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烟点点头。
家里有眼药水，备着不少的医药用品。
找出来后，他滴在了眼睛里。
“哥，你上去泡澡吧。”
“你啊，真不让人省心。”
“我以后会注意的。”
陆青烊揉揉程烟的头发，上楼去泡澡了。
程烟随后拿手机搜索，泪失禁了怎么办？
没说出什么有用的方法，最多说的就是扬起头，闭上眼睛，眼泪或许就不会流出来了。
他思考着，要不还是哪天去医院看看。
不过在那之前，孤儿院里的事，稍微多了一点。
程烟听从陆青烊的话，隔天给他送饭，这样一来他空闲时间更多的。
李良于是联系他，说是有孩子生病，孤儿院人手不够，让程烟去医院帮忙看一看。
程烟到的时候，发现是那对双胞胎。
她们有心脏病，基本上隔一两个月就会来医院住几天，等身体稳定了，再出去。
医院是李良手里的产业，因而孩子们在这里，基本不会花费什么，加上有陆青烊捐款的基金会，钱的是，不用孩子们担心，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心脏源。
然而这种事，只能是看运气了。
程烟给孩子去楼下打饭，但又觉得不是很好吃，决定他来做饭，再送过来。
他陪着孩子们，陪她们玩手机游戏，医院的时间倒也过的很快，晚上程烟还是回去了，不再医院继续待着。
“有医护员会关注他们。”
程烟和陆青烊提到孩子的事，陆青烊也只是说在想方法尽量给她们找心脏源。
“只是别报太大的希望。”
陆青烊知道程烟，是个情感细腻的人，提前说了，免得他到时候不好受。
程烟点点头。
他对生老病死，他一直都接受得很自然
天灾人祸，落在别人身上和自己无关，但落在自己身上，就是百分之百。
不是什么百分之五十，从来都是零和一百的概率。
陆青烊捏捏程烟的耳朵，程烟总是这么乖巧，但也同时叫人会越来越心疼他了。
程烟陪了孩子们几天，病情稳定下来后，孩子们回到孤儿院。
又过去一段时间，程烟到孤儿院的时候，遇到了于森，于森居然也来这边看孩子们。
于森见到程烟，把手里的事忙了后，才走过来和程烟说话。
“想不到你在这里。”
真的想不到吗？
怕是早就知道他会来吧。
对于于森，程烟有些直觉，他对自己有点想法。
但程烟始终都是一个态度，不会接受谁的。
于森靠在窗户边。
“这里的孩子，都很听话。”
“不听话也没有办法，不会有人宠他们。”于森自说自话。
“不被宠，才会听话。”
程烟只是点点头。
“偶尔感觉你和他们一样。”
程烟转过眸：“哪里一样？”
“需要别人捧在手心。”
于森笑，他有一张称得上帅气的脸，笑起来风流又多情。
是个在欢场里，肯定很受欢迎的人。
只不过在程烟这里，于森再帅也是他的事，他眼里有另外一个更帅更好的人。
“我想追求你，不知道可不可以？”
于森的话，令程烟惊了一跳。
“你和陆青烊，听说了，你们居然不是恋人关系？”
“之前还真的容易让人误会。”
“既然你是单身了，我想我总该有点机会。”
“我是直男。”
程烟说，从开始就是错误的，于森来追他，他难以想象这种事。
“直男？”
“也许是你以为，也许你根本就不了解自己。”
他恐怕不太清楚，自己看向陆青烊时，是什么表情吧。
那可不是普通跟班会去看老板的表情。
说是全身心的喜欢，都不过分。
而陆青烊，对程烟的宠爱也是有目共睹的。
这两人的关系，于森其实有点看不懂。
但不妨碍，他对程烟有兴趣，想追求他。
“我不会喜欢你。”
程烟直接说了。
“是现在不会。”
“以后也不会，我喜欢的不是你这种类型的。”
“是吗，那你喜欢别的什么类型，你……”
“老板那种？”
如果他是女生的话，我一定和他在一起。”
“男的就不行？”
程烟想说不行，但看着于森带着侵略意味的眼睛，他没说话了。
如果是一个选择，要在于森和陆青烊之间选的话，他只会选陆青烊。
“看来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我真的对你很有好感。”
“我家里家教一直都不错，我也算是洁身自好，不比你老板差。”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比他给得更多。”
不，你给的不会有他多。
程烟在心底说这话，没有直接说出来。
刚好那边有事，朝程烟招手，程烟随即走了过去，和于森分开了。
于森望着程烟离开的背影，他抬起手摸了摸嘴唇。
陆青烊到底对程烟什么态度？
喜欢还是爱？
如果真爱的话，早该把人给弄到床上了。
不至于现在又来澄清，让外界知道程烟只是跟班，甚至程烟过去和那些金主，不，是老板们，一点暧昧的关系都没有。
显然陆青烊对程烟，不是那种感情。
现在没机会，以后或许总会有的。
他自认是个合格的猎人，他可以慢慢等待最好的时机。
然后再伺机而动。
于森笑了起来。
程烟后续没再和于森接触。
又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两个双胞胎生日，她们的生日愿望，是想去动物园玩。
程烟知道后，表示他来带她们去。
而他一个人，不好照顾两个生病的小孩，本来想叫上陆宁，陆宁是个很细心的人，看起来尖锐和锋利，可其实内心很柔軟。
只不过陆宁母亲那边有事，走不开。
程烟又找不到别人，都有事。
最后只能和陆青烊说，陆青烊当时表示他一起去。
于是这天，宽阔的商务车，载着他们还有一对双胞胎，去往了动物园。
就算是平时，不是周末，动物园依旧人很多。
人山人海的，他们尽量走人少的地方。
两个孩子体质差，因而程烟拉着孩子们的手，走一会就停下来，偶尔他还抱着一个孩子，陆青烊倒是没有抱，孩子看到他就觉得他很严肃，还想过去拉程烟的手，又忍了忍。
不能给人添麻烦，这是孤儿院的人和她们说的。
她们看了很多动物，有些是第一次，漂亮的鸟儿，五颜六色的，她们看到小鸟，手舞足蹈地惊呼出声，程烟很久没有来过动物园了，他喜欢大熊猫，只是一个人很少来。
今天陪着孩子们，先是看别的动物，最后是去熊猫馆，有两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一只趴着睡觉，一只坐着在吃竹子，看视频里觉得不大，到了现场才会觉得，大熊猫果然不愧是猛兽，体魄壮硕。
程烟抱起孩子，贴着玻璃窗看里面的大熊猫。
孩子忽然转头亲了程烟一下，后小声说：“哥哥，我喜欢你。”
“嗯，哥哥也喜欢你。”
小孩眼睛立刻晶晶亮。
陆青烊也抱起另外的孩子，两个孩子一起看大熊猫，周围还有人维持秩序，让大家保持安静，不要吵到大熊猫了。
在这里看了近半个小时，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不过两个孩子，似乎都是有分寸的人，哪怕想继续看，看一天都不会厌烦，可是晚上要回孤儿院，不能一直缠着别人，耽搁别人的时间。
于是两人主动说了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们都趴在程烟的腿上睡觉，一个趴一边，陆青烊坐在对面，看着眼前这幅静柔的画面。
将孩子们送到孤儿院，都睡着了，没有叫醒她们，直接把她们抱着送到房间里，放到床上，程烟他们这才离开。
回到车里，程烟眼眶热了起来。
一直忍到家里，终于没忍住，他在浴室里流出了泪水来。
他抬起模糊的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一遍遍擦拭眼泪，可泪水又一行接着一行。
作者有话说：
攻很快就会知道泪失禁，大概两个剧情后，然后去看医生，攻在家里工作陪着受慢慢好转，过了这个剧情就程烟生日了。
第69章 在单相思
程烟哭过后，这才下楼告诉陆青烊水放好了，他依旧是用冷水冲洗过眼睛，但眼睛还是微微泛红，不需要陆青烊来提醒他，他先一步去拿了眼药水来滴。
陆青烊看表情上，并没有任何异常，也就没有多想了。
陆青烊上去泡澡，程烟坐在沙发上，他知道自己身体可能出了点什么状况，最好是马上去医院检查一遍，他也不是个讳疾忌医的人，只能是怎么说。
他觉得流点眼泪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多严重的问题。
他也上网查过，都说是一段时间的，只要自己心情放开点，很快就会好。
但他自觉，自己情绪上面是没有任何问题。
可能就是单纯有点症状而已。
只要哭的时候躲起来，不让别人看到就行了。
就算真让谁看到了，就谁自己眼睛里进了东西，又或者是眼睛过敏了。
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到别的地方去。
程烟就这么一个人把泪失禁的事，给隐藏了起来。
陆青烊那边，哪怕天天和程烟待在一起，但因为他白天要去上班，晚上回家的事件就算可以陪着程烟，但程烟不会在他面前哭，所以就算程烟哭的时候，更加多了，有时候甚至，他并不觉得委屈心底难过，眼泪都会流下来。
好在他也会提前感觉到什么时候会流泪，会提前走开，不让陆青烊注意到。
而他给陆青烊送饭，是隔一天再送，中午也就不用去见到陆青烊。
他开始和李良接触更深一点，李良在慢慢将基金会的一些事，交给他来办。
不过都是些能够在网络上完成的那些。
程烟对数字这类比较敏感，因而由他来做核实工作，比如要给什么学校医院之类的，捐款，就由他来做核实。
程烟也不是真的只是在家里，他会实地去考察。
加上他外形长得好，他去到学校外面，有时候不用他主動开口，就有路过的学生之类的，会来搭讪他。
然而程烟利用他优异的外形和温柔的声音，很容易就打听到了一些他想要知道的事。
也不是他一个人在做，另外还有人对方知道得更多一点，会时不时地帮助程烟。
程烟又是个对工作特别认真的人，交给他来办的事，他总是很容易就办好了。
程烟自己在买社保，但李良那边已经把他给入职了，因而公司方面给他买社保，甚至是买的最高档的那种。
一个月光是公司出钱都有五六千。
等以后退休了，程烟到手的可能都会更多。
程烟拿了两份工资。
还都是工资高，活少的。
陆青烊偶尔还担心，程烟会累着，因而他主动询问李良，李良把大概的工作内容给陆青烊看。
真的不会累，就是坐在家里，看看核查一下。
程烟出去的事，李良也稍微提了提。
陆青烊知道他是个尽心的人，看到程烟认真做事的样子，只要他开心就行。
日子就在这样的平静中不过。
这天，家里休假的阿姨回来了。
程烟也在陆青烊这里工作了两个多月。
第三个月的时候，陆青烊给的工资是二十万。
给两百万，那是他把程烟当情人来对待，既然早就接触了误会，那么就没有必要再给他那么高了。
不然程烟拿在手里，反而因为做的不够多，他心里不会多舒服。
因而就是二十万。
程烟看到是二十万，不是两百万，确实松了一口气。
阿姨回来后，她对程烟非常有好感，一个长得白白净净乖乖软软的青年，虽然她家里就一个女儿，但她是个非常慈祥的人。
来了后，有时候程烟做事，她反而把程烟给推开。
那么白嫩的一双手，还是别做家务，小心把手给做粗了。
程烟扭不过阿姨，阿姨眉眼很慈祥，一对着程烟温婉地注视，程烟就无法再说什么了。
好在家里除了厨房里那点事，也还有别的事，后面花园里，也需要经常维护者，程烟就去花园里做。
至于隔天送饭的事，他还是努力拿了过来。
他专程还做了特别好吃的，在一天晚上给阿姨吃，那会陆青烊也会来了。
阿姨吃着程烟做的饭菜，当时眼睛都发亮了。
程烟看着那么年轻，和大学生似的，没想到，做出来的菜，居然比外面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店铺还要好吃。
阿姨也就不和程烟争隔天的一顿午饭的。
更多的时候，比如晚上，还是她把活给抢过去。
最多就是她准备好之后，让程烟去炒菜。
同样食材和调料，阿姨还站在旁边看，结果就是程烟做的更加好吃。
“步骤都一样啊，怎么做出来，味道就是不一样。”
阿姨实在理解不了。
程烟也只是笑笑，当初乔岸还跟着他学过，甚至他是在旁边手把手地指示着，可最后最初来的口味，就是不如他的。
阿姨转身看向程烟，拉过程烟的手。
“你这手怎么长的，是天生就点了厨艺技能？”
“我也不知道，小时候我炒菜的时候，我觉得味道一般。”
“大学之后，好像忽然就点亮了。”
然而阿姨，显然是会抓重点的。
“小时候？多小？”
程烟不以为意。
“初中那会吧。”
“那么小就开始自己炒菜了？”
阿姨看向程烟的眼神，更加的慈爱了。
“一定很辛苦吧，又要学习，又要做家务。”
“我以前一直都有和我家里孩子说，不用那么努力去学习，妈妈会给你兜底的。”
“开心的学习，没有负担地学习更重要。”
“现在的教学规则，真的是有问题的，填鸭式地强迫孩子们去学，很多孩子学到最后，精神也会出问题。”
“那样的高压，我一个成年人看着都觉得可怕，何况是孩子们了。”
阿姨伸手揉揉程烟的头发。
“你成绩肯定很好。”
“一般吧，也不是那么好。”
阿姨和程烟在厨房里说话，中午不用给陆青烊送饭，因而就他们两个在。
以前陆青烊出去，想着程烟一个人在家，还有点舍不得离开。
这会有了阿姨在，家里多一个人，算是帮他陪着程烟。
程烟虽然总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可陆青烊知道，他其实内心深处，是喜爱那个有人在他身边的。
阿姨回来了，就好。
陆青烊于是把阿姨的工资也给提高了一倍。
阿姨拿到工资的时候，相当高兴，感谢陆青烊。
陆青烊在公司工作，最近临县的开发项目很多，过几天他大概要过去一趟。
带不带程烟，陆青烊有点犹豫。
到时候他肯定没有时间和程烟到处逛，把程烟单独留在酒店，反而让程烟一个人孤独着。
所以，多半可能带不了了。
陆青烊先没有和程烟说这个事。
有阿姨在，程烟在家里流泪的时候倒是不多。
不过周末的时候，陆青烊给了一个酒吧地址，让他过去。
程烟到的时候，看到江辰他们早就到了。
还有另外的一些人。
这些人基本都知道程烟不是情人，而是跟班的身份。
但就算身份有了改变，也不会有人小看程烟。
可以跟着陆青烊，而且基本上陆青烊出来，十次有八次都会把程烟给带着。
程烟这个跟班的地位，到底是什么位置，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地方。
程烟拿着陆青烊喜欢抽的烟，走过去，陆青烊伸手，他拿了烟递过去。
陆青烊把眼叼在嘴里，程烟立刻点燃了火给陆青烊把烟给点燃。
陆青烊抽了一口烟，程烟的脸，就算在酒吧里，也白到想是雪一样。
晶莹而剔透。
程烟在外面，一般话不会很多，他基本都是应承别人的话，不会主动开什么话题。
都是知道他玩牌好的人，因而没一会，就有人请程烟玩两把花牌，也算是让他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见见世面。
他玩得好，也算是给陆青烊长脸。
程烟也就很认真的表演起来。
程烟不管做什么事，哪怕是扫地，他都是极其专注的。
他对于喜欢的事，总是这样投入了所有的心思。
如果是对于他喜欢的人……
陆青烊想到，程烟和自己表白过，他也喜欢他。
虽然那种喜欢不是陆青烊想要的情人间的喜欢。
但显然，程烟的喜欢，和别人的喜欢总归是有点不同的。
他经历过那么的雇主，他也曾付出过真心，去对待人，只是那些人，包括徐旸在内的，都没有好好的珍惜程烟。
直到遇到了自己，他的一番真心，才终于可以落下来。
他们的相遇，虽然有误会在里面，但显然也是老天的一种撮合了。
虽然不是什么爱情，但陆青烊是个不会逼迫人的，只要程烟能好就行。
陆青烊把烟头给摁灭了，他烟瘾不大，什么事都能控制好。
来两口就差不多了。
不然到时候烟味飘得到处都是，把程烟的衣服也会给沾染上味道的。
程烟玩着花牌，就算是看过好几次的表扬方式，扇面，瀑布，拉花，各种图形的切牌，但每一次看，都会有新的体验。
陆青烊送过程烟很多礼物，现在又在思考，还要送程烟什么呢。
好像之前有次，有人说去赛车，他还和程烟承诺过，要开给他看。
不如就送这个礼物好了。
别的物质上的礼物，家里储物室里有很多东西，程烟拿了一些出去卖，但陆青烊其实又知道，他看过那个二手平台，基本上程烟对于他的物品，很珍惜，好些物品，直接原价放上去，导致想要买二手的人，就舍不得多花钱了。
陆青烊怎么能不明白程烟的小心思。
因而他和江辰他们通过气，让江辰他们去买二手的。
江辰得知这个事的时候，还取笑陆青烊来着。
“虽然说先前都是误会……”
“但老陆，你敢发誓吗？你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有想法。”
陆青烊面对江辰，他直接承认了。
“他呢，他怎么想的？”
“他说他不愿意。”
“啊，他居然会说这种话？”
“他是个很正直的人，他根本就一点都没有想过，和我发展点别的关系来。”
“你对他都拉手抱抱了，他还没有察觉？”
“他可真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了。”
“所以现在，是你一个人在单相思？”
“守着那么漂亮的一个人，却什么都不能做，我都替你着急。”
“我没那么急色。”
“是是是，那你继续慢慢守下去吧。”
陆青烊和江辰聊过后，江辰作为朋友的，自然还是要帮着他去买程烟的二手物品。
因而程烟店铺里的东西，只要一上架，用不了几天就会卖出去。
为了不让他察觉到，江辰甚至是让外地的朋友买，然后再给他寄回来。
另外就是叫周围的人，也去那个店里买东西。
大家不知道原因，但想着江辰都发话了，自然是为了讨好了，会去花个几千块买点东西了。
程烟对这些事，都不知道。
玩了花牌后，陆青烊给程烟递红酒。
醒过的酒，喝到嘴里，口味相当好。
程烟渐渐有点喜欢喝酒了，但他依旧知道自己的酒量，所以不会多喝。
程烟起身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远远看着陆青烊身边忽然坐着有人。
那个人是个陌生面孔，还是个女生，很年轻貌美而且还充满活力的女生。
程烟以前经常就有在想，如果陆青烊未来会喜欢谁的，对方会是什么类型的。
当那个女生出现的刹那，程烟心头就再次想到这个事。
如果真的有的话，一定就是女生这种类型。
看到她，似乎就像是看到了一轮太阳般，她的眼睛，她的笑容，都在熠熠生辉。
程烟看到这一幕，他脚步停了下来，两人一个帅气，一个小家碧玉还充满了鲜艳的色彩，画面相当得迷人。
程烟忽的眼眶发热，很快他眼前微微模糊起来，泪水把眼睛给弥漫了，还忽然掉了一滴下来。
刚好旁边有人注意到了程烟流泪，那人当时就惊到了。
怎么会有人哭泣的样子是这样，无声无息的，梨花带泪似的，极其漂亮和惊艳。
也极其得让人心底触动，竟是想立刻走上去，然后抬手，将他脸上的泪水给擦拭干净。
程烟转身又回去了洗手间，在里面偷偷哭过一场后，再次出来，好在酒吧里光线暗，没有人发现到他的眼眶是红的。
而当他过去陆青烊那边，打算坐别的地方，可是陆青烊却朝他看过来，那是让他过去的意思。
程烟坐到陆青烊另外一边，旁边的小女生还歪着头打量着他，程烟朝女生轻轻的微笑。
忽的，女生靠在陆青烊的耳边，对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陆哥，嫂子好漂亮啊！”
陆青烊眼眸一沉：“别乱说。”
语气是凌冽的。
但落在程烟眼底，只觉得他们关系很亲密。
女生甚至很自然地抓着陆青烊的手。
他跟了陆青烊两个多月，从来没有见过女生，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她是谁？
程烟盯着女生，女生也眼睛专注地看向他。
陆青烊并没有在当时给程烟介绍女生，等喝了酒大家回去时，在车里，陆青烊这才和程烟说：“他是张叔的外侄女。”
“张叔？”
程烟有点不记得了。
“那次酒会，你说陆峰酒里没有毒那次。”
程烟顿时想了起来。
陆青烊抬手，卷了卷程烟耳边的头发，程烟思考问题的时候，眼睛很好看。
“她还是学生吗？”
“她长得脸小，其实年纪和你差不多。”
“啊？”
程烟更诧异了。
“她研究生都毕业了，现在出来找工作。”
“张叔的意思，让她到我身边跟着学点事，我这人比较严肃，也好让她更认真些”。
“等学好了，再回张叔那里。”
程烟轻轻点点头。
“那她要给你当助理吗？”
“哈哈，放心，不会和你抢工作的，你是生活助理，她是公司的助理。”
陆青烊又捏了捏程烟的耳朵。
程烟很乖的点头。
只不过他最想要知道的事，陆青烊没有告诉他，他也无法问出口。
难道要问陆青烊，那个女生她是不是喜欢你？
你是不是也对她有好感。
问出来，显得好像他在吃醋一样。
可他一个跟班，吃哪门子醋。
只是老板和跟班，他却真的把陆青烊当成是他唯一的家人了。
他真的，真的很想要一个唯一，一个独一无二。
不愿意和任何人来分享陆青烊。
程烟转过头，打开了一点车窗，夜风吹进来，冷风将他眼底的那一点酸涩给吹走了。
不过回去后，在夜里，他睡觉那会，大概是人到了晚上，情绪总是容易脆弱，他哭得枕头都打湿透了。
还爬起来换了一个枕头。
就这样又过了一周，陆青烊要去临县现场看看，他将陈月给带上了，没有带程烟，提前和程烟说过，他两三天就回来。
程烟在家里看着陈月过来，她提着陆青烊的行李箱，两人坐到车里。
程烟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等到汽车开走时，程烟顿时有种被陆青烊抛弃的感觉。
他眼泪簌簌地流下来，把脸颊都给打湿了。
回到客厅，阿姨刚好在楼上忙，没有看到程烟在哭，程烟拿纸巾擦了一遍又一遍。
这天程烟没有给陆青烊发过信息，陆青烊去了外地后，正好也脚不沾地，到了晚上这才空一点。
打开手机，依旧没有程烟的信息。
陆青烊觉得是程烟有事，他总是会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让他好好休息吧。
然而陆青烊不知道的事，程烟抱着手机坐在床上，他一直等到深夜了，也没有等来陆青烊的主动发信息。
最后是他忍不住，给陆青烊发了短信。
“哥，晚安。”
其实想问，睡了吗？
但这样的问话，后面难道要继续说下去，陆青烊是去工作的，自己却跑去打扰他。
程烟心底会很过意不去。
陆青烊看到了短信，回了一条：“怎么还没有睡。”
“有点失眠。”
程烟说。
“那就好好躺着，然后只关注自己的呼吸。”
“哥你知道这个？”
“怎么会不知道，以前也有失眠的时候，肯定会找方法解决。”
“嗯，那我试试。”
程烟很少会失眠，因为陆青烊不在家里，就算阿姨在，可阿姨和陆青烊不同。
他不会和阿姨拥抱，但他却怀念陆青烊怀抱的温度。
程烟忽的起身，径直走向了陆青烊的房间。
哪怕被子换过了，但依旧有着陆青烊专有的气息，程烟掀开被子后，就把脸沉沉埋进了陆青烊的枕头里。
他知道这样做，有点奇怪，可是他不会再做别的什么，就让他稍微偷偷闻一下陆青烊枕头的味道，几分钟就好。
“后天我就回来，到时候去赛车场玩玩。”
“好。”
“别想太多，好好睡。”
“嗯。”
程烟捧着手机，将他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他笑了起来，那种笑，如果他这个时候照镜子的话，他自己都会惊讶的。
在陆青烊回来之前，程烟先接到江辰的电话，约他去玩车。
程烟先去看看场地，因而这天应邀去了。
到了后，程烟坐在车里，他也跟着跑了一次山路，周围环境很不错，没有高楼大厦杠精水泥，到处都是绿意盎然的景色。
程烟拍了不少的照片，发送给陆青烊。
陆青烊正和人谈事，大家都很严肃，他却拿出手机来看了看，然后嘴角边立马浮出了一点笑来。
陈月看到后，偷偷瞥过眼，当看到是一些风景照的时候，她几乎刹那就猜到多半是谁发的。
等到后面大家谈话 ，走去旁边时，陈月还是没有忍住。
“陆哥，真不是嫂子啊？”
“嫂子什么！”
陆青烊抬手给了陈月脑袋一下。
“可是，哪个跟班，会让你这么在意？”
“我是喜欢他，只是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我没有乱猜测他，他真的很好，好温柔的一个人，我也好喜欢。”
陆青烊顿时警惕了一点。
陈月马上表明态度：“是家人那种喜欢。”
“要不要我帮你追他？”
“我可会了。”
“你？你一个单身多年的人，你还会追人？”
“你别看不起我，我还真的是周围小姐妹们的军师。”
“好些人的恋情，还是我撮合的。”
陆青烊心下竟是有点心动。
不过很快他还是拒绝了。
追求的话，怕是也会吓到程烟的吧。
那是一个，一点小的动静，都会被吓到的人。
真的和小兔子没有区别。
“不该你管的事别管。”
陆青烊神色立刻肃穆了起来，他对程烟是和颜悦色的，但别的人，很容易就冷漠起来。
陈月知道陆青烊不是她能随便左右的人，立马就闭紧了嘴巴，然后噤声起来。
他们这边后面继续忙，一会在这里，一会去哪里，忙的都没有什么时间喝水。
程烟在开车下来的时候，想到陆青烊身边陪伴的人是别人，他车速减缓了下来，周围路段也是平坦的。
可开到停车的位置，程烟还是眼睛里泪水流下来，导致眼前模糊了一阵。
车子直接撞上了旁边的护栏，把护栏都给转倒了。
这边车祸虽然不大，很小，车头也只是凹陷一点。
可知道里面坐的是谁之后，江辰立刻就跑了过去。
别的人也聚集过来。
当大家往车里一看，程烟满脸泪水时，好些人都吓了一跳。
江辰马上敲门，程烟把门给打开。
江辰立刻将程烟拉出去，然而程烟哭泣的时候，悄无声息，只有眼泪在流。
江辰立刻以为他这是撞伤了身体哪里，马上吼起来：“救护车，快马上。”
“不！我没有受伤。”
“没有吗？”
江辰又去慌张地摸程烟的身体，到处轻轻捏了捏，程烟还是摇头。
哽咽着说：“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可人都哭成这样，却说没事？
江辰哪里敢放松下来。
拽着程烟摁到自己车了，他开车立刻送程烟去医院。
第70章 剑拔弩张
到了后，江辰立马和护士说，程烟是出了车祸。
这边马上把程烟带去做全身体检。
然而一番检查下来，程烟身体完好，哪里都没有问题。
可等他出来时，江辰看到他坐在一张椅子上，默默地流泪。
江辰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够哭成程烟这个样子，雪白的一张脸，可是泪水断了线一样，一颗接着一颗。
如果不是撞到哪里，那程烟哭成这样，必然就是有别的伤心的事。
江辰于是在程烟身边坐下，他眉头拧了起来。
哪怕程烟是陆青烊的人，是朋友喜欢的对象，可和他也接触了这么久，程烟什么为人，江辰也算是一清二楚。
他早就把程烟当成是好朋友来看待。
现在程烟却哭成这个样子。
江辰斟酌了一会用词，这才开了口：“怎么了，能和我说说吗？”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程烟笑了笑，还是那句话：“我没事。”
江辰一把扣住了他的手，发现力道重了点，放开了手。
他盯着程烟：“你如果不说，那我拍个照，发给你老板。”
听到这话，程烟就不敢什么都不说了。
“我……”
“可能是泪失禁。”
程烟声音哭腔，可脸又看着是平常的，但再平常，流着泪水的他，就是又可怜又纤细脆弱。
看得江辰都想伸手将他给抱住了。
只是江辰始终知道一个分寸，因而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程烟的肩膀。
“泪失禁？”
江辰还真没怎么听说这种病。
“就有一天，我妈来找我。”
“我后来给你打过电话。”
“嗯，我知道。”
“那天就得了这个病？”
“嗯，她骂我了很多话，我当时觉得自己不在意。”
“可结果回去后，眼泪就开始流了，止也止不住。”
“程烟，有没有可能是……”
“你一直都在忍着，但你的身体，你真实的情绪，其实需要一个大的发泄途径。”
江辰虽然不是医生，可他身边有医生朋友，因而有的事，他是知道的。
平时看着他好像是个心思不细的人，但在特定的时候，他却可以观察到人心。
比如现在就是。
他一直都觉得程烟太过柔软了。
一个温柔的人，一点攻击力尖锐的地方都没有。
或许在很多时候，其实那种攻击力是对着自己的。
江辰再次抓着程烟的手。
“去心理医师那里看看？”
程烟摇摇头。
“去了也只是让我放开心。”
“但我觉得，比起心里上的，更多可能是一种身体上的。”
“过了这段时间自己就好了。”
江辰想再劝两句，但也知道，对于病人，最好不要太逼迫他。
江辰担忧地皱着眉头。
“你说了不会告诉别人，那哥那里……”
“放心，我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谢谢你。”
“说什么谢。”
“我送你回去。”
江辰随后又开车把程烟送到家里，看到家里家政阿姨在，不是程烟自己一个人，江辰也不能完全松口气。
“喝杯酒再走吧，我给你调一杯鸡尾酒。”
程烟已经没有哭了。
只是眼睛红彤彤的，彰显着他不久前大哭过一场。
江辰难以拒绝这个样子的程烟，点点头，跟着进了屋。
去到酒柜边，程烟拿出工具，给江辰调了一杯浅绿渐变色的鸡尾酒。
是和山路那里看到的周围景色相似。
江辰端起鸡尾酒喝了一口。
程烟在食物上，有他的天赋，这种天赋，放到任何地方，都是会被重视和惊艳的。
他的过去……
他们居然会误会得那么深。
程烟自己从来不解释，任由那些谣言加诸在他身上。
他家里那个样子，周围环境又这样总是在错误揣度他。
到底要多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在可以做到完全不为所动。
哪怕程烟的心是强大的，可身体上面，显然是落下了痕迹。
不过他自己没有察觉到。
江辰喝过酒后，和之前的那个中医朋友联系上，没有直接提程烟的名字。
只是问他，如果忽然莫名其妙流泪眼，但自己觉得正常，不难受，该怎么治疗？
“情感剥离症，自己修建了屏障来阻隔外界的刺激。”
“但当刺激达到一个高度时，那个屏障就会出现裂痕。”
“怎么修复？”
“没法修复，修不了。”
江辰听到这句话，心沉了沉。
“只能慢慢自己调节，最好是身边可以有人经常看着。”
“一般这种情况，是自身太不安，害怕和担忧以后。”
“只要能平稳下来，不再担心未来，就可以一点点治好。”
“情绪上的病，比身体直接的病症难，不是吃一两天药可以解决的。”
“……病因倒是有，他家里人对他不好，不怎么关心他，外面的人也总是恶意猜测他。”
江辰想到程烟哭泣的样子，真想立刻把他拉到医生朋友面前去。
“是你的朋友？”
“不是你自己吧？”
“我？谁欺负我，我当场打回去！”
连他老子，他都敢动手，何况是别人。
“那改天抽个时间，我去看看他，不用接触，我在旁边看都行。”
“好，但是先说好，不准和其他人说，谁都不行。”
“我不是大嘴巴的人。”
于是隔天，江辰就给了一个地址，那天刚好孤儿院有不少孩子得了感冒，程烟又去孤儿院照顾孩子，给他们量体温喂药之类的。
医生朋友就在门外隔着玻璃看着程烟。
程烟一切都表现正常，没有异样的地方。
但偶尔他会神色忽然一变，看着要哭的样子。
朋友一直待到程烟离开，他这才跟着走。
他去和江辰见面，把他的发现说了出来。
“他情况不算太严重。”
“算是一种轻度的症状，看得出来，他自己也在找方法去调整，给他点时间，他应该会走出来。”
“那就好，我差点吓出心脏病。”
“这事要是让陆青烊知道了，我都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一个好端端的人忽然就出了点问题……”江辰只能无奈摇头。
“谁都会有情绪问题的，不是只有他，你我也会。”
“只是大家各自的调节方法不同。”
“当初你爸有私生子那会，虽然大家没有说，可是你有一段时间，状态真的很糟糕，感觉你随时都要从身上掏把刀出来，把谁给捅了似的。”
“真有这么可怕？”
“我难道还能编瞎话。”
“这样啊？”
“那我没感觉。”
“哈哈，你当然没感觉了，你觉得就是愤怒一点而已，你也能自我控制好。”
“他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看着有点糟糕，其实已经算是好的了。”
“真的严重的，是连吃饭睡觉都很难自主做到的。”
“人的情绪问题，其实也该被重视。”
江辰听得点点头。
“我拿几个药给他吃，他本身也瘦了，再多点肉，也会好点。”
“嗯，麻烦你一趟了。”
“麻烦什么，小事。”
之后朋友回去找好药，叫外卖送给江辰，江辰又转送给程烟。
看到是维生素之类的，程烟也就乖乖地吃了。
陆青烊出去三天很快回来，依旧是带着陈月，买了当地特产，陈月非要来陆青烊家里，其实也是想见见程烟。
她真没看过这么漂亮的一个人，长得跟瓷娃娃似的。
陈月一眼就喜欢上了。
知道是陆青烊暗恋的人，她也就没有往别的地方发展了。
拿着礼物到家里，程烟知道他们回来，所以提前做饭。
陈月把礼物拆出来，放在茶几上。
程烟做好饭出来，陈月拉着他，先看看礼物，很多吃的，都是价格不贵，但味道不错的。
程烟微笑着谢谢她。
“先吃饭。”
陆青烊看两人都快忘记吃饭了，提醒道。
陈月立刻听话地过去，程烟坐在陆青烊对面，陈月坐他旁边。
看他们两个简直男才女貌，程烟心头莫名又空了一下。
他相信就算家里再多一个人，陆青烊也不会抛弃他。
明明是家人般的存在，不该去独占的。
可是程烟就是无法完全控制好。
想家里就只有他和陆青烊两个人，没有陈月，甚至也没有阿姨。
只有他们。
他想念过去的那段时间，没有别人来打扰他们。
程烟低头吃饭，泪水萦绕着，他用力闭眼，把泪水给逼了回去。
夜里陈月依依不舍地离开，期间她缠着程烟，问东问西，程烟也总是有问题就回答。
还是陆青烊看不过去，把她赶了出去。
“明天不上班吗？”
“回去早点休息。”
陈月三步两回头，不舍的样子，给程烟看得，都想开口让她留下来住了。
只是这个家，是陆青烊的，陆青烊要人走，他不能把人留住。
到了晚上，陆青烊洗了澡，让程烟给他按按肩膀。
他知道程烟是个喜欢被需要的人，他也想亲近一下程烟。
程烟的手在他肩颈周围按揉着，力道刚刚好，陆青烊感到很舒服，昏昏欲睡的。
按藦完，陆青烊拉过程烟的手，给他擦拭掌心里的精油，精油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像程烟身体的体香。
“听说你和江辰去跑过车？”
程烟心头惊了一跳，观察到陆青烊脸色没问题，他这才点了点头。
“开心吗？”
“嗯，很开心。”
陆青烊又摸摸程烟的脸。
“过去睡吧。”
程烟离开陆青烊的房间，到了他的卧室里，他走去洗漱，刷牙那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已然通红起来，好在没有流泪。
程烟躺到床上，他抓着被子，想象着自己是躺在陆青烊的床上，甚至于是陆青烊的怀抱里，这才安稳睡了过去。
陆青烊回来后，程烟心情又好了不少。
每天都是眼底有着笑意的。
陆青烊尽量晚出早归，多陪程烟。
一次宴会里，陆青烊又把程烟给带着。
张叔和陈月都在，同时也有许多人过来，和陆青烊说话，将他给围住。
同样的场景，以前发生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和过去，程烟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觉得他和陆青烊之间，距离越来越远，哪怕是他主动走过去，也靠近不了的距离。
程烟想控制好情绪的，可是有些想法一冒出来，就怎么都止不住了。
眼看着眼泪要夺眶而出，程烟连忙起身往外面走。
他原本是想去洗手间的。
但眼前微微模糊起来，流着泪的时候，加上他又本身有一点脸盲症，他走着走着，去一个阳台的位置，在那里他的眼泪不停地滚落着。
他拿手擦拭眼睛，后来直接拿衣服擦拭。
哭了一段时间，他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了有谁在往这里走。
那个人的身高和穿着，都和陆青烊很像。
程烟望着对方，他知道该躲起来，不让陆青烊看到的，可是脚动不了。
于是高大的男人见到程烟后，径直朝他走来。
不等对方开口，程烟就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衣袖。
“哥！”
哽咽的哭腔。
简单的一个声音，即便知道他是认错了人，可男人还是抬起手就把程烟给揽进了怀里。
那个时候的程烟，站在阳台外，身体摇摇欲坠，给于森一种，如果自己不过去，他或许要从阳台跌下去消失的错觉。
于森搂着程烟，程烟趴在他的怀里无声地流泪。
于森自然是见过别人哭的，但程烟的哭法，和任何都不同。
只是一滴眼泪，都像直接落在于森的心底，以前如果于森对程烟是兴趣大过真的喜欢。
那么这里，于森知道了，他想要去呵护这个人，保护这个人。
不让他再流一滴眼泪。
宴会于森也知道，他刚才就是从那边出来的。
甚至他提前看到程烟离开，走路的背影有些恍惚。
和人又聊了会，找到机会出来，想借机靠近程烟，说说话。
没想到出来看到的事，程烟一个人在流泪。
陆青烊身边有一个年轻的女生，还是他张叔的外侄女。
落在别人眼里，都觉得这是张琛在拿他的外侄女去接近陆青烊，最好是把两家关系拉得更近。
而程烟，从情人到跟班。
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和陆青烊，可不像是一般的雇佣关系。
说他们之间，真的一点暧昧关系都没有，反正于森是不信的。
哪怕陆青烊对程烟只有老板的情意，但程烟，多半是有点别的。
不然不会只是看到陆青烊和陈月走一起，他就会哭成这样。
兴许，他们早就有过关系了，只是陆青烊不愿意承认而已。
于森将怀里的程烟搂得更紧。
“需要去别的地方吗？”
于森问程烟？
他一开口，声音的不同，让程烟立刻意识到，他这是抓错了人，根本不是陆青烊。
而是于森。
程烟想摇头，只是眼泪流的太凶了，他好像一动，身体都会摇晃似的。
他继续抓着于森的手，趴在于森的怀里。
不过当时心里又在想一个事，他把于森的衣服哭湿了，一会和他好好道歉，然后让他把衣服给他，他送去干洗店洗了再还给他。
如果于森不要衣服，那么他给钱也行。
程烟泪水把于森身前的一片衣服都给打湿透了，于森没听到任何的哭声，只有怀里这个人身体的颤抖，让他放在他后背的手，都开始有点颤抖了。
而陆青烊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先是四周找过程烟，发现人居然不在。
那一瞬间，陆青烊心头莫名感到怪异。
因而问了人，知道程烟出来了。
一路找过来，没想到会看到程烟趴在别的男人怀里，而且身体还在发抖。
陆青烊并不会因为当下看到的一幕，就立刻误会程烟。
他不信以程烟的为人，会背着他，真的去靠近别人。
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让程烟和于森走这么近。
陆青烊一双眼早就阴云密布，他疾步走过去，抓着程烟的胳膊，就要把程烟从于森怀里拉出去。
于森则见到陆青烊的出现后，把怀里的程烟搂得更紧了。
“这是我的人，于森，你好像手伸太长了。”
陆青烊语气极其阴冷，抓着程烟的手，却又不是很用力，怕把程烟抓疼了。
“程烟，怎么了？”
程烟身体哆嗦地厉害，而且皮肤还很冷。
陆青烊干脆伸手揽住程烟的腰，把人往他怀里带。
可于森不肯松手，他和陆青烊就这么对视着彼此，一时间两人眼底都是剑拔弩张。
程烟知道是陆青烊来了，他抬起头。
满脸的泪水，眼睛一片绯红，甚至泪水在看到陆青烊后，流得更加汹涌了。
“哥！”
程烟哭着低声喊。
陆青烊怒气已经止不住了，拳头挥起来，往于森脸上砸。
于森一躲，但他也攥起了拳头，在同时放开程烟后，两人朝着对方的胸口都来了一拳。
没有手下留情，彼此跟着后退好几步，还都咳嗽了两声。
程烟模糊着发现他们居然莫名出手，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第一时间冲向陆青烊，想关心他怎么样。
他的手腕被于森抓住。
“他都有新的女人了，不要你了，程烟你还在意他！”
“你胡说什么！”
陆青烊少有这么愤怒的时候，声音听着都是狠厉的。
“我胡说？”
“你身边那个女的，你敢说对你没有想法？”
陆青烊头一次知道，被误会是什么感觉了。
他不想和于森解释，他把程烟抓着，将程烟拉到自己怀里。
他拿领口的手帕给程烟轻轻擦拭眼泪。
“那个人只是张叔的侄女，跟我学几天，今天过后，她就离开了。”
“她不会有别的身份，你不要误会。”
陆青烊从来不是会和人解释的性格，但面对程烟，他愿意和他解释。
可程烟还是在流泪。
“他欺负你了？”
如果不是因为陈月，那就是于森的问题了。
“我来的时候他就在一个人哭，不是我欺负他，是陆青烊你，你根本没把他当一回事。”
“我和他怎么样，轮不到你插手！”
陆青烊脸颊肌肉紧紧绷着，忽然他一把抱起程烟，把人抱去了一个房间。
进去后还立刻把门给反锁上，没有让于森进来。
于森站在外面敲门，敲了一阵，酒店服务员过来，于森忽然失笑出声，他摇摇头，退到墙壁边，靠着墙壁，他等着程烟他们出来。
屋里，陆青烊干脆蹲在了程烟面前，程烟被他放到了椅子上，程烟泪水仿佛开了闸的湖水般，始终没有停止的迹象。
陆青烊再不知道情况，也觉察到一点异常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陆青烊抓着程烟的手，语气强硬，眼神却又极其温柔。
程烟抹一把脸，满脸泪水地笑着。
“是泪失禁。”
程烟说了。
“泪失禁？”
陆青烊大概知道有这个病况，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程烟的身上。
“怎么有的？之前不是都好好的？”
“忽然间就控制不住眼泪了。”
“也就是说不只是今天哭了，以前也有哭？”
“嗯。”
程烟无法对陆青烊说谎，他看着眼前的陆青烊，明明眼睛是模糊的，可是他就是知道，这个人，他果然是在意他的。
不会不要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很忙。”
“我再忙，你的事，也比其他事都要重要。”
“难道你觉得你一个人扛下来，不和我说，我就会安心吗？”
“程烟，我希望你开心，这话一直都是真的，现在以后，我都希望你开心。”
“我查了网络，会自己好的。”
“我也有在自己调节情绪。”
程烟把泪失禁说得很简单。
可他通红的眼睛，脆弱的神情，陆青烊无法视若无睹。
陆青烊一颗心快为程烟狠狠揪成一団了。他拉着程烟的手，拿外套给他罩住脸，带着他离开酒店。
本来是热闹的宴会，但这会陆青烊一点应酬的心都没有了。
推门出去，看到等着的于森，陆青烊眼神很冷：“我的人，我自己会照顾！”
“你大忙人，未必能照顾好。”于森似笑非笑地说，但脸上还是有对程烟的担心。
可陆青烊不想看到他，搂着程烟就走。
于森追了两步，自己就停了，因为他其实知道，打从一开始程烟就认错了人，以为他是陆青烊，所以才会趴在他怀里哭。
他本来还想着和陆青烊抢人，结果程烟心里压根儿只有陆青烊，他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注定失败了。
目送两人离开，于森回去宴会，一杯酒接着一杯往肚子里喝。
谈不上失恋不失恋，就是一个很好的宝贝，自己错过了，所以更多的是一种遗憾。
于森继续一个人喝酒。
陆青烊直接把程烟带去了附近医院的心理科。
在那里，程烟做过检查，后来坐在医生面前。
陆青烊始终都抓着他的手，听着医生对程烟情况的描述。
“……能不能吃下饭？睡觉情况怎么样？”
“嗯，可以吃饭，饮食没问题，也不怎么失眠，只是偶尔情绪会忽然失控，眼泪自己就下来了。”
“这么年轻，思虑却这么重。”
“家里有维生素吗？”
“有，朋友送了。”
“那再吃点鱼油葡萄糖酸钙之类的，其他的不用吃。”
“主要也是自己多想开点，药都是辅助。”
“嗯，谢谢医生。”
“你先出去。”
医生让程烟出去，把陆青烊留了下来。
“你们是恋人？”
虽然不是，但这里，陆青烊就没有解释了。
“多陪陪他，你工作肯定很忙，不怎么在家？”
“尽量少出门，在家里陪他，请个假吧。”
“好。”
陆青烊点点头，医生怎么说的，他就怎么做。
“也不用太担心，能哭出来反而是好事，主要是避免他哭多了，脫水，经常补充水分，葡萄糖我开点，他每次哭了后，就喝一管。”
“嗯。”
陆青烊几乎没有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