠标那一瞬间的微颤,以及在游戏中靶心偏移的微差, 偏偏此人硬撑着, 等训练室的队友走完了才开始暴露痛苦。

他哥笑嘻嘻:“小听火眼金睛。”

顾听蹙起眉,“别嬉皮笑脸的,疼不知道说,当忍者神龟呢?”

“小问题嘛, ”顾越说, “没事儿的。”

“小问题拖着就成了大问题,”顾听推拉电竞椅坐到顾越面前,没好气地说,“伸出来。”

顾越撇了撇嘴, 手腕儿倏地被握住,力道重得让他龇牙咧嘴,“啊疼疼疼——”

顾听帮他做手操, “疼才长记性。”

“你怎么跟妈妈越来越像了。”顾越说。

“像么?”顾听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了他一眼,“上次去医院, 医生说的你全忘了?”

“打电竞的有几个没那什么腱鞘炎?你不也有么, ”顾越端起咖啡喝了口,“所以啊,别太在意,越在意它就越严重。”

“你这叫诡辩,”顾听有些无语, “左手。”

顾越勤恳地做起了手操,“左手我就自己来啦,不劳烦我亲爱的可爱的弟弟咯。”

顾听被他的称谓前缀激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视线瞥到显示屏上,顾越正在看周栖梧的比赛cut,后天就是春季常规赛,是他哥当队长之后,第一次带队打比赛,与之对战的便是成都零域电子竞技俱乐部。

顾越随着顾听视线一同看显示屏,说,“这个周栖梧很强喔,他一路杀过来的死亡次数为0。”

顾听知道周栖梧。

协防者在KG中,是极容易让别人遗忘的一个位置,就像一些moba类游戏一样,辅助最不起眼,有时候功劳是自己的,荣耀是全队的,也是背锅最多的。

周栖梧可以说是打响了KG协防者的第一枪,让协防者破了捂住声音的躯壳,从加入零域后,无论是青训还是坐到如今一队队长的位置,目前为止所有他比赛的赛事死亡次数依旧为0。

足以让人唏嘘。

“你有想法。”顾听斩钉截铁地说。

顾越对他弟能准确无疑说出他内心所想丝毫不意外,扬了扬眉梢,十八岁的少年笑了起来,意气风发,“对,我有想法。”

顾听浅笑,“拭目以待。”

当年解说的嗓门一如既往的热切豪迈,与现在没有两样。

上帝嫉妒一个天才。

在顾越去世后,顾听经常这样想。他哥两件出圈的事迹,一是终结凰鸟周栖梧的涅槃,二是17岁拿下了KWC的世界冠军杯,是亚服几十年来荣获世冠最年轻的电竞选手。

顾越的人生停留在20岁,而他被囹圄在19岁那场暴风雨夜里,再也迈不出来。

“兄弟俩这是要把我赶尽杀绝啊,”周栖梧扯起无奈的笑,“但是小听,你何时才能走出你哥哥的梦境?”

顾听自然听不见周栖梧那边的音频,击杀凰鸟,并没有让他很高兴,心中也不似解说那样欣喜澎湃。

只是在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

哥哥,我也能做到——可你看不见了。

我能看见。

小听,我能看见。

顾听惊觉,恍惚,耳朵里哥哥的声音清晰可闻,对,在那边的观众席,他如梦初醒,眼眸投向那边方向,可哪里还有顾越拉横幅的影子。

又是幻觉!

顾听的肩膀坍塌下来,骤然感觉绝望。

倏尔,他的肩被人按住了,一道沉稳温和的嗓音从他头顶上传来,“哥,休息了。”

顾听才回过神,原来已经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此时战局为2:2,SAB和零域打成了平手。

而另一边的陈述,双手紧紧垂在身侧,内心无比挣扎。魏寻也看到他这幅样子,以为在场上他被凰鸟打破防了,用肩膀撞了撞他,“还在琢磨呢。”

陈述一愣,“琢磨什么?”

魏寻也全当小孩儿自尊心重,安慰他说,“没事儿,被凰鸟虐不丢人,有队长帮你报仇了,不要想了,嗯?”

陈述话到嘴边欲言又止,最终叹气说,“不想了,不想了。”

休息区摆放着他们自己喝水的水杯,游迩用手背探了下,有些烫。他拧开杯盖,深口的刚好可以倒出来凉着,循环几次过后,水温不再烫嘴,他拿过去给了顾听。

“哥。”游迩将水递了过去。

“啊,谢谢小迩。”顾听讶然接过喝了口,温热的流水涌入喉咙,不烫不冷刚好合适。

“不要总是客气,哥,”游迩笑了笑,“好生分。”

“那我以后不说了。”顾听也浅勾起唇角,梨涡要现不现的,看得人心痒。

游迩忍住抬手戳那两个坑的冲动,“最后一局的战略指挥,哥能否交给我?”

“嗯?”顾听倒没觉着意外,故而回答的语调懒散,只是想听一听游迩的理由。

“相信我,”游迩灰眸透露出势在必得,“我想让哥能够放空一下脑袋,一个人的肩膀就那么点儿宽,要扛几个人的担子,得压垮吧。”

顾听听完笑出声来,桃花眼明亮,超小声,“你这在给自己邀功呢小迩,被他们听到小心收拾你。”

“不会,只是”游迩顿了顿,“我不想拖你的后腿,好不容易有展示我的机会,得让你知道我不是樊宇卿那样的废物。”

这番理由的确太过直白,在国外长大的说话就是没轻没重的。和游迩认识以后,顾听总觉得青年身上有一股刺,但那刺不是对准他,相反对他来说,好像某种保护机制。

具体是什么样的保护机制,顾听也说不上来,当他多想。

“行,最后一场赛点,交给你。”聚光灯散落的灯光刚好打在顾听的脸庞,粉发泛金,清浅似琥珀的瞳仁,带着绝对相信的语气,浑身被光笼罩,如同沐浴在圣地之中的圣子。

游迩的老爸信奉基.督.教,他曾被迫坐在教堂听虔诚的圣经,唯一真神上帝的雕像身旁有守护着他的炽天使。

游迩眯了眯眼,他在这一刻好像是真的见到了天使。

毕竟是临近赛点,输了就会进入败者组,再对战必须得两次打败胜者组的战队才有机会争夺决赛冠军杯,总教等他们休息得差不多了,指挥他们坐到一起商讨战术。

顾听举手,“主观位置可以变一下,教练。刚刚我和小迩商量,这一局他来指挥。”

“啥意思?”教练问。

“咋了游迩,你想谋权篡位啊?”陈述说。

顾听乐得不行,动作自然地笑倒在旁边游迩的肩上,“谋权篡位呢。”

游迩身子一僵,所有的感官全部集中在左肩,心脏澎湃,清嗓解释说,“不是。周栖梧对队长的战术很熟悉,很容易被突破,但如果换一个人来布置的话,可能就没那么被破解了。”

顾听抬起头看着他,恰巧游迩也看了过来,坦然和顾听相视。

“当然,还有我的私心。”游迩又说。

“私心不就是你想谋权篡位么。”彭于渺笑着说。

在对教练和其他队员解释这方面,游迩觉得他没必要说得太详细,周栖梧有一方面,但占比不多,他的私心就是想让顾听的担子不那么重,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哪怕被误解谋权也好,篡位也罢,无所谓。

无论是从前和现在,就算顾越死了,游迩都不认为顾听是照顾人的那一位,顾听应当是被照顾的。

教练沉思了一会儿,“行吧,这也算是一种战术。”

第五局,因为“队长”的改变,零域先前对SAB所做的计划被打了个防不胜防,措手不及,谁也没想到SAB全队上下竟然会去听一个反侵者的指挥,让他们看不明白,像无头苍蝇毫无章法地对战。

就好比草原上人类与狼的斗争,往往狼群中有一只发号施令的狼王,要想得知狼群会以什么样来围猎羊圈,首先得对头狼进行观察了解,但某一天,观察了很久的狼王成为了另外一只。

解说的嗓音都感到稀奇,看了将近十分钟才摸清楚这其中的奥妙,他们真没看出来是游迩在指挥。

“这是Ear在指挥?”解说甲问。

“是的吧,SAB这把打的好乱,但又有秩序?”解说丙不确定地说,“零域估计懵了,围攻了大半天的Listen原来是Ear,这叫什么,围魏救赵?”

解说乙笑着说,“SAB的风格太明显了,就是打team战的,五个人缺一不可,太团结了零域也不好攻啊。先前Cross推崇个人以一敌百,而作为他弟弟的Listen,一直都打的是团队作战。”

这把结束的非常快,二十分钟,防卫队零域基地的枪被掠夺队SAB给夺走了,游戏失败,SAB在季后赛顺位进入决赛胜者组。

退场握手之际,周栖梧感慨地对顾听说,“很棒了,小听。”

“栖梧哥,”顾听轻声回,“谢谢。”

回到休息室,顾听迎面被一个熊抱狠狠抱住,还没看清楚是谁的脸,声音响起来的那一刻他无奈又欣喜。

宋星辞手中拿着帮顾听跑法院寄送的材料,抑制不了的高兴,“听儿啊!双喜临门呐!”——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求你了]

第28章 第 28 章 死亡

宋星辞能随便进SAB的休息室, 得益于他身份是两名大神发小身份的特权。前些日子顾听配合裴律整理了些新的材料,今天本来是他跑法院的,但因为他要比赛, 这项重任就交给了宋星辞。

赛前顾听特意给老韩打了声招呼, 让他到时候留意一下手机,好去接宋星辞来内场。

有一阵儿时间没见了,宋星辞的动作大了些,其余人见怪不怪, 就是他那大嗓门还真适应不了。

“哟, 稀客啊,”魏寻也调侃他说,“小宋,嗓子没哑哇, 看来刚刚喊加油不积极。”

“哪有!这锅我可不背啊魏哥!”宋星辞瞪大眼辩解。

“星辞哥,什么事儿双喜临门啊?”陈述笑着问。

经陈述一提,宋星辞才想起来正事儿。他神情转变得非常快, 由先开始的激动一点点地消失为淡淡的怅然。

本来因为SAB顺利晋级,再加上法院立案下来了, 可关于顾越的离世, 并且是需要刨开赤裸裸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死亡真相,无疑是在往顾听心口插刀。宋星辞脑子一热,认为无论怎么样,只要是关于顾越案子的进展,哪怕有一丁点儿的希望都被他看作是“喜”。

他忘了, 还没有任何结果。

宋星辞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顾听,“抱歉各位, 我嘴巴说快了,是法院的立案下来了,下个月开庭。”

所有人在这一秒的空气里缄默,担忧又心疼的目光统一看向了顾听。

“不算双喜临门吧,毕竟结果还没下来,我说快了,说快了。”宋星辞把材料给顾听,心里顿时堵得慌。

“算,”顾听语气轻快,“怎么能不算。”

“告!告不死他丫的!”陈述激愤说,“最好判决死刑!”

“哎哎哎,嘴巴悠着点儿,”魏寻也捂住他的嘴,“想想就行了,别说出来,隔墙有耳。”

“一定会有好结果的。”彭于渺轻声说。

但其实他们知道,机会渺茫,否则那个人不会就在监狱里关着。

2021年的8月21号,顾越检查完手打算从医院回基地时,暴风雨如同黑云压催般来袭,整座城市陷入乌云笼罩的黑暗,好似末日。

兜里的手机铃嗡嗡地响,他掏出来接听,脸上洋溢着笑,“赶快开车来接你哥。”

外面的雨大得离谱,看起来有几分骇人,顾越又改口道,“算啦,待会儿的,等雨小了你再来,听见没小听?”

“你别乱跑,就在医院待着躲雨。”电话那头的顾听说。

“嗯嗯呐,我疯了我才会跑出去,”顾越说着,提了提右手的食品袋,“还给你带了你最爱的那家手工糕点哦,哥对你好吧”

他是坐在休息凳上接的电话,突然,天空一声惊雷,吓了顾越一跳,余光中,他旁边儿不知道何时坐了一位穿着病号服的年轻男人,脸色苍白,眉骨阴郁,眼神空洞又麻木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顾越心里发毛,刚刚顾听的声音因为惊雷的响动有些失真,他问道,“喂,小听,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你”

顾听紧皱眉头,他哥那头传来人群中的尖叫,而他哥的声音全无,只有刀子捅进□□的沉闷,和错愕地急促音,短暂又渺茫。

“哥”顾听的心没来由地慌了,此刻,他多么想听见人群当中的尖叫有他哥看热闹的兴奋声音,于是顾听越喊越大,“哥?哥!顾越!顾越你听得见吗?!”

脚步声杂乱,推车推在医院光滑地板的摩擦,隐约间,顾听越发清晰地听见病人和护士交流的嗓音,还有人们惊恐地嚎嗓——

杀人了!

“哥”顾听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电话始终保持通话,可他哥的声音呢?!

他不管不顾,理智的弦“啪”地崩断了,拧开卧室门猛地冲了出去,迎面撞上魏寻也。

魏寻也被他撞了个趔趄,倒也没生气,顾听情绪一向稳定,可就在这一刹那,顾听身上的惊怕竟将他吓着了,忙不丁问,“小听,怎么了?”

但顾听没时间回答他,连对不起也没有说,近乎是跳着下楼的。

“喂?喂?请问是受害者家属吗?请你尽快来医院一趟——”

车子疾驰在宽阔的大道上,暴雨倾盆,雨刮器都不能将玻璃上的雨点刮清。泪水连同雨水一同模糊了顾听的视线,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人给扼住了,窒息不堪。

赶到医院,保洁人员还在清理那摊血迹,鲜红刺眼,警察将现场拉了警戒线,正在勘察,看热闹的人围成了圈,在那儿讨论。

“太吓人了,那刀一下就插进脖子里面,血像水流一样的呀!”

“多年轻的小伙子,可惜了,太可惜了,这种事情竟然会被他碰上,唉!”

“那疯子捅了十多刀,医院要担重责呀,精神病人怎么能随便乱跑呢。”

顾听跑到抢救室,耳朵里听见的风言风语已经让他差不多捋清楚了事实。

精神病人、偷跑、伤人。

灯灭,医生推着推床出来,上面盖着白色布褥,从头到脚,都被盖得严严实实。

顾听跑上楼的气儿还未喘匀,在看见这一幕的瞬息,他的心如刀绞般疼痛,又存在一定的侥幸,万一不是他哥呢?万一会像电视剧那样,他哥出现在身后,懵逼地问,“小听,你在看啥呢?”

没有。

快出现啊顾越!

“抱歉家属,死者失血太多,我们尽力了。”医生沉重地说。

顾听笑了声,挪动僵直麻木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推床前,手捻开白布,他还在祈祷奇迹。

顾越双目紧闭,嘴唇血色全无,没有任何生气地躺在床上。

整个过程,只有三十分钟。

他明明还在跟他哥通话。

顾听还在笑,而后无力地跪趴在他哥身上,超级小声地喊,“哥”

“哥,顾越,你别跟我开这个玩笑顾越!你起来啊,你起来!”顾听彻底崩溃了,哭得泣不成声。

赶来的SAB队员撞见这场面,心全部沉在了谷底,他们都不相信,上午顾越还在跟他们欢声笑语,下午就冷冰冰地躺在医院的推床上。

死亡来得毫无征兆。

“小听,小听,”他们上前将顾听扶开,强忍着话语颤意,“小听,我们先冷静,先冷静好不好。”

但顾听紧抓他哥的手,怎么也放不开。

来了几名警察,看到情况,对顾听做心理工作,放缓平常严肃板正的嗓音说,“家属请节哀,麻烦你现在跟我们去一趟公安局,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一个交待。”

精神病人杀人并非一律不判死刑,也不是必然判死刑。

它的核心取决于精神病人杀人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还需要经过法定程序鉴定。社会上,像精神病伤人的事例不是没有,可精神病就好像他们的遮羞布,可以逃脱必要的制裁。

为什么呢?

凭什么呢?

后续司法给到顾听的答案是,嫌疑人在向顾越捅刀时无法辨认自身行为,驳回了顾听上诉死刑的提议。

顾越全身上下刀伤多达十五处,致命的那一刀,是脖颈处的大动脉。而这些种种,却被谢澜光以精神病人无法辨认,轻飘飘地否决了。

判刑几年十几年的坐牢接受精神治疗这样的结果,顾听不接受,他只想让谢澜光死。

他哥活该死吗?还是那句话,凭什么呢?

在诉讼找资料的过程中,顾听发现,谢澜光的背景不一般,渐渐地,他明白了些什么。

20岁的天才就此陨落,电竞圈纷纷悲痛悼念,那段时间,顾听整个人浑浑噩噩,反复发烧,久睡不醒。

他想,他也跟着哥哥死了一遍。

爸妈不远万里来到上海,接手儿子的骨灰,也想带小儿子回家。

别干这一行了,小听,跟妈妈回家,好吗?

顾听记得那天的争吵,他明白爸妈是担心他再发生什么意外,妈妈的话语更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往他心口里戳。

“我当初!我当初就不该松嘴让你们俩离家去打游戏!你为什么不肯跟妈妈回家?你哥哥死了,你也想死吗?!”老妈就在基地跟他吵,情绪失控,冲上来抓着他的衣服,“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家?!”

顾听嘴唇嚅动,无力地垂着长睫,没休息的眼睑泛着乌青,嗓音沙哑,“对不起,妈妈。”

他还有没做完的事。

他们出生于普通家庭,凭着一腔热血和天赋走出小县城来到大城市站足脚跟,顾越还有未完成的遗憾,顾听也有。爸妈没接受过多少文化,所以他们歇斯底里不理解地质问,顾听都甘之如饴地接受。

老妈缓缓地松开了手,手背揩去泪水,冷冷地说,“那你永远也别再回来了。”

这句话很重,也很绝,顾听哑然,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再给我一点时间。

一点点。

哪怕谢澜光的背景再强大,他就算是精神病人,顾听也要他死——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29章 第 29 章 数不清的美梦。

数不清的美梦。

自从哥哥去世以后, 顾听每晚都能梦到他。在梦中,那次事件反转反转再反转,结局都不是顾越死亡, 他最终依旧吃上了桂花糕。

如果在家乡, 会叫阴阳先生来请法事,老梦见死人是不好的预兆,魂魄流连忘返人间不肯离开,做梦之人的阳气会越来越弱, 疾病缠身。顾听不信这些, 顾越不会害他。

他将梦境留存在心间,没告诉任何人,他开始嗜睡,只为在梦里面见一见哥哥。身边人自然观察出来顾听的精神状态不对劲, 基地的心理医生就顾听这样的情况,几乎专门为他制定了一套治疗。

他们确定,顾听的心理出了问题。

况且, 那个时候正处于KWC的常规赛阶段,SAB的明星选手顾越意外死亡, 这则事件的影响力甚至扩大到了国外, 顾听代替他哥,坐上一队突破手的位置。

比赛、训练、接受治疗。他如同行尸走肉,跟着命运大手的推动走,他还能如何反抗呢?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带着顾越未完成的遗憾让队伍冲出国门, 到柏林争夺世冠,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对,就在季后赛阶段, 顾听整个人从萎靡不振的状态中变得容光焕发起来,面貌精神看起来都红润了,话语变多了,开始和队友交流,哪怕管理层将“队长”的任务交予他,他也没什么怨言,坦然接受。

他没再梦到过顾越。

因为他哥就在他身边,陪着他了。

回忆拉进现实,顾听翻了几页材料,随便看了几眼,视线扫过每个人的脸,洋溢笑容,“接受一切坏结果,期待一切好结果。”

众人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顾听的意思。

好坏结果是生活中的必然事件,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无非就是这两种答案,与其提前代入焦虑又或者是欣喜,到了那天,落差的情绪会变得更加难以接受,何必增大黯然神伤。

“啊,对,”魏寻也点点头,“现在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进步。”

“哎,你就是Ear吧?”宋星辞话语一转,落到游迩身上。

游迩早认识他了,从他了解顾听开始,就知道双顾身边有位发小,他应道,“嗯。”

“我靠,我暗恋对象超级喜欢你!”宋星辞低头急匆匆地翻包,拿出小卡和笔,来到游迩旁边,“麻烦你帮我签个名儿行吗?我保证不卖黄牛不发网络炫耀!”

游迩看了眼顾听。

“不是小宋,我没听错吧,你那个谁喜欢游迩来着?”魏寻也感到荒谬,“你暗恋对象?”

宋星辞曾经在高中喜欢他们班的女神,班花就是班花,身上插满了单箭头,宋星辞也不例外。他这话没法对其他人讲,只给双顾说过,高考填报志愿,他本可以和他女神报考同一所学校,但还是选择了来上海。

不过上了大学后,两人一直都有联系,宋星辞不想打破这好不容易维持的朋友关系,所以忍着没告白。

“对啊,我暗恋对象,我crush,”宋星辞回答得坦然,“真的,Ear你放心,她还是你大粉呢,这签名儿绝不会售卖,她更不会发在公共平台。”

“星辞哥借花献佛,这一招追女神妙得很呐。”陈述啧了声。

游迩还是看着顾听。

“那就,帮个忙叭,”顾听开口道,“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用‘特权’找人要签名儿。”

宋星辞身边有不少人知晓他和SAB战队里双顾的关系不一般,找他托关系去要签名儿时,都被宋星辞给拒绝了。

当然人都是双标的。

他女神也知道他会来看这场比赛,并没有开口让他去要Ear的签名,出于某种私心,他还是动用特权了。

“好。”游迩应道,接过马克笔在自己的小卡上签名,“还需要写什么吗?”

宋星辞惊喜,“可,可以吗?那就写小仔天天开心。”

游迩唰唰写下几个大字。

“谢谢你啊Ear!”宋星辞说。

“不客气。”游迩摇了摇头。

说起来,他心里对宋星辞还是挺感谢的。最起码,他们仨从小一起长大,宋星辞在顾听心里一定是占特殊位置的存在,失去顾越的痛苦,游迩庆幸宋星辞在顾听的身边。

从了解转变为执念,那时的游迩也只能在网络抨击顾听的黑粉。

明明顾听什么也没做错,甚至做的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却还是被不堪入耳的话语辱骂,SAB的公关不给力,他便搞了个小号下场。

游迩数不清自己已经被炸掉多少个小号了。

四川是魏寻也的老家,但他不是成都人,家乡在靠近川西,阿坝那边。

本来还想抽点儿时间,他做东道主带队友玩一转儿,成都好玩儿的多,好吃的也多,可季后赛的时间紧张,他们最多只能在成都玩一天。

“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来玩儿吧,”顾听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对游迩说,“不过应该是退役后了。”

“现役是没有多少的时间。”游迩刨着手机,下单了几杯奶茶和西点。

他们俩住一个房间。

先开始分配房间是游迩和陈述,魏寻也和顾听,彭于渺一个人一间房。游迩嫌陈述晚上睡觉磨牙,申请换房。

陈述懵逼:“我磨牙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磨牙你嫌吵,我就不嫌吵了?”魏寻也当然是不愿意换的了,顾听见状,主动说他跟陈述一起睡。

魏寻也不想和游迩换,但也不愿意委屈了顾听,还是答应了,“算了算了,只要晚上他敢磨牙,我一脚踹醒他。”

结果睡了几晚,魏寻也睡得很香,根本没听见一点儿杂音。

“小迩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顾听问。

“很多,一个人的话想把中国环游个遍吧,”游迩说,“但是特别特别想去的地方,我”

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听把衣服搁进箱子里,察觉他话语停顿,问。

“我只有和我自己在意的人,才有特别想去地方的欲望。”游迩看着顾听说。

那眼神,让顾听想起来一些画面,譬如他和游迩第二次见面,在赛场的时候,灰色瞳仁好像烈火灼热。

顾听移开视线,笑了笑,“这样啊,感觉好有意义。”

“比如,挪威,”游迩向顾听走近,他个子高一些,弯了弯腰,嗓音低磁平缓,“哥知道这个地方看极光特别美吗,还有中国最北边的漠河,也能看到极光。”

顾听没听出游迩那话语中饱含的异样情感,只当是找到和自己同频的人,他开心地弯起唇角,桃花眼上挑,“当然知道了。”

“以后,我带你去。”游迩说。

顾听没犹豫地答应,“行叭。”

“只有我们两个人。”游迩又说。

顾听点点头,“也行。”

确定顾听真没听出来什么,游迩叹了口气,“哥真是卡皮巴拉啊。”

“嗯?”顾听打算推开浴室门洗澡,脚步顿在门口,转头回望游迩。

“是不是别人喜欢你向你告白你也说行吧?”游迩无奈地问。

“那不行,”顾听双手比×,“还是要有原则的。”

得,有原则的一只卡皮巴拉。

没太看出来。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流声,顾听修长瘦削的身影在玻璃面上显得雾弥朦胧,游迩双手撑在膝盖,灰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浴室,似要凿出洞来。

手机叮铃一声响,他捞过看了眼。

是老爸那边的人替他所查谢澜光杀害顾越事件的详细资料以及下一步该走的计划,游迩看得仔细,连顾听何时出来的也不知道。

“小迩?”顾听喊了他一声儿。

游迩这才抬起头,试图扯出笑容掩盖看资料压平嘴角的唇线,但实在笑不出来,再看到顾听那张脸时,只觉愈发心疼。他捏紧手机的手指松了松,站起身开口,“刚才点了几杯奶茶和甜品,麻烦哥留意下,我去洗澡了。”

“噢好的。”顾听愣愣地点头,觉着游迩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头发吹到一半,游迩搁在床上的手机铃声就响了。顾听关闭吹风机接听,外卖小哥跟他确认房间号。

“嗯是,我马上开门。”顾听刚挂断电话,手机冷不丁弹出来几条微博消息,他手一滑,竟然切换到了微博里面去。

尽管就是这一眼,顾听看清楚了,发过来这条评论的人是在辱骂游迩,并且,还带上了他的大名儿-

@L初见68756:顾听这废物还有脸皮待在SAB,要我我就跳了,你这条狗这么听话你家主子知道吗?

顾听蹙眉,指尖又一滑,跳转到微博个人主页,恍惚间,乱码id映入他的眼帘,当他还想再看清楚一点儿时,房间门被外卖小哥敲响,催促他去开门了。他没关闭手机,保持微博界面开门拿外卖,游迩点的东西很多,队友人手一杯奶茶和西点。

他全部提着放到了桌子上,脑子里惦记游迩那件事儿,刚抬手垂睫去看手机,游迩赤|裸上半身,脖颈搭了一根毛巾走出浴室门。

第30章 第 30 章 小听,谢澜光……

顾听吓了一跳, 有种刚做坏事但恰好被正主撞见的尴尬。他这会儿拿游迩手机的动作,就好像拿他自己手机一样自然。

“额那个,外卖到了, 打电话我接来着。”顾听笑了笑, 解释说,随即呈抛物线形状将手机扔在了床上,仿佛烫手山芋。

游迩没在意,单手揉搓头发, “谢谢哥了, 我去给他们送。”

他刚套上T恤,顾听提着奶茶和甜品出门,“我去吧。”

游迩疑虑的视线从顾听的背影缓缓落到手机上,黑色屏幕倒映他深邃五官, 透露出犀利锋芒。又是连绵不断地“咚”声,屏幕照亮,微博弹出的评论让他的心一沉。

时间得追溯到去年KWC, SAB在柏林惜败回国的那段日子,营销号节奏带的起飞, 而评论区几乎都有他的影子。

没曾想过去都快半年的时间了, 一些他的评论被举报掉了,一些还幸存的竟然会被人追到今天骂。

他微博登录的小号,乱码id,难怪顾听刚刚有些不自然,难道他发现了?但转念一想, 如果发现了,不应该来质问他么?

游迩很快轻松了。

像顾听迟钝的反应,能想到什么。

游迩的司马昭之心顾听不知道, 却被游迩的粉丝看得明明白白。竞圈的粉丝敏感,正主稍微有一点儿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尤其是比较爱磕cp的粉丝,当喷子喷你家哥哥是gay时,粉丝坦然点头:谢谢你的祝福!

圈内磕的最多的还是双顾,其次就是听也,再不济顾听和他的榜一大粉688哥,热度丝毫不逊色前俩,只不过因为不是在电竞选手圈里,所以没将688哥列为其中。这次季后赛游迩掏出一手凯尔特,配合顾听的希瓦,粉丝磕疯了。

这样的局面不算坏迹象,官方巴不得粉丝磕的风生水起,热度有了,cp粉氪金和战斗力都强,官方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这个磕点,还是要不经意间才好看,故意制造硬糖难以下咽,一夜间,顾听和游迩的cp粉持续上升,甚至连cp名儿都给他俩取好了。

第二天,两人喜提热搜,位置稍微靠后,却依旧引人注目。

“队长,你和游迩上热搜了。”陈述坐在大巴车上刷手机冲浪,没控制住嗓门说。他语气震惊还带着不可思议,让平常不怎么关注那些七七八八事件的顾听引起了注意。

最主要地,是他和游迩一起上了热搜,而不是他一个人。

“怎么会上热搜呢,”顾听开玩笑说,“觉得我和小迩上场发挥太好,夸我们么?”

“不是呢,”彭于渺接茬笑着说,“磕你俩cp呢。”

“什么叫cp?”顾听一愣。

他真不懂这玩意儿,有时候开直播弹幕上会飘出这种类似的话术,偶尔也会从队友口中听到,他从来没了解过,cp到底是什么意思,自顾自的以为是二次元的话。

“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队长,”陈述说,“简而言之,就是你和游迩在谈恋爱!”

陈述说得太过直白,顾听瞪大了眼,满脸错愕和惊然。

游迩在他身旁,没有接言,将顾听生动的表情悉数收进眼底,单手握拳抵在唇边,企图掩饰那难以压制的嘴角。

“啊,是这种意思啊。”顾听呐呐道,全是不解,困惑他多久的话术终于在今天破了案,但还是超出他了认知范畴。

“我和游迩没谈,他们这不算造谣吗?”顾听非常认真地问,随后转头看着游迩,“小迩,他们造谣我们,男生和男生怎么可能谈恋爱呢。”

见顾听当真了,游迩清嗓解释(虽然他并不是很想解释),“哥,网上的意思是,我们俩很像谈恋爱,就那种感觉你懂吗,不是说我俩是真情侣。”

“他们知道自己磕的队长左位其实是什么都不懂的卡哇伊吗。”陈述偷摸对魏寻也说。

“刻板印象了啊,”彭于渺耳尖地听见他的话,“卡哇1也是1。”

“假的那就随便他们怎么说吧。”顾听说,点进词条,闯入眼帘的刚好是一个红v博主,发的内容让他吸了睛-

@春风吹明月又生:给大家再放个磕点吧!p1是常规赛Ear还没有转会到SAB的那一场比赛,友谊握手的时候他小子恨不得把视线就黏在Listen身上了!他们俩的名字也很有羁绊啊,听和耳,老太奶这纯粹是在按头我磕啊啊啊啊啊啊!(ps:一个小彩蛋,众所周知Listen的榜一大佬ip曾经在美国,游迩也是美籍华人,但榜一不知道是回国了还是什么,ip变成了上海,游迩的ip也变了!)

顾听点进p9,果然,这个红V发的截图拼接,游迩的大号微博与乱码的ip地址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一模一样。

因为就这一条红V占领前排,其原因是她的评论区已经被几方粉丝冲的乌烟瘴气了-

cp粉死一边儿去,我哥没那么舔狗哈,ip也能鉴人给我看笑了,世界那么大,美国和上海的ip多了去了,带你爹的节奏呢??-

博主你磕他俩cp就磕,怎么我688哥的人设被你偷走挪用了?请你不要到处偷偷好吗?-

谢邀,不要再拉我家小卡的瓜了,这次又打算怎么ooc我哥哥的人设?人美遭狗妒我懂,请多关注我哥的决赛舞台!-

这次cp粉还真不是乱磕,就算不能随便鉴ip,但时间线难道也是巧合?说不准Ear真是Listen的榜一大佬哦。

网上众说纷纭,真真假假,顾听权当看个笑话打发时间,可这次这个红V大博主与评论区好像是要揭开某件神秘面纱。

“那如果是真的呢?”青年低磁沉缓的声音进入顾听的耳膜,猛地打断了他思绪。

他红唇微张,怔喃地看着游迩,对上那双灰色眸子。

“什么”顾听喉结滚动,“真的?”

那眼神太过于灼烫,顾听抿了抿唇,一想到刚才过脑的图片,就乱得很。他没等游迩回答,便自己开口轻声说出心中所想,“两个都是男生,怎么可能谈恋爱呢。”

游迩扯出一抹笑,车窗外的阳光刺眼,他叹了口气说,在顾听听来就是没头没脑的一句,“任重而道远啊。”

cp顾听不知道,但同性恋他是知道的。

曾经有一回,他哥在场馆外给粉丝签名,那些粉丝会给他们这些电竞选手小礼物,因为有明确规定,太贵重的他们是不能收的,所以大多数都是信纸和周边,要么就是手工玩偶和挂件儿。

顾越收到一位来自男粉丝的玩偶,两个,其中一个男粉做的是顾听。他很清楚顾越对什么最不会拒绝,尤其是关于顾听的一切,顾越觉得男粉做的特可爱,当着众多粉丝的面儿答谢,“兄弟,你手这么巧,我很喜欢哦。”

谁知,拿回基地,领队留了个心眼儿,除开信纸和周边,玩偶都被检查了个遍,最终在那两只玩偶的身体里面,发现了微型摄像头。

“以后别再收这些东西了,”老韩说,“我走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

顾越瞠目结舌,没想到男粉竟然是一个死变态!

若他真把玩偶放进卧室,他生活的所有一举一动,都在监视当中,毫无隐私可言。这一事件给了选手们警醒,顾越专门发了条微博痛斥男粉丝,并公开表明以后不会再收任何礼物。

那段时间,顾越恶心得不行,旁观者顾听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男粉这样做,无非是同性恋喜欢他哥,否则不会把摄像头装进玩偶里。

顾听当然知道不能以偏概全,可一旦事情有了前科,就很难再改变脑海中的印象了。

“想什么呢,”顾越伸出手在顾听眼前晃悠,“这次比赛表现很不错哦小听,哎,周栖梧表情是不是特难看?哈哈哈那小子就缺人搓他锐气。”

“没想什么,”顾听摇摇头,“栖梧哥表情还好,你不是在现场吗?”

顾越倒在床上,一顿,“对,我在现场,给你加油呢。”

顾听听见这话,眼睫颤动,“哥,你知道么,下个月就要开庭了。”

“开庭?小听要打官司吗?起诉谁?”顾越三连问,又倏地站起身来义愤填膺,“营销号又乱造谣?呵,这年头,造谣全靠一张嘴,他们的流量太大了,很多不明所以的人一起跟风,网络暴力轻而易举的就能毁掉一个人——”

“不是,是谢澜光。”顾听深吸一口气打断他哥的话,“我也不清楚到底能不能赢,也不清楚他会不会判决死刑,啊,其实我看了材料,缺少硬性条件,他家里的人给他兜底了吧,裴律告诉我赢得几率不大,但我很想试一试。”

“很想试一试。”他又重复说。

“小听,谢澜光是谁?”顾越茫然地问。

顾听看向床位,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