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其实比单灵根更难得。
因为,有单灵根的人靠的是天生,而把武道这条路走通、从武者生出灵根变成修士的人,那可真真正正的是靠自己的努力而得来的这一切。
后者,要比前者,更难能可贵,每一个能做到的人,都是拥有大毅力、大悟性或者大机缘之辈。
这样的人,即使是五灵根,也往往能修真这条路上成就不菲。
只是,并不是每个没有灵根的凡人,都是有大毅力、大悟性或者大机缘之辈。绝大多数的凡人武者,都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所以,修真界还是灵根至上,以灵根定天赋。
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他们的命运,在测灵根时,基本就已经注定了。
有大毅力、大悟性或者大机缘之辈,终究,只是极少、极少数。
(未完待续)
第56章
待瑾宁看完从藏经阁兑换的《武学基础》, 已经对武道修行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比之之前在家族看的,这枚玉简确实是要深入浅出了不少,也为她查漏补缺了不少。
然后, 她又拿起另一枚玉简《基础剑招》, 开始看起来。
这枚玉简中详细记录了剑法常见的十四个基础剑招,分别为刺、劈、点、崩、撩、抹、斩、挑、扫、挂、截、云、架、压等。
这些基础剑招, 之所以被称为基础剑招,是因为它们是修炼各种剑法基本上都通用的剑招。
虽然每套剑法因其自身特性, 剑法中每一式的具体招式会有不同, 但是这些具体剑招其实都是在这些基础剑招的基础上变化而来的。
就像学造句子、写文章, 要先从认字开始一样,要修习剑法,也要先练习基础剑招, 把基础打牢固才好。
瑾宁在把这枚玉简仔细读过一遍,弄清楚各基本剑招的练习方式之后, 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一阶上品的青色长剑。
这柄剑是难得的木属性法器剑,是之前拜师时锐剑峰峰主秦沐风秦真人所送。
虽然木属性修士, 一般并不会专门去修习剑法,但是修士多才多艺, 随意学几手剑法也是可能的。
秦真人可能是考虑到万一她哪天想学几手剑法, 需要用灵剑, 所以才送了她一柄剑吧。
当然, 也有可能是因为秦真人手头刚好有一柄木属性的灵剑,但他作为金属性剑修,收的徒弟多半也是金属性的,又用不到木属性灵剑,所以才把这柄灵剑送给了她。
况且, 哪怕是不学剑法,等筑基之后,能御剑飞行了,也还是能用到灵剑的。
事实上,并不只是剑修才喜欢御剑飞行,很多务实的法修也喜欢使用灵剑作为飞行法器。
这是因为,由于灵剑的剑身特性使然,所以,一般来说,灵剑类飞行法器,是要比同阶的其他飞行法器的速度要快的。
瑾宁这会儿正要修习剑法,这柄灵剑自然是正合宜了,倒是不用她再去买灵剑了。
至于剑身的长度,作为一件法器,灵剑的长度自然是可以变化的。
瑾宁在灵剑上滴了一滴血,然后打上自己的灵力印记,算是对灵剑初步认了主。
至于更进一步的认主,就要在灵剑的使用过程中,与灵剑进一步磨合了。
她给灵剑输入了一点灵气,让灵剑按她的心意变小,逐渐变成了适合她现在身高的长度。
然后,她随手挥舞了几下灵剑,感觉还是比较顺手的,看来这个长度应该是可以的。
一切准备就绪,她来到院子里的演武场,开始慢慢地练起《基础剑招》中的招式来。
先是“刺”,她按照玉简中的动作要点,摆出了“刺”的动作……
她慢慢纠正自己的动作,让自己的动作和玉简中说的一样标准。
接着,她再重复练习“刺”的这个动作。
起初,并不能一下子把动作摆到位。但她并不敷衍,也不急着进行下一次练习,而是耐心地一次次纠正自己的动作,直到把动作摆到位。
虽然她算不上智者,但是,基本的道理她还是懂一些的。
所谓“方向不对,努力白费”,练和练虽然都是练,但结果未必是一样的。
动作要是不标准,哪怕练一千遍、练一万遍,把自己累得筋疲力尽,却并不会使自己离成功更进一步。
而是,恐怕会是,使自己在失败的路上越走越远。
如果一开始动作就是错的,那练的越多,身体形成的肌肉记忆、惯性就越牢固,就越会下意识地做出错误的动作,越到后期,纠正的难度就越大,只怕连纠正都不好纠正了。
所以,她在一开始练习时就要把基础打牢、把动作做标准才是。
如果说一开始,瑾宁在做“刺”这个动作时,并不能一下子做到位,还要不断地调整。
那么,等瑾宁一次次纠正动作,一次次做出标准的动作之后,随着重复的次数越多,她的身体就逐渐记住了这种感觉。
渐渐地,瑾宁已经不需要再在动作做出之后,再去纠正自己的动作了,她已经可以一下子就把动作做到位了。
在重复了五十次之后,她现在再做出“刺”的动作,就是一个和玉简上所描述的“刺”的动作一样标准的动作了。
只是,还是不能松懈,一旦松懈了,动作还是容易走形。
在又重复了一百次之后,瑾宁做“刺”的动作已经非常顺手了,现在她一旦出手,就是一个标准的“刺”的动作了,并且她的速度开始变快了。她已经能够做到比较快地出手,而剑招并不会走样。
不过,还是不够。瑾宁听说那等习剑的剑修狠人,练习剑招时每天都是练习一万次。她初初练习,一下子一万次可能达不到,但是一个剑招一千次,这个数量起码得能达到吧?
像她之前修炼法术,使用法术需要消耗的灵力很多,受灵力所限,那是没办法每天练习一千次的。
但她也是每天把体内的灵力耗空几次,直到神识感觉累了,才停止继续练习的。
而现在练习基础剑招,虽然修真者在练习基础剑招时与凡人不同,不仅是练习剑招而已,也是在练习配合剑招使用灵力。
但是,练习基础剑招并不需要像法术那样消耗那么多的灵力。
现在的练习,目的是为了做到招式标准、招式和灵力的配合流畅。在练习时,只需要调动一丝微弱的灵力,熟悉发出这个剑招时灵力的运行路线就可以了。
这种练习对灵力的消耗并不大,即使大量练习,也消耗不了多少丹田里的灵气,它更多的是耗体力。
而即使感觉身体疲惫了,只要休息一下,打个坐运转灵力滋养一下身体,就可以缓解肌肉疲劳、恢复体力。只要不让肌肉真正受伤,那就没事。
所以,练习剑招,其实更多的是考验耐力和毅力。前世近二十载寒窗苦读她都能坚持,现在她难道连这点耐力和毅力都没有吗?
于是,她越发沉下心来,一次次练习了起来。
不过,武修、剑修真不愧被称为修士中的苦修士,累是真的累,而且越练越累。
随着一次次练习,瑾宁的体力逐渐消耗,她开始感觉到疲惫了。
并且,随着时间地推移,她感觉越来越累,越来越累,甚至,逐渐地感觉好像都快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到练习完四百次之后,她实在是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只好停下来休息。
才一弯腰,她感觉自己的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大腿、小腿肌肉都又酸又疼。
她实在没了回屋的力气,索性御使神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蒲团,放在了演武场的地上,打算就地坐下休息。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她想慢慢坐下,没想到腿才弯下一半,她的腿就没了支撑身体的力气,结果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幸亏修真之人的身体比凡人强大很多,不然她这一下子,恐怕会摔得不轻。
她被这一摔,似乎有点懵,呆呆地反应了一会儿,不禁自嘲一笑,笑自己的体力,也笑自己的狼狈。
自从穿越到修真界,出身修真家族,爹娘又疼爱,这样的狼狈可是很久没经历过了。
不过,现在离开了父母,一个人在宗门里修行,不勤奋修炼、努力变强可是不行。这可是修真界啊,实力至上的修真界,一不小心就可能受伤,甚至丢掉性命的修真界,她可不想以后受伤甚至丢命!
她慢腾腾地挪动身体,从地上挪动到蒲团上。
这个过程中,她不小心牵动了肌肉,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阵令她龇牙咧嘴的酸痛感,怎一个酸爽了得?
好在,当她好不容易摆出打坐的姿势,开始打坐运转灵气滋润肌肉后,这股身体的疲惫感和酸痛感终于逐渐减轻了。
等到灵力运转几遍,身体感觉好了不少之后,瑾宁又开始继续练习了。
这次她又练了三百次,才又感觉到了和之前一样的浓重的疲惫感。感到自己已经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了,她只好又停了下来。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她比刚才更小心。所以,尽管还是疼得龇牙咧嘴,她还是准确地坐在了蒲团上,没有和刚才一样让自己摔一个屁股墩。
坐在蒲团上,身体很疲惫,但她的脑子还在运转。
她心想,刚开始能一口气练四百次才把体力耗尽。可打坐用灵气恢复了体力之后,不过才又继续练了三百次,就把体力耗尽了。
由此看来,灵气虽然有消除疲劳、恢复体力的作用,但是也是有限制的,也只能恢复七八成罢了。
并且,随着恢复次数的增加,接下来可能连七八成也恢复不了了。
所以,大概灵气也并不能无限制地恢复体力,练习到一定程度,也还是需要真正休息的。
不过,她现在已经练了七百次了,想来继续把这一个剑招再练三百次,坚持坚持凑够一千次应该还是能的。
果然,在她这次打坐把灵气运行了几遍之后,她身上肌肉的酸痛感虽然逐渐消除了,但是这一次却不如上一次消除得那么彻底,身上还是残留着一丝酸痛感的。
而体力,体力虽然也在恢复,但是体力恢复得也不如上一次那么彻底,还是残留着一些疲惫感的。
她不禁产生了一个预感,这最后的三百次练习,怕是没那么容易啊!
(未完待续)
第57章
事实证明她这预感没错, 这回,在她练习到第二百次之后,她就已经有和第一回的四百次、第二回的三百次一样疲累的感觉了, 她的体力再次耗尽!
但是, 一千次练习是她给自己定的目标,而且, 凭她现在的体质,再练一百次应该也不至于会运动过度伤到身体。所以, 她决定还是要继续坚持下去。
不过, 这最后的一百次注定是艰难的。
接下来的每一次都是煎熬, 她的身体不停地在叫嚣着要停止,要放弃!每继续练习一次,都是对她意志的极大考验, 累,累, 实在太累了!
不如放弃吧?反正就最后几十次了而已,少练这几十次也没有什么的吧?不如明日再练吧?
等到练到第950次时, 在身体的极度疲惫下,她的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出现了想要放弃的想法。
不可以, 不可以, 她不可以就这么放弃!今日完不成目标想着少几十次也没关系, 那明日呢?
明日若是还完不成, 是不是还要放弃目标、少几十次也没关系?
那后日呢?是不是还要继续“少几十次也没关系”?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就这样下去,她还有完成目标的一天吗?
既然“反正就最后几十次了而已”,那么, 为什么要“少”这几十次,而不是干脆地把这几十次练完呢?“反正就最后几十次了而已”,坚持坚持又有多难?
就这样,瑾宁一边继续练习,一边在脑海中和那种想要放弃的念头对抗。
随着练习的次数每增加一次,她身体的疲惫感就更增加一重,那种想要放弃的念头就更顽固一重,她就要用心底更深的意志去克服这种念头……
放弃吧?反正也没有几次了?
不,继续坚持,不是“反正也没有几次了”吗?
放弃吧,少这几次又有什么关系?
不,为什么要少这几次呢?
……
终于,瑾宁练到了第999次,只差这最后一次就练完1000次了!
可是,此时瑾宁的胳膊已经累得彻底抬不起来了,她的发丝已经散乱且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额头上更是大颗大颗的汗珠不断流下,像是被大雨淋湿了一样,真真正正的汗如雨下……
至于身上,自然也出了一身的汗,好在法衣自带清洁功能,倒是不至于把衣服黏在身上。
但是,因为她不断地在练习,不断地在流汗,虽然法衣在不断地清洁,身上还是有一点汗津津的。
瑾宁想抬起胳膊,继续完成这最后一次,可是却发现这剑仿若千钧重,她试探着抬起胳膊,却发现,抬不起来……她的肌肉已经开始抽搐,胳膊在发抖!
但她还是哆嗦着胳膊,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颤颤巍巍地举起剑,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
“嘭!”是灵剑掉在地上的声音,瑾宁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往后倒去——
她闭了闭眼,准备迎接意料之中的疼痛……却落入到一个有点坚硬又有点柔软的怀抱里,她嗅到一股淡淡的回春丹药粉的气息……不用说,她也知道,接住她的是谁。
“师兄……”瑾宁的眼睛尚且没有睁开,口中已经喃喃出声了。
“是我。”苏景庭轻轻应道,随后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极淡的叹息。
他抱起了瑾宁,把瑾宁送入了卧房之中,为瑾宁施了一个清洁术,把瑾宁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虽然练完剑还是先打坐用灵气滋养一下肌肉比较好,但是,看宁儿这样子,恐怕连打坐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还是先让师妹躺会儿休息一下吧。
为师妹盖上被子后,他温柔地道:“宁儿,闭上眼,睡半个时辰恢复一下体力吧?半个时辰后,我叫你起来,到时你得打坐用灵力滋养一下肌肉,不然明天肌肉会非常酸疼的。”
瑾宁轻声道:“师兄,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起来打坐就好了。”
苏景庭却没应瑾宁的话,而是道:“我去会客厅坐一会儿,等会儿来叫你。”
瑾宁感到有点不解,心想,不就睡半个时辰后起床打坐吗?她难道自己还不能起来了,非得师兄过会儿来叫?
她不禁疑惑地看向师兄的眼睛,却发现,这时师兄的眼神,似乎是有好几种感情在交织,她一时也并不能很快地辨别出具体每一种感情是什么。
她愣了一愣,然后才分辨出,其中她不能错认的,是一种心疼的感情,带着深深的怜惜。
她被这种眼神看得有一些不好意思,但又不舍得移开眼去。
除了今生的爹爹、娘亲偶尔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又曾几何时,在别人那里得到过这样的眼神?
她不禁又去分辨,发现,除此之外,师兄的眼神中似乎还有着一种不容改变的坚定,也好像还有一些赞赏。至于更多的,她就分辨不出了。
师兄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脸上分明写着不放心与担忧,却不再说些什么。
她便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无法劝师兄先回去了。于是,她只得放弃了继续劝说师兄的念头,妥协地道:“那好吧,那就麻烦师兄了。”
苏景庭便略颔首,然后走出这个房间,轻轻地为瑾宁关上了门。
她收回视线,尝试着闭上眼睛睡觉。可能是因为太累了,所以一闭上眼,她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瑾宁在师兄清朗的唤醒声中醒来。
她大脑懵了一懵,似乎是没反应过来,这时怎么会在自己的小院里听到师兄的声音。
不过,很快她便回想起半个时辰之前的事,心里不禁生出淡淡的暖意。
睡眠不愧是恢复体力和精力的最好方法,即使是对修真者来说,也是如此。
何况,由于修炼的原因,修真者对自己意识的控制能力更强,更容易排除杂念,进入深层次的睡眠,所以修真者的睡眠质量是比凡人更高的。
而且,随着修为境界的不断提高,修真者需要的必要睡眠的时间,其实是不断减少的,越是境界高深的修真者,越不像凡人那样需要那么多的睡眠。
因此,虽然才休息了半个时辰,但瑾宁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称不上生龙活虎,但是,至少起身打坐是没有妨碍了。
只是,大抵是睡前没有用灵气滋养肌肉的原因,她现在感觉挥剑的那只手臂和双腿的肌肉都酸痛得厉害。尤其是挥剑的右手臂,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沉重得好像一根铁棍似的。
她动了动身体,准备起身下床打坐。结果,身体一动,牵动了各处使用过度的肌肉,那肌肉酸疼的感觉,瞬间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即使她早有心里预期,还是没能经住这疼痛攻击,身体不禁往后倒去,同时脸上忍不住露出了龇牙咧嘴的表情……
她并未倒在床上,守在旁边的师兄接住了她,她再次撞在了师兄清冷的怀抱中,后脑勺撞在了师兄有些坚实的肌肉上。没把师兄撞疼吧?她这一下子好像撞得不轻啊!
虽然身上好几处肌肉都疼得她龇牙咧嘴,但也许是睡完一觉,疲惫感消去不少,体力、精力也恢复了不少的缘故,她竟然还有闲心思在脑子里想七想八了。
但是吧,小少年再小也是个男子,这撞得位置又比较微妙,她若问出这话,岂不是和耍流氓似的?
虽然没人知道她内里是个成年的灵魂,但是她自己心里可是有数的,真说出这种好像在调戏人家小少年的话,她还要脸不要?
当然,鉴于没人知道她有前世,而今生她才只是个小少女,所以,在她看来是个小少年的苏景庭,现在其实是她师兄的身份。
所以,别看人家只是个小少年,但她也只能在心里想一下这师兄比自己年纪还小,明面上却是丝毫不敢露出这等想法的,而是把这小少年当成师兄尊敬。
说来她也很矛盾,有时候代入今生的身份年龄,她会把苏景庭当成比自己年长的师兄尊重,而且还常常会被对方的师兄气场所摄,忍不住像个真正的小师妹一样乖乖听从。
有时候,她又不禁代入前世的年龄,看到苏景庭这青涩的少年面孔时,又忍不住生出一种成年人看未成年的少年人的感觉来。
这可能就是有前世记忆的矛盾之处了,果然世事难两全!
她在心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就把这个念头拂到了一边,在师兄面前,可不能走神。
“你看,我不留下帮你,你一个人行吗?”头顶上方传来苏景庭略带清冷的声音。
声音虽然是冷冷的,但细听的话,却能听出一丝关怀。
她……她一个人当然也行,不过姿态大抵会有些狼狈罢了。前世,什么时候,不都是她自己硬撑着?
今生,现在爹娘不在身边,她除了自己硬撑着,又能找谁去?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若说出来,师兄恐怕真要恼了。
于是,她也不争辩,而是和眼前关心自己的师兄说了句软话,乖乖道:“是宁儿逞强了,多谢师兄照顾宁儿了。”
不管如何,师兄一从青云对战塔出来,就不顾自身精疲力尽,不顾自己一身伤,急冲冲地赶过来看她,这份心意她是不能不领的。
现下,师兄不惜花费自己的时间在这守着她、照顾她,这份心意她也是不能不领的。
(未完待续)
第58章
看着师妹乖巧的模样, 听着她用乖巧的声音说着贴心的话,苏景庭脸上强撑着的清冷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只还是嘴硬地说了句:“你知道自己是在逞强就好, 都是自家师兄妹, 你和我外道什么?”
他当然也发现了瑾宁脸上龇牙咧嘴的表情,手上扶着瑾宁的动作越发温柔, 心疼地道:“之前你练完剑没打坐就睡了,这会儿肌肉酸疼是难免的。你别自己下床了, 我抱你去蒲团上打坐吧, 可能会扯到肌肉, 你忍一忍。”
之前实在没力气了让师兄抱过来也就罢了,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怎好再让他抱?
瑾宁自然想回绝, 只是她这一声“不用了,我自己来”才刚要说出口, 苏景庭已经把她抱起来了,虽然动作很轻, 但还是难免扯到一点肌肉,她又龇牙咧嘴起来, 这话倒是不必说了。
苏景庭将瑾宁抱到了蒲团上。之前院子里那个蒲团,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拿到了这里, 就摆在旁边。
他把瑾宁放下后, 索性一鼓作气帮瑾宁摆出了打坐的姿势。因为牵动了肌肉,瑾宁自是又龇牙咧嘴了一阵。
但好在,这个过程很快就结束了,接下来只要打坐便好,倒是不用再慢腾腾地忍受这牵动肌肉的疼痛了。
未免打扰瑾宁, 苏景庭再次离开了卧室,轻轻地为瑾宁关上了门,把这片空间留给了瑾宁。
瑾宁自是很快沉入了定境,她运转灵力,把全身的肌肉细细滋养了一番,尤其是右臂、双腿、腰、腹等处酸痛不已的肌肉更是重点照顾。
好在,灵气果然是很有用的,经过灵气的滋养,身上各处那种强烈的酸痛感已经淡化了很多,只残留着一丝而已,倒是已经不太难受了。
体力也又恢复了不少,约莫有全胜时期的七八成了,疲惫感也消除了大半,只最后还残留着一丝。
估计等晚上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就能完全恢复了。
瑾宁结束了这次打坐,再次感叹了一下修真的神奇之处。师兄还在外面,该是时候去接待师兄了。她走出了房门。
苏景庭正立在院中药圃处,在看她种在药圃中的灵植和摆在药圃附近的那一盆储物葫芦藤。
此时,苏景庭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对瑾宁道:“师妹,恢复了?”
瑾宁点点头,对师兄暖暖一笑,回道:“恢复了。”
然后,苏景庭又道:“你这些灵植种得不错,看着生机都很旺盛。尤其是这株储物葫芦藤,似乎是有变异的迹象。灵植一旦变异,往往能提升潜力、品阶,并且出现以前没有的特殊能力。你要仔细照顾,尽全力促使它变异成功才是。”
瑾宁自然点点头应下,道:“是,师兄。”
接着,师兄妹两人便来到了会客厅,像上次那样,两人隔着长桌对立而坐。这是要谈话了。
“之前在藏经阁是怎么回事?”苏景庭率先问道。
“我去藏经阁找武技,看上了一门名叫《柔木剑法》的剑法,因看到剑法介绍而有所领悟,又顿悟了,修为又升了两层。”瑾宁看着师兄的眼睛道,她解释了顿悟和修为提升的事。
不过,苏景庭却没这么好打发,又接着问道:“那你在藏经阁分享经验又是怎么回事?是有人仗势对你提出了这等无理要求?还是江玉蓉?孟知章也不拦着?”
说到这里,他声音已经变得很冷,语气里更是压抑着一股怒火。这股怒火当然不是对瑾宁,是对那欺辱他师妹的人。
瑾宁当然不能让师兄这么误会下去,所以解释道:“不是江师姐,也不关大师兄的事。事实上,这次大师兄又帮了我。”
她看师兄的脸上是一片询问之色,明显是一副非要知道原因不可的样子,于是也不再瞒他,接着道:“我顿悟时是藏经阁的程管事帮忙设的防护罩,使我顿悟不被打扰。顿悟完后,程管事向我请教经验,再加上当时周围的弟子对我顿悟之事也都很是好奇,所以我答应了。”
“原来是他……”
苏景庭露出了了悟之色,随后面上又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嘲讽道:“原先这人看着不错,没想到这寿元将近了,倒是心性开始不堪起来,竟也做出这等以大欺小、挟恩图报的事来了!”
瑾宁虽然现在对程管事的感情有些复杂,但是到底以前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一直把他当做一个令人尊重的前辈。所以,这会儿虽说对他有些迁怒,但也不至于就想让师兄因此怨怪他。
这次程管事向她请教顿悟经验,想必也是因着寿元将近,实在没有办法,所以病急乱投医之故。
她其实也能理解,要不然当时也不会答应分享经验。设防护罩虽然是个恩情,但也不是非得用分享经验来还不可。
只是,他不应该在藏经阁当众向她请教罢了。但,他应该也没有想到会有后来她被为难之事,这事其实也不能就怪在他头上。
所以,她为程管事说了句话:“到底他为我设了个防护罩,也算对我有恩。而且他寿元将近,也是病急乱投医……”
“设个防护罩算是恩情吗?”苏景庭却打断了瑾宁的话。
只见他眼中露出了一丝讽刺之意,道:“他本是藏书阁的管事,在藏书阁一层执事,为在藏经阁看藏经时有所领悟、甚至顿悟的弟子设个防护罩,这难道不是份内之事吗?”
“这……”瑾宁一时被师兄的话问得有些哑口无言。
却见苏景庭眼中的讽意越发得浓了,他接着道:“若他身为管事对顿悟弟子不管不问,任由当事弟子被打扰,才是失职!这也能作为恩情请托?若传出去让人知道我青云宗的前辈就是这个样子,怕是会让人笑掉大牙吧?”
自青云宗藏经阁设立以来,在藏经阁有所领悟的弟子不知凡几,甚至在那里顿悟的弟子之前也有过几个,哪次不是藏经阁当时的管事给弟子设下防护罩的?
事后弟子道谢,管事们也只说是份内之事、职责所在而已。可从来没听说哪位管事会以恩人自居,以这份内之事为恩情而去挟恩图报,当场要求顿悟弟子分享顿悟经验的!
他这恐怕得是藏经阁存在以来的第一例吧?
若他程勋不是藏经阁阁主的亲子,就凭他做出这等有辱藏经阁门风之事,恐怕就算不被逐出藏经阁,也会被贬为普通弟子、连个长老都做不成罢?他又岂敢如此?
想到这里,苏景庭越发对这程管事看不上眼了,接着道:“他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修为,欺你年幼心软、当时身边又没个师长,所以厚颜无耻地拿本分当恩情来哄骗你罢了。
瑾宁听了师兄的话,心里一时微妙难言,她之前倒是没想过这些,只是认为程管事帮了她是不争的事实。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内情吗?
这修真界,这以古代为背景的修真界,人们对责任、职分的定义和认同感确实比水蓝星现代社会要强啊!
不过,她倒不像师兄那么气愤。她知道,人都是为自己考虑的,想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更是人之常情。
程管事寿元将近了,又见她在眼前顿悟,想求她的经验谋求一线生机又有什么不能理解的?这其实本也不算什么大事。
若是后面没林雨薇等人的“为难”之事,她分享经验给程管事等人,然后程管事因她之经验而顿悟,这甚至能称得上是一段佳话。
只是没想到却发生了后面的事,而程管事又因为有所领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能马上阻止,所以才弄成了现在这般局面。
不过,她知道,师兄之所以会这么气愤,是因为他是站在她的角度上为她考虑。
他看到了她的为难、她因为程管事而受的委屈,所以为她感到心疼,替她感到气愤。他不会去想程管事这样做是不是因为他自身有什么难处,为程管事开脱,让她心胸宽广地不要介意。
这是师兄在乎她的感受、一心为她考虑才会这样,她又怎么能不领情呢?
而且,事情发展到最后那个局面,她对程管事未尝一点迁怒都没有。
但她若张口闭口说程管事不好,倒显得她气量狭小了。而由她亲近的人——师兄,替她骂了,这样既能让她出气,又可以说这是她亲近的人关心则乱之下如此,是情有可原的,倒比她自己开口指责强多了。
所以,瑾宁看到师兄这“小肚鸡肠”的样子,倒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因此,她也没和师兄说什么要以德报怨之类的扫兴的话,只暖暖地看着师兄,乖乖地道:“是,师兄,我知了。”
不过,按苏景庭从其他弟子处得到的消息来看,他师妹今日在藏经阁经历的事还没有说完,于是他接着问道:“那你被其他弟子为难是怎么回事?不是分享顿悟经验吗?如何还会被其他弟子为难?”
他脸上带着浓重的不解之色,也带着一种迫切需要了解情况的急切。
“是这样的……”瑾宁把当时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苏景庭听完了之后不禁冷笑出声,道:“我青云宗的弟子什么时候成了这副德行?听了别人分享的顿悟经验,不仅丝毫没有感激之心,还因为自己顿悟不了就反过来怪罪分享经验的人?
什么时候顿悟这种事是听了别人的经验、就一定能学会的了?就这样的心性还妄想修成大道?真是可笑!可笑!”
接着他又想起林雨薇,尽管林雨薇也是个年轻少女、不过比他的师妹大两岁而已,但他对这等小小年纪就居心叵测、到处挑事、不把心思放到修炼上的女子,可一点没有怜惜之心。
于是,他不屑地道:“那林雨薇当真是气量狭小,又可恨。上次在灵食堂明明是她自己行为不端、找自己妹妹麻烦,所以被别人看了笑话。
你不过在旁边吃灵食而已,还没怪她惹是生非、闹出动静影响你吃饭呢,她倒好,竟然还因为自己的丑态被你看到了,而怪罪到你身上来!真是不知所谓!”
说到这,他又想起前些日子刚随师尊参加过林雨薇的拜师大典,不禁皱眉道:“若水峰的林师叔收徒的眼光还是……放在身边三年多,竟然也没能看出她这记名弟子的秉性,这等心思不正的弟子也收为亲传!收徒可不能只看修为啊!”
在他看来,依林雨薇这等心性,地位越高,怕是对其他人来说越不是什么好事。于是,眉头皱得更加紧了,道:“将这样的弟子放在我等亲传弟子之列,以后不是平添是非么!”
(未完待续)
第59章
说起在藏经阁被众弟子难为之事, 瑾宁现在还能回想起当时那种心寒、四面楚歌的感觉,这让她对人性的善变和复杂之处又有了更深的体悟。
以后,她固然还是会对人心存善意, 但是却也会更加注重保护自己了。这也是一次教训。
而说起林雨薇, 则是让她对人性的善于伪装之处有了更深的体悟。
从入宗门时,到在灵食堂中, 到在林雨薇的拜师大典上,到这次在藏经阁里, 林雨薇这一次次变脸实在是让她大开眼界。
前世水蓝星古代某个著名的先生说:“吾以言取人, 失之宰予;以貌取人, 失之子羽。”[1]
这句话的道理,瑾宁在林雨薇身上是真正体会到了。
就像她第一次顿悟时悟出的道理那样,这些糟糕的经历、坎坷、磨难, 在给人带来失败、痛苦的同时,其实同样也是在磨炼人、成就人。
现在想来, 虽然她在这次的藏经阁事件中承受了一些痛苦和失望,但又何尝没有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一些成长呢?
想到这些, 她的心越发平了,之前的那些负面情绪也渐渐淡去。
于是, 瑾宁对苏景庭说:“好在认清了她的为人, 以后只远着就是。咱们修真界不是有句话叫‘一力降十会’吗?
师兄与我的身份并不输于她, 而且凭我们的资质、悟性、心性、勤奋, 修为自然能不断进境。
只要能一直镇压于她,她又能对我们产生多大的影响呢?
更何况,凭她此等心性,又能走多远?且忍她些时日便是。”
苏景庭听到瑾宁的话,微微一愣, 随后露出笑意来,释然道:“是是是,师妹说的极是,还是师妹看得开!
咱们身份并不输她,修为也必能一直镇压于她,如此她又有何惧?不过跳梁小丑,徒给我师兄妹二人当乐子瞧罢了。”
说完,他看瑾宁的目光逐渐变得有些复杂,眼神中半是欣赏半是钦佩,道:“师妹这心性悟性真不错,怪不得能两次顿悟,为兄不及也。”
瑾宁被师兄夸得不好意思,谦虚道:“当不得师兄如此夸奖,宁儿此次能再顿悟,不过是机缘使然,又正好看到了适合自己的剑法罢了。”
瑾宁这话倒并非纯粹的谦虚。事实上,经过对这段时间经历的总结,她心中已然明白,这次能够顿悟,确实并非只是她悟性好的原因,也不只是她找到的这部剑法恰好适合她的原因。其实也有她是先天之体,且丹田中积聚着先天之气的原因。
尽管藏经阁的《天元修真界特殊体质大全》中介绍先天之体的那部分,并没有说先天之体对悟性的影响,其他介绍先天之气的藏经中,也没有说先天之气对悟性有什么影响。
但是,她好歹前世读书时也大小算个学霸,自然知道凡事不能只等着书上告诉自己的道理。有些知识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分析、思考来领悟得来的,有些经验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实践、总结得来的。
之前她因救小葫芦动了她这先天之气,感受到先天之气上蕴含的类似大道的气息,她就明白她这绝佳的悟性恐怕是因她这先天之体、先天之气而来。
先天之气的气息既然与大道类似,而修真本来就是一个不断感悟大道的过程,顿悟更是一个与大道产生感应、直接体悟某种大道、进入天人合一状态的那么一种经历。
那么,拥有先天之体、先天之气的人悟性好、更加容易感悟大道,不也很正常吗?
体内就有与大道气息类似的先天之气,天天与其接触,甚至它还在蕴养、改造自己的身体。而灵魂是寄居在身体中、由身体蕴养的,这不就相当于先天之气在间接蕴养自己的灵魂吗?这悟性能不好吗?
别人是哭着喊着要去找大道,大道却不得一见。而对她这等拥有先天之体的人来说,这类似大道的气息,就住在自己家里,与自己日日相处,这要是悟性还不好,那还谁能悟性好?
由此她才了悟,为什么宗门介绍先天之体的玉简中说,先天之体的修炼速度快。
首先,先天之气有纯化灵根的作用,那么也就意味着,拥有先天之体的人不管是几灵根,受先天之体影响,灵根纯度必然都不低。
而拥有先天之体又会使人悟性非常好,这纯度很高的灵根加上绝佳的悟性,修炼速度不快都不可能。
哪怕多灵根扯后腿,这凭悟性比之其他人更容易顿悟的体质,也能让这拥有先天之体的修真者凭借顿悟连升几层,什么差距追不上?
先天之体,恐怕是除了传说中的大道之体外,最容易领悟大道的体质了!
而她,不仅是先天之体而已,丹田内还积聚着那么多的先天之气,如此,比之寻常先天之体对悟性的提升作用,恐怕是更大。
这也怪不得,她今生悟性好到这种程度,能接连顿悟了!这先天之体,远比她了解的,作用还要大啊!
不过,她也没有后悔当初用那些珍贵的先天之气来救小葫芦。
她丹田里那团先天之气虽然被小葫芦给用了,但是已经被蕴养出来的悟性却不会消失。
而且她的先天之体又没有毁掉,她现在仍然是先天之体,这先天之体还在逐渐地蕴养她的灵魂、提高她的悟性。
何况,她现在丹田中还有葫宝。葫宝是乾坤葫芦藤,它的本命葫芦可是内蕴乾坤之气、五行法则的葫芦。乾坤之气不就是先天之气吗?
她发现,葫宝在她丹田里修炼时,身上似乎也会散逸出一些先天之气的气息。
尤其是,葫宝上次由葫芦种变为葫芦藤之后,修炼时散发出的先天之气气息就越加明显了。这不就相当于她丹田里仍有先天之气吗?
所以,她丹田里的先天之气虽然损失掉了,但又好像并没有完全损失。
随着葫宝的生长、修炼,它散发出来的先天之气气息,仍然是在缓慢地滋养、拓宽她的丹田,蕴养她的身体,提升她的悟性。
虽然,这是她当时救葫宝时没想到的,这可以说是一种惊喜了。
这时,丹田中与她心意相通的小葫芦感觉到了她内心的想法,通过契约也传来了感动、温暖与喜悦的情绪。
葫宝激动地道:“宁儿,窝知道为了救窝,泥的牺牲非常大……
泥放心,窝似很有用的,窝们乾坤葫芦似很有用的,在仙界也似其他仙人都很想要得到的。”
还没等瑾宁接话,葫宝又接着剖白道:“窝以后,随着不断成长,修炼时释放出先天之气的气息会越来越强的,有窝在泥的丹田里修炼,迟早会不比泥丹田里原先那团先天之气带给泥的作用差的!
而且,窝现在已经发芽长叶变成葫芦藤了,随着葫芦藤的成长和修为的提高,本命葫芦里似能逐渐产生先天之气的。
所以,泥损失的那些先天之气,窝以后都会补偿给泥的,还会给泥更多。
而且,窝还有其他能力,窝……总之,泥救了窝,窝不会让泥亏的!”
瑾宁心里有点哭笑不得,她什么时候觉得救小葫芦是亏的了?她竟不知道小葫芦心里还有这样的想法。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倒也能理解小葫芦的心思,知道这还是没有安全感的原因。
于是,她在心里安抚小葫芦道:“好啦,你别激动,我相信你会很有用的。你现在还是好好修炼,早日成长起来吧……”
这些心思只是一瞬,瑾宁在心里安抚了葫宝一番后,又把心思转到师兄这里。然后她略略思忖,在想接下来要把这次顿悟的经验再分享给师兄。
悟性的事自然是没办法说,但这顿悟经验,是可以分享的。对他人她都分享了,没道理对自己的师兄还藏着掖着,自然只有更细致的。
只盼对师兄也能有一二裨益,如此也不枉费师兄对自己的体贴、爱护之情了。
至于师兄会不会和藏经阁中那些人一样,如果没能顿悟,会不会反过来怪她分享经验时藏着掖着?她对师兄还是有些了解的,自认为他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在藏经阁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程管事的顿悟不就证明了这一点吗?没道理这会儿反倒和自己的师兄藏着掖着。
所以,瑾宁索性抛开这些顾虑,又把此次在藏经阁顿悟的前因后果,以及她分享顿悟时说的那番话通通都和师兄说了一遍。
虽然,经过此次藏经阁事件后,往后她对人必定会更添几分谨慎,助人时也会更加小心,更加注意保护自己。
但是,却也没必要因噎废食,搞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程度。谨慎虽好,自保虽要,却也不能待人失了真诚。
只是,瑾宁的心意虽是好的,但这顿悟一事,确实并不是听了别人的经验就能复制的。除了悟性,也还讲究“切合”二字。
上次苏景庭听了瑾宁的顿悟经验能也顿悟,除了他自己悟性也不错的原因外,还有上次瑾宁的经验正好“切合”他的心事的原因。
这次,程管事听了瑾宁的顿悟经验能也顿悟,原因也是如此。除了悟性原因外,泰半还是因为瑾宁所分享的经验正好“切合”他的心事。
但是,到底顿悟是个人的事情,每个人能顿悟的点、能体悟的道理往往都不一样。
像这样,一个人的顿悟经验正好“切合”另一个人的情况虽然有,但也不是每次都会出现。
相反,其实这样的情况出现的并不多,偶然遇上一次,那是巧合。
所以,此次苏景庭虽然同样听了瑾宁分享的顿悟经验,也只是有了一些思考,有了一些感悟,并没有能像上次一样顿悟。
苏景庭本是聪慧之人,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是以自然不会怪罪瑾宁。
事实上,听了他这师妹分享的顿悟经验和前因后果后,他也产生了和大师兄差不多的感慨。
他这师妹除了资质、悟性、心性极佳外,智慧确实也不低。
如果说,资质、悟性这两样是天生的话,那这心性、智慧可不是一句全是天生的就能概括了。
心性这种东西,除了天生之外,更多的还是要靠后天的环境熏陶、后天的知识充实、后天的经历造就。
而智慧,同样也是。固然有天生聪慧的原因,但是,很多东西不学是不可能知道的。
没有后天环境的培养,没有后天的知识做资源,没有后天的经历做沉淀,单纯凭借先天的资质只能说是聪慧,却不足以称为智慧。
也不知师妹这小小年纪是如何培养出这等心性、智慧的?卢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啊?师妹的父母到底是一对什么样的父母呢?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师妹这样的人?
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好奇。
(未完待续)
第60章
他所在的家族苏家是一个大家族, 比师妹的家族大很多。
凡人界中有句话叫做“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世家”,这话其实说得不错, 哪怕是在这个修为至上、强者为尊的修真界, 一个家族若能成为一个大家族,若能长久存在下去, 必然也是有着世家的智慧和底蕴的。
世家每一代的掌舵人和各位重要长老,更是往往都是身具大智慧在身的强者。
是的, 不只是修为高强而已, 对于一个世家的掌舵人来说, 还得是身具智慧。
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智慧可能比修为更重要。
在他们苏家, 修为最高的人可能成为大长老、成为太上长老,但若智慧并不足够, 那他并没有办法成为家主。
而一个智慧足够的家主,哪怕修为稍逊, 他也足以御使那些修为甚至比他更高的人,带领家族走得更稳。
他到底曾是苏家少主之子, 是苏家少主之后下一代的准继承人, 即使后来失去了这个身份, 很多东西从小还是耳濡目染了不少。
甚至, 现在随着他资质的展露,修为的不断进阶,他祖父和家族的族老对他也越来越看重了。虽然这一代的少主他是没法当了,但是在他叔父之后,下一代的少主之位他其实是可以争一争的。
叔父虽有儿子, 但他那堂弟,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心性毅力、乃至于智慧,可都无法与他相比。
他祖父和族老们其实也是有意培养他做叔父之后的下一代少主的。所以,这些东西他也接触得越来越多。
不过,就算在苏家这等底蕴的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孩子,像他这一代的那些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们,像师妹一样的也是不多见。
不,不是不多见了,是能比得上师妹的根本就没有。
他倒是在祖父、一些族老和一些像他父亲、叔伯辈的长辈身上,看到过这种万事不萦于怀的心性,和这种清楚得明白自己适合什么、自己需要什么的智慧。
而且,哪怕是这些长辈,这种心性和智慧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也只有在很少的一部分人身上才能看到罢了。
师妹,又是如何养出这样的心性和智慧的呢?
还有,师妹的脾气似乎过于好了,她实在太过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到底是怎样的父母、怎样的家族、怎样的环境,能养出师妹这样的孩子?他对卢家、对卢家少主夫妇,是越发好奇了。
不过,对卢家好奇之事暂且不提,以后总有机会了解的。宁儿是他的师妹,卢家又是修真家族,随着师妹修为的不断提高,卢家势必会迎来发展。同在修真界,以后与卢家接触是早晚的事,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现在,还是继续考虑当前的事。他把顿悟之事拂到一边,能不能顿悟全靠自己的悟性和经历,不能顿悟也不必强求。修真界机缘多得是,他资质又不错,也不缺资源、毅力,还怕没有提升修为的机会?
倒是师妹,此次在藏经阁中顿悟,本是喜事,偏偏遇到程管事、林雨薇、众弟子这遭事,倒是受了不少委屈。
而且,遗憾的是,在师妹被人欺负、受委屈的时候,他和师尊竟然都不在身边,连个为师妹撑腰的亲近之人都没有,还要依靠大师兄。
这次,倒是他们青木峰欠了主峰好大一个人情呢,尤其是大师兄,得备一份厚礼多谢他才是。他这会儿倒是又愿意叫孟知章大师兄了。
不过,想到师妹今天所受的委屈,又想到师妹刚才辛苦练剑的样子,他对师妹心疼极了,脸上的神色越发温柔,他认真看着瑾宁的眼睛道:“师妹,今日你受委屈了。对不起,当时我不在你身边。”
那眼神中,满是温柔的怜惜、浓浓的心疼、深深的歉意,直把瑾宁看得落下泪来。
直到带着凉意的眼泪划过脸颊、落到搭在膝上的手背上,瑾宁才发现自己又落泪了。她怔怔地擦着眼泪,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如此,为何每次在师兄面前总是这么容易落泪,为何每次都让他看到她最狼狈的样子?
只是,这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她擦了又落,她根本没办法止住。她想转过身去,不想让眼前这个少年看到自己这狼狈的模样,她大姐姐的包袱还在。
只是她才刚一行动,眼前这个少年就已经站起身走过来了,像之前那样,再次把她拥入了怀中。
他跪坐在一旁,张开双臂,完完全全地把她纳入了他的怀中。就像一只大鸟张开了翅膀,护住一只小鸟一样,仿佛要把外面的风雨都挡在翅膀外面。
“宁儿,在我面前不必强忍,想哭就哭吧。”他轻轻地拍着眼前的小姑娘的背,就像他遥远的记忆中他母亲在他幼年哭泣时安抚他的那样。那声音也像是他记忆中母亲的声音那样,是那样的温柔。
瑾宁哭得更加凶了,那眼泪和开了闸的洪水一样,这下是彻底没法止住了。
最后,在她停下时,师兄前襟的衣服都被她哭得带着几分湿意,那向来整洁、平顺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前襟,也被她揪得不成样子。
想哭的那股子情绪过去,理智重新上头,她又开始不好意思了。也等不及让法衣的自洁功能发挥作用,就匆匆给这片衣服施了一个清洁术。
然后,讪讪地从师兄怀里退出来,不好意思地对师兄笑笑,道:“师兄,对不起,我把你衣服都弄脏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在师兄怀里哭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师兄也太过沉稳可靠了些,经常可靠地让她一不小心就忘记年龄。
苏景庭知道师妹这是哭完又不好意思了,也不笑她,只包容地看着她,道:“你我师兄妹之间,又何须如此客气?你好点了吗?”
确实,他们师兄妹之间倒没必要如此,师兄对自己关怀、体贴和照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于是她道:“是的,我感觉好多了,多谢师兄。”
她看着师兄的眼神亦满是温柔和感激,虽不必过多言谢,但那些温柔和谢意已经都盛在了眼神里。
与此同时,瑾宁眉宇间那因今日藏经阁之事而落下的最后一丝清愁也散去。
苏景庭看他这师妹向来仔细,自也发现了,便知他这师妹说的是心里话。
于是,他也不再继续纠缠在这事上,只提醒道:“今日天色已晚,想必明日藏经阁送来的谢礼和歉礼就到了。到时不管礼多重,你只收着便是。若是不收,反倒不好。横竖,这也是你该得的。”
瑾宁愣了愣,随即想明白藏经阁是为何如此。之前程管事虽已道过谢了,并给出了承诺,但那只是代表他本人,甚至只是给出了一个承诺。依宗门与世家之行事自然不能简单如此。
怕是之后藏经阁处还会来人,代表程管事与藏经阁将灵石、法器、资源等谢礼奉上,这却是宗门与世家的礼节了。
哪怕程管事急着回去闭关想不周全,藏经阁的其他管事、长老、甚至那位阁主,也必会替他周全。
而苏景庭想的是,之前程管事因当时在顿悟、不了解瑾宁被众弟子难为的事,所以只道了谢,并未道歉。明日藏经阁哪怕是为了在宗内的名声,也会遣人来青木峰奉上歉礼的。
甚至,为表诚心,这程管事若是没有闭死关,还得最好亲自来才是。
这和上次师妹谢林雨蔓的事不同,上次林雨蔓其实本没起什么作用,是师妹悟性好,看她和林雨蔓两人争吵就顿悟了,谢林雨蔓一次都是师妹厚道。
而这次程管事顿悟,确实实打实的是因师妹点拨而致,这个人情可是实打实的。
他们青木峰的峰主虽然只是金丹中期修为,但是,到底也是个金丹真人。而且,他们师尊的师尊——他们的师祖,更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可是不比藏经阁的阁主修为低多少的。
要不是师祖外出游历许久未归了,甚至连宁儿拜师都未能赶回来,程管事哪里敢如此轻慢他师妹?
哪怕是想向宁儿请教顿悟经验,难道不会自己来他们青木峰请教吗?就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以所谓“恩情”胁迫?
还不是仗着自己是个筑基修士,觉得专门求上门去求教一个练气小修会没面子?也怕他与师尊不如宁儿好说话,会替宁儿挡了?
更怕万一这练气小修分享的顿悟经验没有用,白白欠了人情、丢了面子吧?
他选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过是聚众而逼,让“欠了恩情”的宁儿在众人面前不好拒绝罢了!
他选择大庭广众之下,不过是为了之后好推脱,说自己是看围观弟子都对师妹顿悟之事好奇,所以以长辈之名代众人张口,请师妹这“达者”分享一下经验罢了!
他选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过是让众人作陪,哪怕不能顿悟,也可以用众人都没顿悟当做借口罢了!
恐怕,他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念头,没对听师妹分享经验之后能顿悟抱多少希望,所以才事先想好后路罢了!
谁又能想到,他竟然真的能顿悟呢?谁又能想到之后众弟子会在林雨薇的挑拨之下发难,倒把这给同门分享经验的“和谐友爱”场面给弄得这般不堪呢?
谁又能想到他偏偏因为陷入领悟之中,对外界一点感应都没有,以至于对师妹被众人为难之事表现得无动于衷呢?
只要他程勋以后还想做人,这歉他想道也得道,不想道也得道,藏经阁更是不能毫无表示。
不过,尽管已经预料到了明日的情形,但是,苏景庭并不满意。
这程管事挑起的事端已经给宁儿带来了不少麻烦,甚至害得宁儿哭了一场了,明日还要宁儿陪他演戏。若是见到他,岂不是又让宁儿想起被用“恩情”胁迫、被为难的经历?真真是可恨极了!
明日这事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明日藏经阁送来的礼大概不会少,倒是能够给宁儿增加一笔资源了。
宁儿不像他乃是大家族出身,只出身于一个小家族,家族能够提供的资源怕是有限。
而那藏经阁哪怕是为了面子,明日送出的这礼也不能简薄了。毕竟宁儿对那程勋可是助其顿悟之恩,甚至依这程勋寿元将近、只得等死的情况来说,说是救道之恩、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所以,明日这戏倒也不是白演,想来应该是能为宁儿多积累一笔不菲的资源了。
也罢,看在这资源的份上,也只得让宁儿稍微委屈一下了。
于是他看着师妹安抚道:“这程管事今日做得这事恶心人,我知道你当也不想见他。但是,明日藏经阁送来作礼的资源应当是不菲,倒是会为你省下不少以后积攒资源的时间。你便看在这些资源的份上,明日忍他一忍吧。”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