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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政泊不愿意承认。

还是说,两辈子他的小王妃其实都不喜欢他。只不过上辈子他的小王妃认命了,才不得不跟他在一起,而这辈子他的小王妃不想认命?

蔺政泊把手里的醒酒汤放到桌案上,碗底碰到桌面,“啪嗒”一声响,不重不轻。

次日,李窈伽醒来的时候感觉头要裂开了。她从来没喝过酒,第一次喝就把自己喝断了片儿。她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但脑海里面一片空白,记忆还只停留在晚膳那里。

李窈伽轻轻揉了揉额头,然后唤来兰芳。

兰芳听到李窈伽唤她赶紧近屋伺候。

李窈伽的头还是很疼,一直在用手揉捏。

兰芳瞧见连忙道:“王妃,奴婢帮您揉一揉吧。”

李窈伽说好。

兰芳继而帮李窈伽轻轻揉捏太阳穴的位置,“王妃您昨天晚上喝太多了,要不是殿下把您抱回寝殿,您还想再喝一瓶呢。”

李窈伽默了片刻,“昨天晚上我到底喝了多少?”

兰芳道:“整整一瓶,您还抢了殿下那半瓶,幸好殿下一口都喝了,只给了您一个空瓶子。”

李窈伽:“……”

兰芳又帮李窈伽揉了揉额头两边,“王妃您以后可不能喝这么多了,奴婢记得您以前也不喝酒呀。”

李窈伽想了想那梨花酿,“可是那个酒真的好好喝,甜甜的,一点也不辣。”

兰芳:“再好喝也是酒,您又没有酒量,还直接喝一瓶。”

李窈伽轻轻点头。

她其实也是长记性了,梨花酿虽然好喝,但喝多了的滋味儿真的不好受。这都不如糕点,糕点吃多了最多有点撑,活动活动就好了,而酒喝多了头疼,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兰芳又道:“奴婢一会儿把早膳端到寝殿来吧,您难受,就别往内殿那边走了。”

李窈伽说好。

兰芳这才扶着李窈伽起身,然后去水房洗漱。

用早膳的时候,兰芳一边帮李窈伽夹菜一边又对李窈伽道:“王妃,后院外面的那些亲卫都走了。”

李窈伽舀小米粥的手微顿,“都走了?”

兰芳点头。

李窈伽蹙眉,“你有没有听说之前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让那些亲卫守在外面?”

兰芳说不知道,“要不要让奴婢去问问?”

李窈伽想了想,“不用了。”

去问太过刻意,肯定会引起亲卫的警惕,而亲卫一旦起了警惕就一定会将这件事情报告给蔺政泊,没有必要。而且,亲卫不再守后院就说明这次的事跟华安军变没有关系,既然没有关系,李窈伽一点也不好奇那些朝政之事。

兰芳称是。

李窈伽继续用早膳。

早膳过后,李窈伽便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晒太阳,她的头还有些疼,而她每次头疼都不想动。

兰芳一直在旁边陪着,见李窈伽还是恹恹的,又关心道:“王妃,您的头还疼吗?”

李窈伽:“也没有很疼,就是隐隐约约的。”

兰芳又道:“那奴婢再给您揉揉吧?”

李窈伽摇头,“歇会儿就好了,没事。”

但其实她也不知道要歇多久才能好,毕竟她是第一次酒后头疼。

李窈伽忽然又想到蔺政泊,蔺政泊的酒量不错,也很少有喝醉的时候,就是不知道蔺政泊喝酒后第二天会不会头疼。

李窈伽手托腮看向窗外,已是深秋,院子里的树叶都黄了,树叶随风飘落,又铺在地上薄薄地一层枯黄。

她正看着窗外的景色,一队仆人忽然扛着一棵树往后院这边走。

李窈伽起初还以为是她眼花了,结果定睛一看还真是扛了一棵树。那棵树并不是树苗,而是已经长成的大树。

李窈伽下意识从软榻上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兰芳连忙跟上。

李窈伽走近那些仆人,“你们在做什么?”

仆人们连忙先把树放到地上,然后恭敬向李窈伽行礼,“拜见王妃。”

李窈伽又扫了眼那棵树,是连根拔起的树,根部的切面用炭火灼烧过,根上都是土,非常密实。

李窈伽又问那些仆人,“这是什么树?抬到后院来做什么?”

第74章

为首的仆

人这才恭敬道:“回禀王妃, 这棵树是梨树。殿下说您喜欢喝梨花酿,可能不是喜欢喝酒,就是喜欢梨花的味道。殿下想着卫国公府的梨树好, 就从卫国公府挖了一棵,等着来年开花, 让后厨给您做梨花糕。”

李窈伽顿时有点懵。

她只不过是说喜欢梨花酿,蔺政泊居然直接去挖了人家一棵树。

这时又有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李窈伽抬眸去看, 正是刚刚下朝回来的蔺政泊。

蔺政泊也看到了那棵从卫国公府挖来的梨树, 这当真是费了好大面子。卫国公很喜欢梨花,觉得梨花纯洁美丽,所以卫国公府的梨树都是卫国公亲手种的, 原本卫国公不太舍得给蔺政泊,蔺政泊是恩威并施才强挖了这么一棵。

蔺政泊走过来,“喜欢吗?”

李窈伽看着那棵树有些犹豫,“殿下, 挖卫国公府的树合适吗?”

蔺政泊:“挖都挖了, 还能再给他栽回去?”

李窈伽:“……”

蔺政泊吩咐仆人, “把树栽上。”

仆人恭敬称是,然后一行人开始拿着铁掀去刨土挖坑。

蔺政泊继而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往屋里走, “等到来年春天开了花,就可以让后厨给你做糕点了。”

李窈伽弯了弯眉眼说好。

两个人走进内殿坐到软榻上, 这时又有一队婢女端着十几盘糕点从外面走进来。

李窈伽微愣。

蔺政泊道:“这是皇宫御厨做的糕点, 本王听说张记的糕点都吃腻了, 你尝尝这些,喜欢哪个,就让王府的后厨学着做。”

李窈伽看向那些糕点, 每一样都很精致,一看就是御厨的手艺。

李窈伽惊喜走到那些糕点面前,看到喜欢的就拿起来尝尝。

蔺政泊眼神宠溺看着他的小王妃,他一直对李窈伽都是纵容宠溺的态度,但前提是人必须在他身边。

“都下去。”

话是对婢女们说的。

婢女们同时恭敬称是,然后有秩将糕点盘子都放到桌案上。

蔺政泊又扫了眼兰芳,“你也下去。”

兰芳怔了下,但还是恭敬称是,赶紧退出殿外。

李窈伽不解看了眼兰芳离开的方向,又看向蔺政泊,“怎么都让人下去了。”

让送糕点的婢女退下可以理解,毕竟糕点送到了就行,没必要那么多人伺候,但兰芳怎么也让走了。

蔺政泊言简意赅,“把门关上。”

李窈伽不确定,“把门关上?”

蔺政泊嗯。

李窈伽这才走到门口把内殿的大门关上,她继而思量着走回蔺政泊对面的软榻上坐下,“殿下,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门都关上了,很明显是不能让别人听到。

蔺政泊看向他的小王妃,“有话对我说吗?”

李窈伽没有。

她没话说。

蔺政泊的唇角似乎轻轻牵了一下,“昨天晚上你喝多了,跟本王说了很多话。”

李窈伽顿时有点慌,“我……我跟殿下说什么了?”

蔺政泊:“你说你要离开本王,等华安军变那天就走。”

李窈伽顿时如遭雷击。

但其实李窈伽根本没说,可蔺政泊随便想想就能把李窈伽的思路理顺。

先不说李窈伽是不是因为不喜欢他才要离开,就单说李窈伽在他的书房翻找东西。

上辈子,亲卫带刀守后院一共发生过两次,一次郑国公弹劾太子谋反,一次华安军变前夕,太子向天和帝进谗言说蔺政泊在洛城拥兵自重。

既然李窈伽也是重生,那么,她自然知道这两个节点。所以,蔺政泊怀疑,李窈伽是想去他的书房寻找他准备发动华安军变的蛛丝马迹。

华安军变涉及皇权之争,天塌下来,蔺政泊也不可能抛下一切去找李窈伽。所以,李窈伽把逃跑的日子选在这一天简直万无一失。

不过很可惜,蔺政泊这辈子不打算再发动一次华安军变,他也是重生一次的人,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他还冒那个险做什么?他肯定要利用上辈子的记忆兵不血刃登上皇位。

李窈伽小脸煞白,“我……”

在李窈伽看来,华安军变越来越近,她不能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忽然前功尽弃。

李窈伽试图解释,“我……我没有,殿下你知道的,我昨天晚上喝多了,醉酒的话怎么能当真?再说,我哪里懂什么是华安……”

李窈伽说到此处猛然顿住。

方才,蔺政泊说:华安军变。

但“华安军变”这四个字是后来蔺政泊登基之后,陆明在一次议政中第一次提出来的名字。而在那之前,或者说在蔺政泊登基之前,根本没人称那次军变为“华安军变”。

李窈伽的大脑飞速思考着这个问题。

蔺政泊:“本王在你的心里就这么差吗?”

李窈伽一脸茫然抬头。

蔺政泊:“又攒钱又学骑马,之前还骗着本王走赫安那条路,准备在赫安逃跑,真当本王什么都不知道?”

李窈伽卡了卡。

蔺政泊:“为什么要走?本王对你不好吗?”

李窈伽:“……”

蔺政泊:“本王也没纳妾惹你伤心。”

李窈伽:“……”

蔺政泊:“你不喜欢夏天,本王带你去冰窖里玩。你喜欢的小吃,本王让后厨学了单独做给你。你喜欢金银首饰,本王都拿最好的给你。所以,为什么非要离开?”

李窈伽:“……”

内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过堂的风吹过,吹进来一片窗外的树叶慢慢落到地上,但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李窈伽被蔺政泊问懵了。

蔺政泊有心让李窈伽缓一缓。

李窈伽张了张嘴,但被蔺政泊方才那连珠炮一样的质问,根本忘了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或者,应该从哪里开始问起。

蔺政泊:“说话啊。”

李窈伽:“……”

蔺政泊:“你到底瞒了本王多少事?”

李窈伽稳了稳心神,“不对。”

蔺政泊微微抬眉。

李窈伽:“不是,殿下,你刚才说华安军变,你怎么知道‘华安军变’这四个字?”

蔺政泊随口骗道:“你告诉本王的。”

李窈伽:“……”

蔺政泊的视线加深。

他的小王妃笨笨的,随便骗骗就接不上话。就这样的脑子,怎么敢算计着从他的身边离开?

李窈伽顿时有些懊恼自己说漏了嘴,但眼下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圆过去,如果蔺政泊问她什么是“华安军变”,那她要怎么回答?

蔺政泊瞧着他的小王妃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眉,一会儿又皱眉。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案,“想好怎么骗本王了吗?”

李窈伽:“……”

蔺政泊:“如果没想好就不用想了,因为本王这辈子不打算再发动一次华安军变。”

李窈伽一顿。

方才蔺政泊说:这辈子。

蔺政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重生。”

李窈伽彻底懵了。

她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蔺政泊语气无波,“坐下。”

李窈伽不坐下。

“坐下。”

李窈伽不可置信看着蔺政泊。

什么叫不是只有她一个人重生。

蔺政泊随便她看。

李窈伽缓了许久,才又慢慢坐到椅子上。

李窈伽知道她自己上辈子是被毒死的这个没问题,但蔺政泊是皇帝,谁敢害他?就算有人敢谋反,但以蔺政泊的能力肯定也能平定。

李窈伽不确定:“殿下你为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上辈子她死后,蔺政泊最多难过几天,然后就会迎娶新的后妃。而她不过是蔺政泊生命中短暂的一瞬,很快便可以忘却。

这时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殿下王妃,后厨已经把午膳做好了,需要现在用午膳吗?”

后厨已经来请示了很多遍,婢女一开始不敢打扰,但后厨的人说,殿下特意吩咐后厨做了养胃汤给王妃,那汤不能一遍又一遍地在锅里热着,但放凉了又不能喝,只能重新做,但那汤做起来非常麻烦,怕来不及。婢女闻言只能询问一下。

蔺政泊淡淡道:“传膳。”

婢女在门外恭敬称是。

蔺政泊继而握着李窈伽的小手起身,“先去用膳。”

不管怎样,昨天李窈伽醉酒,今天肯定不舒服,不吃饭对胃不好。

李窈伽没动。

蔺政泊加重了些语气,“先用膳。”

李窈伽这才被动随着蔺政泊走到桌子前,婢女们不一会儿便端着饭菜鱼贯而入。

蔺政泊言简意赅,“不必伺候。”

婢女们恭敬称是,然后放下饭菜便又立刻退出门外把门关上。

李窈伽看着那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根本没有任何胃口。

蔺政泊亲自给她盛了碗养胃汤放到她的面前。

李窈伽又看向蔺政泊,“殿下,你真的是重生吗?”

蔺政泊嗯。

李窈伽:“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蔺政泊:“你不是也没告诉我?”

李窈伽:“我那是因为怕没人相信,怕殿下觉得我是中邪了。”

蔺政泊:“那我说出来就不怕没人相信,不怕你觉得我中邪了?”

李窈伽:“……”

蔺政泊旧话重提,“先吃饭,起码先喝口汤。”

李窈伽这才低头去看那碗养胃汤,她喝了一口,胃里顿时暖暖。

李窈伽从重生到现在想过很多种情况,很多种结局,甚至连也许她会被人再害死一次都想过了,但唯独没有想过蔺政泊也是重生。

李窈伽又看向蔺政泊,“殿下……”

她不知道这话该怎么问,她是想问蔺政泊是在哪个时间段重生的。就好比她,重生在天和帝攻打赫安的时候。但她转念又一想,问这话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因为甭管蔺政泊是什么时候重生的,哪怕是重生在小时候,都不会对她有任何影响。

李窈伽又喝了一口养胃汤。

平顺了最初震惊的那段情绪,李窈伽已经冷静下来。她知道她有很多话要跟蔺政泊说,也知道蔺政泊肯定也有很多话要跟她说,但说话总得有个头。

李窈伽理了理头绪,先挑了一个她最好奇的问题,“殿下,如果你是重生,那上辈子我去世后,你有没有查出来是谁要害我?”

蔺政泊原本不想再提这件事,毕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但李窈伽问了,他便如实道:“刘太妃。”

李窈伽微怔,“刘太妃?”

这怎么可能?

李窈伽不是很相信,“为什么会是刘太妃?我跟她又没有恩怨,而且她是长辈我是晚辈,她也没有理由害我。”

蔺政泊:“她不是想要害你,她要害的人是我。华安军变太子惨死,刘太妃怀恨在心,所以她要为太子报仇。”

刘太妃是太子生母,自己的儿子被人杀害,她怎么可能不恨。

李窈伽顿时哑言。

第75章

原本她一直认为她是死于宫斗, 毕竟她没有娘家撑腰,又是宠妃,蔺政泊当时不愿意让功臣女眷入后宫, 别人不会怪蔺政泊,只会觉得是李窈伽吹的枕边风。她太碍着别人的事儿了, 所以才会被除掉,但李窈伽从没想过她居然是被蔺政泊所牵连。

李窈伽的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

蔺政泊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李窈伽的碟子里, “吃饭, 昨天喝了那么多酒, 不吃饭一会儿要胃疼了。”

李窈伽这才拿起筷子去吃蔺政泊夹给她的排骨,但她只咬了一小口,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

蔺政泊也没再说话。

因为在蔺政泊看来, 不管重生还是没重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能跟李窈伽在一起就可以。

良久,李窈伽才又很小声问蔺政泊:“殿下, 你为什么也重生了?”

蔺政泊语气无波, “你为什么会认为, 你上辈子那样离世,我还能好好地活下去?”

李窈伽的心像是被撞了下, 有什么东西很轻很轻落入湖泊中央。她不敢置信看向蔺政泊,后者却没有看她。

因为他的小王妃是在重生且有记忆的情况下还想着要离开他。蔺政泊过不去这道坎儿, 他一直在想, 既然李窈伽有记忆, 但还要离开他,那他们上辈子的情分算什么?

蔺政泊昨天晚上换位思考了好多次,他尽量想要说服自己, 但根本说服不了。因为如果是他一开始就有上辈子的记忆,那么他怎么也不可能离开李窈伽。而且即便他一开始失去了记忆,他还是一眼就喜欢上了李窈伽。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离开?”

李窈伽:“……”

蔺政泊有心等她回话,但李窈伽迟迟没开口。

李窈伽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蔺政泊迟迟没等到答案便放弃了。

李窈伽这才又小声道:“殿下……”

蔺政泊:“别说了。”

李窈伽微怔。

蔺政泊是怕听到李窈伽真的告诉他,她不爱他,那样的话,他是放她走,还是强行把她留在身边?

蔺政泊:“你若执意要走……”

李窈伽:“殿下会怎样?”

蔺政泊:“你还真的想走?”

李窈伽:“……”

蔺政泊气得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啪嗒”一声响。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良久,蔺政泊才又轻声道:“别走。”

他顿了顿。

李窈伽看向他。

蔺政泊的声音更轻,像是真的拿他的小王妃没有办法了,“我什么都给你。”

李窈伽再次怔住。

蔺政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顿,“别离开,只要你不离开,你想要什么都行,只要我有,不,就算我没有,我想办法也给你,什么都给你。”

李窈伽忽然没来由就想起上辈子,不,其实不止是上辈子,蔺政泊一直都对她都很好。而她总以为她对蔺政泊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她从没想过,她上辈子那样离世,蔺政泊该有多难过。

李窈伽微微垂下眼眸,“殿下对不起。”

蔺政泊偏头看向他的小王妃,“为什么道歉?”

李窈伽:“我不知道上辈子害我的人是刘太妃,我以为是因为殿下太过宠我,所以我碍了别人的事,别人才要把我除掉。这辈子,我很害怕,我害怕再被人害死,所以……所以我才想要离开殿下。”

蔺政泊微顿,“你之前想要离开,只是因为害怕?”

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再被人害死一次。

李窈伽轻轻点头。

蔺政泊的心忽然慢慢变得平和,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平和了。

李窈伽:“我没有想要离开殿下,我只是迫不得已。”

因为害怕,所以想要保全自己,仅此而已。

“殿下……”

蔺政泊却忽然低头吻住李窈伽的唇。

李窈伽惊讶睁大眼睛。

蔺政泊这辈子没害怕过什么,但就在刚才,他真的害怕李窈伽会跟他说,她不喜欢他,所以请他放她离开,即便他愿意把全天下都捧到她的面前,她也不要。

蔺政泊的唇贴着李窈伽的唇,“不离开就好。”

李窈伽没来由就笑了。

蔺政泊看着他的小王妃,“笑什么?”

李窈伽:“殿下你刚才是不是害怕了?”

她两辈子都没见过蔺政泊像刚才那么紧张。

蔺政泊嘴硬,“没有。”

李窈伽:“我看殿下就是害怕了。”

蔺政泊刚要再反驳,李窈伽却主动亲了下蔺政泊的唇。

“殿下再跟我说说你重生的事情吧。”

蔺政泊这会儿没头绪,“你想听什么?”

李窈伽想了想,“就从头开始说吧,殿下说完了我再说。”

蔺政泊略微理了理头绪,轻声道:“好。”

一顿饭,蔺政泊又跟李窈伽说了很多,李窈伽这才知道,蔺政泊跟她的情况并不一样。

蔺政泊重生后就立刻失去了上辈子的记忆,那会儿正好在攻打洛城,蔺政泊受伤昏迷,醒来后就是蔺政泊重生的时间。

当时正是天和帝攻入京城称帝的关键时刻,蔺政泊根本也没有时间多想,养好病后,他便立刻再次率军在武镇关与当时的洛城太守决战。

后来的事情都如同上辈子一样,蔺政泊顺利拿下洛城,天和帝顺利攻入京城,并且建立新朝。

李窈伽有点好奇问蔺政泊,“殿下当初在赫安看到我的时候,就一点也没恢复上辈子的记忆吗?”

蔺政泊嗯。

当时他在赫安看到李窈伽的第一眼只觉得这姑娘真好看,好看到让他恋恋不舍,朝思暮想,但丝毫没有恢复上辈子的记忆。

李窈伽撇撇嘴,“那殿下还是见色起意。”

蔺政泊:“但这天底下好看的人很

多,我也不是每一个都恋恋不舍,朝思暮想。”

平心而论,蔺政泊承认李窈伽生的美,但客观的说,比李窈伽更美的人也不是没有。以蔺政泊的地位,如果他真的好色,什么样的美人都能抬进豫王府,根本不会只有李窈伽一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喜欢你是真的,也不完全是见色起意。我见过很多美人,但我都没什么感觉,唯独你,我很喜欢,见到你的第一面起,就想跟你肌肤相亲。”

李窈伽顿时脸上通红,她伸出手捂住蔺政泊的嘴不肯让他再说。

蔺政泊握着李窈伽的小手亲了下,“我不会纳妾,不会伤你的心。我不会让你成为三千宠爱之一,我只会让你成为唯一。”

李窈伽抬眸,不期然撞进一双清亮幽黑的眸子。

蔺政泊重复道:“不会有别人,真的。”

李窈伽心里很暖,但又撇了撇嘴,“如果有一天,殿下喜欢上别人也不要紧,但殿下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要走的远远的。”

蔺政泊:“抛夫弃子?”

李窈伽张了张嘴又顿住,“是抛夫。”

他们哪有孩子。

蔺政泊:“今天晚上我们试一试。”

李窈伽一脸茫然,“试什么?”

蔺政泊:“生个孩子。”

李窈伽顿时脸上更红。

蔺政泊把人抱进怀里,“我不会让你抛夫弃子,我会对你好,一直对你好。”

窗外的天空慢慢飘落了雪花,起初很小,渐渐鹅毛。京城一夜之间都铺满了雪白,从南向北,自西向东,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次日,李窈伽醒的很早,但蔺政泊还是早就已经去上朝了,屋里就只剩了李窈伽一个人。

兰芳进殿伺候李窈伽起床穿衣,然后小心翼翼地问:“王妃,您昨天跟殿下吵架了?”

李窈伽一脸茫然。

兰芳抿抿唇。

昨天那阵仗,李窈伽和蔺政泊待在屋里一整天,门关着,所有人都不能进屋伺候,甚至包括兰芳和双儿,兰芳难免担心李窈伽。

李窈伽懂了,轻轻拍了拍兰芳的手,“没吵架,别乱想。”

兰芳这才放心。

主仆二人继而去水房洗漱,才洗漱完要去偏殿用膳,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娘娘您别着急,让奴婢去通传一声吧,王妃这个时辰不一定醒了。”

李窈伽脚步微顿,然后就看到太子妃红着眼睛正往偏殿的方向跑。

的确是跑,不是走。

太子妃一向端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慌成这样?

李窈伽赶紧往前迎了两步,“大嫂。”

太子妃看到李窈伽的一瞬间眼眶更红,她跌跌撞撞跑到李窈伽面前,“扑通”一声就给李窈伽跪下了。

李窈伽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去扶太子妃,“大嫂,您这是做什么?您快起来!”

但太子妃不肯起来,她话一开口,眼泪就先掉往下落,“二弟妹,大嫂求你了,救救你大哥吧!”

李窈伽没听懂。

太子妃这才哭着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半个月前,成王私自从坯城调兵入京,这件事被卫国公得知后上奏给了天和帝,天和帝大怒,调查之后发现此事居然还牵连了太子。

私自调兵视同谋反。

今日早朝,天和帝当即下令,将太子和成王一同下狱。

李窈伽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之前亲卫带刀守在后院,估计就是因为成王私自调兵的事情。

太子妃泣不成声,“二弟妹,如今三弟和你大哥都被下狱,唯有二弟能为他们说话。但我见不到二弟,只能来求二弟妹。二弟妹,你大哥是太子,他怎么会谋反?你跟二弟说说,让二弟在父皇面前给你大哥说说情好不好?”

李窈伽有些心虚。

她是重生一次的人,知道太子、成王与蔺政泊之间的过节。上辈子兄弟三人都兵戈相见了,这辈子,即便蔺政泊不打算再发动一次华安军变,但肯定也不会与太子、成王兄友弟恭。这次太子与成王下狱,八成就是蔺政泊的手笔,蔺政泊怎么可能去给太子求情?

李窈伽示意兰芳一起帮忙,好歹先把太子妃扶起来。

但太子妃说什么也不肯起。

其实,太子妃也并非完全感觉不到皇子之间的争斗,只不过,她没想过失败的会是他的丈夫,毕竟她的丈夫是太子。

太子妃闭了闭眼睛,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流过,“二弟妹……昊儿……昊儿他是无辜的……”

事到如今,太子妃可以接受她的丈夫不再是太子,可以接受她自己不再是太子妃,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决不能接受她的儿子出事,这是她的底线。

太子妃紧紧攥着李窈伽的胳膊不放手,“二弟妹,大嫂求你了,至少……至少救救昊儿,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太子妃哭得伤心,李窈伽见之也微微红了眼眶。

上辈子,小皇孙的结局是被蔺政泊斩草除根,李窈伽不知道这辈子蔺政泊打算怎么做,但小皇孙的确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