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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宁修真记 景昱 19437 字 23天前

这么看来,怎么感觉,这里的修真者好像是给这里的天道打工呢?

灵气就是天道给修真者们开的工资和提供的资源,而修真者领悟大道要生出道种、孵化道种,用道种来培育灵物或者灵地回馈修真界。这真的不是给天道打工吗?

“是呀,要不然,任修真者吸收炼化一身灵气走了,什么都不留下的话,那修真界的灵气不是迟早都要被飞升的修真者们给吸空了吗?天道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它又不是傻子!”葫宝理所当然地道。

“是,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只是和我以为的不一样罢了!瑾宁有些悻悻地道。

当然,后半句她就没说给葫宝听了,省得葫宝再问她脑子里到底是怎么以为的。只是她心里却是在感叹,这个修真界的天道,看来还挺“聪明”的嘛!

不过,想想这样也对,天道要是不“聪明”些的话,这个世界不是迟早要完吗?那等再过多少年过去,等修真界的灵气都那些飞升的修真者都吸收走了,这个修真界岂不是要进入末世了吗?

那他们这些后来的人还修炼什么?岂不是没有超脱的机会了?所以,还是天道“聪明”点,对祂、对世界、对众生都好啊!

瑾宁不禁觉得,这个修真界的天道真是个有意思的天道,就,还怪让人喜欢的。

想起上次自己在心魔幻境中,听到的那个玄而又玄的扣问自己内心的声音,那个声音会是天道的声音吗?她眼中不禁有了一丝好奇。

和葫宝聊了一会后,瑾宁又继续看剑法玉简了,把玉简中的内容详细地看过,也和识海中的功法对照过之后,她才把这枚玉简收了起来。这枚玉简中的部分的确是没修炼的必要,她按照自己识海中的功法修炼就好。

不过,瑾宁现在却没有马上开始修炼剑法,她可还没忘记,她本质上还是个法修来着!

所以,还是继续修炼法术,她继续修炼筑基期会的那些法术。

可能是因为刚刚悟出阴阳大道,对大道的领悟又深了一层的原因,这次这些法术施展起来就更加得心应手。

不只是适应了金丹期新的灵力水平,施展起来能达到很精确的地步,而且,随着逐渐地练习,她施展法术的速度变得非常快,到了心念一动就能下意识捏诀,几乎是本能般就能施展出来的地步。

越练瑾宁感觉越好,隐隐进入了一种天人合一的状态。

“砰!”随着一个木球术用出,演武场上发出一声巨响,地面上再次被炸出了一个深坑。

而这次,深坑的大小竟是前些日子练习法术的两倍不止!

瑾宁再次施展了一次,不假思索、像天生本能一般自然而然,甚至也不再需要捏诀,木球术再次瞬发而出。

神通,她修炼出来了!喜悦在瑾宁心里蔓延。

演武场上的阵法快速地将演武场的地面恢复原样,瑾宁抓住刚才的感觉,又开始修炼下一个法术……

“啪!”一个木鞭术被用出,威力也是之前的两倍不止,而且明显比之前要灵动了很多!

木鞭术也修炼成神通了!喜悦再次蔓延。

接着,她又开始练木绳术……

木绳术的威力也是原先的两倍不止,也比之前更灵动了!

接着,她又开始练木网术、木盾术、回春术……

可能真的是量的积累已经到了吧,又或者是一窍通而百窍通,而且这些练气期的法术本来就是她用的最久、领悟也最深刻的,在木球术和木鞭术之后,这些法术也被一个个练成了神通。

倒是筑基期新学的木林术、木针术、木甲术等还差一些,木隐术和木遁术这两个逃命的法术也还差一些。

那就继续练……

打坐、练法术、休息、打坐、练法术、休息……

除了继续练习筑基期的法术,瑾宁倒是也开始练习金丹期功法中新出现的法术了。

《木灵真经》中又出现了好几个新的法术,比如法身术、木界术、木灵术、木阵术、飘叶飞花、移花接木等。

法身术是以灵力化成灵气身,用于战斗以及防护。

木界术是效法修真界的高阶灵木,在修真者周围形成灵木之界,用于威慑和防护。

木灵术是木灵球、木灵鞭等法术的进阶,施展此术可化为灵球、灵鞭、灵绳、灵网等,也可化为藤蔓、妖兽等物,并且会带有所化形之物的几分威能。

木阵术则是木林术、木针术等的进阶,可以在木林术和木针术的基础上,结合阵法,让木林成阵、木针成阵,形成阵法应敌。

飘叶飞花这个法术可让人用飘叶、飞花等物为武器御敌。

移花接木则能用于战斗中转移伤害,也能与木林术、木阵术等搭配,借灵木隐藏自己,令敌人无法判断准确位置,这个法术和木隐术、木遁术有一定的关系,是在二者基础上进一步衍生而来。

不过,木隐术和木遁术两个法术,也并非无用了,这两个法术在金丹期进一步完善了,与筑基期相比,效果更是非凡。

瑾宁一边研究着这些法术,一边尝试修炼着,不得不说,进入金丹期以后,《木灵真经》的法术看起来真的比练气、筑基两个境界时强了太多,基本上都是大招。

不过,她还是没放弃筑基的木林术、木针术、木甲术、木隐术和木遁术等的修炼,她知道,这些都是金丹期这些法术的基础,万丈高楼平地起啊!

时光悠悠,瑾宁就这么修炼着,身为法修之本的法术还没练好,她并没急着要开始修炼剑术,当时在玄月城时见过的玲珑仙子等人的高妙法术还影响着她,过去那些年历练时见过的法修道友们的高妙法术也还在影响着她。

她知道,法术并非不如剑术,水系和木系法术也未必就一定不如金火两系的法术,纯法修的战斗能力未必就比不过同阶的武修。如果她因为想法武同修就松懈了法术的修炼,那不是舍本逐末吗?只怕最后真的要变成个多而不精的结局了。

不过,剑术也还是继续修炼着,但她没马上开始修炼新剑法,而是继续修炼基础剑术和她会的那一门《柔木剑法》。磨刀不误砍柴工,日积月累、千锤百炼,真的没有厚积薄发的一天吗?

瑾宁这四式剑法,越发练得得心应手了,四式剑招都已经是剑气境,而且,随着时间地推移,她这四式剑招的剑气逐渐越来越深厚了。

偶尔,她也去照顾一下灵植,也练练灵植术。偶尔,她也去地火炼丹室炼几炉丹,或者就在自己的小院里去丹火炼几炉丹。偶尔,她也把自己的灵剑拿出来,亲自动手温养自己的灵剑。

时间就这样过着,有一天,她正在练习法术的时候,小院的阵法突然响了,她心中突然有了一种预感。

打开门,果然,门口出现了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俊颜如玉,温柔含笑,在她打开门的一刹那,眼神倏地一下亮了。

只听这青年用缱倦的声音道:“师妹。”

第227章

“师兄。”瑾宁看着师兄的眼神也闪闪发亮。

看到这样的师妹, 苏景庭心里忍不住痒痒的,心随意动,他上前去, 长臂一伸, 把师妹拥进了怀中,紧紧地抱住了。

感受到怀中师妹的温度, 苏景庭眼中闪过一丝失而复得的后怕,还好, 幻境不是真的。

“师兄。”瑾宁也忍不住紧紧地抱着师兄, 头放在师兄的肩膀上, 感受着他胸膛处传来的砰砰的心跳,心变得很安稳。

“嗯。”苏景庭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紧了紧这个怀抱。

两人就这样抱了好久好久, 直到略解相思之情,苏景庭才将师妹从怀里放出来, 然后珍重而克制地在瑾宁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他手一挥,一个精致的玉盒出现在手中, 他递给了瑾宁,示意师妹打开来看看。

“这是什么?”瑾宁眼神里透着疑问。

“师妹看看便知。”苏景庭如玉的脸上微微带着一丝羞赧。

看着师兄的样子, 瑾宁心下好奇, 师兄是送了什么特别的礼物吗,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带着一丝疑问, 她缓缓地打开了眼前的玉盒,盒子里放的是一支栩栩如生的莲花簪。

簪子?

瑾宁看着这只极品清灵玉制成的白玉莲花簪微微有些发愣。

清灵玉有保持神识清醒、抵御心魔入侵、保护元神的作用,是极为难得之物,更何况师兄送的这枚莲花簪上的清灵玉看着还是极品的,这枚莲花簪显然是个不错的法器。

不过, 送个法器给她,师兄脸红什么?这又不是他第一次送法器给她了?

瑾宁脸上带了一些疑惑,她忍不住抬起头来用疑问的眼神看了师兄一眼,见他眼神含笑,里边似乎带着某种深意,不知怎的,让她不禁脸上一热。

就在这个时候,她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男子送女子簪子是什么含义,瑾宁的脸色刷的一下爆红了。

她抬起头,却看见师兄正含笑看着她,对上她的眼神,他用清润的声音道:“师妹,为兄要去见师尊,你也一起吧?”眼神似乎又带着某种深意。

想到闭关前,师兄问的那句话,又看看眼前这个簪子,瑾宁明白了什么,脸变得更红了。

不过,到底她并非忸怩的人,所以,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师兄妹两个人到了峰顶苏长青的洞府,先由苏景庭和师尊禀报这次结丹的情况。

苏景庭这次结成的也是极品金丹,也是紫色道种,苏长青自是极为满意的。在一旁听着的瑾宁也暗暗放下了心,师兄这次倒是没让她失望。

接着,便是苏长青给苏景庭传授金丹期以后的功法了,他同样让苏景庭做好准备,然后自己指尖泛起绿色的光芒一指点下。

就像当初瑾宁那样,苏景庭微合双目探查了一会儿,确认新功法接受完毕后,便又睁开了双眼。

“多谢师尊传法!”苏景庭对苏长青俯身一拜道。

同样为苏景庭讲了一些金丹期修炼的要点后,苏长青也问起了苏景庭对本命灵器的打算。

因为苏景庭的法修之路与苏长青高度相似,所以,苏景庭决定打造一个与苏长青差不多的本命灵器。

在与修炼相关的事终于说完之后,苏景庭回头看了瑾宁一眼,然后对着师尊不好意思地道:“师尊,弟子与宁儿两情相悦,想与宁儿结成道侣。”

苏长青今日见这两个弟子一起来,而且小弟子脸上还微微有些羞怯之意,心里便若有所悟,所以,刚才一边和大弟子说着修炼的事,一边便分出一分心思来悄悄地观察着这两个小儿女。

这会儿修炼的事说完,见大弟子终于说出这话来,他便会心一笑,眼中露出一丝揶揄来,对着瑾宁道:“宁儿,你师兄所言可属实吗?他欲与你结成道侣你可愿?”

修真之人自不是像凡人间的男子、女子一般,讲究盲婚哑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可,修真界固然也有势力联姻,但基本上还是要修真者本人点头的。

毕竟道侣契约的签订,和凡人之间那纸除了世俗的名份外没有什么其他效力的婚契可不一样,道侣契约是攸关修炼、甚至攸关道途的。道侣,大道之侣,可是要一块修炼大道的!

被师尊这样一问,又看到他眼神中的揶揄,瑾宁的脸色不禁再次红了。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师兄,见师兄也正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待和鼓励,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道:“不过此事宁儿还未说与爹娘,还需要爹娘同意。”

苏长青含笑道:“这是自然,你的婚姻大事,自是也得宇轩道侣两个点头,为师既然是庭儿的家族长辈,自是会和庭儿的祖父商量,一起为庭儿向你爹娘提亲。”

见瑾宁如此回答,苏长青眼中露出了欣慰。庭儿是他一手教养长大的大弟子,又是他的家族后辈,传承他一身功法,他自是喜爱并且看重的。

而宁儿,也是他教养长大的,天资绝世、心性上上、悟性绝佳,又有一身不俗的炼丹术,他对她的喜爱和看重完全不亚于庭儿。

如今这两个小儿女两情相悦,要结成道侣,那是再好不过了!庭儿、宁儿,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好孩子,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而且也省得这两个孩子在外面再喜欢上别个不知根知底的,反倒不小心陷入了情劫!

苏长青左看看苏景庭,又看看瑾宁,只觉得这两个小儿女哪个便宜了别人他都觉得不放心,如今这两个人互相喜欢,有结成道侣的想法,那是最好不过了!

至于两人结侣的事,自有他们这做长辈的来张罗呢!苏长青脸上不禁露出了笑。

从师尊那里出来后,瑾宁就打算去爹娘那里。

“师兄,我去趟爹娘那里。”瑾宁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师兄道。

“嗯,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想起要和师妹的爹娘说这件事,苏景庭不禁感到有些紧张。

他们会赞成宁儿和他在一起吗?会赞成他们结侣吗?

理智上他知道以自身的条件和师妹爹娘平日对他的好感,他们应该不至于会反对。但情感上,他还是止不住地忐忑,卢师叔和卢婶婶,真的不会反对吗?

“还是我先去和爹娘说说吧,等之后再叫你去。”瑾宁想了想还是这样道。

“也好。”苏景庭乖乖应了。

于是两人便暂时分开,苏景庭先回自己的小院,而瑾宁去寻爹娘。

卢宇轩和方晴茹这对夫妻果然是在的,既因为需要消化观察这两场结丹所得,也是为了参加女儿和苏景庭的结丹大典,这二人近期没闭死关,也没去远处历练。

很快,瑾宁就进了爹娘的院子,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瑾宁有些不好意思。

“爹,娘,宁儿有话要与你们说。”瑾宁脸上露出了一抹红晕。

卢宇轩和方晴茹这夫妻两个见女儿是这样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心里一动,然后夫妻两个对视了一眼之后,由方晴茹开口对女儿道:“宁儿有何事要与爹娘说?”脸上作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爹,娘,宁儿……宁儿想与师兄结侣。”瑾宁虽然还是很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勇敢地对爹娘说出了这样的话。

“哦,是与庭儿结侣的事啊,你们都结丹了,确实也到时候了。”方晴茹脸上带了笑。

卢宇轩脸上也含笑。

“爹娘你们这是不反对的意思了?”瑾宁脸上也开始露出笑。

“你与庭儿不是相恋多年了吗?庭儿又是与你青梅竹马长大,知根知底的,有什么好反对的?”方晴茹不禁打趣道。

“爹娘,你们知道了?”瑾宁看看娘亲,又看看爹爹,发现不只是娘亲眼里是一股了然之色,爹爹眼里也是了然,顿时更加不好意思了。

“嗯,你们两个还当能瞒过我与你娘吗?便是你们师尊也是早就把你们两个的事情看在眼里的。”卢宇轩轻哼了一声道。

“那爹爹的意思是?”瑾宁有些忐忑地问道。娘亲刚才的意思是不反对,那爹爹呢?

“庭儿这小子,配你倒还勉勉强强。”卢宇轩勉为其难地道。

不同于方晴茹,对苏景庭这个资质修为、相貌心性、出身经历等各方面都不错,又与女儿是同门师兄妹、对女儿又好的女婿,她心里是比较满意的,卢宇轩对苏景庭这小子的感觉就比较复杂。

一方面,他心里和方晴茹、和苏长青想得差不多,理智能分析出,苏景庭配自家女儿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另一方面,卢宇轩心里又觉得自家女儿是天下第一好,而苏景庭这小子不过才是个双灵根,也无特殊体质傍身,悟性也及不上自家女儿,配宁儿实在有些勉勉强强,也就是有着他是宁儿师兄、从小和宁儿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便利!

瑾宁却是不知道自家老父亲心里一腔复杂的心思,见爹娘两人都赞成,脸上便露出了笑意,道:“多谢爹娘!”

不过,这时候,卢宇轩却又开口道:“宁儿,你与庭儿的事,爹娘虽然并不反对,但爹爹觉得结侣大典还是再等等比较好。再过八年,前往中域的通道就要开了,到时候你们就能前往中域,作为弟子,结侣这样的大事,总要先让你游师尊知道比较好。”

听到爹爹的话,瑾宁不禁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确实是这个理,游师尊也是她的师尊,对她帮助良多,身为弟子,要结侣哪有不禀报师尊之礼?何况离前往中域的通道开启并不久了,确实没必要非赶在现在这一时。

于是,她道:“爹爹说的是,结侣这样的事,是得先禀报游师尊,到时候让游师尊一块出席才好。”

“嗯,正是如此,结侣的事还是先等你们去了中域见过你游师尊再说吧。”卢宇轩这样道。

“好,就依爹爹所言。”瑾宁点点头。

接着,一家人便又谈了一些修炼和之后结丹大典的事。等聊完了,瑾宁便离开夫妻两个住的小院,回了青木峰。

而这时,方晴茹问自家夫君道:“夫君刚才让宁儿暂时先不结侣,真的只是为了让宁儿先禀报她那位丹圣师尊吗?”

虽然夫君让宁儿禀报那位丹圣再结侣的理由,的确非常有道理,毕竟那位丹圣也是宁儿的师尊,而且对宁儿恩情不浅,但作为枕边人,方晴茹总觉得自己夫君好似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这样说的。

“确实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见娘子发问,卢宇轩也并未隐瞒。

“夫君还有什么考虑?庭儿这小子你还不满意吗?虽然资质方面他是比咱们宁儿差了一些,但修为可不比咱们女儿差,可见他的心性、悟性、机缘等是不凡的,这些也足以弥补了。而且这孩子又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方晴茹有些不解。

卢宇轩看了娘子一眼,却认真地道:“为夫自然有为夫的道理。结侣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尤其对宁儿这样大道可期的修士来说,结侣就更不能轻率。若不能成一段良缘,那倒不如不结得好。”

“宁儿和庭儿你看着还不能成良缘吗?”方晴茹眼神有些奇怪,不禁觉得自家夫君是不是对女儿的夫婿要求太高了。

宁儿与庭儿两个,可是同一师门的师兄妹,这些年相伴着长大的,真要论起来,可是比他们夫妻二人当年看着都要合适、感情都要好呢!

然而,卢宇轩却也有卢宇轩的道理,只听他继续道:“为夫并不是说庭儿不好,也不是觉得他们两个人不合适,要不然为夫刚才在宁儿问起时就不会说赞成的话了。

为夫只是觉得,咱们女儿这个修为,虽然放在别人身上,已经是可以做老祖的年纪了,但是,她的情况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她现在才多大?一些练气修士的年纪都要比她大!

何况,这些年宁儿修炼有多刻苦,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时间可是大都放在修炼上了,要不然她也不会有现在的修为。

只是,这也不是没有弊端,她虽修为高,世事经历得却少,又因为庭儿这个师兄在身边,优秀的男子接触得并不多。

她对庭儿是真的喜欢吗?是就像我们夫妻二人之间那样的喜欢吗?还只是因为对师兄的依恋和习惯呢?为夫不太能确定。

庭儿这小子也是,他真的就像我认定你一样,认定了宁儿吗?还只是因为宁儿是他从小相处的师妹、从小照顾的师妹,因为宁儿是他身边目前为止最优秀的女修呢?”卢宇轩不断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而面对夫君的这些疑问,方晴茹不禁被问住了。她一开始确实没想那么多,因为她和轩郎当年不就是早早就成婚的吗?比现在宁儿和庭儿的修为还低年龄还小呢!当年他们两人也没有觉得各自没有想清楚啊,他们的爹娘也没有这么觉得。怎么现在,轩郎就想这么多了呢?

不过,她仔细想想,又觉得夫君想得确实也并非没有道理,宁儿和庭儿,与他们夫妻毕竟不一样。于是,她脸上就也开始有些犹疑了。

而这时候,卢宇轩又道:“对于资质寻常的练气修士来说,这个年纪已经足以让他们经历许多了,甚至人生都已经过去小半了。

但是对于宁儿和庭儿这样两个天才来说,这样的年纪就结侣,还是太年轻了,年轻到很难让人相信他们已经足以认清本心,真正认定心中所爱了?

茹娘,宁儿是你我唯一的女儿,天道给予我们的珍宝,为夫不希望她受到伤害,也不希望,将来因为情爱之事,会毁了她本来可期的大道。”卢宇轩此刻的神色很认真,很悠远。

又听了夫君这番话,方晴茹彻底被说服了,甚至,她脸上带了一些惭愧,道:“是,夫君想的极是,是茹娘想的少了。对于金丹修士而言,宁儿和庭儿两个确实还太过年轻,确实没必要让他们急着定下。

前往中域的通道马上就要开启了,那里更繁华,优秀的修士也多,还是让他们先去中域见识过再说吧。”

她这时候也想明白,夫君为什么会让宁儿和庭儿两个先去中域再说了。

不过,她又产生了新的担心,她又道:“若是,去了中域之后,他们两个人中有一方会又喜欢上别人了呢?到时候若是宁儿喜欢上别人,她岂不是会为难?若是庭儿喜欢上别人,宁儿岂不是会伤心?”

方晴茹想到这种可能,眉头不禁蹙起来了。

“那也总比现在结侣了,到时候其中一人发现另一人有所爱要好吧?依宁儿和庭儿的心性,若真的有那样的一天,只要互相说明白,一时伤心是会有,但是应该最后也是能想通的。但是,若是真的结了侣,可就覆水难收了。”卢宇轩脸上也有些无奈。

他其实也不想有那样的结果,庭儿这小子其实也还是不错的,毕竟这些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心性如何自己是看在眼里的。与其让宁儿换个心性难辨的道侣,其实还不如选择庭儿呢!

但是,作为父亲,他总得为女儿长远考虑。若这两个小儿女的情意真,当不惧这点考验,毕竟他们夫妻二人又不是要棒打鸳鸯。

若这两个小儿女连这点考验都经不起,那现在不结侣也是件好事。道侣契约可不是随便就能签,随便就能解的。卢宇轩心里也在不断权衡着。

“也是,那就让他们再等几年吧,只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能经受住考验。”方晴茹心里由衷地期盼着。

她还是觉得庭儿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子,配自己女儿是不错的。

第228章

瑾宁从爹娘那里出来, 就又去找了师兄,想到他们结侣的事因为她这边的原因要拖,瑾宁脸上不禁有了一丝抱歉, 看着师兄的眼神就有些欲言又止。

而她这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落在苏景庭眼里就让他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本来见到师妹就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的脸上, 开始变得有几分苍白。师妹的爹娘,这是不同意吗?是他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 他们觉得他配不上师妹呢?

是了, 师妹是单灵根, 又是先天之体、木灵体,资质上上,悟性绝佳, 又有一手极为高明的炼灵植术和炼丹术,而他呢?

他只是个普通的双灵根而已, 悟性也是普通,灵植术和阵法水平也只是尚可而已。即使身怀龙血在身, 又修炼了龙师尊传授的《太上化龙诀》,但是这些师妹的爹娘并不知道, 在他们看来, 自己这样的资质悟性, 该是配不上师妹的。他们会看不上他, 似乎也是不奇怪的。

那自己该这么办呢?师妹自己肯定是不能放弃的,要把自己的情况透漏一二吗?苏景庭陷入了纠结。

而瑾宁,则是看着刚刚还好好的、见到自己一副欢喜表情的师兄,突然就变得脸色苍白、神情低落了下来,不禁有点懵。这是发生了什么?

“师兄, 你这是怎么了?”她快速上前几步,担心地问道。

“没事,师妹,你爹娘怎么说?是不同意吗?”苏景庭有些忐忑地问道,生怕真的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消息。

见师兄这样问,瑾宁反而明白了什么,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师兄是误会了啊!不过,看到师兄苍白的脸色,忐忑的眼神,她又感到心疼,是她不好,刚才那副模样吓到师兄了!

这样想着,她就给了师兄一个拥抱。她抱着他,用轻柔的嗓音安抚道:“爹娘没有不同意,我刚才那样的表情是因为别的。”她赶紧用简明的语言解释了一句。

“没有不同意,是因为别的?”苏景庭紧了紧抱着师妹的胳膊,却又克制地保持在一个不会太用力、把师妹勒疼的程度,忍不住重复了一句,眼睛倏地一下亮了。

“嗯,没有不同意,是因为别的。”瑾宁把头靠在师兄的肩膀上,继续轻声哄道。

感受到师妹的包容,苏景庭的嘴角又开始上扬了,用温柔至极的声音道:“那是因为什么,可以告诉师兄吗?”

“嗯,当然。”经历过刚才的误会,现在瑾宁可不敢再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了,师兄现在可不经吓呢。

于是,她把刚才和爹娘的谈话内容大致和师兄说了一下。

“卢师叔说的极是,游师尊也是宁儿你的师尊,对你帮助良多,我们结侣的事确实是应该先和游师尊禀报一声,之前倒是为兄考虑得不周到了。”苏景庭听了师妹的叙述后不禁赞同道。

只是,他心里却是在想,卢师叔让他们等去中域禀报过宁儿的那位游师尊后再结侣,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还是,还有其他的原因呢?

他的直觉却是告诉他,好像并不只是因为游师尊的原因。他们是还有什么顾虑吗?苏景庭的眸子里不禁若有所思。

是了,中域的通道快开启了。相比于东域,那里是片更繁华的地域,也有更多的天才。卢师叔是想让师妹去中域再多经历些世事,再多见识一些天才,彻底清楚之后,再决定是不是要和他结侣吗?

苏景庭一边把师妹抱得又紧了紧,一边不声不响地把卢师叔的心思猜了个明白。

不过,他也能理解。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卢师叔想得确实也没错,只是,中域通道六十年一开,若现在他与师妹不能在这次中域通道开启的一个月内,让游师尊来参加他们成婚大典,那等去了中域,到时候这边的亲友又难见,只怕就要等许久才能成婚了。

想到师妹还得至少再过个六十八年才能成为自己真正的道侣,苏景庭心里就闪过一丝遗憾。

“抱歉师兄,咱们结侣的时间要往后推迟了。”瑾宁抬起头来,看着师兄的眼神带着一丝歉意。

“不用对我说抱歉,这不是你的错,为兄再等等便是了,好事多磨嘛。”苏景庭克制地在师妹的额头印了一个吻,然后又把师妹抱紧了。

“嗯。”瑾宁的额头静静靠在师兄的肩膀上,不一会儿,又踮起脚尖,红着脸轻轻地在师兄如玉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这下,苏景庭脸上也微红,白玉的皮肤上像是染了一层胭脂,双眼又变得亮晶晶的了。

“师妹……”他又轻轻唤了一声,声音缱绻,含着情意。

“嗯。”瑾宁没忍住往师兄怀里又钻了钻。

这日,他们抱了好久好久,然后,才开始修炼。苏景庭也不回去了,就在瑾宁的小院里两人一起修炼。

瑾宁继续修炼法术,而师兄进静室继续去熟悉金丹期的功法。

苏景庭是不像瑾宁这般天生百脉俱通的,所以他得慢慢地自己打通经脉,才能让十二条经脉俱通。这不是一日可以完成的事,预计需要用数年的时间才能逐渐完成。所以,苏景庭也并非一直打坐。

打坐一段时间,便也会从静室里出来,加入师妹,开始修炼法术。

师兄妹两个各修炼各的,场面倒是有些莫名的和谐。

“师妹,练气期的这些法术你已经修炼出神通来了?筑基期的这些法术也快了?金丹期的法术也炼得很熟练了?”苏景庭在练法术的间隙,偶然瞥了一眼师妹,不由震惊地道。

“嗯呢。”瑾宁矜持地点点头,脖颈微昂,脸上带着三分傲娇。

“师妹好厉害!”苏景庭不由夸赞道,见着师妹这般情况,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突然觉得心里的一处角落有些痒痒的。

师妹,她怎么这般可爱?

“那是,师兄也要好好练法术哦,要是练得不如宁儿,可别怪宁儿笑你!”瑾宁瞥一眼师兄,眼中带着笑意。

“放心,为兄会努力的。”苏景庭神色一正,也开始努力修炼起来。

他是得努力了,同修《木灵真经》,要是修炼得不如师妹,那他怎么好意思再在师妹面前称“为兄”呢!

于是,这师兄妹两个,一左一右,在这个小小的演武场上修炼开了。只是这个演武场到底有些小,本也不是为多个主人准备的,两人一起用还是多少有点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看来之后开峰,得建个大点的院子和演武场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想到。

……

结侣的事暂时没能进行,但是,结丹大典的事还是要进行的。日子已经定下了,在师尊、爹娘和宗门的帮忙操办下,大典的事情正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这等闲事并不需要瑾宁和苏景庭这两个小辈操心。

唯一需要他们自己亲自做的,就是将自己要办结丹大典的事告诉自己结交的朋友们,请他们过来了。这倒是要的确费些功夫,不过有峰上弟子、族人们帮忙,所以还好。

一切都在有序不紊地安排着,随着时间推移,结丹大典这日终于来了。

这日,瑾宁穿上了用金线修了祥云图案的白色金丹真人吉服,头戴师兄送的那枚极品清灵簪,足登一双月白色三阶极品法靴,从容地出现在她的结丹大典上。

苏景庭也一样,他也是一身同款的白色金丹真人吉服,头戴白玉发冠,足登一双墨色的三阶极品法靴,从容地站在他的师妹身边。

瑾宁向台下看去,只见在场的人,有怀玉真君、宗主、丹火真人、锐剑真人、若水真人、明照真人、秀凝真人,以及其他不太熟悉的真人。

有凰儿、宋鹏煊、赵青锋、大师兄、江玉蓉,还有其他和他们师兄妹二人同代的亲传弟子、记名弟子,林雨薇和林雨蔓姐妹也来了。

她能看到林雨蔓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憧憬和向往。林雨薇她眼中似也没了过去那种莫名其妙的嫉妒,亦或者是隐藏得更深了,谁知道呢?

但瑾宁也并不是很在意,林雨薇现在还是筑基初期,而她现在已经是金丹期了,一个筑基修士的嫉恨对金丹修士而言有什么影响吗?

林雨薇有金丹师尊、金丹大圆满师祖,她一样有。林雨薇家族是有金丹真人的一等世家,她卢瑾宁现在的家族一样是有金丹真人的一等世家。

那么,林雨薇喜欢或者不喜欢她,于她有什么影响吗?瑾宁的眼神轻轻地扫过,此人,如今她已经不需要在意了。

除此之外,还有瑾宁和师兄两人在宗门外结识的友人,比如林疏影、元虎、唐明熠、玉玲珑、杜凌霜等人,以及后来结识的柳清菲、周哲彦两位道友。

这一对师兄妹都是少年天才,修为高性格好,还有技艺在身,因此这些年走到哪基本上都能结交到友人,交游也算广阔,不过这些人中算得上知交的也就只有这几个。这次赶上两人结丹大典,难得的是,这几个好友都来了。

“恭贺青莲真人结丹大喜!”

“恭贺青华真人结丹大喜!”

在苏长青这个师尊当众为这两个弟子授予道号的仪式进行完之后,台下众人纷纷向这师兄妹两人表示祝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而这个时候,瑾宁和师兄互相了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向在场的众人作揖感谢道:“多谢诸位同门、亲友拨冗来参加我们师兄妹二人的结丹大典,今日愿与诸位同乐!”

师兄妹两个,一人拿起一个酒杯,与参会众人敬了一杯酒。

仪式还在进行着,这一日,瑾宁和苏景庭是人群中最让人惊艳的存在。

第229章

结丹大典之后, 照例还是宴会。和当年的拜师大典有些类似,不过又有些许不同,这次是二人在师尊的带领下、宗主的介绍下, 一一认识宗门的金丹真人, 其中有好几位是之前两人只听过名号,没亲自见过的那种。

不过, 到了这个境界,需要亲自应酬的人反倒是没有那么多了, 因为青云宗的金丹真人总是有限的, 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位而已。

而金丹以下的那些, 除了少部分私交不错或者有些其他缘故的,别的已经不需要瑾宁和苏景庭二人再去亲自应酬了。

一入金丹,就是一峰之主、宗门一等长老、青州一等世家的老祖级别的人了, 从此与练气、筑基期的小修就截然不同,现在二人已经不算是小弟子了, 而是宗门的中高层了。

不过,与这些早入金丹的前辈见过礼之后, 瑾宁和苏景庭也没忘记故友,一一去敬了一杯。

云绮凰现在还是筑基后期, 等参加完瑾宁的金丹大典过后, 她也要再出去历练了, 看上去是有被瑾宁这个好友狠狠激励到的样子。凰儿这个好友, 一向是不服输的!瑾宁与她喝了一杯。

大师兄现在也已经是筑基后期了,这些年他修炼的也并不慢,已经又进了一阶。

他还是那副丰神如玉、俊颜发光,温和含笑的样子,唯有偶尔目光在看向瑾宁的时候, 会有瞬间的怔愣,不过,时间极短,叫人难以发现。

瑾宁这会儿过来敬酒的时候,发现大师兄与来参加她和师兄的结丹大典的玉玲珑这位好友,聊得似乎颇为投契。

她不禁微愣,打当初她刚在玄月城认识玉玲珑的时候,她就觉得玲珑与大师兄性情颇为相似,心里还曾想过,哪一天他们若是见了,会不会一见如故。没想到现在因为她和师兄的结丹大典,这两人见了,还真的挺投契的。

她不禁仔细看了一眼她这位一向眼光颇高的天之骄女好友,发现她看大师兄的眼光分明带着一丝欣赏。

她又看向大师兄,从大师兄嘴角扬起的弧度来看,大师兄对她这位好友应该也是欣赏的。

她下意识地去看大师兄周围,果然,一旁的江玉蓉看着玉玲珑的眼神满是防备。

但奇怪的是,她竟然也只是这么看着,看着玉玲珑与大师兄相谈甚欢,竟然没上前去说什么不中听的话。这不禁让瑾宁有些感慨,真是难得啊!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奇怪,她这位好友可是并没隐藏身份,来的时候就是以雍州玄月宗宗主小弟子的身份出席的,她可是明月真尊的徒孙!

江玉蓉就算有个元婴中期的祖父又如何呢,难不成还能比得过有元婴中期的师尊、化神初期的师祖撑腰的玉玲珑吗?

而且,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位明月真尊的俗家姓氏就是玉,玲珑就是明月真尊本家的后辈!

江玉蓉的背景,比起青云宗的众弟子来说,自然是高人一等,但是与玲珑相比却是不够看了!

而江玉蓉好歹也是宗主夫妇教养长大的,又经常有大师兄在一边提点,总不至于连哪个能惹哪个不能惹都不知道,所以她现在这表现确实也不奇怪!

看到江玉蓉她又连带地想起了江雨薇,这个家伙也是时常盯着大师兄的,这次她应该也在吧?

果然,她往旁边看去,江雨薇站在另一边呢,她也在注视着正在说话的大师兄和玲珑两个人。她还是那么目光灼灼的样子,看得出来颇为在意,不过这次她脸上连嫉妒的表情都看不出来。

呵呵!原来这一个个的,不是不懂得尊重人,也不是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过是知道怎么看碟下菜罢了!

瑾宁将这两人的表现都收在眼中,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宁儿!景庭!”玉玲珑率先发现了过来敬酒的师兄妹两人,笑着对两人打招呼道。

“玲珑!”瑾宁与玉玲珑打了个招呼,也掩了心底的情绪,与一块看过来的大师兄和江玉蓉打了个招呼。

她旁边的苏景庭,也和这三人打了个招呼。

“宁儿、景庭,别叫我大师兄了,以后直接以名字相称吧。”孟知章眼神里快速地闪过一丝失落,不过还是笑容温和。

旁边刚才和他说话的玉玲珑,把他这样的神情看在眼中,睫毛似乎微颤了下。

“好。”瑾宁与苏景庭对视了一眼,然后都对着孟知章点点头。

而孟知章看着瑾宁与苏景庭之间这种奇特的氛围,隐隐看出了什么,心狠狠坠了下去,眼中的神情有一个瞬间,似乎有种彻骨的悲凉,像是要破碎般。

然而,却只是一瞬。这人似是习惯了压抑和忍耐,很快就将这种情绪掩过去了,快得仿佛是种错觉。

旁边的瑾宁和江玉蓉两个刚才注意力在别的事情上,都没有发现,只有苏景庭和玉玲珑这两个都在注意孟知章的人,偶然发觉了一些。

玉玲珑的睫毛突然又颤了一下,看着孟知章的眼神有瞬间的怔愣,却快得无人发觉,只是眼底的情绪变得复杂。

苏景庭则眸光微闪,眼里闪过了然之色。原先他还不确定,但是,刚刚孟知章那一瞬间的表情,却是让他确定了,孟知章应该的确是对宁儿有意的。

他眼中闪过一抹庆幸,孟知章这厮可是个大敌,要是之前他真与自己争,那自己恐怕未必是能赢得师妹芳心的一个,自己可是知道,师妹对他也是颇有好感的!

不过,如今师妹既然已经确定了心意,那孟知章这厮就再没有机会了,他知道,师妹不是会三心二意的人。

只是,孟知章这厮却是可惜了。这家伙对师妹的喜欢看着不比自己低,可是他却连争取都不能争取,这滋味恐怕是不好受。

他知道,孟知章这个老对手加好友的资质、悟性、心性等,其实都不比自己差。若说他比自己差在那里,那也只是差了一点机缘,这是对方如今修为不如自己的原因。

但是,在宁儿的心意这件事上,对方没能争过自己,却也不是修为的原因,而是因为对方那个宗主之女的师妹。

从凡人界接引入修真界之恩、收为亲传弟子教导之恩、视作接班人多年培养之恩,这些恩情本就难还,偏偏师尊之女还喜欢他,一副认定他的样子!他能怎么办?

这样想着,将心比心,想到自己若是处在他这种境地会有多么为难,苏景庭就不由地对孟知章生出一丝怜悯来。幸好,幸好,自己不像孟知章这样,与宁儿没有这样的阻碍!

瑾宁并不知道她这师兄的小心思,她只是端起了酒杯,对玉玲珑这位远程而来的好友道:“来,玲珑,我们与你喝一杯,多谢你特地赶来参加我们的结丹大典,也祝你早日结丹。”

“宁儿、景庭,恭贺你们结丹!”被瑾宁的声音唤醒,玉玲珑乍然从某种情绪中回过神来,敛了敛眼中的神色,端起酒杯来,也对这两位好友道。

苏景庭也回过神来,连忙端起酒杯,与师妹一起,敬了这位好友一杯。

然后,他对孟知章道:“知章,我们也与你喝一杯,多谢来参加我们的结丹大典,也祝你早日结丹。”这下是师兄妹两个一起举杯,又敬了孟知章一杯。

与孟知章喝完,他们又与江玉蓉也喝了一杯。

然后,这师兄妹两人又去与来参加大典的林疏影、元虎、唐明熠、杜凌霜、柳清菲、周哲彦等其他好友敬酒了。

等把这些好友挨个敬了一遍,也把苏家、卢家的长辈敬了一遍,两人便也就入座,与大家一起吃吃喝喝了……

这一场宴会极为热闹。

等宴会完毕,第二日,宗门便派人来,给两人开峰了。来的人是宗门的二长老镇岳真人,他是厚德老祖的大弟子,现在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主修土属性功法,司管宗门弟子开峰时迁峰一事。

“你二人的山峰如何安置,可想好了?”镇岳真人一脸威严地问道,不过目光却是柔和的。

瑾宁和师兄对视一眼,由苏景庭开口说出了他们之前商量的决定,道:“镇岳师兄,我们二人的山峰就安置在青木峰和缘木峰的旁边,两人的山峰挨在一起就好。

不过,青莲师妹的这座山峰,需要拜托镇岳师兄给在山峰的一侧引些地火过来,也好让师妹辟几个地火炼丹室。”

其实,依苏景庭的心意,是想让镇岳师兄给自己和师妹的这两座峰合成一座并蒂双子峰的,但是想想他却是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他们二人还未正式结成道侣,这样他倒没什么,但对师妹的名声到底不好,所以还是先罢了,等以后再说吧。

不过,另一件事倒是可以做的,于是他又接着道:“另外,还要麻烦师兄,在我二人的山峰的峰顶,多开个灵气口,建演武场的地方也留得大些。”

“好。”镇岳真人又看了瑾宁一眼,见她也点头首肯,便应承道。

有意结道侣的真人,倒是往往会有这样的请求,看来这两个年轻的师弟师妹,离好事不远了啊!一脸威严的镇岳真人,面无表情着脸,在心里暗暗想道。

先布下灵脉,又理顺地脉、连通地火、安置好山峰、开辟灵气口、开辟地火口……有镇岳真人这位金丹大圆满的土修大能在,一切都很顺利,很快两座挨得很近的山峰就安置在青木峰和缘木峰周围了。

两座山峰的峰顶,也的确像刚才两人要求的一样,灵气口多开了一个,建造演武场的地方也留得挺大的。

“开峰之事已毕,那师兄就先告辞了。”镇岳真人收起施诀的手,对这对师兄妹道。

“今日之事劳烦师兄了,师兄慢走。”瑾宁与苏景庭齐齐道谢道。

第230章

山峰已开, 剩下的事便容易多了,两人拿出师尊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阵盘来,把护峰大阵布上了。

然后, 便是在峰上建造洞府和其他建筑。这件事他们便请了宗门营造阁的弟子过来, 营造阁的弟子几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将峰上的房屋等建筑按照两人要求的模样给造好了。

瑾宁的峰顶洞府是座古色古香的小院, 和她之前住的小院差不多,只是要更大上许多, 院子更大些、房屋也多些、布局也更复杂些, 而且也多了个闭关室和地火炼丹室。

苏景庭的峰顶洞府是座古色古香的大殿, 和苏长青的大殿有些类似,不过又加了一些苏景庭自己的喜好。

至于半山腰上、山脚下等其他地方的建筑布局,除了瑾宁的山峰上要多几个地火室之外, 其他地方则和青木峰上差不多,也是有用来养灵鹤的鹤湖的, 也留了足够的地方,用来建灵药园和灵田。

瑾宁和师兄两人看了看这两座山峰, 觉得还算满意,不过还缺些植物的装点。

这两人都是灵植师, 自然是用不着营造阁的弟子们帮忙栽种植物的, 而是选择自己动手。

他们撒下灵种、栽下灵木, 手指间绿色的灵光不断泛起, 很快峰上各处地方就冒出了绿意,其间还有灵花点缀,变得生机勃**来了。而且,峰上栽种的灵木还隐隐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韵律,可见是布了阵法。

瑾宁的山峰被命名为青莲峰, 苏景庭的山峰被命名为青华峰,同样是省事地用他们各自的道号命名。

而在这一切都完成之后,瑾宁与师兄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山峰已开、洞府已设、装饰已完成,现在是时候去请这些特地远程赶来参加他们大典的好友们,来峰上一聚了。

瑾宁和苏景庭,便亲自去请目前暂时住在青木峰迎客居中的好友,一同游览他们的新居了。而且,好友们远程而来,也还未招待,是时候在新山峰上设宴招待一番了。

不同于之前的大典,所有宾客都在,这一场小宴,便只是年轻的好友间的宴会了。

除了这些远程赶来的好友外,瑾宁把凰儿这个好友也叫来了,而苏景庭也把孟知章叫来了。

这些好友中,除了林疏影已经在十年前结丹了之外,其他好友都还是筑基。不过,这些好友修为也都不低,来自泰州的元虎道友,是个筑基大圆满的体修,修为十分扎实。

来自雍州的玉玲珑、杜凌霜两位道友,都是筑基大圆满,而且看着都已经隐隐有要突破的迹象了,应该离结丹不远了。

同样来自雍州的唐明熠道友,这些年进步也是神速,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了。而柳清菲和周哲彦两位道友,也都是筑基后期。

前者是个御兽师,是师兄妹两人去中三州之一的原州历练时一块结识的。后者是个儒修,是师兄妹两人去下三州之一的岳州历练时结识的。

这些好友,不是筑基后期,就是筑基大圆满,无一不是资质、心性都不错的年轻俊杰。

瑾宁一边与师兄与这些好友们论着道,一边心里想着,目前只是自己与师兄二人机缘到了,先进一步而已,估计这些好友们,很快就能赶上了。尤其是玲珑、凌霜两个好友,想必回去之后就要闭关结丹了。自己与师兄两人虽然先行一步,但也不能懈怠啊!

而来帮忙一起招待朋友的云绮凰和孟知章两个,看着小宴上这些年轻天才,自也是心中各有思索。

不过,两人心中都有的想法却是,宁儿和景庭两人,成长得太快了,所结交的也无一不是年轻俊杰,自己若是跟不上他们的脚步,以后可就要被他们落下了!这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些紧迫感。

这一场小宴,瑾宁贡献出了她饲养的绵羊兽、玉隐蜂王浆和二阶巨灵蟹,还有培养的二阶、三阶灵蔬、灵谷、灵果。苏景庭也贡献出了自己的灵茶、灵酒、灵蔬、灵谷、灵果,之前还去青州森林猎了几只妖兽。

美食、美饮,在座的又都是俊男美女,道友间难得相聚一起品茗、品酒、论道,其间很多志趣相投,可谓是宾主尽欢。

宴会一连进行了几日。而等宴会结束之后,瑾宁和苏景庭又招待了几位道友一段时日,才陆续把几位道友送走。

阿影临走之前,又就她走法修之路还是剑修之路的问题,和她深谈了一番,这倒是不让她意外。

周哲彦周道友宴后拜托她帮忙引荐藏经阁的儒修一起论道,也并不多么让她意外。

凌霜走之前和她与师兄说,等她回去结丹后再寻她切磋,也不让她意外。

让她意外的是,这日在玲珑和她来告别的时候,她竟然和她打听大师兄的事。

“玲珑,你莫不是看上我们的大师兄了?”瑾宁的眼里有些惊奇,不过想想之前大典和宴会上,玲珑和大师兄相谈甚欢的事,又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奇怪。

“你们的大师兄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和我很像。”听到好友这么问,玉玲珑的脸上透出些红晕,她并未直接回答好友的疑问,但看她这表现,又如何不是这个意思。

“大师兄确实很好,资质、悟性、修为、心性无一不佳,只是有一点,却是难办。”既然好友有这个意思,又寻她打听,瑾宁自然如实相告。

“宁儿是指他少宗主的身份,还是指那位宗主之女江师妹?”玉玲珑眸光微闪,想到了什么,和好友确认道。

“既是指他少宗主的身份,也是指那位江师妹,原来玲珑你都看出来了。”见好友如此回答,瑾宁微微有些惊讶,不过想到之前大典上江玉蓉那暗含防备的眼神,她又心里了然。

以玲珑的聪慧,和常年帮着玄月宗主打理宗务锻炼出来的敏锐,有些事她自然不会看不出。

“他是宗主的弟子,那位江师妹是宗主之女,而江师妹对他有意,他碍于师尊便不能喜欢别人吗?这未免对他太过不公了,就因为他做这个少宗主,难不成连道侣都没有选择的权利了吗?”玉玲珑眉头不禁微拧,语气有些不悦。

见玲珑这为大师兄鸣不平的样子,瑾宁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玲珑看来,果然是对大师兄动了心思,不然何至于是这种表现?

她心下不禁一叹,对她这好友解释道:“不仅是如此,大师兄本是凡人界出身,自幼失怙,是在六七岁时,被偶然去凡人界的宗主发现身怀灵根后带回来的,宗主对他,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所以他孝敬师尊、照顾师妹还不够,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地帮助师尊打理宗门还不够,还要再把自己的道侣之位和终身幸福贡献出去,成全师尊之女的终身幸福吗?”玉玲珑不禁冷笑道。

看着自己这满脸气愤的好友,瑾宁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没有吭声。不过也用不着她吭声,只听她这好友继续道:“江宗主把他从凡人界里带出来固然是有恩,却也是因为他自身有灵根的缘故。

后来他收他为弟子,又让他做这个少宗主,则是因为他资质上佳、能力出众的原因,固然有对他的看重、栽培,但若非他自己有资质、有能力,又哪来的这看重、栽培?

少宗主之位可不是谁都能坐得了、谁都能坐得稳的,也不是他这个宗主说让谁做就让谁做的,是要通过宗门设下的考验的,要不然他怎么不培养他的亲女?

他这个宗主是在其中起了一些作用,但这其实主要还是孟道友自己凭实力争取来的,但是如今却要依仗着所谓的‘恩情’,让他用自己的道侣之位、终身幸福来偿还吗?”玉玲珑脸上带着一些不平。

“你说的固然有道理,但是,大师兄又能怎么办呢?”瑾宁脸上露出了一些无奈。

就算不提宗主将大师兄收为弟子、栽培为少宗主的恩情,毕竟就像玲珑所说的,这也是因为大师兄自己有资质、有能力,能通过宗门的考验、坐稳大师兄这个位置,主要是靠他自己的能力,但是将年少失怙的大师兄从凡人界带来、从小教养长大的恩情呢?

是,即使宗主对大师兄有恩,其实也不应该、也没权利,就要求大师兄娶他不喜欢的人、贡献出自己的幸福来报答的,而且大师兄这些年又不是没有尽己所能地回报过。

但是,人间事哪能都用应该不应该、有权利没权利衡量呢?

江师妹喜欢他,这是对他恩情很重的师尊唯一的女儿,师尊和师母也乐于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期望他们两个都一起。他又能怎么办呢?

而且这里边不仅牵扯到他和江师妹的男女感情问题,还牵扯到宗主之位的传承问题,谁能说宗主和宗主夫人之所以愿意撮合大师兄和江玉蓉,有没有大师兄是少宗主的原因呢?

如果,宗主希望宗主之位不只是由他的弟子,还是由他的女婿继承的,难道大师兄能拒绝吗?瑾宁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这未免对他太不公平了!他这样的人,就算换一个宗门,凭自己的能力,依然能坐上少宗主之位。而即使不做少宗主,他也不是池中之物。为什么偏偏要遭遇这些?

现在这个少宗主,难道是他想当的吗?他明明对权利并不执着,更多的是把少宗主这个身份当做是一种责任!为什么却要让他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去换?”玉玲珑神色有些激动地道。

瑾宁不禁有些惊奇,相识多年,从初见到现在,她真的从没见过像现在这么激动、这么愤慨的好友,她这位好友好像从来都是从容的、优雅的、骄傲的,从来不像现在这样。

玲珑对大师兄的好感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还是因为和大师兄太过相似,而感同身受呢?

瑾宁并不知道,但大师兄这事确实难办,至少对现在的大师兄来说,是难办的。显然,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不用再为这样的事而困扰。

就是自己,自己若是处在大师兄那样的位置上,恐怕现在也一样是左右为难、难以推脱的。

所以,瑾宁也只能又叹了一声,道:“这对他是不公平,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呢?这世间哪来绝对的公平,没有足够的实力,又哪来的公平?”

回忆起以往,她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些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