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藏经阁中,除了那位半步元婴的阁主之外,也还有两个金丹修为的副阁主。那可是足足三个金丹真人!
程管事的面子可以不给,但是藏经阁的面子怕是不能不给。这不是令她为难吗?
程管事没有想到他在这里提出这个请求会让人很为难吗?依她平时的观察,他也不是这么不体谅人的人啊,今日是缘何如此?
她暂时并没有去看那群围观的弟子,而是看着眼前这位熟悉的老者,只见他:清瘦的身材,儒雅的气质,满头头发已经变成了银色,脸上也已经出现了不少皱纹,身上更有一股倾颓衰老之气,看起来垂垂老矣。
灵气对修真者的外貌有很好的保养作用,不是到寿元的老年阶段的修士一般不会出现白发。
而哪怕是到了寿元的老年阶段的修士,若不是到快坐化的那最后二三十年脸上也并不会出现太多皱纹。
修真界也有一些修真者是老年修士的样貌,但是除非是寿元不多了,否则即使是老年修士的相貌一般来说也是鹤发童颜,虽然看起来年长,但其实充满生机,身上也不会有这种老年人才有的倾颓之气。
他是真的老了,比起四年前她刚在藏经阁中看到他的时候似乎又老了许多。
此刻他满脸诚恳,眼神里是令人动容的期待,又似乎含着一丝羞愧,和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然。
看得出来,今天问出这句话,对他来说,也是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的,恐怕他内心里也有些煎熬。
(未完待续)
第46章
她一向觉得这是一个令人尊敬的老者。她这四年来, 经常来藏经阁,也和他有过交谈,他对弟子向来亲切, 脸上总是挂着慈祥而恬淡的笑容。
每次弟子在找藏经、选择藏经时, 若有疑问,他都会耐心回答, 不吝指教。
每一次见他,他都是脊背挺得笔直, 一杯清茶, 一枚玉简, 坐在柜台后面安静地读着玉简中的内容,似乎能读到地老天荒。
而此刻,她看他的脸上的神态, 那种令人舒适的慈祥和恬淡已经消失不见,而是带着一种和前世在水蓝星上看过的赌徒差不多的、明知道机会渺茫、却不肯放弃一丝希望、期待着能被幸运垂青、一朝翻身的疯狂!
这是一个困于瓶颈、寿元将近的修真者的挣扎!
她看着他的表情、神态, 蓦地感到一丝心酸,竟有些不忍再看。
罢了, 不就是想知道她顿悟的经验么?她就告诉他吧。
他这样的人,她也不愿他在二十几年后就这么坐化, 她还想以后来藏经阁的时候再看到他。何况, 他刚刚还帮了她, 如果不是他为她设下防护罩, 她这次的顿悟也不一定能不被打扰。
如果能够帮到他,她也愿意做点什么的。不就是说出顿悟的经验吗?她到底是从水蓝星那个习惯了分享知识的世界来的,倒也不是一定要和这里的修真者似的敝帚自珍、不肯轻传的。
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围观的弟子,只见那些弟子的脸上亦是写满了期待,还有羡慕。
如果说年轻的小弟子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羡慕和神往, 那么那些中老年弟子的脸上则更多的是一种酸涩,和一种对命运认输的无奈。
不过,同样的是,他们的眼神深处,也有一种和程管事相似的期待。
程管事这番话,不仅是他自己想说,同时也是代周围弟子而说,他们也是这么期盼的吧?
她看着那些天真、青涩的小弟子,看着那些和她爹爹、娘亲差不多年纪的青年弟子,看着那些和祖父祖母差不多年纪、甚至比祖父祖母年纪还大的中年、老年弟子,轻轻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应下了。
她对程管事说:“好。”
于是,她把自己想选择一门剑法,然后阅读剑法玉简挑选剑法,然后在阅读一枚剑法玉简时、看了玉简中试读部分的剑法总纲介绍而有所感悟、进入顿悟境界的事情娓娓道来。
“敢问是何剑法?”还没等瑾宁继续说完,周围有一个青年男弟子就心急地问了出来。程管事亦露出好奇之色。
瑾宁被打断了下,微微一愣,不过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本来也是打算说的,于是她道:“《柔木剑法》。”
“就是藏经阁一层的《柔木剑法》吗?某也看过,但并没有进入顿悟,小师妹,你是怎么……”有个大汉心急地问道。
同样,亦回忆起《柔木剑法》是哪本剑法的程管事以及几个习剑的弟子,回忆着看过的剑法总纲介绍的内容,眼中也露出了一些不解之色。
既然已经答应说了,瑾宁也就没打算再藏着掖着,于是她继续道:“这可能和我最近的经历和心境有关。”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众人,见众人都是一脸倾听之色,便接着道:“最近宗门大比将近,我缺乏实战方面的经验,所以到青云对战塔去练习实战。”
周围的弟子皆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她于是又继续道:“我在青云对战塔对战了五场之后,发现自己作为木属性法修,攻伐手段比较单一,战力有所不足,所以就想来藏经阁找一门武技辅修,来提高战力。”
周围的弟子俱是凝神听着,此时听到这里,一些年长的弟子纷纷点头,露出赞同的神情。
于是她便接着往下说:“最初,我看过一些拳法、掌法等不需要使用武器的近身武技,发现这些多是偏刚猛一类。我身为木属性修士,又是女子,也非刚猛暴烈的性格,这些自然不适合我,不论属性上,还是心性上,都不太适合我。”
她觉得,今日能顿悟可能和这部《柔木剑法》比较合她属性、心性以及近日的心境有关,所以强调道。
这时,包括程管事在内的一些弟子,脸上逐渐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于是她便接着说:“这类武技不太合适,我便又换了个方向,我开始往使用武器的那一类武技里寻找。在看过这一类的众多玉简后,我大致对各种配合武器使用的武技的特点和发展方向有了一定的了解。结合自己的属性、心性、喜好,我决定选择一门剑法。”
她这时停了下来,看众人脸上的若有所思之色越发明显,便又接着道:“根据对自身的了解和分析,以及对剑法的了解和分析,我认为选择将剑法作为自己的辅修武技,最适合自己。”她在“最适合”几个字上顿了顿,强调了一下。
这时,程管事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悟之色,有一部分年长的弟子也是。
甚至,有几个年长的弟子还露出了几分钦佩之色。
小小年纪,竟然就能悟出功法、武技要选择最适合自己的道理,确实是悟性不俗!
能够于众多武技中选择出最适合自己的一类,也确实是有智慧、有决断!
瑾宁又接着道:“接着,我又进一步分析了自身的灵根属性、性格特点,认为那种锐意进取、刚猛暴烈、潇洒逍遥、狂放不羁等类型的剑法都不适合自己,自己应该选择一门柔、缓、韧而又富有生机之意的剑法。”
她又看了眼程管事等人,见程管事等一些应该是看过这本《柔木剑法》的剑修弟子、年长弟子已经差不多明白了,只还有一些年轻弟子、法修弟子还没完全明白过来,便又继续解释道:“于是我便找到了这本《柔木剑法》。它的剑法总纲说‘木为刚……成《柔木剑法》。’这正是一部‘兼采木之刚,草之柔’的剑法,有以弱胜强、以柔克刚、刚柔相济之意。”
说到这里,她暂时停了一下,开始观察众人的表现,见程管事怔怔地站在那里发愣,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道领悟到了什么没有。
可是,她该说的都说了,如果程管事等人并没有什么领悟,那她也没有办法。修炼这个事,还是要靠自己,悟到就是悟到,悟不到就是悟不到,她可以把自己的经验分享出来,但是也没办法帮别人领悟啊!
她又最后补充了一句:“这与我之灵根属性、性格,以及目前深感木属性法修攻击力不足、而亟欲提升战力之心境十分切合,可能就是因此我才有所感悟,进入了顿悟状态。”
之后,她便不再言语,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旁的她也没办法。
她看了一眼众人,见一部分弟子脸上露出了悟之色,应该是有所得的。只是,并没有人因此进入顿悟状态。而程管事,还是在那里发愣,似乎有些苦恼,至于顿悟,也是没有顿悟的。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只静静地立在一旁,准备等程管事消化完状态恢复,就找他复制了剑法玉简离开。
谁知这时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女声响起:“卢师妹,虽然很感谢你刚才的分享,但还是想请你把顿悟经验说得更明白些,你刚才说的这些,虽然对大家也有些帮助,但是在场的弟子并没有人能因此顿悟……
我们这些弟子虽然不如你的亲师兄和你亲近,但也和你一个宗门,大家都是同门,你说得明白些,大家顿悟提升了境界,也是增强了宗门的实力啊,而且大家也会更感激你的。”这声音听起来温温柔柔的,似乎是在为大家考虑。
但是瑾宁现在却欣赏不了这温柔的声音,相反,她的心里好像生出了一股闷火,闷闷的,令她感觉十分憋屈难受。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她在藏着掖着,没有把真正的经验告诉大家?
她刚才说得还不够明白吗?她哪里有藏着掖着?别人听了没顿悟就是她没有说明白?这还要怎么说明白?顿悟这种事,又如何能说明白?
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但是领悟这个东西要看自己啊,别人不能领悟,她有什么办法?这也要怪到她头上?她的话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不能吃一颗就令人顿悟、提升境界。
她心里越想越觉得不舒服,这人真是……她倒要看看这是谁!
那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模样娇俏,看着有几分眼熟,她并未穿宗门发的弟子袍,而是一身水蓝色的留仙裙,身上的灵力气息也是水属性的,一副温柔婉约的气质。
只是,听她刚才说的话就知,这人恐怕并不是什么温柔婉约的性子。她的面上虽是一副温柔的表情,但是眼神里却分明有一丝隐藏的嫉妒。
(未完待续)
第47章
这人眉眼虽然长开了些, 不过她还是认出了她是谁——是那位若水峰的记名弟子林雨薇。
不,三年过去,她已经升为亲传弟子了, 几个月前她还曾随着师尊去参加过她的拜师大典呢。
大典之后的宴会上, 若水峰的那位林峰主还夸林雨薇这几年变化很大,不仅修炼上非常努力, 修炼三年就修到了练气五层,心性上也改了许多, 变得更加坚毅了。林峰主看在眼里, 所以才把她转为了亲传弟子。
当时在宴会上, 林雨薇还很是诚恳地和她谈起之前在灵食堂的事。说是,林雨蔓的娘亲是她爹爹在她娘亲怀她的时候从外面领回来的,同样身怀有孕, 也就比她娘亲晚几个月。
她的娘亲对她爹爹情根深种,为此很是伤怀, 差点伤了身子。在她出生后,也经常以泪洗面, 她从小看在眼里,就对林雨蔓她娘印象很不好, 连带着也对林雨蔓很有意见, 所以才忍不住会找她麻烦。
不过, 上次之事后, 师尊和师姐已经说过她,在师尊和师姐的开解、教育下,她自己也反思过了,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决心改变了, 以后她不会再去找林雨蔓麻烦了。
她还为上次的事向瑾宁道歉,说是那时候她情绪不好、一时钻了牛角尖,见到瑾宁在那里时羞恼之下有所迁怒才态度不佳,并非有意的,希望瑾宁不要因为上次的事误会她,给她个结交的机会。
那时候听了林雨薇的话,又看她确实是一副诚恳的样子,性格也比当初沉稳了不少,甚至还有了一些和她的师尊、师姐一样的温柔气质,瑾宁对她的观感就又好了不少。
她想着她年龄还小,又是生在一个三妻四妾的家庭,因为父母之间感情、恩怨纠纷的事,心性受到影响、一时走偏了路也是在所难免的,不能因此就认定她品性不堪。
所谓“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1],如今她既然意识到问题,已经改了,那么自己也没必要再揪着她当时的错误不放。她还欣慰她能知错能改、迷途知返呢。
谁知道,原来那只是在她师尊面前假装的,她原来只学了个温柔的表象!
瑾宁因为林雨薇这突然来的一出一时间心绪纷乱、复杂不已,同时心里也产生了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言语,刚才还面露感激的许多弟子,被林雨薇的话一带动,却已经开始在脸上露出了怀疑之色。
这是藏经阁第一层,聚集的本就是练气期的弟子,年轻的小弟子和瑾宁差不多大,年长的人到中年、甚至到老年的也有。
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是杂役、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只有少数几个,亲传弟子更是除了瑾宁只有林雨薇一个。
同龄的弟子本就因为瑾宁灵根优秀、拜得金丹大能为师,又接连顿悟,而心怀嫉妒。
那些年龄大的弟子,看着瑾宁才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就有了练气八层修为,轻轻松松就达到了他们努力大半辈子才达到的境界,甚至是他们努力了大半辈子也达不到的境界,这种嫉妒就更高一层。
之前,是指望从瑾宁那里听到顿悟经验,所以他们暂时压抑、隐藏了自己的嫉妒。可这会儿,瑾宁都说完了,他们却没能有太多领悟,更没有顿悟。
这些人本就不愿承认是自己在智慧和悟性上不如瑾宁,只是他们刚刚才姿态诚恳地请瑾宁分享经验,这会儿没能领悟却也不好马上翻脸。
而林雨薇这话一出,则恰恰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理由,一个情绪宣泄的借口,他们立马就抓住这个理由、借口顺势不满起来了。
看吧,才不是他们自己悟性不行呢!她的师兄苏景庭不也是入门几年都没有顿悟过一次,是在她顿悟、听了她的经验之后,才顿悟了连升三层的吗?
他行,他们怎么就不行了?定是这卢瑾宁隐瞒了一些真正核心的经验,所以他们才没有一个人能顿悟!
他们就说,这卢瑾宁怎么这么好说话,非亲非故的,别人一请求她、她就答应分享顿悟经验了?
顿悟经验何其珍贵,谁不是藏着捂着,除了自己的道侣亲朋、友人至交、师尊弟子,谁都不会告诉的?
定是因为刚才这程管事帮了她一把,她怕拒绝了对方的请求会让自身落得个忘恩负义的名声,所以才假意答应的。实则,她只是准备随意敷衍几句,如此也能把这恩情了了。
这样,她既保全了名声,又能避免来日被找上门去以其他事相求的麻烦。高,实在是高!
小小年纪,就这般工于心计,真不愧是亲传弟子!
不过,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里,法不责众,就算她是一个亲传弟子,也是没法找他们这么多人的麻烦的。
趁着她现在被大家堵在这里,非得问出她这两次顿悟的真正方法才行!错过了这个时机,再想从一个亲传弟子口中掏出什么,可就不可能了!
于是,众人越加理直气壮、气势汹汹起来:
“卢师妹继续已经答应要分享顿悟经验了,那就把真正的经验说出来吧,不要藏着掖着了!”
“是呀,卢师妹,你既然答应了,就要言而有信,这样说一半藏一半可不好!”
“卢师妹,你说呀,亲传弟子,应该不会就这些水平吧?”
“卢师姐,既然答应了您就别隐瞒了,上次您分享经验给苏师兄,他可是一下子就顿悟了,总不能我们这些人的悟性都不如苏师兄吧?”
“是呀,卢师姐,虽然我们不如苏师兄和您亲近,但大家不也是和您一个宗门的吗?您把真正的经验说出来,大家顿悟了不也是增强了宗门的实力吗?”
“卢师姐……”
“卢师妹……”
……
这些平时在亲传弟子面前姿态恭敬、大气不敢喘一声的弟子们,此时聚集在这里,依仗着众人之势,竟然一个个气势汹汹、咄咄逼人,看着有些疯狂。
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这样。这时,有一个面貌衰老的老奶奶模样的女修士,出来劝众人道:“人家小姑娘好心分享顿悟经验给大家,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还想怎样?做什么要这么难为一个小姑娘?”
还有一个温柔的年轻女弟子也帮着说话:“卢师妹该说的都说了,能不能顿悟要看个人的悟性,别人是帮不了的,大家不要再难为她……”
一个大汉也说:“你们这些瘪犊子,自己没本事,尽干些欺负人家小姑娘的事!人家都说了,你们自己悟不了,难道要人家把道理直接灌到你脑子里不成?”
除了他们三人,也还有其他几个明白事理的或年幼、或年青、或年长的弟子,也帮瑾宁说话。
只是到底人少力微,说不过众人,还是无济于事。
瑾宁看着眼前这些刚才还一脸和善、诚恳甚至感激,却因为林雨薇的几句话,轻易地改变了立场、态度大变,一下子变得面目全非的人,只觉得非常得陌生,这些人中有好多、眼神中甚至还透着、几乎要掩饰不住的嫉妒、愤怒与贪婪!
他们在嫉妒什么?又在愤怒什么?贪婪什么?
她顺着这些问题探究下去,越想越觉得脑子乱糟糟的,头疼得厉害。
与此同时,刚才那因为林雨薇的突然背刺而产生的气愤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心都像是突然间被泡在了冬天的冷水里,只觉得全身发凉、遍体生寒、冷得厉害!
与这种感觉相比,刚才的那些气愤仿佛都不算什么了。
如果刚才林雨薇的背刺,只让她觉得是自己识人不清,而林雨薇太会伪装、表里不一、反复无常的话,那现在这么多人的突然翻脸,就让她彻底不知所措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人类为什么能这样变化无常?
如果说林雨薇的所作所为还能让她找到一些理由的话,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她哪里有对不起他们吗?有得罪过他们吗?有亏欠过他们吗?为何他们能如此理直气壮?
人心复杂,她早知人心复杂,前世也略见识过几回周围的人前后不一、表里不一的场面。但是,那到底只是偶然见到的个别人,也只是偶然看到的情况。
到底她刚出社会,之前那么多年一直都处在一个周围的人的素质还是比较高的环境中。工作之后进的单位,虽然加班非常严重,但除此之外,里面的人的素质也还是比较高的。
虽然有时也难免会遇到和林雨薇今天之所为类似的情况,但是反差并没有这么大,也并不是那么常见。
到底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体面人,一般还是会给对方留几分面子的,做得不会这么过分。
她又一向比较低调,颇有点与世无争的性子,也不和人争夺什么利益,也碍不到别人什么,所以别人一般也不会针对她。
她哪里见过这个阵势?
哪里遇到过这样的裹挟?
哪里直面过这么多的敌意?
她本能地想要向身边的人求助,然而只看到陌生的人群。她才又想起,她熟悉的、会为她撑腰的师尊和师兄此时都不在。
她又去人群里搜寻她比较熟悉的程管事,却发现他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群,在人群之外的一个角落里怔怔地站着,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
于是,她只得愣愣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这些可怖的脸,好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懵的状态,一颗心却不停地下坠……一向聪慧的她,竟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了。
(未完待续)
第48章
“宁儿……宁儿……”脑海中传来葫宝焦急的声音。已经生根发芽的葫芦藤幼苗葫宝这时说话又顺畅了许多, 虽然还是有点咬字不清,但是不再断断续续了。
瑾宁被葫宝的声音从那种茫然无措的状态里唤醒,她强压下心底的各种情绪, 努力让头脑清明, 开始思考对策。
这时却听到一道听着温和但又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从远而近, 以一种凌人的姿态打断了周围的各种逼迫之语:“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顿悟是能让别人教会的了?”
瑾宁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眸看去,分辨出来了那人是大师兄。只见他从门外逆着光走来, 身上好像发着光, 说不清是光在耀眼, 还是大师兄在耀眼。
她见他那平时一向温和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竟有一种威严感。
他逐渐走近了,先是用安抚的眼神看了瑾宁一眼, 仿佛在说“一切交给他”,然后便用一种充满威严的压迫性眼神扫了一遍那些咄咄逼人的弟子。
被他的眼神扫到的弟子目光开始躲闪, 不过还是强忍着没有低头。
他的声音还是很稳,似乎并不带什么情绪, 然而,说出的话, 却没有了平日的那种温和的感觉, 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力。
他道:“你们是今天才走上修真之路吗?什么时候顿悟这种东西是能够听别人说一下经验就能复制的了?”
说到这里, 他冷笑了一下, 仿佛在笑这些弟子贪欲迷眼、异想天开。
然后,又接着道:“你们平时上宗门长老的课,长老讲如何修炼功法、法术、炼丹、炼器、画符、制阵,你们听完就都学会了吗?长老讲如何筑基的课你们中很多人应该也听过,你们筑基了吗?”
他用一种询问的眼神一个个扫视着周围的弟子, 这时这些弟子们纷纷眼神回避,有的甚至低下头,没有一个敢和他对视。
然而,他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而是继续用那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逼问道:“长老讲了你们不会,你们是不是就要心怀怨怼,怪长老藏着掖着、不给你们讲清楚啊?你们是不是这个意思?”
周围弟子这时不敢再继续沉默了,纷纷道:
“没有!没有!大师兄明见,我们哪里敢怨怼长老?长老讲得很好,是我们自己无能,自己学不会……”
“是呀,是呀,是我们自己悟性不足,领悟不了,怪不到长老头上……”
……
大师兄就那么看着大家,也不说话,任这些弟子在那里“剖白”。
末了,等这些弟子话都说完,不再说话了,他才问这些弟子道:“你们既然不敢怨怼长老,知道学不会是自己的问题,那今天为什么又要因为没能顿悟而怪卢师妹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这些弟子,要他们给出一个答案。只把这些弟子看得一个个心虚不已,一时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不禁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语气中也满是失望,对众弟子道:“以大欺小、以众暴寡,这就是我青云宗弟子的品节?”
接下来,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有人脸上开始出现羞愧之色,只见一个青年男弟子道:“不能顿悟是我们自己悟性不足的原因,不该怪到卢师妹身上,这是我们的错。卢师妹好心分享顿悟经验给我们,我们该感激,而不是因为没能顿悟就怀疑卢师妹藏私。卢师妹要是真不想告诉我们,她完全可以不说这些经验。”
接着,他仿佛很是艰难地说出了下面的话,道:“是……是我们自己,以小人之心揣度卢师妹。卢师妹,对不起!”说完他给瑾宁弯腰赔了一礼。
这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其他弟子也仿佛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纷纷向瑾宁道歉:
“是极,是极,卢师妹该说的都说了,是某自己悟性不足,怪不到别人头上,某刚才实在昏了头了。对不起,卢师妹!”
“是呀,明明是我自己悟性不足,领悟不到,不应该反而去怀疑卢师姐,卢师姐请受我一礼……”
“老朽痴长这么大年纪,今日竟被嫉妒和进阶的诱惑冲得昏了头,自己顿悟不了反去怀疑卢师妹,做出这种失智之事……看来老朽的心性修为还是不到家,该向卢师妹道歉才是……”
“卢师姐人那么好,还分享顿悟经验给我们,我们却不知足,实在太不应该了!实在对不起卢师姐,是我们不对……”
……
大师兄目光终于和缓下来,他看向瑾宁,似乎在问瑾宁觉得满意吗。不得不说,他这在不动声色中把这棘手场面化解的能力,真能带给人很大的安全感。
瑾宁听着刚才大师兄对那些逼迫她的弟子的反逼问,看着大师兄把他们问得哑口无言,看着大师兄把他们说得羞愧难当、和她道歉,她那口憋在心头不能发泄的怒气终于渐渐消了下去。
这会儿,大师兄这个问她的眼神一看过来,她真的有被大师兄暖到,也觉得大师兄真是帅极了。
怪不得那江玉蓉师姐早早就对大师兄芳心暗许呢,连她这两世为人、偶然才见大师兄一次的人,都感到大师兄实在是魅力惊人了,何况是才不过十几岁、又经常和大师兄相处的江师姐呢!
她给了大师兄一个肯定的眼神,告诉他她很满意。随后,她对周围这群弟子说:“大家的道歉我已经收到了。能说的刚才我已经说完了,各位自便即可,我也要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于是,众弟子在道完歉行了个礼之后,纷纷各自散去。
林雨薇看着眼前的场景,眼中的不甘越加浓了,她强行压了下去,这卢瑾宁……她就不信,她永远这么好命!
她又看了一眼大师兄,有心想和大师兄说一会儿话。但今天这事正好被大师兄撞见,继续留下,容易让大师兄想起刚才她做的事,这却是不好。而且,今日这事搞不好会传到师尊那里,她也得想想怎么补救……
早知道大师兄今天会来这,她就再忍忍了,不会在今日发作。只是,她又不知道大师兄会来,而且这卢瑾宁也实在是太让人觉得碍眼了……
她明明年满七岁就可以开始修炼了,但是青云宗收徒三年一次,这功法自然是还没有入道的孩子修炼起来最好。所以,她虽然早就到了修炼的年龄,也只得白白荒废时光,又等了两年才等到这青云宗收徒。
本来凭她这上等的双灵根资质,直接成为亲传弟子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偏偏这青云宗收徒要看什么心性、毅力,要看登青云梯的排名。
真是可笑,修真还不是灵根最重要!不然她那庶妹在登梯中排名可是不低,怎么就没见有人收她做弟子?
不过,既然要看什么心性、毅力,那就看吧,她那师尊是个什么姿态,她也是看在眼里的,照着学肯定就没错,不就是投其所好吗?她既爱看人勤奋苦修、温柔良善,她就表现给她看就是!
只是她辛辛苦苦在她那师尊面前兢兢业业地表现,偏这卢瑾宁就不用!
明明家世不如她,却能在刚到能修炼的年纪就赶上青云宗收徒,以七岁之龄就拜入青云宗!
她是双灵根,这卢瑾宁不过一个偏远地方的小家族出身,竟然能测出单灵根!
她要从记名弟子开始熬起,兢兢业业在师尊面前表现了三年多才终于熬成了亲传弟子,偏偏这个卢瑾宁一入宗就直接成了亲传弟子!
她花了一个月才引气入体,偏偏这卢瑾宁三天就引气入体了!
她勤勤恳恳苦修,修炼三四年才有了这练气五层的修为,偏偏这卢瑾宁入门没多久就顿悟一次,一下子修为连升三层,而且还是正好在撞见她和庶妹争吵之后!
本来那天她就因为修炼不顺,心里不痛快,又在灵食堂遇到她那讨人厌的庶妹才想在她那庶妹身上发泄发泄。没想到,向来任她发泄情绪也不吭声的庶妹竟然敢反抗,还一下子在众人面前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没脸!
偏偏这事又让这位她最不想让自己在对方面前丢脸的卢瑾宁撞见!
事后她因为这事被人告到师尊那里,被师尊数落了一顿,不得已在师尊面前低三下四地做出一副认错的样子。
偏偏她走后这卢瑾宁竟然就那么在灵食堂顿悟了!就连她那看着温柔实则和她那师尊一样眼高于顶的师姐也来和她打听她在灵食堂和庶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能让人看了顿悟……她的丢脸反倒成全了这卢瑾宁!
现在这才过了多久,这卢瑾宁竟然在藏经阁看本剑法又顿悟了,轻飘飘地又进了一层!
平时一向高高在上的筑基中期的藏经阁管事都卑微地向她求教,这么多弟子围着她听她传授经验,倒衬得她像众星拱月一样……
就连平日看着温和实则不好接近、连主峰的江师姐都要追着讨好的的大师兄,也对她很是欣赏、亲近……
她怎么能不嫉妒,这卢瑾宁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对比她一样,实在是太可恨了!
……
她又看了一眼大师兄,今日还是先离开这里,等她想想之后怎么在师尊和大师兄面前补救再说吧。她带着一丝遗憾不满意地离开了藏经阁。
(未完待续)
第49章
瑾宁周围终于不再围着人了。
这时瑾宁又抬头看向大师兄, 认真地对他行了个礼道:“多谢大师兄。”
“不必客气,宁儿既然叫我一声大师兄,这便是我份内的事。”大师兄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带着几分关心, 问道:“宁儿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了,把这部剑法兑换了就回峰。”
“那宁儿去兑换吧, 大师兄陪你。”
瑾宁知道大师兄是怕自己离开之后,再有不醒事的弟子来纠缠, 故而打算留下陪自己。
她现在毕竟是一个小姑娘, 也确实挺容易让人不放心的。这是大师兄的一片好意, 倒不必推却。所以她再次点点小脑袋,表示同意。
剑法就选择这部《柔木剑法》了。只从刚才看了试读部分的剑法总纲能引起顿悟来看,就知道这部剑法比较适合她领悟, 之后修习起来想来会比较顺畅。
而且,这剑法是一部三阶上品剑法, 可从练气修炼到金丹期,上限还是比较高的。这在练气期能够修行的剑法里已经算是不俗。
这样, 她不只现在可以修行这部剑法的一阶部分,以后到了筑基期和金丹期, 也可继续修行这部剑法的后续部分, 能省了后续更换剑法的麻烦。
而且, 这部剑法和她的灵根属性也相合。可以说, 这正是最适合她的剑法!
那么,就找程管事去兑换吧。对了,程管事呢?
瑾宁的目光往旁边搜寻,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程管事。
他离刚才的人群已经相当远了,还是那会儿那一副怔怔地仿佛沉浸在某种思绪里, 好像什么也注意不到的样子。
看来,应该是在刚才这段时间,他在无意识之中,进一步远离了人群。
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什么?要说顿悟也不是顿悟,并不见灵气鼓荡。但是,他又是那副沉浸在某种思绪里仿佛什么也注意不到的样子。
该不该去叫一下他?她还要兑换功法,总不能一直等着吧?她自己也就算了,还有大师兄呢,总不能让大师兄一起陪她等着吧?
只是,他在无意识中都离开了人群,明显是不想让人打扰,现在过去叫醒他是不是不好?
瑾宁有点进退两难,她把目光投向大师兄,要不还是先让大师兄回去吧,她自己在这等会儿?
“大师兄,程管事好像沉浸在某种思绪里了,现在大概不太适合打扰他,我恐怕得等他一会儿了。现在弟子们也都散了,应该也不会再有麻烦了,我自己在这等就可以了,要不您先回去吧?”瑾宁对大师兄提议道。
“无事,我陪你等一会儿吧。”大师兄笑了笑,温和地说道。
“那……就谢谢大师兄了。就这么干等着也怪无趣的,要不我们去那边看会儿玉简吧?等程管事回过神来,我再过去找他兑换。”瑾宁提议道。
“也好。”大师兄眼中闪过一丝赞。宁儿师妹与蓉儿师妹确实不一样,像蓉儿师妹的话,是宁愿在这里干等也不会去看玉简的。
两人正要去书架那边读玉简,正在这时,却感觉到不远处传来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来。
这么强大的灵气波动必然是在突破境界,或者使用威力强大的法术。可是,藏经阁内是不能在这突破境界,或者使用威力强大的法术的,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循着灵气波动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刚刚静默着站在那里的程管事身上灵气鼓荡,周围的灵气形成了旋涡,不断向程管事的身上涌入……
是顿悟!
瑾宁和大师兄对视了一眼,眼中不由地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程管事竟然真的顿悟了!
瑾宁之前应程管事之请分享经验,固然是有帮程管事一把的意思,但其实并没有指望程管事真能顿悟。
根据她了解的信息,顿悟其实是一件难得一见的事,常人想顿悟一次千难万难。
她上次顿悟之后,师尊听了她的顿悟经历,曾说过,她的单木灵根或许并不是她最天才的地方,她的绝佳悟性才是。
师尊认为,这单木灵根能让她在金丹之前保持很快的修炼速度,但这绝佳的悟性,却能在她的整个修炼生涯中都帮助她走得更远。
师尊并不知道她身怀先天之体和先天之气的事,她也是在上次用先天之气救小葫芦的时候才知道:她能这么容易顿悟,其实并不仅仅是她悟性好的原因,还和她是先天之体、且丹田里有一大团先天之气,有很大的关系。
先天之气的气息本来就和大道的气息很是接近,身怀先天之体、体内先天之气的存在,就使她能够长期接触和大道相近的气息,从而使她更容易和大道共鸣。
而且,先天之体和体内的先天之气,本身也会蕴养她的神魂,蕴养她的悟性。她的悟性哪怕一开始不是绝佳的,也会慢慢被蕴养到绝佳的程度。悟性绝佳,自然也就容易领悟大道。
这才是她几年内能两次顿悟的原因。
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顿悟就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了。旁人并不见得有她这样的先天之体和先天之气,或者有其他容易领悟大道的体质。那么,在领悟大道上也就没有这样的助力,能靠的就只有自己本来的悟性了。
这谈何容易?若不是因机缘所致,就得是天生悟性极佳才行。天生悟性极佳的人,和有单灵根的人一样,在修真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至于师兄上次为什么能顿悟,则是师兄本就悟性不凡,而且他身世的事压在他心底困扰他已久,她上次顿悟时领悟的道理又恰恰对师兄的心事能起到开解作用。
这几种巧合加在一起,机缘所致,才成就了师兄上次的顿悟。
她分享的顿悟经验固然有一些作用,但归根到底还是师兄自己本就悟性不凡,而且那些道理恰恰对师兄化解心事有作用。这到底只是种巧合啊!
即使今天她分享了顿悟的经验,但就像之前大师兄所说的,经验这种东西只能拿来参考,却没办法照搬,不是说别人说了一遍经验,自己就能做到的。
尤其是顿悟,这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个人的悟性、对大道的领悟的事情,就更不可能。
功法、武技的运行路线、对敌招式等,这个可以根据别人的经验学会,但是领悟这种东西,怎么学?
悟到就是悟到,悟不到就是悟不到,那种感觉是没办法言说的。别人只能说一些自己悟到的道理,却没办法帮你悟到,那是一种可以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
所以,她着实没想到程管事竟然能真的顿悟。
难不成,与师兄那种情况一样,她刚才分享的道理也是恰恰对程管事的心事起到了开解、启发作用,然后又成了一个巧合?
不过,现在程管事正在顿悟,她对程管事的经历又不了解,这一切实在不得而知。她能做的,似乎就是等待。
不,还有一件事她可以做,那就是,为程管事设一个防护罩,省得他在顿悟的时候被打扰。
她走了过去,以护法的姿态站在一个离程管事不太远、但又不会影响他顿悟的地方,正要手捏诀打算为程管事设一个防护罩……
又突然想起,她现在是练气八层,设的防护罩只有练气八层的威力,保护力度怕是有限,倒是不如让大师兄来设。
她转头看向大师兄,见大师兄也正欲手捏诀设防护罩。她和大师兄的眼神对上,见对方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目光。
于是她中止了捏诀的动作,让将要成形的法术在手指间散去。
一个土黄色的光芒闪过,程管事被一个土黄色的半透明光罩罩了起来。大师兄现在已经是练气大圆满修士,设的防护罩在这藏经阁一层是差不多够用了。
瑾宁和大师兄站在一边静静地等着。一方面,是为程管事护法。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按照修真界的常识,顿悟的人顿悟时会泄出来一部分大道气息。这时,若其他修士在顿悟者附近,受到大道气息的感染,对其他修士也会产生一些好处。
周围刚刚散去的弟子又纷纷聚拢过来,一些弟子还拿出传音纸鹤开始呼朋引伴来看热闹。程管事已经被防护罩保护了起来,周围这些动静自然是无碍的。
随着来的弟子越来越多,大家也开始纷纷讨论起来:
一个弟子说:“听说顿悟的人是藏经阁的程管事……”
另一个弟子说:“听说程管事已经卡在筑基中期的瓶颈几十年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突破?”
又一个弟子说:“应该能吧,只要能进入顿悟状态一般都会提升境界。你看这不断吸收灵气的架势,怎么可能修为不进境?”
“听说程管事是听了青木峰小师妹的顿悟经验之后顿悟的,上次青木峰大师兄也是,这青木峰小师妹不仅能顿悟,还能帮人顿悟啊……”
“是这样没错。唉,刚才青木峰小师妹分享顿悟经验时我也在,怎么我就没什么感觉?”
“不仅是你,我也没啥感觉啊!也不知道程管事怎么就能顿悟了,大家不是一块听的吗?”
“是呀!这么多人都听了,顿悟的只有这程管事一个,程管事这悟性不低啊!”
“刚才青木峰小师妹的经验分享完了,都没人顿悟,大家还怀疑是小师妹藏私!如今看来,人家哪里藏了?这些经验是真能让人顿悟啊!”
“对。就像刚才大师兄教训的一样,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啊,人家就是把经验告诉自己了,能不能复制人家的成功也要看自己的悟性啊!”
“是啊,真是错怪卢师妹了。如今看来,不能顿悟完全要怪自己的悟性不足,怪不了别人啊!不过这程管事可真让人羡慕……”
“可不是让人羡慕嘛,都快坐化了,还能得到这顿悟进阶的机缘!这顿悟完了,怕是至少要进阶筑基后期了吧?”
“要是运气好,能直接进阶金丹也说不定……”
“唉,什么时候我能顿悟一下啊?咋就不是我呢?”
……
“宁儿,我听说你又顿悟了?”
“大师兄,你怎么出关了来藏经阁也没告诉我呢?”
一前一后两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未完待续)
第50章
瑾宁转过身去看, 果然是云绮凰和江玉蓉。
她们也来了,云绮凰大概是听说了她在藏经阁这边又顿悟了的事过来的,而江玉蓉大概是来找大师兄的, 并且, 可能也是来看顿悟的。
顿悟之事难得一见,她们想来看看, 也不足为奇。不过,云绮凰来得晚了, 没赶上她顿悟, 也没赶上她分享经验。但这会儿赶上了程管事顿悟, 所以倒也不算白来。
“是呀,不过已经结束了,你来晚了, 这次又看不着我顿悟了。但是,藏经阁的程管事也顿悟了, 你还是可以看的,倒是也不算白来。”瑾宁打趣道。
上次她在灵食堂顿悟之时, 云绮凰正在闭关,没有看着, 事后可是和她抱怨了很久, 直说她长这么大还没看过别人顿悟呢。可惜的是, 这次又没看着。
不过, 刚才没来也是个好事,不然若是看到她被众人难为的场景,依云绮凰的性子肯定是要炸的,到时一场冲突可能就免不了。
那样虽然一时能出气,但是却可能会因此结下许多仇怨来。倒不如像刚才那样由大师兄来处理, 不仅说得大家哑口无言,也没让大家生出什么仇怨,还对众弟子起了一番训诫作用。
而那边江玉蓉看了瑾宁一眼,神色很是复杂。不过,没耽搁太久,她就把这心思拂到一边,开始和大师兄说起话来了。在她心里,旁的事,终归是没有她的大师兄重要的。
瑾宁也不去掺和,专心和云绮凰说话。
云绮凰的脸上带着一些失落,眼神也有些复杂,道:“你悟性怎么这么好,都顿悟两次了,我一次都没有顿悟过。”
瑾宁安慰道:“可能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我可能在心境修炼上比较有悟性,所以能两次顿悟。而你也有你的天赋啊,你在修炼火系功法和在炼器上面的天赋却是我不能比的。”
瑾宁看云绮凰的脸色已经变得开心了些,于是,又再接再厉道:“你看,我是靠顿悟升了五层才进阶了练气八层,而你这练气六层的修为可是完全靠自己修炼上来的啊。要是论实打实地修炼,我肯定是不如你的。而且,你不仅修为进境不一般,炼器也没耽误,我听说你已经能炼出一阶中品法器了?”
听到这里,云绮凰脸上的失落已经消失不见,脸上又露出了明媚的笑容,眼神里也透出了一些小小的得意,骄傲道:“那是,那是,我是谁,单火灵根、擅长炼器的小天才,必然不可能被你落下的!不就是修为高我二层嘛,你等我很快就会追上你的!”
看她这副骄傲并且充满斗志的样子,倒真像一只传说中又傲气、又自恋的小凤凰。不过,看着她这个模样,瑾宁的脸上却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失落和沮丧,实在是不适合出现在云绮凰的脸上,还是骄傲明媚的笑容更适合她呢!
“对了,我听说程管事是听了你分享的顿悟经验之后才顿悟的?你都说了什么,给我讲讲嘛?”云绮凰说着摇了摇瑾宁的胳膊,撒娇道。
那边忙着和大师兄说话的江玉蓉也转过身来,脸上半是好奇半是复杂。
大师兄也往这瞥了一眼,显然也是好奇的。他闭关筑基刚出关没多久,听说了藏经阁这边的事就过来了。只是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瑾宁已经分享完了经验,他正好撞见瑾宁被难为的场面。
周围离得近的弟子,之前没能赶上瑾宁分享经验的,也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瑾宁无奈一笑,知道这遭躲不过。而且,既然这经验都能和别人分享了,没道理要瞒着自己的好友云绮凰和好几次出手帮助过自己的大师兄。
至于江玉蓉……算了,就看在大师兄的份上吧,且现在也没法撇下她一个。
于是,瑾宁把之前和程管事等人分享经验时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云绮凰若有所思道:“你这顿悟也不完全是悟性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恐怕也是因为这‘合适’二字。你在选择剑法时,选择的是和你最合适的,因为合适,自然也就最容易有领悟。”
江玉蓉脸上的神色先是变得更复杂了一分,听了云绮凰的话,很快又露出一丝原来如此。
她就说,卢瑾宁就算是单灵根,一个才十一岁的小毛丫头也是不可能这么天才的。这不主要还是,因为领悟的本就是最适合自己的功法的原因吗?领悟最适合自己的,那还能不快?
她是火木双灵根,并且有炼丹的天赋,所以,修炼、领悟起炼丹术来自然也比别人快啊!
她没顿悟,肯定不是因为她悟性不如卢瑾宁,而是,一定是,因为自己没有碰到非常适合自己的功法!
显然她是选择性忘了,上次瑾宁在灵食堂顿悟那次,和功法是不是适合自己可是没什么关系的。
不过,她选择性忘了,大师兄可没忘。大师兄看着瑾宁,眼中含着一丝赞赏。
这卢师妹,悟性是确实不低,而且智慧也不低。
云师妹说得没错,卢师妹这次能在看了剑法玉简后顿悟,确实不仅仅是因为她悟性好,还是因为她领悟的这部剑法是最适合她的。
但是,这适合她的剑法又是怎么来的?藏经阁的一层那么多玉简,是卢师妹自己从中挑选出了最适合她的这枚!
这从众多功法中从中选择出最适合自己的一部的智慧,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这需要对自身特性的清晰认识,和对众多武技特点的精准总结。
即使悟性是天生的,但是,这种认识自己的智慧、选择适合自己的功法的智慧,可不是单纯靠天生就能够拥有的!
后者,除了悟性,还考验能力。
卢师妹,的确是不俗!他不禁又对瑾宁多了三分欣赏。
“那程管事又是怎么顿悟的?”江玉蓉眼珠儿一转,又问瑾宁道。
瑾宁沉思片刻,道:“我也不得而知。我刚才说这些经验的时候,很多弟子都在场,其他人也都听了却也没见谁顿悟。”
说这里,她停顿了下,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人,若有所思地道:“甚至,可能也不单纯是程管事悟性好的问题。这么多弟子中,也不乏悟性出色的人……”
听到这里,江玉蓉的嘴角已经高高扬起,自动认领了瑾宁说的“悟性出色的人”中有她一员。至于其他人,当然也有她喜欢的大师兄啦。
云绮凰也不禁挺了挺胸脯,刚才听完顿悟经验后、没有像程管事一样顿悟的一丝失落,被彻底拂去,脸上又露出一丝骄傲来。
至于大师兄,他眼中的笑意好像也深了一些。
“所以,其他人没顿悟而程管事顿悟,可能是与程管事的心事、心境有关……”她神思有点悠远,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得出结论道:“我说的话可能是正好应了他当前的心境,从而对他产生了启发作用,所以才引发了顿悟。”
她又看了看云绮凰,道:“就像凰儿所说的,很大程度上可能正是因为这‘合适’或者说‘切合’两个字。”
其他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思来想去,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原因,大概是确实如此。如此,众人算是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周围悄悄竖着耳朵听几人说话的年轻弟子们,这时也纷纷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们就说嘛,他们没能顿悟,也不见得就是悟性不如人家程管事的原因吧?
这程管事虽然比他们修为高,这不是也比他们年纪大吗?等到他们到程管事这个年纪,肯定也不会比程管事的修为差到哪里去的!
这次他们没能像程管事一样顿悟,这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像程管事一样、与卢师妹的经验这么合适、切合的心事吗?
程管事在筑基中期的瓶颈上卡了这么多年,这心事肯定是很重,所以才迟迟不得突破。
今天却得卢师妹分享顿悟经验,而且这顿悟经验,恰恰和他这沉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心事相“切合”,所以才让他有了这个顿悟的机会。
这是程管事的悟性多好吗?也不见得吧?不过是他运气够好罢了!
想到这里,几位弟子又不禁哀叹:唉!怎么他们就不像程管事这么好运呢?这种好事咋就没让他们摊上呢?他们也想体会一下顿悟修为飞速提升的感觉啊!
这程管事本来也就还有二十几年寿元了,但这一顿悟提升到筑基后层肯定是没啥问题的,这不就又平白多出几十载寿元吗?
而且,也又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去进阶金丹了。甚至,说不定这一顿悟就直接进阶金丹了呢?
如果是这样,那一下子就会直接多出几百载寿元,成为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了!
之前,他这大道可是都眼看着就要断绝了啊,所以,他才天天在这藏经阁一层做这样一个养老职位等着坐化。
没想到这一朝顿悟,这都要断掉的大道,竟然就又续上了!
这运道……让人不服不行啊!
几个弟子越想越觉得这程管事与其说是悟性好,还不如说是运气好。要是他们有这运道,肯定也不比程管事差到哪里去的……
另一旁的一些老弟子,看几个年轻弟子在那里白日做梦,互相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心想,这些小弟子,还是太年轻啊!
这么想着,他们不禁回忆起了当年年轻时候的自己……
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是像这样自命不凡、谁都不服,以为别人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把别人的成功归结为运气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