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江砚川人呢?”宋敛吟。
宋霖:“哦,他走了。”
宋敛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有些不高兴地说:“妈,你今天为什么说江砚川要跟我结婚的事?我跟他根本没那回事,你这样说出去很尴尬的。”
于海梅给她接了一杯水,安抚道:“妈妈只是说出来气那女人的。谁叫她说你找不到除了她儿子更优秀的人。”
宋霖挨着女儿坐下,说:“吟吟,你怎么之前从来没说过你跟江砚川的事啊,他今天来我才知道你俩暗地里谈了这么x久。”
“他还跟你们说什么了?”宋敛吟。
宋霖:“也没说什么,反正他的意思就是想跟你结婚。我看他的态度还挺真诚的,他这个人也挺靠谱的。长得帅,性格好,工作好,家庭好,挣的钱也多,也是真心爱你的,其实……”
“打住打住!你是我的爸爸呀,你怎么在帮他说话?我都跟他掰了,没关系了,我不会和他结婚的。”宋敛吟双手抱臂不爽地说。
“我们知道你跟他已经分手了,我们也没有劝你和他在一起的意思。只是我们挺认可这小伙子的,像他这样的青年才俊不多见。”于海梅。
宋敛吟:“我现在不想谈情说爱,只想搞事业。你们也别给我介绍男生相亲了。”
“行行行,你也别太大压力。你想和江砚川在一起就在一起,不想在一起就不在一起,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宋霖笑着说。
于海梅还是觉得有点可惜,小声说了句:“这么优秀的金龟婿难找哦。”
宋敛吟耳朵尖,听见了这句嘀咕,说:“妈,你们不知道,江砚川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好。他这个人性格其实不太好,之前跟他在一起时,一直都是我主动,太伤自尊了。我跟他掰了后,他想挽回,也不过是因为有戒断反应而已。我要是轻易原谅他,岂不是显得我很廉价。”
“妈妈知道了,”于海梅拍拍她的肩,“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愿。你接受他,我们就接受他。”-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江砚川经常敲他们家的门,有时候送刚做好的甜品,有时候送刚写好的书法,有时候送珍贵的茶叶。
起初宋霖和于海梅不想接,但是每次都拒绝江砚川的好意有些过意不去,偶尔几次还是接了。
江砚川自从搬来宋家楼下后,就一直住在楼下。
有时候宋霖老两口在小区散步经常能偶遇江砚川,然后就一起散步,一起聊天。
有时候周末江砚川还要约两位老人去附近爬山。
宋敛吟知道江砚川讨好自己父母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自己不松口,江砚川再怎么讨好也没用,看他耐心能有多好。
宋敛吟每天下班都能看到江砚川在幼儿园门口等她,要不然就是在车库等她。每次都说要接她下班,但每次都被她拒绝。
每周都能收到江砚川送的花,但宋敛吟每次都扔到垃圾桶。她倒想看看江砚川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要伤他多少次自尊才会罢手-
国庆节的时候。
胡凌悦结婚是在十月六号。
宋敛吟作为伴娘早早地忙前忙后。
他们这场婚礼举办得特别隆重盛大,双方邀请的亲朋好友加起来快要有一千多人。
婚礼仪式是在酒店的户外大草坪举行。
现场早已布置妥当,宾客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小朋友拿着礼仪小姐送的气球你追我赶,现场一片热闹的景象。
宋敛吟的视线从化妆间的窗户收回,看向正在补妆的胡凌悦。她后脑勺搁在椅子靠背上,闭着眼睛假寐。化妆师轻柔地给她补唇妆。
今天凌晨三点多就起来了,这会儿赶紧补觉。
“吟吟,你也休息会儿吧。”胡凌悦迷迷糊糊的说。
宋敛吟给自己泡了第二杯咖啡提神,一边喝一边说:“算了,睡也睡不熟。”
她再次看向窗外,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下意识皱起了眉,不确定地又仔细一看。
这回确定了,是胡凌悦的前男友谢郝。
奇怪,胡凌悦不可能给谢郝请帖,那这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此时谢郝在草坪上东张西望,不知道在看什么。随后他走到草坪边上的自助餐区,开始拿果汁喝,随后又拿千层可颂水果挞、莓果提拉米苏等甜品吃。
什么贵吃什么,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行为特别low。
宋敛吟眉头都快夹死苍蝇了,看到这个人就烦。
随后她又看到谢郝拿一样东西吃一口就扔地上,不管是水果也好,甜品也罢,直接扔在草坪上。还故意打翻酒水和饮料,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这人是不是故意在搞破坏?
宋敛吟心里泛起嘀咕,她担心谢郝不请自来是来找麻烦的。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婚礼仪式还有一会儿。
“悦悦,我出去上个厕所就回来。”宋敛吟把一次性纸杯扔进垃圾桶。
胡凌悦睁眼:“早点回来哦,你还要补妆呢。”
“我这个补不补不重要,你今天才是主角,我先走啦。”宋敛吟急匆匆地拿手机。
胡凌悦懒洋洋地嗔怪道:“说什么呢,行了,快去快回。”
宋敛吟走出化妆间,直接去找酒店经理。
廖经理正在仪式现场,宋敛吟走过去低声问:“廖经理,这个婚礼是不是没请帖进不来?”
“对呀,怎么了宋小姐?”廖经理。
宋敛吟朝远处的自助餐区看了一眼,说:“你看到那个随地乱扔东西的男人了吗?”
廖经理看向自助餐区的方向,皱了皱眉:“看见了,那个男人怎么了?他没请帖直接进来的吗?”
“那男的是新娘前男友,没给他请帖,他怎么进来了?我怕他闹事。”宋敛吟。
廖经理神情凝重起来,这可不是小事啊,万一真在现场闹事上了新闻,他这生意还怎么做?
“我知道了宋小姐,我马上去问问接待处的工作人员,如果真是没请帖进来的,我们肯定会让保安带他出去的。不会让婚礼仪式有任何闪失。”廖经理。
“好,那麻烦您尽快处理,仪式快要开始了。”宋敛吟。
待经理走后,宋敛吟才稍微放下心。她往厕所方向走,准备去上个厕所。
刚走进厕所的长廊,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
“宋敛吟!”谢郝的声音带着怒意。
宋敛吟的脚步顿住,慢慢转身,看向迎面而来的谢郝。
近距离看现在的谢郝,已经没了当初跟胡凌悦谈恋爱时的青春阳光和意气风发,只有消极和满身的戾气。
看来现在过得很不好。
宋敛吟更加相信谢郝今天是来闹事的。
谢郝:“胡凌悦现在在哪儿?”
“你找她有事吗?”宋敛吟冷着脸。
谢郝稍微收敛了情绪,假惺惺地说:“这不她今天结婚么,我来祝福她啊。”
“你的心意我替她领了,我会转告她的。”宋敛吟。
谢郝:“我见一面她都不行吗?”
宋敛吟毫不犹豫:“不行。”
胡凌悦现在怀有身孕,情绪不能有太大起伏,免得产生不良胎动就不好了。
谢郝双手叉腰,很是不爽:“你干什么这么防着我,我能对她做什么吗?我当面祝福她都不行?”
“你要实在想当面祝福她,那就改天吧。今天她很忙,现在很累。看在她曾经真心对你的份上,别在今天打扰她。”宋敛吟。
“你到底说不说她在哪儿?!你要是不说,这酒店的房间我就一间一间找!我就不信找不到她!”谢郝撕下最后一点体面,面目狰狞地质问。
“谢郝,”宋敛吟深吸一口气,“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再越界,否则……”
“否则?”谢郝一把抓住宋敛吟的手腕,打断她的话,“否则就怎样?赶我出去?还是找人来打我一顿?行啊,今天是她婚礼,要把事闹大到人尽皆知是吧?要所有宾客都知道那女人劈腿怀了野男人的孩子?”
“你疯了?!胡说什么?”宋敛吟紧张地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听见了。
谢郝狞笑一声:“我没胡说,她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穷,觉得我没志气,觉得我没上进心,总是花她的钱,所以她才劈腿那种老男人!”
“你真是混账!明明是你先出轨学妹的!是你先辜负她的!现在又来抹黑她,你对得起她曾经的真心吗?!”宋敛吟试图把手腕挣脱出来。
谢郝:“还不是因为他看不起我,我才要找学妹来安抚我受伤的心。男人都是喜欢被崇拜的,我也想要被崇拜。但她总是以一种对待小动物的方式对待我,让我没有男人的尊严!这都是她的错!”
“神经病!放手!”宋敛吟想拿手机打经理电话,结果刚拿出来就被谢郝抽走。
谢郝:“这样,你给她打个电话,我说几句就行,好不好?”他突然哀求起来。
宋敛吟直觉很不对:“不行!还给我。”
谢郝试图面容解锁,但是宋敛吟偏过头不配合。
“我只找她要五十万还网贷,就五十万,这点钱对她来说很简单,但能救我命!我保证只要她给了这笔钱,我这辈子再x也不找她了!”谢郝急促地说。
宋敛吟明白了,原来谢郝是欠了网贷还不上,被债主逼得没办法了,才铤而走险在胡凌悦婚礼当天来要钱。
真是无药可救。
“放手!你再这样我喊了!”宋敛吟气得发抖。
谢郝眼眶发红,像个野兽,他想强行让宋敛吟面容解锁手机。
然而还未动作,下一秒谢郝的侧腰被狠狠一脚踢中,整个人被踢飞了到了地上,痛苦地叫了一声。
宋敛吟惊魂未定,看向来人,是江砚川。
这一刻宋敛吟才真的放下心来。
每次只要江砚川出现,她的身边就没有困难和危险,因为江砚川会无数次帮她。
江砚川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关心道:“吓坏了吧?”
“还好,”宋敛吟不欲多说,指着地上的谢郝,“他是来找悦悦要钱还网贷的,大有要不到钱就闹婚礼的架势。”
“他还没那本事。安保来了。”江砚川把她肩膀揽住站到边上。
随后一群安保人员跑过来,廖经理在后面吭哧吭哧地追。
“就是地上那个,架起来,赶出去!他是偷偷混进来的。”廖经理费劲地说。
安保人员齐刷刷地架起被踹得脸色发白的谢郝就往外走。
“放开我……放开!”谢郝挣扎着,但根本没有用。
很快谢郝就被架出了现场。
江砚川提醒她道:“仪式要开始了,伴娘要就位了。快去吧,我看着,谢郝不敢再来闹。”
“我还没上厕所!”宋敛吟赶紧往厕所跑。
好在最终仪式顺利进行。
宋敛吟看着范征拥吻胡凌悦的画面,真心祝福他们幸福到老。
在扔捧花环节时,胡凌悦将捧花精准地扔给了宋敛吟。
司仪在此时激动地说:“各位请看,接到捧花的这位姑娘,新娘把花瓣里藏着的所有祝福,都指名抛给了你。请收下这份来自姐妹的祝福!下一个被爱簇拥着站在这里的人,我们约定,必须是你!朋友们,让我们用掌声,为这份正在传递的幸福,按下确认键!”
宋敛吟尴尬得脚趾扣地,忍不住拿捧花挡住自己的脸。
侧着头时,正好对上了江砚川看过来的视线——灼热、浓烈、深情。
她立马偏过头,装作没有看见。
第59章
腊月二十九的早晨,冬日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阳台上。于海梅正在客厅擦桌子,门铃突然响了。
她放下抹布,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一行人时,整个人愣住了——江家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连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建恒集团董事长江镇舟也来了。
于海梅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惊讶:“柳、主任?快请进快请进!”
她连忙侧身让路,心里却像打鼓一样砰砰直跳。
柳安从来没来过她家,倒是江砚川经常来,因为搬到他们家楼下了,平时有点小事江砚川都会来帮忙。
但江家全家出动还是头一回。
于海梅飞快打量了一眼江镇舟,这位传闻中的建恒集团董事长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虽面带微笑,但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海梅,新年好啊!”柳安率先笑着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中式外套,显得格外优雅喜庆,“没提前打招呼,突然造访,没打扰你们吧?”
“怎么会呢!欢迎还来不及!你们以来,我们家瞬间就蓬荜生辉了。”于海梅连声应着。目光落在江砚川身上。
江砚川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配灰色大衣,身形高大挺拔,穿什么都像电视里的男明星。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虽然现在还不是女婿。
江砚川眼神温和:“阿姨,新年好。这是一点心意。”
他将水果和礼品放在桌上,动作从容自然。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江砚川身后钻出来,正是江云山小朋友。
小家伙今天穿了身红色唐装,活脱脱一个年画娃娃。
“于阿姨新年好!”云山仰着小脸,声音清脆响亮,“祝您马年大吉,马上有钱,马上有福,马上有喜,马到成功,龙马精神!”
一连串带“马”字的吉祥话像竹筒倒豆子似的蹦出来,于海梅被逗得合不拢嘴:“哎哟,这小嘴可真甜!谁教你的呀?”
“是我自己在网上学的!”云山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这时宋霖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削了一半的土豆。看到客厅里站着的江家人,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柳主任一家来了?哎呀,江董事长也来了,快坐快坐!”
他慌忙放下土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出来招呼客人。
宋霖虽然是个片区小民警,平日里接触的多是老百姓的纠纷,面对江镇舟这样的人物,他一般还是见不着,面上维持着镇定,但内心很紧张。
“我去倒水,你们先坐。”宋霖转身去拿一次性纸杯,动作有些急促。
与此同时,卧室门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宋敛吟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后,她昨晚熬夜看电视,此时刚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她揉了揉眼睛,随意地拢了拢睡乱的头发,打着哈欠推开了门——
客厅里齐刷刷投来的目光让她瞬间清醒。
江砚川、柳安、江镇舟,还有江云山小朋友……江家全家都来了?!
宋敛吟的大脑空白了三秒。怀疑自己没睡清醒。
江砚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眼神温柔又带着几分玩味,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随即宋敛吟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形象——蓬松的棉质睡衣,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敛吟,你醒了?”于海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尴尬,“快去换件衣服,柳阿姨他们来了。”
宋敛吟这才反应过来,低低应了一声“叔叔阿姨新年好”,然后立刻转身退回卧室,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她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丢死人了……”她捂住脸,懊恼地小声嘟囔。完全没想到江家一家子都来了。而且还在江家全家人面前……
宋敛吟啊宋敛吟,你还能再狼狈一点吗?
客厅内,于海梅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窘迫,朝柳安歉然一笑:“真不好意思,敛吟这孩子平时在家随意惯了,没想到你们会来……这副模样就出来了,太失礼了。”
“可千万别这么说,”柳安善解人意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和熨帖,“是我们唐突了,想过年来讨个喜气,又怕提前说了你们反而要张罗准备,就干脆‘突袭’了。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们才对。”她笑容真挚,瞬间化解了不少尴尬。
话虽如此,于海梅内心仍然觉得失礼。但好在江家一家子都不介意。
柳安一直是个随和没架子的人,但于海梅却是第一次见柳安的丈夫。
江镇舟正微微颔首听着宋霖说话,嘴角噙着稳重的笑意,可那周身自然流露出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仪,让这间不大的客厅显得格外逼仄。
于海梅这辈子打过交道的最大的人物不过就是学校的校长,还有就是柳安,哪曾想过有一天会接待建恒集团的董事长。
这让她忽然觉得家里端上来的那杯普通茶水,茶几上那盘自家买的、包装不算精致的糖果,甚至这整个简单的客厅,都显得那么拿不出手。
于海梅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瞥向宋敛吟的卧室门。心里焦灼地催促着:这丫头,怎么换个衣服要这么久?快出来出来招呼客人呀。
她没接待过这样的大人物,生怕哪句话不得体,哪个细节疏忽了,怠慢了贵客,更怕……更怕给女儿丢了份。
跟她一样局促的还有宋霖。
不过宋霖比她看上去淡定些,坐在沙发边上跟江砚川聊着什么。因为江家人中他只跟江砚川熟。
这时宋敛吟终于从卧室里出来了。
客厅里的谈话声在她出现时停顿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她换上了一件中长款的珠光白风衣,扎了一个高马尾,化了一个得体的淡妆,神采奕奕地走出来,笑着跟江家人打招呼。
“柳阿姨,江叔叔早上好,”她露出得体的微笑,声音清脆,“云山小朋友你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江砚川身上。
男人正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慵懒,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灼热得让她几乎要移开视线。
“江……江医生你好。”她最终选择了这个疏离而礼貌的称呼。
柳安脸上的x笑意更深了,她朝宋敛吟招招手:“乖乖,来阿姨这边坐。真是不好意思,突然造访打扰到你们休息了吧?”
宋敛吟顺从地坐到柳安身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没有没有,非常欢迎你们来。本来该是我上门拜访的,结果您先来了。我还怕我们招待不周呢,还请柳阿姨和江叔叔不要嫌弃才好。”
她说这话时,眼角余光瞥见江砚川微微扬起的唇角,像是在笑她的客套话。
“我们来就是单纯地送个新年祝福。”柳安拍拍她的手,语气亲昵。
这时江云山又开始了他的表演,转向宋敛吟童声童气地说:“吟吟老师新年好!祝您马上变美,马上开心,马上有男朋友!”
最后一句让宋敛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下意识看向江砚川,发现男人正挑眉看着弟弟,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她怀疑是江砚川故意教弟弟说的。
于海梅适时插话:“对了敛吟,你不是准备了红包吗?”
宋敛吟这才想起口袋里确实有几个备用红包,是准备给亲戚家小孩的。
她连忙取出一个,双手递给云山:“谢谢云山的祝福,这是吟吟老师给你的压岁钱,祝你新的一年学习进步,健康成长。”
小家伙开心地接过红包,眼睛弯成了月牙。
于海梅看着这一幕,忽然想到什么,起身道:“大家坐着聊,我去厨房准备午饭,今天一定得留下来吃饭!”
“不用麻烦的海梅,我们坐会儿就走。”柳安连忙拉住她。
“那怎么行!大过年的,哪能让你们空着肚子走?”于海梅坚持。
一旁的宋霖见两方坚持着,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清了清嗓子:“我们小区附近新开了家‘喜悦饭店’,听说里面的家常菜味道很不错,环境也好。不如我们大家一起去那儿吃个午饭?”
一旁的江镇舟闻言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这个提议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过年过节,大家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他的表态让于海梅松了口气,悄悄给丈夫递了个赞赏的眼神。
宋敛吟也在桌下悄悄对爸爸竖了个大拇指,宋霖则得意地挑了挑眉,脸上写着“还得是我”。
定下安排后,两家人便一起出门前往饭店。
下楼时,柳安亲昵地挽着于海梅的手腕,两人聊起了家常琐事。
宋霖则和江镇舟并肩走着,从最近的军事新闻聊到了国际形势,宋敛吟惊讶地发现,这位看似严肃的商界大佬对历史和政治竟有颇深的见解,和爸爸聊得颇为投机。
她牵起了云山的小手,刻意走在人群后面,与江砚川保持着距离。
江砚川也不急,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旁边,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纤细的身影上。
冬日暖阳洒在她白色的风衣上,反射出柔和的珠光,卷发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白皙的后颈。
他的眼神深了深。
喜悦饭店离小区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店面装修得古色古香,门口挂着大红灯笼,洋溢着浓浓的年味。
服务员领他们进了一个宽敞的包厢,圆桌上铺着红色桌布,餐具整齐摆放。
入座时,宋敛吟敏锐地察觉到江砚川意图靠近她,她眼疾手快地抱起云山,让小家伙坐在自己身边,而她另一边则是于海梅。
这样一来,江砚川只能隔着云山坐下。
男人脚步顿了顿,面上不动声色,从善如流地坐在了弟弟旁边。
只是在落座时,他的脚尖似是无意地轻轻碰了碰宋敛吟的脚。
宋敛吟身体一僵,面上却保持着自然的微笑,将菜单递给柳安:“柳阿姨,您先点。”
点菜的顺序在两家人的互相谦让中进行着,最后菜单落到了云山小朋友手里。
小朋友才上一年级,识字不多,捧着菜单看得一脸认真。
“哥哥,这个是什么字?”云山指着菜单上的一个菜名问。
江砚川倾身过来,声音低沉:“宫保鸡丁。”
“吟吟老师,这个宫保鸡丁好吃吗?”江云山又转向宋敛吟。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笑着解释:“好吃呀,这是用鸡肉丁、辣椒、花生米爆炒的一道菜,香辣可口。不过对小朋友来说可能有点辣哦。”
话刚说完,宋敛吟忽然注意到圆桌对面的柳安露出了微妙的笑。
她这才意识到此刻的场景——她和江砚川一左一右凑在云山身边,三人一起看着菜单,这画面像极了一家三口在商量点什么菜。
宋敛吟脸一热,立刻坐直身体,与江砚川拉开距离。
其实从今天江家一家人来自己家,宋敛吟就感觉很紧张。像是情侣双方的父母正式见面一样。
但是嘛,两边家长都只是聊寻常的家常话,没有谁提起关于孩子谈恋爱啊、孩子结婚啊之类的话题。
所以她有点搞不懂。
点完菜后,等餐的间隙里,包厢内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于海梅和柳安聊起了天。
于海梅是小学老师,说起自己教过的学生,话匣子就打开了,什么毕业十多年的学生千里迢迢专程来看她;什么学生家长给她送锦旗感谢她;什么资助的农村孩子考上了清华芸芸。
柳安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附和:“海梅你真是桃李满天下,做老师能做到这个份上,值了。”
宋敛吟在一旁听得有些不好意思,妈妈今天怎么格外健谈,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成就都展示出来一样。
另一边,宋霖和江镇舟的对话已经从军事转向了历史。宋霖说到兴奋处,手舞足蹈:“江先生,您最近看《明史讲义》了吗?孟森先生对永乐朝的那段分析真是精辟……”
江镇舟难得地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确实,我前段时间刚读完。关于永乐帝迁都北平的战略考量,孟先生的见解很独到……”
两人越聊越投入,像是找到了知音。
宋敛吟看着爸爸唾沫横飞的样子,暗暗心想:爸,您倒是喝口水,也让江叔叔说两句啊。
而她和江砚川这边,气氛则微妙得多。
云山小朋友安静地坐在两人中间,低头玩着红包。
宋敛吟刻意避开江砚川的目光,盯着桌上的花纹看。然而桌下的动静却让她无法忽视——
江砚川的腿,时不时地越过云山的小短腿,轻轻蹭一下她的膝盖。
第一次她忍了,装作没感觉。
第二次她咬咬牙,还是忍了。
第三次,当那只穿着高级定制皮鞋的脚再次碰过来时,宋敛吟终于忍无可忍,抬脚回敬了一下。
谁知她力道没控制好,一脚踢在了云山的椅子腿上。
“砰”的一声轻响,小朋友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
“抱歉云山,有没有踢到你?”宋敛吟赶紧俯身询问,脸上满是歉意。
云山摇摇头,乖巧地说:“没事的吟吟老师。”
但这一动静引起了于海梅的注意。她看了看三人坐的位置,忽然提议:“要不让云山来我这边坐吧?你们两人个大人挤在一起,孩子坐在中间也不舒服。”
宋敛吟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对。
她眼睁睁看着云山听话地离开椅子,挪到了于海梅身边。而她自己的座位也因此不得不调整——现在,她紧挨着江砚川坐下了。
江砚川侧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宋敛吟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桌下的脚却毫不留情地踩上了江砚川干净的皮鞋,用力碾了碾。
江砚川吃痛,眉头微蹙,但随即,一只温热的大手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腕。
宋敛吟身体一僵,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她的脸瞬间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这可是在长辈们面前,这死男人竟敢如此色胆包天!
好在此时,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桌。
宋敛吟趁机抽回手,江砚川也没再坚持,只是那若有似无的笑意始终挂在嘴角。
宋霖开了瓶白酒,给自己满上,举杯起身:“今天江先生一家光临寒舍,又恰逢新春佳节,我敬大家一杯。祝江先生、柳主任新年快乐,事业兴旺;祝砚川工作顺利;祝云山小朋友健康成长;也祝我们敛吟……”
他顿了顿,看了女儿一眼,“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宋敛吟低下头,假装没听懂。
大家举杯相庆,气氛融洽。
动筷后,江砚川夹了只油焖大虾,仔细剥去外壳,然后很自然地放进了宋敛吟碗里。
这个动作让桌上安静了一瞬。
柳安低下头,抿唇掩饰笑意;于海梅装作没看见,夹了块排骨给云山小朋友;宋霖则x咳嗽一声,端起酒杯跟江镇舟碰杯:“江先生,再喝一杯!”
只有天真的云山小朋友眨巴着眼睛问:“吟吟老师,你不喜欢吃虾吗?我哥哥剥虾很仔细的,他都不给我剥。”
宋敛吟的脸更红了,赶紧夹起碗里的虾送进嘴里:“我喜欢吃虾,谢谢……谢谢江医生。”
“不客气,”江砚川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想吃的话,我再给你剥。”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整顿饭,宋敛吟都处在一种微妙的尴尬中。
她忽然觉得,好像大家都默认她和江砚川已经在一起了,但她没有明确答应,所以大家就假装不知道,但心里门清着呢。
仿佛只要现在她答应和江砚川在一起,保准大家刚才聊的话题会立马变成哪天订婚?哪天领证?哪天办婚礼?
行行行,现在连自己父母都变成了江砚川的助攻。
她也并非是故意矫情不愿意跟江砚川在一起,而是她还没完全认为江砚川真的已经从不婚主义转变过来了。
虽然这段时间江砚川表现得十分想和她结婚,但宋敛吟不确定这是否只是他一时的热情,还是真正的转变。
而且她讨厌江砚川那种看似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态度。
她需要时间观察,需要确认,需要那个能让她彻底放心的“证据”。
而不是现在,不是在这种被所有人注视和期待的情况下。
午饭结束了。
柳安提出让江砚川送宋家一家回去,宋霖和于海梅却异口同声:“不用麻烦砚川了,我们要去附近商场逛逛,砚川送敛吟回去就行。”
说完,不等宋敛吟反驳,两人已经和江氏夫妇一家三口一起说说笑笑走出了包厢。
转眼间,热闹的包厢里只剩下她和江砚川两人。
安静下来的空间里,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了。
宋敛吟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江砚川沉稳的呼吸。
江砚川慢条斯理地穿上大衣,动作优雅从容。然后他转过身,单手插兜,偏头看她,眼神温柔:“走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宋敛吟别开视线,拿起自己的包。
江砚川轻笑一声,走近几步:“我们是楼上楼下的邻居,顺路而已。怎么,怕我把你吃了?”
“谁怕你了!”她瞪他。
“那为什么不敢让我送?”江砚川挑眉,眼中带着戏谑。
宋敛吟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他:“江砚川,你们今天到底来干什么的?”
“拜年啊,不是说了吗?”他一脸坦然。
“你骗鬼呢。”她撇嘴。
江砚川的笑容更深了:“那你觉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宋敛吟咬了咬唇,说:“你们就是想来……想来提亲呗!”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随即脸颊爆红。
天啊,她在说什么!
江砚川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了声,肩膀都在颤抖。那笑声低沉悦耳,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
“笑什么笑!”宋敛吟恼羞成怒,抬手捶了他胸口一拳。
江砚川顺势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拉近。然后躬身,偏头,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却让宋敛吟整个人僵在原地。
“难怪你今天表现得像见公婆的小媳妇,”江砚川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总是脸红。”
宋敛吟终于反应过来,气得跺脚,扬起另一只手要打他。
但江砚川已经敏捷地后退两步,转身大步走出包厢,留下一句带笑的话:“走了,送你回家。”
宋敛吟站在原地,摸着刚刚被吻过的嘴唇,心跳如擂鼓。几秒后她才追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
窗外的阳光正好,新的一年,似乎会有新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宝儿们,下章大结局[狗头叼玫瑰][红心][红心][红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