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州勾起唇角,“不行,得尝过才能记住。”
男人压住她的唇瓣,从唇一路舔到耳垂,直到修长的脖颈。
姑娘的蝴蝶骨在他怀中扇动。
漫长的第二回 不知道多久。
久到叶清语眼皮打架,累地抬不起一根手指,意识全被男人吸走。
傅淮州依恋亲吻她,“我抱你去洗澡。”
他终究是心疼,没有在浴室来第三回 。
“睡吧。”
事后的温存,傅淮州搂紧叶清语,她蜷缩在他怀里。
距离第一次仅仅过去了半个月,工作日的傅淮州平淡如水,除了第一晚,周末基本一次结束。
当时再投入,结束后迅速回归冷淡。
更像是完成夫妻任务。
今天算例外。
久违地体会到他的真实本事。
迷迷糊糊之中,叶清语听见男人说:“等你起来继续。”
她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永远不要挑战男人,在此方面,他们记仇得紧。
经历过一波运动,叶清语呼吸均匀,瞬间睡着。
一旁的男人神清气爽,和助理沟通最终进展。
许博简汇报,舆情得到初步控制,扒出幕后黑手需要时间,不止一股力量下场。
傅淮州:【我知道了。】
夏季午后温度攀升,叶清语踢掉被子,笔直的长腿露在外侧。
男人扯出被子,严严实实盖好。
姑娘看似不在意,人非草木,他只能消耗掉她的精力,这样才能睡得安稳。
叶清语累极了,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
简直睡懵了,大脑时而清醒,时而晕乎乎。
朦胧之际,有人在作乱。
叶清语意识尚未苏醒,身体先给了回应,她板着脸斥责他,“傅淮州!”
傅淮州哄她,“太太觉得我不行,我不得证明下自己。”
“不用证明了。”
叶清语强调,“真不用证明了。”
倏然间,脑中一片空白。
伴随男人的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叶清语无语说道:“这句话是用在这里的吗?”
傅淮州颔首,“是,哪里都可以。”
这一次是面对面。
天旋地转,她的视线看向被单。
可她没有力气,恹恹趴着。
傅淮州只能宠着。
经此一役,叶清语彻底不理傅淮州了,什么夫妻义务,什么一天一次,被他蒙蔽了双眼。
这就是一个黑心鬼。
什么乱七八糟的,上面后面前面都要来。
吃晚餐时,傅淮州拽住她的手臂,“又不理我了。”
“哼。”
叶清语抱着小猫咪,“煤球我们自己吃。”
她坐到餐桌的最边边,明晃晃远 离傅淮州,让他自己一个人。
看着两人之间的鸿沟界线。
傅淮州哑然失笑,把人亲哭、做哭就算了,这才哪到哪,老婆就不愿意理他了。
他有那么多姿势还没实践,届时姑娘岂不是要分居,头疼。
这时,一部副主任兼叶清语的师父邵霁云,给她打电话,“清语,你随时可以回来上班,当然想休息也行。”
“好的,师父。”叶清语带着疑惑问傅淮州,“师父说我可以回去上班,怎么回事?”
一觉醒来,世界变了。
而她自己断然没有这个本事,沾了谁的光她自然明白。
傅淮州细细想来,“应该是爷爷的关系。”
叶清语不解道:“爷爷很厉害吗?”
傅淮州给了肯定答案,“是。”
可以回去上班,叶清语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有足够大的关系,短短半天,从停职到恢复。
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维权多么艰难。
发帖被限流,即使有几十万点赞,依旧无人搭理,看不到丝毫希望。
那是一条无人在意、无人问津的独路。
姑娘愁眉苦脸,搁下筷子,眼里失去了光,傅淮州知道她所思所想,“有关系你就用,只有你升上去了,才能帮到更多你想帮的人。”
“嗯,好。”叶清语哂笑道。
可她的力量够吗?能够与人抗衡吗?
她不知道,但她不想放弃更不愿放弃。
叶清语深思熟虑后说:“或许是有人利用这件事,攻击我们俩,现在环境不好,贫富差距太大,很容易挑起对立。”
攻击她的水军是拿钱办事,躲在幕后指使的人无所谓这件事是真是假,目的是借流言击溃她。
毁了她的声誉,毁了她的工作。
总之,不让她好过。
再借机拉低百川的股价,一石二鸟。
恐怕不止一波人,恨傅淮州的恨她的达成了共识,连她上傅淮州车子的照片都有,监视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是长久的布局。
傅淮州说:“交给代理律师,你负责休息。”
叶清语已看不见恶意的评论,应是趁她睡着进行了控制。
同一时刻,卢语西和罗艺璇正在逛街,她点开叶清语的视频,假装不知道,问:“这就是老板娘啊。”
罗艺璇:“是,你来之后老板娘没来过公司。”
卢语西八卦道:“他们是联姻吗?”
有关傅淮州的资料,她背的滚瓜烂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罗艺璇小声说:“不是,老板娘和老板的家世好像并不相当,结婚原因我也不清楚,老板娘很少来公司,对老板很放心。”
卢语西感慨,“老板看起来很爱老板娘。”
罗艺璇:“是的吧,也有可能是作秀,说不准啦。”
卢语西笑笑说:“那我还是想相信是喜欢。”
罗艺璇当她是傻白甜的女孩,“妹妹你太单纯了,他们的喜欢是值钱,但保质期太短了。”
卢语西受教,“璇姐说得对,我们还是好好工作挣钱。”
罗艺璇:“你这么漂亮,慢慢找呗。”
“缘分到了就来了。”卢语西平淡说道。
别人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呢。
当晚,叶清语和傅淮州商量了一下,盘点完手头的工作,决定休几天假。
同时麻痹下幕后的人,她怀疑恨她的是检察院的人。
第二天,傅淮州有工作需要前往公司,傍晚叶清语去超市逛逛。
不巧遇上汪楚安,对方热情打招呼,“叶检察官,好巧。”
叶清语表情不耐,“不巧。”
汪楚安似是关心她,“最近还好吗?”
叶清语嫣然笑道:“很好,不劳汪少惦记。”
她直接挑明,“有些事,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而有些事,被掩盖也改变不了真相,汪少还是管好自己吧。”
汪楚安给她鼓掌,“叶小姐不愧是检察官,心理素质就是比别人强。”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你以为傅淮州对你好就是喜欢你吗?不过图个新鲜,哪天就弃了你,他爸都是喜新厌旧,他好到哪里去。”
叶清语偏头看他,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汪少这么单纯吗?喜欢很重要吗?难道不是图的你情我愿,而且他现在对我好这就够了,话说回来,你和我老公不熟吧,怎么就敢料定他对我不是喜欢呢?”
挑拨离间未成,汪楚安看她神色不改,“叶检察官能想得如此通透,再好不过。”
叶清语弯起嘴唇,一字字道:“汪少,小心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她一直调查汪楚安,知道他最近投资了一个项目,收益颇丰,可谓是春风得意。
汪楚安话里有话,“叶检察官如果被傅家扫地出门,我倒不介意接收。”
叶清语启唇,“我介意。”
接收垃圾。
四个字她放在嗓子里,不必和垃圾的人辩论,越辩论他越上脸。
回到家,叶清语打开自己的密码柜,拿出里面的文件,全是她调查的汪楚安,还有傅淮州给的内幕资料。
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抓住他犯罪的证据。
傅淮州敲门没人应,他推开门进去,姑娘慌忙藏起资料,换上粲然的笑,“你回来了啊。”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
一眼看穿的拙劣借口,完全敞开心扉需要时间。
回头再审问她,傅淮州说:“收拾东西,走。”
叶清语皱起眉头,跟在他身后,“去哪儿?”
傅淮州有理有据道:“你休假不出去玩吗?”
叶清语困惑,“玩?玩什么?”
“开盲盒。”傅淮州回到主卧拿出行李箱,“你不收拾我就自己随便拿了。”
叶清语问:“我们去哪?”
男人故作神秘,“秘密。”
叶清语蹙起眉头,看他收拾衣服和行李,“傅淮州,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傅淮州直接道:“那我可舍不得。”
说走就走的旅行,对叶清语这个J人来说,人生头一回,她惴惴不安,“连夜出发吗?”
“嗯。”傅淮州随手装了几件衣服。
当着姑娘的面,坦坦荡荡放了N盒避孕套,腹黑的男人,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迎着浓浓黑夜,两个人踏上高速,漫长的旅途刚刚开始。
叶清语从兴奋到困意来袭,她靠在副驾驶睡着。
她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不断,许是有急事找她。
傅淮州驶入应急车道,接通叶嘉硕的电话,“清语睡着了。”
“姐夫,妈生病了,明天要进手术室。”
叶嘉硕又说:“我想着还是告诉姐姐一声,妈和爸其实不太一样。”
傅淮州问:“哪家医院?”
叶嘉硕说:“老家的第一人民医院。”
傅淮州:“好,我知道了。”
他没有犹豫,喊醒叶清语,“刚刚嘉硕打电话,说你妈妈生病了,要做手术。”
叶清语茫然无措,喃喃问他,“他们在哪儿?傅淮州,我要过去。”
傅淮州安慰她,“别急,还来得及。”
他从下个出口驶出,调转车头,朝向另个方向行进。
叶清语手指缠在一起,瞥向茫茫黑夜,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妈妈对她有爱。
下大雪接她放学,背她回家,也会担心她吃不好穿不暖。
只是面对弟弟和她时,选择了弟弟。
从前看电视剧,不懂为什么偏心重男轻女的家庭,最后还能是大团圆结局,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才明白为何。
说恨犯不上,只不过,爱是有限的。
这碗水这个天平偏向的不是自己。
拧巴的中国式家庭,究其一生,在怨与爱中度过,无法割舍。
只在心里留下一根隐形的刺,平时没有事,夜深人静回想,扎在心尖的位置。
痛,很痛。
两个小时后到达医院,叶清语跑到妇科楼层,病房熄了灯,叶嘉硕在电梯口等他们。
“那个人在不在?”
她不想称呼任何名字和称谓。
叶嘉硕说:“不在,他说他一个大老爷们,不方便照顾妈,所以我雇了一个护工。”
叶清语声音哽咽,“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叶嘉硕:“妈不让我说。”
叶清语问:“是什么问题?”
叶嘉硕发给姐姐一份电子病历,“医生说是子宫的问题,长期生闷气情绪郁结导致。”
在叶清语的预料之中,妈妈性格柔,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有一点事就吃不下睡不着。
这时,邵霁云给她带来另一个新的消息,“清语,你想调查的0222案件重启审查,刚才申请通过了。”
叶清语应声,“好,谢谢师父。”
重启也是傅淮州带给她的资源吗?
原来,有关系这么好用。
只是眼下,她回不去,里面躺的是她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想唠两句,关于偏心关于重男轻女,其实中国的多胎家庭或多或少都有这些问题,断绝关系是理想化,很多都是有怨言会怪父母,但做不到真的断绝(当然实在过分的除外),大部分都是有爱,只是爱更多偏向另外一个人。
第59章 梦蝶-书房 我们还没有在书房试过……
夜深露重, 明早要做手术,郭若兰先行睡下。
叶嘉硕作为男性,不方便夜晚陪床,这两天只能拜托护工, 早上再过来。
“姐、姐夫,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叶清语想了下,“好, 那你呢?”术前检查和准备工作已完成, 人也歇下, 她留在这没有意义。
叶嘉硕回:“我骑车回家再过来也方便。”
“那你慢点。”叶清语叮嘱。
夜晚的病房没有白天的喧闹,只有零零碎碎的脚步声和电话的声音。
电梯缓慢上行,叶清语回头瞅了眼长长的走廊,昏暗黯淡, 看不见妈妈的身影。
三个人一同踏进电梯。
谁都没有言语。
今晚无月, 空气中弥漫了夏日的粘稠。
化不来、驱不散, 连带心里一片纷乱。
叶清语和弟弟告别, 她坐进车内, 讪讪道:“傅淮州, 不能去旅游了。”
傅淮州越过汽车中控台,摸摸姑娘的后脑勺,“没事, 下次再去。”
叶清语故作轻松,“你要陪我住酒店了。”
回到老家, 却回不去自己的家。
那是她的家吗?曾经是吧, 以后与她无关。
傅淮州轻声道:“和你一起,住哪里都行。”
叶清语掏出手机,“我来看看这周边有什么酒店。”
姑娘满目愁容, 傅淮州宽慰她,“随便选一家卫生过关的就好,国外的居住条件比不上国内。”
“好。”三线城市的酒店质量与南城无法比拟,她定了本地一家最豪华的酒店。
此刻接近零点,连夜驱车,谁都没有多余的精力想其他的事情。
叶清语和傅淮州一前一后洗漱。
躺在酒店的床上,她难得出现了认床的症状,睁着眼睛,看向漆黑的天花板,这一晚上和做梦似的。
突然,身旁的男人出声问:“想什么呢?”
叶清语没有立即回答,半晌,她自嘲似的说:“想我怎么不够狠心。”
为人子女的下意识反应,狠不下心不闻不问。
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她对妈妈有怨言更有亲情。
中国式父母是矛盾的,中国式子女更是矛盾的。
傅淮州伸出手臂,将她揽在自己怀里,声音低缓悦耳,“因为我们家西西人美心善。”
不经意之间,叶清语刚好趴在他的胸口,沉稳的心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我们家?
她口是心非说:“谁是你家的?”
傅淮州字斟句酌道:“你,叶清语。”
男人说:“没有人可以按照预定轨迹走,你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
叶清语莞尔,“我知道,我就是感叹两句。”
她拽了拽他的袖子,唤他的名字,“傅淮州。”
傅淮州预判她想说的话,提前截断,“想说‘谢’字的话那就免了,真想道谢拿出诚意。”
叶清语摇头,“那没有。”
和傅淮州聊天就有这种魔力,他足够耐心、情绪稳定,轻而易举化解她心中的纠结。
即使面对突发状况,没有丝毫抱怨,完全尊重她的想法。
乍然间,叶清语抬起脑袋,在黑暗中找到男人的唇,蜻蜓点水吻了一下,声如蚊蝇,“这可以吗?”
黑夜遮住了她的羞赧,壮大她的胆量。
“叶清语,你……”
一个简单的吻,竟让傅淮州哑然。
男人一席话欲言又止,叶清语不确定,“不可以吗?那以后……”
傅淮州亲了她的唇,贴在她的唇角,“可以。”
她听见男人得寸进尺的话,“如果时间再长点、吻再深点就更好了。”
叶清语嗔他,“那你做梦吧,没有!”
和他聊了一小会儿,困意来袭。
翌日一早,叶嘉硕给叶清语发消息,说有东西交给她。
傅淮州开车到达小区门口,只见叶嘉硕怀里抱着一个大的塑料箱子。
叶清语不解问:“这是什么?”
叶嘉硕说:“姐,是你留下家里的东西,我昨晚整理出来的。”
上次的事之后,他知道,姐姐不会再回来了。
就像网上说的话,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开。
“好的。”叶清语看着箱子,五味杂陈。
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离开的时候只需要一个塑料箱子,原来属于她的痕迹这么少。
傅淮州接过箱子,轻飘飘的,没有分量。
这是她最重要的前半生。
叶清语瞅了眼小区,那个人没有和弟弟一同下楼,她不指望他会反省,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叶嘉硕看出姐姐的想法,摸摸鼻子,“他待会过去。”
“哦。”
叶清语并不在意,只是为妈妈不值得,怎么也是同床共枕患难与共快三十年的夫妻。
“去医院吧。”
微创手术大大小小算一个手术,需要家属陪同。
在病房门口。
叶清语脚步凝住,“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叶嘉硕懂得姐姐的想法,“行。”
这一层楼是妇科病房,和产科病房并列,检验自己的结婚对象是人还是鬼的地方。
妇科疾病多数与男人有关,生闷气、心气郁结、过度劳累等等。
基本是女儿陪同,儿子、老公不见踪影。
现实如此,正常的男人等同于好男人。
而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这个社会里寥寥无几。
妈妈要被推进手术室,叶清语背过身去,轮子划过地板,进入手术专用电梯。
她坐在手术室外面等候。
是至亲的人,也是至疏的关系。
愿妈妈平安健康。
傅淮州握住她的手,“会没事的,先吃点东西。”
“我知道。”
叶清语感叹,“我和我妈有点像,想得多,不同的是,我是和你结婚。”
傅淮州幽幽道:“你是在夸我吗?”
叶清语点头,“你要是这么理解也可以。”
微创手术时间不久,越到后面越煎熬,看到别人被推出了手术室,害怕的情绪更甚。
手术门打开,医生说:“郭若兰家属在吗?”
“在。”叶清语和叶嘉硕同时起身。
医生:“手术一切顺利,观察一下就推出来。”
叶清语:“好的,谢谢医生。”
她看向弟弟,“我先走了,妈拜托你了。”
不知怎么面对妈妈。
“姐。”叶嘉硕想挽留,话到嗓子眼咽回肚子里。
姐弟俩都是不善言辞的人,更不是会坦诚说心里话的性格。
叶清语坐在远处,观察手术室门口的情况,妈妈被推出来才放心。
她问:“我是不是一个胆小鬼?”
问题是问傅淮州,更是问自己。
她是一个亲情缘薄的人,偏偏共情力比旁人强,所以才会放不下妈妈。
人啊,矛盾的个体。
傅淮州深思后答,“不是,不用自责或者内耗,我们西西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你不用按照别人的想法而活。”
“好。”叶清语道出实话,“我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傅淮州注视她的眼睛,“那就不面对,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叶清语轻声说:“好。”
妈妈的手术顺利,平安归来,也转了单人病房。
她不需要一直呆在这里。
叶清语提议,“傅淮州,我带你去吃我以前很喜欢的一家面条吧。”
傅淮州伸出手掌,“带路,太太。”
微创手术,第二天上午即可以办理出院。
护工这几天尽职尽责,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说运气真好,竟然转到单人病房。
郭若兰察觉出异样,“不会是你爸,你爸不会这么细心,是你姐对不对?”
叶嘉硕没有隐瞒,“嗯,这几天她都在。”
他给护工一个眼色,病房里剩母子两个人。
郭若兰问:“你是不是也怪我对你姐不够好。”
叶嘉硕苦笑,“我没有资格怪你。”
他作为家里的既得利益者,没有怨爸妈的资格,从他记事起,加倍对姐姐好,尽力弥补。
郭若兰摸摸手中的包,“帮我喊一下你姐吧,我有东西给她。”
叶嘉硕:“好。”
弟弟传达妈妈的话,叶清语犹豫数秒,是该谈谈了,她走进病房,靠在对面墙边没有开口。
远远看着妈妈,不知是不是手术的缘故,人沧老了些。
母女俩数日未见,距离上次的不欢而散过去了小半个月。
曾经也不是多么亲近的关系,现在更疏离。
郭若兰艰涩开口,“西西,你是不是怨我?”
她的声音不大,砸在叶清语的心尖。
母女俩多年的隔阂摆在了台面上。
叶清语语气平淡,“对。”
她冷静讲述,看向地面才能说出口,“我知道你也不是不爱我,只是有了弟弟,一切偏向了他,因为他是男孩他要买房买车才能结婚,他比我小所以我就要让着他,你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所以无所谓。”
郭若兰只说:“男孩子本来就难一点,你有老公买。”
叶清语不想和她争辩,在妈妈的视角里她没有做错,一直以来,女孩子的房车是男方置办。
可时代早就变了,她们的观念没有变。
郭若兰解释,“妈妈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我知道你丢了去找你了。”
“我知道。”虽然叶清语记忆不深,隐约记得妈妈接她上下学,时时刻刻注意她。
或许是为了心安,或许真的是在意吧。
她不想纠结了,怪累的。
叶清语转而问:“妈,你和他结婚开心吗?”做手术来看了一眼,人又走了。
和这样的人结婚图什么呢?
郭若兰眼神空洞,“什么开心不开心,不都过来了吗?”
叶清语音色温和说:“我从小看到你任劳任怨,我就在想,我以后绝对不要像你一样,过一眼看到头的日子,整日操持这个家,过年最后一个上桌吃饭,吃完饭还要收拾碗筷。”
郭若兰只说:“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从来如此,便对吗?
叶清语笑容极淡,“妈,您好好养病,听医生的话,有时间多出去走走,不要舍不得钱。”
她抬起腿离开。
郭若兰问:“西西,你能原谅妈妈吗?”
叶清语背对她,胸腔闷闷的,并不想哭,“原不原谅重要吗?我们好像回不去了,不过,我们本来就算不上很亲的母女,保持之前的状态就好。”
没有恨过,何谈原谅。
只有怨和怪。
其中夹杂了难以述说的情。
三言两语,怎么能说清楚呢。
她没有期望妈妈会改变和反思,她们从小身处的是重男轻女的环境,已经习惯了。
一代一代相传,耳濡目染,并不觉得这样做有问题。
叶清语自己也没有做到小时候的想法,也是和人相亲结了婚,有什么资格要求妈妈做出改变。
另一方面,妈妈的观念根深蒂固,怎么可能因为她的几句话而改变。
科技在进步,人的思想停在上个世纪,乃至上上个世纪。
结了婚的女孩是没有家的,妈妈也是受害者。
比她们这一代的女性处境更艰难。
经过这场手术,叶清语的心境豁然开朗。
以后不必再因为父母和家庭而内耗不开心,她与自己和解。
不再纠结无谓的偏爱属于谁。
她会好好爱自己。
至于,妈妈未来的路,她要怎么走,决定权在她自己的手上。
妈妈没有回答她,叶清语开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郭若兰喊住她,“西西,等一下,这是给你买公寓的钱,拿着吧。”
天人交战,最终,叶清语收下,“我回去上班了。”
妈妈给她是求个心安,而她则是怕那个人惦记,暂时保管。
叶清语收起一张薄薄的卡,放在包的夹层。
她抬腿跑到傅淮州旁边,“我们回南城吗?”
傅淮州攥紧她的手,“我听你的。”
叶清语皱起眉头,“傅总,你都不用上班吗?”
傅淮州说:“我不用坐班不用打卡。”
“当老板就是好啊。”
叶清语思索清楚,“回家吧,我得回去调查案子。”
拖一天就有一天的变数,万一再有幺蛾子,前功尽弃。
他们没有在老家逗留,踏上回南城的高速公路。
叶清语靠在副驾驶,在老家几天,不知道网上对她的谣言发酵成什么样了。
她点开网页搜索,关于她的谣言消失匿迹。
据她的了解,网警出力,才会如此迅速。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傅淮州默默做了许多事,最大程度降低对她的伤害。
逼仄的车厢内,空调冷风呼呼出气。
叶清语偏头,看向驾驶座五官深邃的男人,午时的阳光强烈,折射进车内,打在他的脸庞。
同样没有表情,半明半暗间,今日却多了一层柔和的光。
傅淮州用余光瞥见姑娘,两人对视一瞬,他慢条斯理说:“又偷看我。”
叶清语理直气壮,“什么是又,我光明正大看的。”
她补充,“而且,我看我老公又不犯法。”
“是不犯法,随便看。”男人拉长尾音,舌尖吐出两个字,“老婆。”
腔调缱绻,磁性嗓音格外犯规。
“你先喊的,我礼尚往来。”
叶清语绷着脸,耳廓泛红,“你当没听见。”
傅淮州低笑出声,“那不行,两只耳朵都听见了,刻在大脑里了。”
姑娘难得喊一声‘老公’,还是‘我老公’,多么稀奇。
“刻就刻吧,我又没说错。”叶清语抱着抱枕,背对他坐着。
傅淮州慵懒道:“是的,老婆。”
他怎么还喊上瘾了。
叶清语不自觉弯起嘴角。
回到曦景园,箱子放在书房桌子上,傅淮州和叶清语一同整理她的东西。
映入男人眼帘的是一张信纸,他看到开头,眉头紧锁,“叶清语,你还写情书。”
叶清语疑惑:“什么情书?”
傅淮州递到她面前,“这不是你的字迹吗?”
“是我的。”叶清语艰难回忆,终于想起来了,“但是是我帮别人写的,别人直接誊抄。”
傅淮州半信半疑,“是吗?”
叶清语猛点头,“是。”
下一秒,男人来了一句,“叶清语,我喜欢你。”
叶清语心脏骤停,眼波流转,尽量稳住声线,“什么?”
傅淮州说:“别人给你的情书。”
不是表白啊,差点出糗了,叶清语斥责他,“你怎么能看别人的隐私。”
傅淮州振振有词,“我没看,人都写在信封上了,表白信你还舍不得丢掉。”
叶清语为难道:“不太好丢吧,别人的心意,丢了怪没礼貌的。”
她捂住箱子,“不准你看了。”
指不定这人会因为什么事记仇,回头受苦的是她。
傅淮州抬起下颌,微挑眉头,“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
忽而,叶清语眼神闪动,“很多很多,比如……”
傅淮州敛了神色,“比如什么?”
叶清语故意绕个弯子,“你猜。”
突然,她被男人抱在腿上,牢牢困在怀里,叶清语挣扎,“傅淮州,你干嘛?”
傅淮州只说了一个字,“你。”
干,
你!
书房窗帘敞开,太阳直直钻进来,即使前方没有建筑物,好像被日光偷窥。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男人的手捏她腰间的软肉。
眼神幽深如潭,上下逡巡审视。
叶清语又羞又燥,“大白天呢。”
傅淮州故意装不懂,“又不是没有白天做过。”
他凑到她的耳边,“我们还没在书房试过,你不想试试吗?”
什么?书房!
“不想。”叶清语果断拒绝,她郑重解释刚刚的话,“什么都没有,我爸妈那情况,我没想过谈恋爱结婚,和你结婚在我的意料之外。”
“弟弟出生以后,我基本算是爷爷奶奶带大,所以,为了他们,我答应了和你结婚。”
傅淮州感慨,“听着怪勉强的。”
是很勉强,眼下形势不利于叶清语,她随口瞎诌,“没有,傅总一表人才,家财万贯,我很乐意。”
天知道,为了给男人顺毛,她鼓起十二分的勇气说出这句话。
傅淮州扬起眉峰,“原来太太这么想和我结婚啊。”
阅读理解是这样做的吗?
这老男人真是会狡辩,简直是芝麻馅的汤圆,腹黑得很。
叶清语岔开话题,夺回问题主动权,“傅总没收到过情书吗?”
傅淮州摇头,“没有。”
叶清语又问:“那你写过吗?”
傅淮州依旧回答:“没有。”
叶清语再问:“你都没喜欢过别人吗?”
傅淮州还是那两个字,“没有。”
叶清语吐槽道:“那你的人生好无趣,和我听到的一样。”
傅淮州来了好奇心,“你听到什么?”
“没什么。”叶清语不可能再上当,她要是说实话,不知道腹黑的老男人怎么歪曲呢。
傅淮州解开腕间的手表,“啪”,扔到她身后的桌子上。
叶清语惴惴不安,警告他,“傅淮州,你不要乱来。”
傅淮州‘虚心’请教,“乱来是怎么来,太太教教我。”
“我不会,我要收拾东西。”
叶清语重重睬他一脚,逃出书房。
傅淮州‘嘶’了一声,她是真狠啊,夏季的拖鞋没有缓冲地带,男人起身,“叶清语,你等着。”
姑娘趴在门框处,探着脑袋,“傅淮州,汪楚安投的项目和你有关吗?”
傅淮州没有隐瞒她,“嗯。”
猜到是一回事,听到心情又不一样,叶清语担心道:“不值得你犯险。”
傅淮州拍拍她的额头,“相信你老公,对付他绰绰有余。”
叶清语昂起头,秀眉皱在一起,“我相信你,但他背后不简单。”
当初汪楚安的案子,拖了两年才进入司法流程,汪家人到处打点关系。
最终以‘交通肇事罪’判罪,在狱中没有待多久,很快释放。
倏然,叶清语伸出手臂搂紧他,“傅淮州,你要好好的。”
她深呼吸,快速说:“我们还有一辈子呢。”
姑娘的语速过快,傅淮州听得模模糊糊。
他不确定,“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且看傅总孔雀开屏[彩虹屁]
还有清语哄傅总,然后被腹黑的傅总套路[星星眼]
第60章 梦蝶-抓包 落地窗也没试过
傅淮州背对窗子, 五官立体,眉峰紧锁,不像说玩笑话。
介于他有诸多前科,加之, 有些话说过没有勇气重复第二回 。
叶清语歪头看他, 浅淡眉眼间笑意盈盈,“没听清就算了。”
姑娘收回手臂, 转过身朝客厅走去。
男人拽住她, 带进他的怀里, 漆黑的眸一点一点向下压,“叶清语,嗯?”
叶清语迎着他的视线,心跳加速, “嗯什么嗯, 好好说话。”
相处久了了解他的性子, 渐渐不怕他。
傅淮州抬起手指, 熟练拨开她掉落的碎发, 直视姑娘的眼, “胆子这么小,敢说不敢认。”
“本来就不大。”叶清语拍掉他的手,唇角微扬, “是你耳朵不好,又不怨我。”
手顺势被男人握在掌心, 傅淮州体温偏高, 掌心灼热,他的脸进一步贴近,“说了什么?乖。”
他的声音连哄带诱, 上位者自带不容置喙的口吻。
黑眸近在咫尺,骨相优越的脸上,下颌线略显锋利,凸显冷峻气质。
叶清语握紧垂下的那一只手,不被他蛊惑,“问到底就没有意思了哦,傅总。”
她眼波流转,话锋一变,“不过,你可以猜一下。”
傅淮州薄唇轻启,慢条斯理道:“你说你喜欢我。”
“砰——”,叶清语心跳骤然停住,她稳住自己的声线,“猜得很好,可惜猜错了。”
“下次别猜了哦。”
傅淮州眉峰微拧,追问:“是不喜欢我?还是我猜错你的话了?”
问题带坑,叶清语才不 会上当,“都是。”
她敛起神色,语气认真,“说正事,傅淮州,汪家后台不简单,这么多年没有倒下去,可见后台多硬。”
明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对上她担忧的眼神,傅淮州抚平她皱起的秀眉,“别担心,合法方式。”
叶清语选择相信他,“好,做生意的事我不懂,我都帮不了你。”
如果和别人结婚,出生在商人之家的千金小姐估计会懂得经营之道,能帮他出谋划策。
而她,什么都不会。
傅淮州咬字清晰,“谁说你帮不了我,法律方面你可以帮我,上次你帮我看的合同,让我们公司避免了一次风险。”
倏然,叶清语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傅淮州颔首,“真的。”
叶清语莞尔道:“那就好,能帮到一点点。”
“不止一点。”傅淮州夸赞她,“西西很厉害。”
叶清语不知怎么回答他。
打压式教育长大的人,面对别人直白的夸耀,下意识反应是质疑,怀疑自己有这么好吗?
同学同事朋友也会夸她,她同样手足无措,只会笑笑应对。
傅淮州看姑娘泛红的耳朵,“害羞了?”
叶清语轻轻摇头,“没有。”
如雪松般清冽的荷尔蒙气息钻进她的鼻腔,那双黑眸深沉,她将要承受不住,“我去看看煤球,这只小懒猫天天睡。”
“我也去。”傅淮州跟在她身后。
他明白,坦然面对且接受别人的夸赞,大多数人都做不到,中华文化的内核是谦虚。
而他要做的,提高姑娘的自信心。
因为她值得最好的。
煤球打了个哈欠,爬上猫秋千,晃来晃去,自由自在看着羡慕得紧。
傅淮州对动物无感,和叶清语结婚,才了解猫的习性,他忽而想起一件事,“你为什么说我不喜欢猫?”
叶清语和煤球扔球玩,“奶奶说的,说从前进来一只流浪猫,你嫌弃得不得了。”
傅淮州疑问,“有吗?”
叶清语偏头看他,“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你习惯面无表情,所以大家以为你不喜欢。”
下一秒,男人唇角扬起,露出一个明显的笑。
只是他一笑起来,这笑里多多少少带了点瘆人的味道。
叶清语不禁打了寒颤,她抿起嘴忍住不笑出声,“你不能笑,笑起来更吓人了,我要是你助理,看到你对我笑,魂都没了。”
傅淮州曲起手指,敲了她的额头,“他们不会,比你的胆子大。”
叶清语瞪着他,“所以我做不了你助理。”
突然,猫从秋千上跳下来,跳到叶清语的怀中。
她的脚步趔趄,一个没站住,身体向后仰。
傅淮州眼疾手快,揽住她的后腰,他们抱在一起。
阳台是一大扇落地窗,前方无遮挡,阳光明亮,全部透进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脸上的毛孔和小绒毛清晰可见。
落在黑色瞳仁的彼此面庞清清楚楚。
呼吸交缠,轻微的喘气声扰乱了心绪,此处的空气温度急剧攀升,中央空调失了作用。
唇即将挨上,只毫厘之差。
叶清语眨眨眼睛,她和他坦诚相见过,依旧不争气地红了脸庞和耳朵。
心脏亦如此,悸动一簇一簇袭来。
傅淮州不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惯性向下,毫不犹豫吻上姑娘的樱唇。
叶清语被压在玻璃上,仰起头承接他炙热的吻。
一如窗外的烈日。
煤球从她的怀里跳下去,昂着小脑袋看爸爸妈妈,小猫咪好奇得紧,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
它只觉得好玩,跑过去蹭蹭妈妈的脚踝,再蹭蹭爸爸的腿。
无人搭理它,无人在意它。
傅淮州扣着叶清语的手,压在耳朵两侧,她的手背贴在玻璃上。
滑下去又被男人抓起。
他的舌头肆无忌惮在口腔内撞击,刮蹭上颚下颚内壁,一口一口吞掉她。
她的腿同样是,软了支撑不住了。
全靠傅淮州托着。
叶清语的嗓子情不自禁溢出婉转的嘤咛声,这声音没有往日的清冷,似乎充满甜腻的撒娇。
傅淮州咬住她的耳垂,嗓音嘶哑,“西西,可以做吗?”
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叶清语不确定问:“什么?”
傅淮州抵住她的额头,黑眸愈发幽黑黯深,“在这里。”
叶清语猛烈摇头,“不行。”
单面玻璃也不可以,怎么看都像会被人偷窥,她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她啐他一声,“还是白天,你就不能忍忍吗?”
傅淮州振振有词,“煤球先动手的,你的猫你的错。”
叶清语:???煤球多冤枉啊,不对,她多冤啊,又不是她挑起他的欲望。
她用余光望了眼窗外,下雪了吗?窦娥有她冤吗?
煤球:???天降一口大锅。
被傅淮州这样一吓,叶清语的黏腻感瞬间消失,心里升起的欲望偃旗息鼓。
担心他乱来,她用力推开他。
“我东西还没收完。”
傅淮州困住她,不让她离开他的怀抱,“在这里也没试过。”
叶清语板着脸怒斥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傅淮州好奇,“以前什么样?”
叶清语逐个数落,“无趣不苟言笑,没有世俗的欲望,心里只有工作。”
傅淮州低低笑出声,“因为吃了你,西西好吃,自然还想吃。”
最好时时吃到,天天吃到,月月吃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吃一遍。
他承认,他是食髓知味。
现在只悔,回国没有第一时间吃到。
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叶清语挪开视线,“什么烂七八糟的话,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傅淮州不以为然,“正常生理欲望,又不丢人。”
男人说:“你要正视它。”
叶清语弯腰逃离他的束缚,瞅了眼他的腹部,“你自己缓缓吧,青天白日的。”
她迅速跑进书房,身后仿佛有猛兽。
男人比猛兽更可怕,他是真的想吃她。
傅淮州望着姑娘的背影,摇头叹息,她脸皮太薄。
白天不行、客厅不行、书房不行,那落地窗、沙发、车里、影音室要怎么办?
前路任重而道远。
书房落地窗前,叶清语坐在毯子上,翻看以前的照片,手机普及的时代,相片似乎过时了。
在毕业之际,在特殊的日子,会拍上几组照片。
傅淮州靠在门边,目光柔和看着窗边的风景。
第一次和叶清语见面,是差不多的画面,他提前十分钟到达,她坐在窗边等他。
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温柔的光,姑娘有些无措,用笔挠挠头发。
见到他的瞬间,温柔和可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疏离。
傅淮州抬起长腿,走了进去,他蹲在她的身边,问:“这是什么?”
“以前的照片。”叶清语立刻捂住,“你不许看。”
傅淮州懒洋洋说:“小西西很可爱。”
他看见了婴儿肥的叶清语,未施粉黛,日常简单的穿搭,与现在完全不同。
小西西?
叶清语不受控地回想起他在床上的话,‘小西西也喜欢哭。’
真真是被他带坏了,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记忆力太好不是好事。
想到带颜色的事,红了脸。
傅淮州困惑道:“西西脸红什么?”
叶清语垂下双眸,“没什么。”
她护住相册,不能让傅淮州看见,稚嫩的脸庞于现在来说,堪称黑历史。
傅淮州点了点她怀中的相册,意味深长说:“我说的是这个‘小西西’,不是那个‘小西西’。”
叶清语只当不懂,“什么什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傅淮州戳穿她,“叶清语,你不适合说谎。”
叶清语断不会承认,“我实话实说。”
中央空调调节室内温度,中控玻璃削弱紫外线,坐在窗边不会觉得热。
“是是。”傅淮州不逗她了,问道:“不办婚礼,婚纱照你也不想拍吗?”
叶清语挠挠鬓角,如实回答:“感觉在演戏,流水线作业,不够自然。”
傅淮州说:“那旅拍呢?”
叶清语却问:“你很想拍吗?”
傅淮州解释道:“我想留下我们的生活,等我们老了再拿出来看,已经没有婚礼,其他我不想亏待你。”
原来是这样,不想亏待她多么好听的词,从没有人对她说过。
现在有了。
叶清语自是感动,她想了想,“好,那就拍。”
除了结婚照,他们没有多少合照,她也想留下他们的回忆,多年以后找出来看,一定有不一样的想法。
傅淮州说:“可以一组婚纱一组汉服,剩下常服。”
叶清语瞳孔睁圆,“这么多啊?”
傅淮州皱眉,“这还多吗?贺烨泊拍了十几套,他是男人基本不用换衣服,三套西服轮流穿。”
叶清语点点头,“听着就很累。”
傅淮州开口,“我们的目的是旅游,拍照是其次,你就当记录旅行日常。”
“好。”叶清语嫣然一笑,“你想得很周到。”
傅淮州摸摸她的头,“我来计划一下,不用你操心。”
不愧是老板,行动力一流。
喜欢上他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翌日,叶清语恢复工作。
她和肖云溪碰了下0222案件的细节,要实地走访受害人家属及邻居,不止一位。
因为是在南城发生的事,由她们负责起诉。
两个姑娘当即和领导汇报,批准了她们的出差请求。
幸好没有追溯期限限制。
晚上,吃完晚饭,叶清语向傅淮州报备,“傅淮州,我明天要去出差,案件涉及的时间周期比较长,部分当事人现在定居在外地。”
傅淮州问:“去多久?”
叶清语只说:“不知道,看顺不顺利吧。”
傅淮州叮嘱她,“好,注意安全。”
“你也是。”叶清语不放心他,“之前伤害你的人还没有查到,时刻注意。”
傅淮州保证,“我会的,放心。”
第二日,叶清语依依不舍抱紧傅淮州,“傅淮州,我走了。”
男人拍拍她的背,“记得报平安。”
纵然他有万般不舍,傅淮州不能挽留她,更不能说因为他有钱让她辞了工作。
这是她的工作,她为之努力奋斗的事业。
他会无条件支持她,做她最坚实的后盾和长矛。
许博简成叶清语出差最大的受害者,老板不按时下班了,天天在公司卷。
而他作为第一助理,需要全程待在公司。
他在心里腹诽,难道老板和老板娘吵架了吗?不然脸色为什么这么差,甚至脾气都暴躁了点。
旁人看不出老板的变化,只觉得老板依旧淡漠冷峻,他能看出来。
最近,他的工作可以用四个成语十六个字形容,心惊胆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太阳落山,天彻底黑透,今晚又不知道是几点。
合作方打来电话,许博简将沏咖啡的任务交给卢语西,“卢语西,做一杯咖啡送进老板办公室。”
卢语西应声,“好。”
她按照同事教给她的攻略,认真研磨咖啡。
“咚咚咚。”她抱着喜悦的心情叩响办公室的门。
傅淮州说:“进。”
卢语西深呼吸,将咖啡放在桌角,手轻微颤抖。
男人认真浏览数据分析表,余光瞅到桌角的手,眉峰紧锁,“怎么是你?”
卢语西小声说:“许助在接电话。”
傅淮州没有多想,“放下吧。”
卢语西瞄到小桌子上的饭,犹豫片刻开口,“傅总,饭凉了,我去热一下吧。”
“好。”傅淮州全程没有抬头。
电脑右下角微信闪动,叶清语:【报告,今天依旧好好的,平平安安按时吃完了饭,傅总不会又在加班吧。】
男人扬起眉峰,抬手回复,【猜对了。】
叶清语:【你吃饭了吗?】
傅淮州:【没有。】
叶清语:【不听话哦,打.gif。】
卢语西再次踏进办公室,看到老板眉头舒展,脸上多了笑容,“傅总,饭热好了,给您。”
傅淮州淡淡瞥一眼,瞥向她的时候,笑容消失,只余下冷淡,“好,你可以下班了。”
男人打开晚餐包装,对镜头对面的姑娘说:“不是要打我?”
卢语西回头,老板不是和她说话。
刹那,失落占了上风。
叶清语小声吐槽他,“表情包懂不懂,哦,你不懂。”她举起手机,找信号。
平时聊天发信息没问题,视频通话考验网速。
傅淮州叹气,“又嫌我年纪大。”
叶清语不承认,“没有,你别乱说。”
画面卡顿,刚好卡在他吃饭,她蹙眉问:“你怎么才吃饭?”
傅淮州叹息道:“老婆不在,没人关心。”
叶清语不惯着他,“许助肯定按时订饭,是你自己不吃。”
卢语西缓慢关上办公室的门,原来老板不是不苟言笑,也会温柔宠溺。
面对老板娘时,竟然毫无架子。
“被发现了。”
傅淮州哑然失笑,老婆太聪明怎么办。
男人望着窗外的黑夜,和叶清语聊了会天,心里更加空落落。
她离开了五天,他睡不好吃不好。
好像生病了。
晚上,傅淮州躺在空旷的床上,叶清语也和他一样吗?
她不会,她巴不得他不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叶清语越来越忙,甚至挂断他的通话请求。
回了三个字,【忙,等会。】
【好的。】傅淮州不打扰她,她的工作也需要查案,万一影响她就不好了。
家里没有叶清语,煤球安姨喂好了,傅淮州捞起车钥匙,选择赴贺烨泊的约。
这人结了婚和婚前没什么区别,不和老婆培养感情天天出来玩。
贺烨泊看到他打趣道:“哎呀,这不是傅总吗?今儿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范纪尧看破也说破,“叶清语不在家呗。”
贺烨泊附和,“我说呢,怎么记起来我们这狐朋狗友了。”
他无差别攻击,“你也是,姜晚凝在值班吧,话说你白月光回国了,你怎么没有行动?”
范纪尧皱眉,“什么白月光,从哪听的谣言。”
贺烨泊:“虞婧慈啊,老傅也知道。”
傅淮州颔首,他知道范纪尧有白月光,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范纪尧眼前一黑,“没有的事,当姜晚凝面别乱说。”
“明白明白。”贺烨泊不得不问,“你爸妈那里你怎么办?”
范纪尧发愁,“争取中。”
怪自己能力不够,不像傅淮州独当一面。
两个男人研究起香水,傅淮州凑近听,什么斩女香,什么松木,什么竹子。
他对香水毫无兴趣。
贺烨泊揶揄他,“你又不喷香水,好奇啊。”
他又说:“傅总这是打脸了吗?老心萌动了吗?准备追妻吗?”
傅淮州睨他一眼,没有回答,他出去透口气,男人从二楼窗户向下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推门而出,进了隔壁酒吧。
他在人群中寻找,没有看到。
傅淮州走上酒吧二楼,光线昏暗,人头攒动,找人难上加难。
难道是他看错了吗?
不会的。
傅淮州没有放弃,他从左向右仔仔细细寻找,最终,在卡座看到了人。
果然是叶清语,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穿的如此清凉,红色吊带短裙,棕色大波浪长发,胸前露出一片白皙。
夸张的耳饰和项链,红色唇瓣,眼皮blingbling发光,画了妆吗?
他第二次见她这样的装扮,比上次更夸张和勾人。
真当这里都是好人吗?
男人在她旁边开了一个卡座,径直盯着她。
姑娘一直没有察觉,认真和旁边的男生聊天,笑得很开心。
傅淮州攥紧杯子,指尖泛白,青筋凸起。
看她谈笑风生。
直到,纳尔森指了指叶清语身后,“姐姐,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看你,你们认识吗?”
叶清语回过头,对上傅淮州的黑眸,心跳停止,黑暗隐藏部分情绪,她硬着头皮说:“不认识。”
听不太清她的声音,傅淮州通过口型读出来了。
她说不认识他。
妈呀,怎么撞见傅淮州,叶清语捏紧手掌,面无波澜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纳尔森:“好,我等姐姐。”
在酒吧的走廊,叶清语快走到卫生间时,被一个男人拽进角落,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是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味道。
这个吻比平时更霸道强势——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老婆不认识我
做/恨,做/恨(bushi)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