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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那人看着t李长京阴沉的脸色,站起来摸摸头,“对不住啊长京哥,那个,你把她约出来,改天我一定请她吃饭给小姑娘赔礼道歉。”

其他几人也跟着站起来道歉。

几人话音落了,但却没人接话。

李长京冷着脸一言不发,目光在屋里几人面上一一扫过,直看的几人脸上的陪笑都开始挂不住,他才转身大步往外走。

屋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方齐看着李长京的背影,眼中极快的划过一丝阴鸷的锋芒,转瞬又恢复了正常。

他忽然有种预感,李长京好像要栽了。

念头一起,他反应过来,又凉凉的嗤笑了一声。

自己真是疯了才这么想。

谁都可能会,李则清,绝对不会。

*

李长京快步下楼去追,他出了门,外面阴云浓重,行人来来往往。

温怡宁已经不见了。

他一直觉得她是因为年龄小没有见过黑暗,不了解这个社会的规则,因为不成熟的少年心气才会说出那番话,可转瞬,就像方齐说的那样,像是被人抽一巴掌。

他直到今天才真正了解她。

原来她不是傻。

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这世界的黑暗她了解的要比他以为的多得多。

可她依然朝着黑暗的反方向走,一往无前,义无反顾。

而他从一出生就在权利欲望的淤泥,到如今已经在里面站的太久,久到淤泥掩埋了胸口,他自己已经被成了淤泥本身。

而她和他是完全相反的人。

他最好的做法是就此放她走。

可是他不想放手,他要抓住她,哪怕把她一起拉进淤泥里。

*

“哟姑娘,怎么了这是?”

温怡宁听到人说话,抬头抹了下眼睛,才看清眼前是一对面目和善的老夫妻,看样子像是出来遛弯散步的。

“跟人吵架了?”老奶奶一口北城口音,手里拿着扇子,气质看起来很有点英姿飒爽的味道,而她旁边的老爷爷戴着副眼镜,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斯文的影子。

“我——”温怡宁抹了下又掉出来的眼泪,努力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声音低哑的说:“我——”

话还没说完,那边忽然响起一个熟悉清冷的声音。

“老人家,您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小姑娘从这边过吗,大概这么高,长头发,十八九岁的样子。”

停在路边的汽车堵着温怡宁的身影,将两人隔绝开来。

她僵硬的靠着潮湿的墙壁,紧紧盯着对面灰色的屋檐,不往那边看,滚烫强烈的泪意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夺目而出,砸在她胳膊上。

“哟,那我还真看见了,往北去了,那姑娘是你什么人呐?看年纪像你妹妹吧?”老奶奶摇着扇子问。

李长京没回答这话,他礼貌道谢后就转身走了。

温怡宁一动不敢动,直到老奶奶说:“小伙子走了。”

她才松口气,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

“找你的吧,小姑娘怎么着了啊?”

温怡宁勉励抬起眼,“……我。”

她吸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才开口,“我和我男朋友,家境相差很大,我觉得,我们很不合适。”

“是刚才那个小伙子吧。”

温怡宁扯着嘴角笑了笑,果然,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小伙子长得是真好。”

一直没开口的老爷爷也斯斯文文的开口道:“瞧着像个政府里的人。”

看的真准。

何止是政府里的人……

温怡宁不想看见李长京,怕现在出去会碰见他,就擦了擦眼泪继续蹲在这里。

老奶奶是个热心肠,安慰她:“现在是新时代了,谈恋爱不犯流氓罪了,我看小伙子还挺紧张你的,既然喜欢就谈着,哪管那么多。”

说着,她伸手一指旁边的老伴,“年轻的时候那边一条胡同都是他家的,那个时候我是他家的保姆,结果呢,我们俩不还是过到了现在。”

温怡宁抬头,见老爷爷推了推眼镜,听到这话站在老奶奶身后对着妻子笑,似有无限的柔情。

老奶奶年龄不小,但思想很新潮,英姿飒爽的一挥扇子,“年纪轻轻别这么重的包袱,活到我们这个岁数就知道了,趁年轻,好好的享受,行就谈着,不行就让人滚蛋,管他妈的那些七七八八。”

温怡宁破涕而笑,她看着眼前这对看似性格迥异互补,但看着便亲密熟稔到像是公用一个灵魂的恩爱老夫妻。

在心里说,她和李长京,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

温怡宁给李长京发了分手后就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她回学校拿了行李出发去了车站。

她没从大门走,而是走了侧门,转了几趟地铁终于到了车站,此时天色将黑,距离她那班火车发车,还有10个小时。

坐在候车室时,爸妈知道她凌晨的车,给她打了视频电话,温怡宁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该怎么接,就只回了信息。

期间两个归属地是北城的号打过来,她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其实有些惊讶,她以为到这个样子,李长京应该不会再给她打了。

果然,在她挂了两次后,就没有号码再打了过来。

她在候车室从前一天晚上,坐到了第二天凌晨,看着外面的天从黑暗变得升起稀薄的晨光,车站人来来往往,有出发,有离别。

在前几天的预想中,她以为现在自己的心情会是甜蜜,会是不舍,会是开心期待的回家。

可一转眼,她却以一种从未想过的心情坐在这里。

大屏幕上提醒开始检票,温怡宁排在长长的检票队伍中进了闸机,按着车票上的座次号找到自己的位置。

车票太难抢,她只买到了一个硬卧的下铺,温怡宁抬头看了看又高又满的行李架,把行李箱放到塞进了床铺的下面,里面已经有了行李箱,她费好大的劲才塞进去。

中铺是个上了年纪腿脚不便的阿姨,见费力的往上爬,温怡宁便主动跟她换了位置。

此时正值清晨,火车上的人大多都起来了,聊天的聊天,洗漱的洗漱,还有大清早就刷着视频外放的,车厢里人来人往,闹哄哄的,气味也不是那么好闻,仿佛每一个人都在说话,仿佛每个地方都有声音。

温怡宁觉得自己没有洁癖,但对着杂乱的车厢,地上不知道是谁的鞋,面对着眼前看似整齐,但不知道有没有换过床单的陌生床铺,她还是有点躺不下去,放好行李后,就坐到了窗边的座椅上。

她有经验,一开始不习惯,缓一缓,就能睡下去了。

想到洁癖,思绪不可避免的飘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眼眶忽然的又是一热,温怡宁赶紧看着窗外转移思绪。

一夜没睡的大脑此时僵硬的很,她看着外面无意识的发起呆来。

吵闹的车厢似乎有一瞬间的安静,她身旁似乎一道影子轻轻落到她身上,温怡宁似有感的呆呆转头,然后便愣住了。

狭窄混乱又陌生的火车车厢走道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她面前,一身矜贵清冷的气质站在和李长京极度格格不入的火车车厢里,两个保镖一前一后神情警的护在他身边,车厢里的众人看着他们这奇怪一行人,纷纷停下来扭头看着这边。

而李长京似完全看不见所有人的目光,长身玉立的站在她面前,垂眼,带一点笑意看着她,天边清浅的晨光照进来,他白皙的侧脸有种玉质一样的干净冷白,没戴眼镜,露出完完整整精致俊秀的一张脸。

温怡宁一夜没睡,又懵又迟钝的大脑瞬间“”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缓缓炸开。

温怡宁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下一秒,李长京看着她,扬唇对她露出一个笑,清冷温柔如春花落雪,说:“温宁宁,你不要我了?”

第29章

李长京是那种看起来就很讲究的人,只用看上一眼,身上养尊处优金尊玉贵的矜贵气质就清晰直白的扑面而来。

而且每次见他,永远是干净清冽,衣冠楚楚的样子,即使是休闲的衣服,也永远被熨烫的板板正正一丝褶皱也无,甚至看见他时,会让人感觉好像他身边的空气都是清冷干净的。

但此刻他就那么随意往车厢里一站看着她,将本来就矮的车厢一下衬得又小又矮,凌乱破旧不堪,将周围的正常人一下衬得灰头土脸起来。

或许不用衬托,哪怕他随意往角落里一站,人的目光也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

温怡宁仰头看着李长京,那一瞬间情绪万千,震惊错愕以及种种一齐涌t上心头,复杂到她一时说不出话来,以至于那一刻的李长京的样子,和她那一瞬间的心情,刻在心底被铭记了很多很多年。

而现在,她睁大眼睛看着他,不知作何反应。

“发车了,大家回到自己座位坐好,不要在车厢里停留。”

直到列车员关上车门后从车厢例行走过,温怡宁才反应过来,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月台,仰头看着气定神闲站在面前的李长京,急的想推他,“火车要开走了!”

再不下去就下不去了!

不赶紧下车还站在这里,难道要跟她一起坐车吗!

一个保镖过去跟他说了什么,列车员往这边看了一眼,就到下一个车厢去了。

李长京也跟着看一眼外面,嗯了一声,清澈斯文的声音平平静静,理所当然的说:“火车有轮子开走不是很正常的吗,不开就得修了。”

“……?”

温怡宁大多数时候都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一下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仰头瞪眼看他两秒,思绪像一团毛线一样乱糟糟的,她呼出一口气,干脆转头看向车外,不搭理他了。

他爱下不下,反正不管她的事。

静止的火车车身震了一下,然后缓缓动了,慢悠悠的加速起步往前开起来。

李长京就这么真跟她坐上了一辆火车。

温怡宁看着窗外移动的景色,没有回头,但感觉脑子晕晕的,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几乎是转瞬,火车就提速了,窗外的景色像箭一样从窗外射过去。

他的气息在这陌生的车厢里是她唯一熟悉的东西,他就站在那里,让温怡宁有一种心烦意乱的安心。

意识到自己这种情绪后,温怡宁皱了皱眉,极力想把这种心情从心里排除出去。

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车厢里各种目光都在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两个。

一个和这里极其格格不入的人,还带着两个看起来就身手很好的人上火车,又站到她面前,不说这种八卦的狗血戏码,单说他这个排场,就够吸引人看的了。

别人看他,连带着也跟着研究她。

他一向尽力低调,最讨厌出现在公众场合,最讨厌人看,更何况是这种环境,但现在……

温怡宁转移注意力,不想去想。

她听到了其中一个保镖的声音,“不好意思先生,请您不要随意拍摄。”

“我没拍啊。”

“请您把手机给我看一下。”

那人试图狡辩,但熟悉后温怡宁知道,李长京的那几个保镖其实是特种部队退下来的,李家专门给李长京高价请的私人卫队。不用想都知道,对着气场俨然一看就很不好惹的保镖,正常人都不想惹麻烦,一定会妥协。

果然,那人还是把手机给了他。

保镖:“谢谢您的配合。”

温怡宁丝毫不怕被连着她一起拍到,因为知道即使有人偷拍了也发不出去。

两人谁都没说话。

僵持片刻,温怡宁忍无可忍的僵着脸站起来要往外走。

可是火车太窄了,李长京往那一站,她要过去非得碰到他。

他像是看不出来她的意图一样,变得很没有眼色的堵在那里,低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一动不动。

温怡宁余光看到她左前方下铺的人,看戏似的看着他俩。

和李长京对视三秒,逼的温怡宁不得不轻声开口,“让开啊。”

他目的达成,勾起嘴角侧身让开路。

温怡宁越过他往床铺走,面无表情的心想:李长京疯了。

她往前走,他就跟在她后面,一路勾了一路的目光。

她走到床铺前,有些生疏又很没安全感的脱下鞋,两只手抓住梯子准备往上爬。

她感觉的到,李长京在身后看着她,停了半秒,她忽略背后的目光,爬到了中铺。

李长京看着她往上爬,挑眉,笑的眉眼弯弯。

温怡宁爬上去艰难的坐好时,听到他夸她说,“宁宁身手原来这么敏捷。”

温怡宁:“……”

温怡宁觉得自己好像也要疯,一夜没睡的大脑现在僵硬的像灌了水泥一样又堵又转不动,太阳穴也一跳一跳的疼,几乎快要失去理智了。

她坐在床上又气又无可奈何的看着他。

他个子高,她在中铺他也轻轻松松的看着她。

她忍无可忍的压低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李长京反问她:“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可是……

温怡宁不理他,破罐子破摔的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他这个态度,大少爷今天走的是亲民路线,并没有像以前大手一挥把火车停下来,而且火车已经开了,他既然没想做什么,那火车就会正常到站。

她查了一下,下一站还有一个小时。

即使他在最近的站下车,也得一个小时,他愿意站就让他站一个小时去吧。

温怡宁关上手机,也顾不上被子脏不脏,展开被子闭上眼开始睡觉。

可是她怎么可能睡的着。

一个保镖从那边过来,拿了一个没拆封的一次性口罩过来,李长京接过来戴上。

温怡宁强行闭上眼不到两分钟,听到李长京压低声音的打电话声,那声音似乎提醒着他一直在,温怡宁忍无可忍的睁开眼坐起来。

大概是怕被人拍到引起麻烦,李长京带了个口罩,只露出一小截高挺的鼻梁和好看的眉眼,站在她床尾打电话,垂着眼的睫毛看起来很长。

和李长京在一起这段时间,她从来没有从他口中听过任意一句对人对事的评价,不是防备着她,而是他就是没有那个习惯,正常人在生活中都会无意识的评价一些事物,而他从来不说,哪怕评价一句天气冷不冷,热不热,都没有过。

好像永远不能从他口中得到一句清晰明确的态度。

就像现在,虽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但他浑身都透着格格不入和细微的僵硬,那边的空位他没有做,整个身子都没有碰到火车上,就那样站着,也不扶着什么。

两个保镖如临大敌的护在他身边。

温怡宁真没想到李长京会追过来,看着他这个样子,她有一瞬间恍惚的想,他好像是真的喜欢她的,也许程度没有那么深,但是,是真的。

敏锐察觉到她视线,李长京打着电话抬头朝她看过来,很快就挂了电话。

温怡宁忍不住低声问:“你什么时候下去?”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那就是下一站。

温怡宁点点头,躺了回去,闭上眼装睡。

本以为李长京会在这半个小时里跟她说什么,但她装睡许久,都没等到他说话。

他不说话,温怡宁心里却开始不安,他总不能是专门闲的没事,过来陪她坐一个小时火车体验生活的吧。

和温怡宁换了床铺的阿姨躺在床上两只手放在脑后枕着,睁大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青年,好奇的抓心挠肝的想跟他说话,打听打听他是什么人,可看着他,勇气鼓了几次,却都没敢开口。

他看着和这车厢里的人截然不同,看着他似乎不止是在看他,透过他还能看见了另一个阶层。

绚丽,纸醉金迷,壁垒森严,遥不可及。

人面对一个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会本能的好奇。

她太好奇了,想起来跟她换床铺的小姑娘看着很好说话,她爬起来穿上鞋,趴在中铺的位置上。

温怡宁似有所觉的睁开眼,看见眼前近在咫尺突然出现的陌生的脸,虽然没有惊叫出声,但吓得心里一缩,心脏砰砰的跳起来。

阿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堂而皇之又“悄摸摸”的,用一口江南口音的普通话大着嗓子,却用悄悄话的语气问:“妹妹,这个人是谁啊?”

温怡宁:“……”

阿姨压低声音自以为是的悄悄话,其实方圆几米都能听得见,更不用提一米外的当事人,但阿姨掩耳盗铃,仿佛用了说悄悄话的隐秘语气,当事人就听不见。

温怡宁从小身边的邻居就是这样,有种粗心大意无知无觉的直白,但接触那些点到为止,心照不宣人久了,许久没有碰到这样直白的人,温怡宁静了一瞬间,“……呃,他是……其实我也不认识。”

不用去看都能感觉到李长京在看着她。

李长京看了保镖一眼,对方走上前,板着那张本就严肃的脸,“女士,我们是特殊人员,来执行任务。”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而且其实很没有说服力,刚才两人的对话也不像是执行任务,但是由这种气质的人说出来,加上这排场t,似乎非常可信,阿姨缩了缩脖子,立刻就松开手重新躺了回去,把胳膊盖着脸,仿佛一瞬间就睡熟了。

温怡宁悄悄的松口气,歪了歪脸,看向李长京,他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抬眼对上她的眼,他此时看她的样子就好像没有收到她那条信息,也没有拉黑他,仿佛他们是一对普通的出去旅行的情侣。

温怡宁别开眼。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似一转眼,火车提前开始减速,然后晃悠悠的车身停稳了,温怡宁睁开眼,听到有工作人员在外面喊:“徐州站到了。”

“宁宁。”李长京喊她:“我们下去。”

就知道他不会什么都不做。

温怡宁坐起来,“谁说我要下去。”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点点头,用他那一贯不紧不慢的斯文语调说,“好,那我们一起等着。”

没有半点威胁的语气,如果不认识的人听了,还会觉得这人很好脾气。

但其实这个人总是把最狠辣强势的态度包裹在轻描淡写的温和语气之下。

可温怡宁知道,他说一起等着,这辆车就不会开。

温怡宁从来都扭不过他。

这个站是个小站,上车下车的人都不多,一个保镖拎着她的行李箱,一个保镖在前面开路,李长京牵着温怡宁下月台,温怡宁甩开他的手,他也不强求。

大事上他强势又霸道,但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他一向很好脾气。

两人进了车站一间接待室,关上门,屋里就只剩了两人。

火车上的目光和人群可以让两人的心就放在那个环境上,于是她什么都不想,可是眼下只剩两人。

那些情绪那些场景就冒出来,让她避无可避,瞬间就红了眼眶。“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分手了。”

李长京点点头,“等你开学回来,我让他们当面给你赔罪,我保证,以后这种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体制内出身,李长京很擅长装傻和粉饰太平,天大的事也能若无其事的跟人带笑寒暄,但温怡宁不会,她比他小了8岁,18岁的年纪,带着少年人的意气,几乎有些较真儿。

“你明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个!”

他看着她,点点头,也认真了语气,“和之前一样,原因都是外界的原因,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

李长京好整以暇的问她:“如果我们就这样分手,你真的舍得吗?”

温怡宁想反驳,可他对她的心一清二楚,反驳反而更可笑。

“我觉得我的态度也很明显。”

李长京抬手抱住她,把她揽进怀里,“宁宁,我们重新来过。”——

作者有话说:忘了说了,有人感觉方齐不对劲吗

ps:现在写的太匆忙了,有很多东西没有表达好[爆哭]完结后一定修文[爆哭]

第30章

chapter30

如果把攻略人心比喻成打仗,而李长京非常擅长攻城略地,得心应手的几乎成了习惯。

从相遇开始,他就很有耐心一步步的围猎收网。

大概人这一生总会遇见一个人,一旦遇上他,就会缴械投降,无可奈何。

而温怡宁遇见了李长京后,就总是对他无可奈何,遇到他的时候心里只剩了一句,没有办法。

她喜欢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于是她真的没有办法。

李长京拿过她的手机,把两人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都一一加回来。

出了门,他牵着她走到楼梯拐角。

楼下停了一辆车,岳峰先下楼,把她的行李箱提过去放进后备箱里。

这是李长京给她安排的车,由岳峰负责开车把她送回去。

前方是车站,火车一辆一辆载着旅客呼啸而过。

声音不远不近的传到这边的员工区,有种喧嚣里的安静。

走到拐角,李长京拉着她忽然停下,两人又恢复了男女朋友关系,但是温怡宁一时半会还是不想理他。

见他停下来,就表情郁郁的抬眼去看他,“干什么?”

李长京看着她,张开胳膊,“宁宁,你不抱抱我吗?”

温怡宁迟疑了两秒没有动,李长京忽然上前一步,等她反应过来时,她整个后背被挤的紧贴墙壁,身前是李长京的身体。

他就这么吻了下来。

李长京的掌控欲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温怡宁后背被他揽着,前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盛夏穿单衣的天气,她情绪感受到胸前他的温度,比她高了很多,身体曲线也紧贴……

而她被他摆成了微微仰着头迎合他的姿势,她完全没法逃,只能仰着头被动承受。

李长京的鼻梁太高了,动作的时候会轻轻碰到她的脸,他的攻势一会强势急促,一会又放缓了节奏,温柔缠绵的让她如醉云端。

他的手指强制的按着温怡宁的后脑把她按向他,拇指随着亲吻的节奏在她后颈皮肤上不轻不重的按压,揉捏。

温怡宁呼吸急促,像喝醉了一样晕乎乎的,身子控制不住的软了下去,他的胳膊强有力的托着她的身体不让她往下坠,唇舌交缠之间,他似乎从鼻腔里很轻的笑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京微微抬脸,终于肯放过了她,但仍是把她紧紧抵着墙揽在怀里,很亲昵的和她脸贴着脸,在她耳边轻喘,温热的呼吸和轻微的喘息声在她耳侧一下下的往她耳朵里钻。

温怡宁半边身子都是麻的,小腿一阵阵的发软,脸颊绯红,但仍记得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想起刚才两人的缠绵,脸上更像是火烧一样。

她奋力推开他快步下了楼梯跑到一楼的空地上,就看到汽车停在不远处,岳峰站在车边。

李长京也追下来,握住她的手,他此时明显心情很好,眼角眉梢都带一点微微的笑意,像微风拂过湖面时泛起的轻浅涟漪。

他的目光落在她绯红的脸,一向清澈低沉的声音哑了几个调,听着又清又哑,“宁宁,你会不会想我?”

“我……你松开我……”温怡宁感觉自己的嘴唇还热热的,舌头又僵又麻。

温怡宁知道,他是非得让她说一句想他,她太容易害羞了,被李长京紧紧盯着,眼神疯狂闪躲根本不和他对视,疯狂挣扎,只想快点上车逃离这种感觉冷静一下。

李长京目光一直垂眼落在温怡宁绯红的脸上,见她这样挣扎,怕她摔倒,便轻轻松开了手,温怡宁立刻往前跑去,李长京没有再强迫她,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时候太阳才算是真正的升起来,把世界照的明亮,空气里还有未消散的露水味,温怡宁心跳急促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保镖见她过来,拉开了后排车门。

温怡宁直到坐上车,才喘着气从后视镜里看向她身后。

后视镜里映出李长京颀长高挑的身影,他还停在刚才那个位置,一动不动的站在晨光下光秃秃又空旷的路边,表情安静的看着他们的车往前开。

温怡宁看着后视镜里李长京的影子越来越远,宽阔的大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一直看着她车离开的方向。

她忽然就有点后悔。

这一分别就是一个多月不见,她刚才应该好好跟他说话的。

她按下玻璃,想探头出去跟他说话,可玻璃刚降下来,车子已经转弯驶出了车站后院,李长京的身影被建筑隔绝,彻底看不见了。

有李长京在,温怡宁完全不用操任何心,他会细心妥善的安排好一切。

岳峰负责开车一直把她送到她们那的火车站,他没给她订机票,因为她家那边飞机还要再转高铁很不方便。

车里安静又干净,刚上高速温怡宁就忍不住睡了过去。

出发时是天色刚亮,经历一路跋涉到家时是8点多,天刚擦黑。

看着眼前熟悉亲切到几乎刻入骨血的小城,低矮的街道,浓密的树荫,并不如何明亮的灯光,是和北城完全不同的气韵,但温怡宁却觉得家乡哪里都好,连空气都是那么适宜,再一抬眼,看着来自北城的岳峰和她一起出现在家乡,有种北城和家乡重叠交错的奇怪感觉。

岳峰把车停在车来车往的火车侧门口的路边,温怡宁下车时又感谢又不好意思的连声道谢。

岳峰直到在车里看着温怡宁和爸妈汇合,给李长京汇报完,才发动车子离开。

*

这一个月的暑假里,有几天网络上和电视里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关于某位刘姓高官的新闻。

温怡宁记性很好,看着新闻,忽然t想起第一次见李长京朋友时,牌桌上某个人惊讶的喊了一句——刘沛霖家的事你们收到消息了吗?

随机是有人接了句——怎么?他家坏事了?

出于这种类似巧合的好奇,她百度了一下那位刘姓高官的家庭,可除了妻子父母和岳父,因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可以搜的到,而他的子女亲属全都看不到任何信息。

什么都查不到,但温怡宁莫名有种直觉,这个“刘”,就是牌桌上那个“刘。”

他们那群皇城根内部人员早就得到的消息,而直到一个多月后的此刻,民众百姓才知道。

温怡宁也不是故意想窥探什么,但突发奇想,输入李长京爷爷的名字,果然,什么都查不到。

*

李长京还是不喜欢发微信,他更喜欢打电话这种交流方式,温怡宁在家怕被爸妈听见,在外怕被邻居听见,而且大半夜的也不能出去,每天做贼似的蒙着被子压低声音给他打电话。

现在更加熟悉后,温怡宁发现李长京这人其实有一点小男孩似的幼稚,他总是喜欢用不紧不慢正经的像是开会的声音逗她,有一次她被他逗的急了,红着脸哑口无言了一会,语气郁郁的说:“我决定从今天开始炼丹。”

李长京斯斯文文的认真道:“宁道长,失敬失敬。”

温怡宁问他:“你怎么不问我练什么丹?”

李长京语气轻飘飘的:“不问。”

温怡宁噎了一下。

他怎么不按套路走。

他不问,她怎么继续噎他?

她轻声指使他:“你问啊。”

“你说想我。”

温怡宁吸吸鼻子,“那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

李长京回她:“我不听。”

温怡宁:“???”

她有点急了,嗓音不自觉的带着撒娇,催促他:“你快问我啊!”

如果是面对面,她已经忍不住上手推他了。

小姑娘这态度明晃晃的就是有坑,李长京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嗯了一声,从善如流的按着她指使的话问道:“宁道长炼的什么仙方?”

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是对的,家里太小了也不怎么隔音,温怡宁怕吵醒父母,捂着嘴巴忍着笑轻声回答他:“哑巴丹,给你吃。”

然后不等李长京说话就立刻挂了电话,想到他的反应就忍不住把脸埋在被子里偷笑。

窗外月色温柔,夏夜宁静。

这是温怡宁过的,最喧闹也是最宁静的一个暑假。

*

岳峰把车停在火车站外给她拿行李箱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可转眼没剩几天温怡宁就要返校了。

她想自己坐车,但李长京坚决不许她坐火车,强制安排了人来接她。

提前几天,温怡宁在房间收拾行李,她给李长京对着叠好的衣服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然后把叠好的衣服整齐按进行李箱。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温怡宁放下手里的衣服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北城号码。

她疑惑了一下,按了接通,试探的放在耳边。“喂,请问你是——?”

电话里一道阴沉沉的男声,“你是不是快开学了?我有事跟你说。”

也不介绍,张口就是这一句。

温怡宁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下,才听出来是高致远。

对面不等她说话,又开始继续说:“我听说了,是我误会你了,那什么……等你什么时候跟长京哥分手了,我不包你了,我追你吧,我跟你打电话预定一下。”

温怡宁沉默了很久很久,因为对眼前这人的人品没有期待,反而几乎是心平气和,一点也没生气,“可是我听说你已经订婚有未婚妻了呀?”

高致远听到她这么说,半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甚至理所当然道:“是啊,那又怎么样?”

那也不耽误他在外面玩啊。

温怡宁听了沉默了一下,直接挂掉拉黑一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