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chapter48
李长京丝毫不挣扎,温热带着铁锈腥味的血从他身体里缓缓涌出来,顺着她的嘴角往下。
温怡宁抬头迅速松开李长京的手腕,用力推开他,抬手抹了把嘴角,低头一看自己的手,鲜红明亮的血在手背上被抹开一大片,忽然,一滴眼泪砸在血上,变成血水往下滑落在地毯上。
李长京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很寂静的看着她的脸。
她放下手,李长京再次走到她身边,换另一只沉默的给她擦眼泪。
她沉默的一直掉眼泪,他就一言不发的一直给她擦眼泪。
像较劲一样。
温怡宁最先受不住,喉咙动了动,别开脸躲开他的手,目光却忽然扫到他垂下来的那只手。
蓝白色条纹衬衣遮住了伤口,因为他的姿势,鲜红的血像水一样从衬衣里顺着李长京瓷白的手腕皮肤流出来,几道血痕再从手掌蜿蜒划过,血珠凝聚在他指尖,一滴一滴,缓缓的往下滴。
虽然看不见伤口,但是能感觉到他的手多严重。
她咬的时候带着恨意,所以不留余力,没想太多只下意识使了最大的力气。
是她造成的,明明她以前最害怕他受一点伤。
温怡宁呼吸一颤,满嘴的血腥味让她瞬间清醒过来,恍然惊觉自己此时也像个疯子。
李长京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他转眼重新盯着她的脸,一边抬起血痕蜿蜒的手,用另一只手解开手腕处的纽扣,一点点卷起衬衣露出伤口。
温怡宁只瞥了那伤痕一眼,心脏一缩,脸色苍白的飞快移开视线。
李长京没看自己的手,卷着袖子一边只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闪而过的情绪。
鲜血因为他的姿势而开始顺着手臂换个方向流通,他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看着温怡宁的t脸,感受着血迹滑过手臂的触感,心中竟然有种快感。
两人一个满手的血,一个嘴上都是血。
嘴巴里的血味很难受,让温怡宁觉得自己像个非人类。
忽然,她转过去的脸被强势的掰过来,下巴又痛又有一股黏腻的触感,她又惊又恐转眼,就见李长京用带血的手捏着她的脸颊,抬起她的脸形成一个迎合他的姿势,一只手把她按在墙壁上,她被他捏的迫张开嘴,他就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唇舌没有任何的阻力就进来了,轻轻摩过她的牙齿,勾着她的舌头,她脸上被他带血的手按住的地方,一股冰凉黏腻的触感,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因为他的动作扯动伤口,血又流出来,从他手腕滑过她的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滚动顺着她的脖子
温怡宁愣了一下,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口腔里的血味随着唇舌纠缠,在他们两个人的口腔里蔓延,李长京细细的吸吮着她的舌尖,她呼吸急促的半垂下眼,看见近在咫尺的,他滚动吞咽的喉结。
而她也必须顺着惯性要不停的吞咽,他的血滑过两人的喉咙进入胃里。
疯子!变态!
温怡宁毛骨悚然,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疯狂挣扎推他,可李长京铁了心想吻她,她根本推不开他。
*
温怡宁沉静秀气的脸此刻阴云密布,坐在后排,满脸满手都是水淋淋的水渍。
李长京坐在前排开车,手腕上也是水淋淋的,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什么,他没去处理伤口,连包一下都没有,就这样卷起袖口,露出狰狞的齿痕,隐约还在渗着血丝。
她阴着脸,李长京很识相的没有跟她说话,只把车内温度调到最高。
一路上一直很沉默,没有人开口。
李长京订的是她们这里最好的酒店,车子从酒店所在的繁华地段往温怡宁家开,五彩霓虹灯光越来越暗,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温怡宁抬眼看见窗外小区老旧的大门,远远的便沉沉开口,“停车。”
他总不能还准备开到楼下吧。
李长京抬眼从内视镜里看向后排,终于是他去捕捉她的眼睛,但太黑了,看不清她的脸。
她只是随意一喊并没有报他会停下来的希望,她了解他,体制内待久了,李长京做事一直都细心又妥帖,现在又黑又冷地上都是雪,他不会把她放在门口让她走这么一段路。
但她并不想要他的细心周到,她宁愿在这停下。
谁知车子开始放慢速度,然后微微转弯停在一个相对没有雪的干爽路面。
温怡宁惊讶了一瞬,也不管他,抬手就去开车门,用力开了几下,车门都纹丝不动,她才反应过来,抬头去看前排的李长京,昏暗的光线里,他正在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昏黄柔和的暖光亮起,李长京收回手,橙色光线把他偏冷感的五官照的温柔缱绻。
他看着她,静静开口嘱咐,“你17号开学,我让人来接你,你把岳峰的手机号再存一下,到时候还是以前那样,他在车站外等你。”
温怡宁声音沉沉,“谁要你安排,我还没同意呢。”
李长京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把控节奏,不能逼得太紧,所以当然更不会在这种必成定局的事情上逞口舌之快激怒她。
他没反驳这句话,嗯了一声,顺着她说:“明天晚上9点,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车里响起车门解锁的声音,温怡宁连反驳他刺他一句的心情都没有,满身阴郁的开门下车,关上门就走。
李长京降下车窗,她们这门口路灯很远一个,又不亮,光线很暗,他看着温怡宁穿着拖鞋和单薄的睡衣深一脚浅一句的踩在半化的雪地里,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很久,才发动车子。
温怡宁一路踩着雪上楼走到家门口拖鞋都湿透了,脚踩在刺骨潮湿的鞋里都快没了知觉,她站在门口忽然想起了,她没有钥匙。
她清清嗓子,调整了一下状态才敲门,爸爸很快就过来开门了,看见温怡宁从外面回来很惊讶。
她借着换鞋低下头,尽量自然的扯了个理由敷衍过去,一边心虚的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忽然触到了口袋里一个薄薄硬硬的东西,温怡宁一怔。
她确信自己走的时候口袋里只有手机,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东西?
温庆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在烧水,等会给你冲包感冒灵,你喝一包预防着,再多喝点开水。”
“啊,好,我知道了。我自己来吧爸,你赶紧进屋吧”
她心慢慢跳起来,当着爸爸的面,她没敢把这东西拿出来看,手指轻轻的又摩擦了一下,只感觉边缘有些锋利,面积不小,像是什么锋利的塑料。
她走到厨房,爸爸正披着外套站在水壶前给她烧水,杯子里是褐色颗粒。
父母都是不善言辞羞于表达爱的老实人,但是他们的爱都在行动里。温怡宁眼眶一酸,别开眼不敢让爸爸察觉。
喝完药,端着一大杯水进屋,她放下杯子立刻转身锁上门,靠着门心跳加速的拿出那个东西。
看见手里的东西,温怡宁奇怪的皱起眉。
是一张很新的彩色照片,上面四五个人,穿的都挺正式,目光最先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旁边是一个中年女人,似乎是一对夫妻。
看样子像是拍的全家福,照片上的人都很陌生,直到她的目光触到后排站着的年轻男人,虽然拍的有点失真,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来,这是张之阳。
这是一张张之阳的全家福!
看样子像是前两年拍的,因为张之阳的样子有了些变化。
温怡宁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不会有这东西,这是李长京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她口袋里的。
他全程竟然一点声色都不露!
温怡宁捏紧照片,忽然发现不对,连忙把照片翻过来,就看见照片背后,张之阳的身影背后被用笔划了个X。
这个疯子!
她浑身发凉脸色大变,放下照片急忙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张之阳,他给她发的信息她都没顾得上看,他坚持不懈又给她发了两个,时间是在一个小时之前,大概是她刚下楼的时候。
她给他发了条信息,捧着手机等了一分钟他都没回,各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盘旋,她急忙按下语音通话。
过了一半时间,电话终于被接通了,张之阳惊喜的声音出现在听筒里,“宁宁?你怎么想起来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听到他安然无恙并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声音,温怡宁重重的松口气,“没,没什么,那个——不小心按错了。”
“我不信。你就是想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张之阳声音轻轻的,暗藏着年轻人的情愫。
如果以前温怡宁可能听不出来,但谈了两年恋爱,她立刻感受到这个话题不对了,她半夜打电话的行为太暧昧了。
她下意识看向桌上的照片,
本就对他没意思,有了李长京的威胁,她更不敢跟张之阳往那边发展。
谁知道李长京会做什么!他可不是只会威胁的人!
三言两语挂了电话,温怡宁把照片藏在书里,几乎有些脱力的躺在床上。
夜越来越深,可是脑子里乱糟糟的睡不着。
控制不住的想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又想起分手那天,接着又想起昨晚。
她知道自己肯定会同意的,她太害怕看见父母失望的眼神,太害怕成为被指指点点的主角,更害怕老实本分的父母被人戳脊梁骨。
她不敢赌,因为知道他做的出来。
李长京是真的不顾一切的逼她,哪怕她恨他。
在体制内混的游刃有余的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温怡宁躺在床上,看着深夜天花板一点微暗的光,流着眼泪,拿起手机咬着牙打字,手指用力的几乎是砸在屏幕上,她给他发,我同意。
发完,她闭上眼睛把被子盖过头顶遮住脸。
第二天什么都没发生,李长京没有回,也没有打电话,没有任何动静,平静的像是一场梦一样。
直到晚上,他的电话打破了平静,“我在昨天送你的位置,过来。”
温怡宁冷冷的举着手机,“我不是同意了吗?你还要怎么样。”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李长京沉澈的声音传过来,“我等下就走了,想看看你。”
“可我不想看见你。”
“宁宁。”他没有生气,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下来。”
温怡宁心中一凛,她不敢反抗,挂了电话换鞋下去。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门口不远处的路灯下他的车停在那里,后t面还有两辆车亮着红色的车尾灯,看样子是准备见过她就直接出发回京。
她就说这次出门他竟然没带保镖,原来是没有出现。
她没有过去,站着门口看着那几辆车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李长京几乎是立刻就接了。
其中一辆车打起双闪,后排车窗玻璃降下来,露出李长京不甚清晰的脸。
电话里响起他的声音,“宁宁,过来。”
温怡宁停了几秒,“我想站在这里。”
电话里沉默了一下,她以为李长京会逼自己过去,但他竟然什么都没说,就这样降下车窗举着手机遥遥看了她很久。
温怡宁远远的,沉默着看着他,她没提张之阳的事,他也不提。
沉默一会,李长京缓缓开口嘱咐她:“我把号码发给你了,还跟以前一样,岳峰去接你。”
“还有吗?”
“没有了,你——”
听到前面三个字,温怡宁直接挂了电话转身就走。
走着走着,她莫名回了下头,昏黄的路灯下,寒风吹动,树影摇晃,路边堆着一堆堆脏兮兮的雪,一辆辆的汽车在门口的停车位上停放看起来很杂乱拥挤。
他还在把玻璃降下来,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温怡宁眼眶一热,咬牙转身就走。
温怡宁,不要被他的伪装骗了。
第49章
chapter49
大概是跟他久了,李长京的人跟他这人都有点像,岳峰的态度像往常无数次接她一样,没有表露出半点异样,也没有任何叙旧的意思,仿佛中间这三个月的断档不存在。
从家乡到北城,阴沉的天空逐渐变成晴朗的天色,到北城时是下午5点多,橙色夕阳半藏半露躲在云层后。
温怡宁下车,仰头看一眼头顶她住过的这栋熟悉又陌生高楼,北城的空气清朗,干燥,深吸一口气,泠冽干净的气息一下涌进肺里。
岳峰把行李箱拿出来关上后备箱,由另一个脸生的保镖将温怡宁送上楼,他就离开了。
时隔几个月,她再次踏进这套房子,屋里一切都跟她离开那天没有任何区别,她的物品都还摆放在原位,看来她走后他没有让人收拾把她的东西清理掉。
温怡宁不想来这里,可那个脸生的保镖守在门口,意思就是不让她走,厨房里一个陌生的阿姨在忙活。
*
晚高峰,几乎所有路都一下塞满了车,车流中,两辆迈巴赫一前一后在其中缓慢前进,虽然路段拥挤,但后车还是非常谨慎的没有往前开,任后面喇叭震天响,也依旧和这两辆价值不菲的迈巴赫保持了五六米的安全距离。
后车司机小心起步,小心刹车,看着前面两辆一模一样明显是一行的迈巴赫忍不住腹议,哪家大佬啊,还来跟他们牛马一起挤晚高峰,这车开到马路上跟辆炸弹似的吓人,蹭一下玩球了!
车内,司机看着前面堵的长长的路面,抬头从镜子里小心看了一眼后排的人。
镜子里映出年轻男人笔挺整齐的外套,以及一截干净的衬衣,一副无框眼镜架在挺拔的鼻梁上,矜贵淡漠。
虽然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是司机知道,李先生今天,很急着回家。
但不知怎么回事,平时本就堵的地段今晚更是堵到离奇,三分钟过去了,车只往前走了一个红灯路口。
司机忍不住再次看着后排,男人的手指随意搭在座椅上,指尖在皮质座椅上轻轻敲击,分不清是压制怒火的不耐烦,还是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哪怕司机知道李先生不是无故迁怒的人,但也忍不住开始心里打鼓,觉得那手指一下下,活像是敲在自己神经上,下意识的把每一次起步刹车都做到最最平缓。
李长京刚拿起手机,屏幕上就打过来一个电话,他直接挂掉,然后给人打了个电话,让人立刻加派人手去前面路口疏散交通。
安排完,他才给方齐回了过去。
方齐转着方向盘按了接听,“在办公室呢吧清少爷,你忙完下来,我这个身份呢,不招人待见,去你办公室不方便,我也懒得登记,等会就直接停在你们单位对面马路边了。”
“有事?我不在办公室,改天吧。”
方齐看了眼时间,吃惊道:“你下班了?这才几点?不像您风格啊!怎么?”他揶揄,“又相亲去啊?”
都知道李长京年底时第一次相亲,结果跟高中同学见了两次面就没后续了,这群人都是一个圈的,虽说不熟,但有什么消息也都知道,据说那姑娘对他芳心暗许,托人约他几次都没约出来。
李家对这事挺上心,过年一连见了好几个,那段时间他们一打电话,他不是在相亲就是在相亲的路上,结果全都没成。
李长京没理他的打趣,勾了勾嘴角,心情颇好的回他,“回家。”
方齐哦了一声,“李叔又回来了?挺好,不管再怎么样都是亲爸亲妈,我过年回去看见他们那一家三口真是够闹心的。”
李长京扫一眼前方路面,语气淡漠,“都跟你说了,趁现在还来得及,该动手动手,一个不成器的败家子以后都不用你出手。”
方齐哼笑一声,“我倒是想把他弄成败家子,可他爸妈管的严的跟什么似的。”
“只要想,全是办法,他同学,他朋友,让他“偶然”看几场电影,看几本书,再认识几个人,“偶然”听到些思想,潜移默化的影响改变,再给他创造点环境,被压抑的越狠越容易反弹,14岁,没那么深的定力。”
语气轻描淡写,内容细小却狠毒,杀人于无形,做的人要有极强的耐心和对心理的把控。
方齐看着前方车流陡然沉默下来。
这就是那群人口中夸赞年轻有为光风凛月的李则清,他这人虚伪,最爱把自己装成无害谦和的样子,这阴毒狠辣的一面从不对外人表露,但是,李长京从来不背着他,从小到大帮他解决各种麻烦。
方齐沉默好一会,岔开话题,恢复了不正经的语调,“不对啊,年后这才几天不见,你心情怎么这么好?走出失恋阴影了?竟然没呲我两句。”
李长京也便没继续刚才的话题,慢条斯理回他:“你想听也可以。”
方齐嗤笑一声,回怼他,“我喜欢s,没当m的兴趣。”
前面路面隐约开始动了,看样子是直接抽派最近的人手过来的。
李长京没兴趣跟方齐再耍嘴皮子,“废话说完没,我到家了。”
“成,改天约,替我跟李叔和周阿姨带声好。”
“自己带。”
电话挂掉,方齐想起李长京那心情挺好的态度啧了一声,他这几个月试探过无数次,都试不出来他对那小姑娘的态度,脑海里想起那张许久未见的秀气惊艳脸,他遗憾的发动车子。
还没开始呢,就成废棋了。
*
温怡宁坐在客厅度日如年的玩手机,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又希望那个人能晚点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开门声,随即就是保镖恭敬的声音。
她抬头,李长京一身黑衣从玄关处进来,一手扯着领带,看着她的方向。
温怡宁“波澜不惊”的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手机屏幕,但上面的字却变得一个都看不进去,全部的注意力都控制不住的放在余光中那个逐渐走近的高挑身影上。
这套房子很大,加上高层原因,屋里又空又安静,空气几乎有点压抑。
李长京不远不近的停下,目光扫过她身上没换的衣服,和墙角没有打开的行李箱,像是准备随时离开的姿态。
他似毫无所觉,不动声色的笑笑,像是短暂别离的小夫妻,语气自然又熟稔,“一路上累不累,怎么不去休息一会,你那个小熊抱枕已经洗过了,在卧室里。”
十几天了,再不愿意接受,也平静了许多,最初强烈的愤怒怨恨淡去,对他的畏惧占了上风。
沉默一会,在他的目光下,温怡宁看着屏幕说,“不累。”
“这会饿不饿?”
温怡宁忍无可忍抬头,低声刺他一句,“我一路上几点吃饭几点睡觉,几点到,岳峰不都给你汇报的一清二楚!”
他明知道她一个小时前刚吃过饭。
不止是因为不饿,更多的还是因为想避免和他一起吃晚饭。
被拆穿,李长京也不生气,面不改色的,“现在还早,那等会阿姨准备好食材,我再给你做饭。”
听着他的话t,温怡宁觉得好像一股气憋在喉咙里。
本以为这两年她装傻的功夫见长,碰见李长京,她还是输了。
论装若无其事粉饰太平,还是他这种从小就练的厉害。
他的态度就好像没有分手这件事,没有前几天的撕破脸,也忘了她出现在这里是出于他卑劣的威胁。
想讽刺他自己不用他这金尊玉贵的高干子弟伺候,话到嘴边,却终究没敢开口。
李长京扫一眼行李箱,走过去,状似随意的把手放在她行李箱的拉杆上,“走吧,我陪你去把衣服放好。”
他话里的意思表明了,就没有她周末住校这个选项,她必须回来。
她知道躲不掉,却不愿接受,盯着他的手不说话,
李长京饶有耐心的等着。
无声僵持一会,温怡宁吸口气站起来。
里面的摆设还和离开时一样,温怡宁沉着脸收拾衣服,浴室灯亮着,李长京拿了衣服在洗澡。
阿姨只负责准备食材,然后就和保镖一起离开了,李长京摘掉眼镜进了厨房。
温怡宁才不管他,自顾自坐到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朋友聊天。
没过多久,他就喊她过去。
温怡宁不情不愿的拿起手机站起来朝餐厅走去,李长京低着头卷起袖子正在给她盛粥,凌厉的侧脸竟有些静谧安静,他那一身贵公子的气度,即使是做家务,看起来慢条斯理的文雅。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吃饭时更是没有闲聊的习惯,坐下来后李长京像往常一样给她夹菜。
餐桌上灯光明亮亮的打在桌上,温怡宁本就没有胃口,看着盘子里他给自己夹菜更是没有胃口,像是在时刻提醒她,自己是被胁迫着坐到这里的,她的意愿和尊严都被他忽略,她必须要用力才能保持理智。
“没有胃口?”
温怡宁看他一眼,一顿,放下筷子,“太淡了。”
“哪道淡了?”
她看着他,“所有。”
李长京怎么能没发现她是故意的,但他什么都没说,好脾气的站起来,“你先喝粥,我去重新回锅。”
五六道菜,端来端去,温怡宁不动,看着李长京这个名副其实的“少爷祖宗”一趟趟的来回跑厨房,忽然想起了电视上,他穿着正装坐在会场,后面坐着个翻译的样子,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菜又被重新端回桌上,李长京擦着手,“你尝尝看。”
温怡宁低头尝了尝,味道一点没变,他知道她是故意的,所以配合她的脾气,只是回了下锅,根本没有放盐。
温怡宁放下筷子,转头看着她,握着手给自己鼓劲,说出:“太咸了。”
李长京和她对视几秒,温怡宁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
过了几秒,他点点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继续好脾气的说:“那我重新做几道。”
温怡宁都愣了一下,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起身往厨房走。
外面天彻底黑了,夜色浓重,天空亮起了星星,灯光把屋里照的明亮又没有温度,温怡宁坐在餐桌上发怔。
很快,就把一盘青菜放在她面前,“不早了,你先吃这个垫垫胃,还有几道菜要等几分钟。”
温怡宁看着面前的青菜,那股强烈不真实感更重了,目光不经意顺着盘子扫过他的手腕,上面隐约可见未痊愈的疤痕。
她咬的太狠了。
眸光一颤,温怡宁移开视线,“不用了,我懒得等了,忽然发现,刚才的菜也不是很咸。”
李长京看着她低垂的白净的脸,依旧是没脾气的面人一样说好。
洗完手,重新坐下来,先给她夹了菜。
温怡宁低头强迫自己吃下,再也忍不住,放下筷子,“你先吃吧。”说完不等他说话就站起来快步离开往洗手间走。
她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她刚离开,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屏幕上接连有信息提示。
李长京扫了一眼,目光在发件人的名字上停下,脸色缓缓冷了下去。
温怡宁打开洗手间的窗户,让外面的冷风吹了一会,觉得自己冷静多了,还能继续演下去。
她打开门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往餐厅走,远远,她就看见李长京背对着她靠在靠椅上,一只手垂下来,指尖抵着火机,火苗在他指尖明明灭灭,开开合合,发出一声声“吧嗒”金属的脆响,在这静谧的夜里无端让人不安。
他另一只手中拿着什东西似乎正在看。
温怡宁心中莫名一跳,下意识加快脚步,远远的往桌上扫了一眼,她走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困到晕倒[眼镜]
第50章
chapter50
温怡宁快步过去,李长京听到声音,把身子转向她,他的表情是山雨欲来的阴沉沉,而他手里拿的,正是她的手机。
“青梅竹马?”李长京抬眼,阴沉盯着她的脸,却勾起嘴角,语调一字一字的森冷,“聊到深夜的人生知己?”
温怡宁呼吸一滞,立刻明白过来,他看了她和张之阳的聊天记录,聊得最多的那两天,张之阳这么开过玩笑。
她自问和张之阳的聊天内容从来没有暧昧的东西,而且自从同意后,她也开始有意疏远他,张之阳已经好几天没有给她发过任何信息了。
“你凭什么擅自动我手机!”温怡宁沉静的声音也染上了怒气,快步走到他面前抬手就要拿回自己的手机,伸出的手忽然被李长京紧紧握住,他太过用力痛感立刻从手腕处传来,接着她控制不住的往他怀里摔过去。
李长京接住怀里的温怡宁,紧握住她的腰站起来,然后转身将她按进椅子里,膝盖挤进她的双腿中间,按住她不让她起身,弯腰俯身盯着她,握住她手机的手用力到手背鼓起青筋,眼底都是强压的戾气怒火,还故作不紧不慢的询问她,“怎么?温同学,要我替你同意吗?”
温怡宁从站着一下变成了被他圈在椅子里形成一个屈辱的姿势,后腰紧紧抵着靠背,tui被他的膝盖用力顶着,几乎有点痛,她气的气息颤抖,雪白的脸因为屈辱愤怒都染上了绯红。
她疯狂挣扎,下意识的去抢他手里的手机,“你还给我李长京!你凭什么翻我聊天记录!”
李长京按住她的肩膀,膝盖更加用力的碾着她的tuixin,一个发亮的屏幕几乎直接贴上她的脸。
温怡宁目光下意识扫过去,一下就看见张之阳刚才发过来的告白信息,他喊她温同学。
心里咯噔一声,温怡宁立刻就停下了所有挣扎,屏幕上冷白的光照在她脸上,她坐在椅子上轻轻喘着气盯着屏幕上张之阳的告白信息。
她清楚李长京的占有欲,想到他在照片后面画的x,心立刻提了起来,不敢想他会对张之阳怎么样。
想到这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快速组织语言,试图平息他的生气。
李长京何其敏锐,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她一下放弃挣扎的动作,却比捅他一刀,咬他骂他都痛。
他眼底的戾气更重,灯光照在他冰雪一样冷白的面孔上,狭长的眼尾微微发红。
他放下手机,用手卡住她的脖子。
脖子上的微微窒息感让温怡宁被迫仰头,她呼吸急促的看着李长京近在咫尺的脸,清晰的看见了他阴冷到极致的眼睛和额角鼓起的青筋。
他再次俯身,几乎贴着她的脸,吐息洒在她脸上气息滚烫却让人浑身发冷,“温同学,你怎么不挣扎了?嗯?怎么不咬我了,你怕什么,你怕我伤害他是不是?”
李长京看似冷静,但温怡宁直觉他处在发疯边缘,她盯着他的脸,几乎心惊肉跳,戒备和畏惧瞬间压过了愤怒。
“说话!”
温怡宁立刻低声说:“不是。”
“如果我没有逼你,你现在是不是就该和他在一起了,你说不爱我了,那你是爱上他了?”
李长京的眼睛盯着她的表情,不放过她脸上丝毫的情绪,似乎想一直看到她心里去,看看她对张之阳到底什么感情。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不要再惹到他,不要让他对张之阳做什么。
温怡宁忍着情绪,说:“没有。”
说完怕他不信,她又抬眼直视他的眼睛,“就算没有你,我本来也打算拒绝他的。”
李长京很t自信自己能分辨真话谎话,几乎没有人能这样在他面前撒谎,她更不可能,所以当时他能一下听出来,她是真的不爱自己。
但是他现在盯着她,却忽然对自己不确定了。
万一这是她为了那个人的伪装呢?
李长京凑近温怡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又疑惑的轻声问道:“你们青梅竹马,认识很多年,有这么多回忆又有这么多的话题,聊到深夜的时候,你有没有,在某个瞬间,对他有一丝心动?”
他的眸色很黑,说话时,那狐疑阴冷,打量的目光就在她脸上缓缓巡视。
温怡宁一阵阵的毛骨悚然,他的样子很平静似乎只是疑惑,但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李长京过,她此刻仿佛站在悬崖峭壁边,说错一句话,一个表情,就会坠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她几乎说不出话来,潜意识里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快速摇头否认。
李长京盯她几秒,她心脏急促跳动,努力直视他的眼睛和他对视,可他的眼睛太深,她使劲看也没看出来他此刻是信还是不信。
他看着看着,忽然低头在她白皙纤细的脖子吻下去,脖颈处一阵细密刺痛以及麻痒的触感,温怡宁偏过脸皱了皱眉,却没敢挣扎。
好一会,他才从她颈间抬起头,温怡宁松口气,就见李长京拿起桌上她的手机对着她拍了张照片,然后便松开对她的钳制,把手机递给她。
温怡宁不明所以把手机用力握在手心,一手捂着脖子立刻站起来退后两步,目光戒备的打量着他的神情猜测他的情绪。
李长京的表情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冷静,垂眼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身上衣服,垂眼时眼尾还残留着发红的痕迹。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似乎相信了她的话,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指使她怎么做,“不用拒绝他,一个字都不要回。”
“你去发个朋友圈,可以屏蔽一些人,照片我都给你拍好了。”
温怡宁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连忙解锁手机,滑开锁屏后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张照片,没有脸,只有一个颈部特写,她衣领凌乱露出一部分领口皮肤,锁骨位置上一个暧昧的红痕。
在这个情镜下,不瞎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再配合着她那个样子,竟然要她发到朋友圈!
她气血翻涌,“李长京,你不要太过分了。”
李长京表情冷冷的,却勾起嘴角,扯出一个虚假斯文的笑,声音不容置疑,“发。”
他在笑着,但温怡宁看见桌上他握紧的手和手背上的青筋,她吸口气咬着牙低头打开微信,多了几条信息。
“坐下。”
温怡宁忍着屈辱在离他好几个远的椅子上坐下。
李长京看也没看她,冷着脸低头把卷上去的衣袖翻下来,加重语气,“坐在我身边。”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温怡宁一动不动,红着眼眶低头盯着眼前被灯光照的发白的桌子,偌大的房子里没有一丝声音,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僵持一会,她像个木头一样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来。
李长京靠在椅背上,把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环住她,偏头盯着她的侧脸,眼底情绪狐疑阴沉。
她性格有些保守,不爱和别人聊无意义的话题,更何况是一个异性。
温怡宁再次打开微信,就看见发信人是妈妈,还有她和顾灵灵江逢青的小群。
她们以为她刚到不久,问她住的地方,却不知道她此时发生的一切。
眼睛一酸,温怡宁吸吸鼻子,打开朋友圈开始编辑,那张图片出现在编辑框里,红痕和凌乱的衣领。
她开始打字,打字到一半,她停下来,指尖都在抖。
李长京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他对她做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涌上来,温怡宁盯着屏幕静默几秒,抬手砸了手机。
“砰!”屏幕瞬间粉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温怡宁抬起头,看着李长京,雪白的脸上都是清冷泠冽的倔强。
她只是不爱计较,性格沉默,被伤害了也愿意包容别人而已,但从整个市区考生中激烈厮杀出来当状元的人,那些按捺住性子枯坐坐在书桌前,起早贪黑挑灯夜战学到哭,擦着眼泪咬牙逼着自己继续的夜晚,就代表她不是一个心性软弱的人。
她只是脾气柔和,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软包子。
她有她的傲骨,她的尊严,难道他一回头找她说爱她,她就要像个软骨头一样立刻迎上去吗?
她先有自己的人格,才有情爱。
她的声音又冷又静,“李长京,你说放弃就放弃,你想回头我就必须要立刻回头,你要我怎么做我就要怎么做,养个狗也要有自己的主见吧。”
他知道她看着软,骨子里其实很倔,特别是对上自己时,尤其的倔。
恰好,两人骨子里都是偏执的人。
李长京丝毫不为所动,“如果我不逼你,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我身边,温怡宁,你想怎么闹脾气我都乐意惯着你,但是有些事不行,这是底线。”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低头发信息,发完“啪嗒”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摔到你愿意为止,我在这陪着你。”
他的保镖对他几乎寸步不离严防死守,就在楼上住,没过多久,门开了,两个保镖抱着一个纸箱进来,两人对屋里的氛围一眼都不多看,动作利落的拆开箱子,打开盒子。
温怡宁看着一部部手机在桌上一字排开,加上桌上的盘子,占据了一桌子。
李长京递给她一个,语气甚至像是在惯着不懂事的小孩子,“摔吧。”
明明是他无理取闹,他这个语气却好像是她不懂事他包容他。
温怡宁气的呼吸急促,接过来就摔在地上,屏幕粉碎。
两个保镖面无表情仿佛两尊雕塑一样,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
李长京又递给她一个,温怡宁再次接过来。
一连摔了四五部,地上一个个粉碎的黑屏。
两个保镖眼皮一跳,对视一眼,下意识小心的去觑李长京的表情,却见众星捧月性子莫测从来不会惯人的李长京依然表情平静,又递给她一个。
温怡宁缓缓的抖着手接过来,却像是被耗光了力气一样,只轻轻扔在了地上,屏幕受到震动亮起来,屏幕毫发无伤。
他又递给她一个,温怡宁呆呆的看着玻璃上映出此刻的场景,她站着,他坐着,她睫毛颤抖,黑白分明眼睛里一层水渍,她没有转身接。
她没有他的定力,她又输了。
心一寸寸凉下去,她第一次觉得,她先和他,心越来越远了。
李长京举了几秒,站起来,走到那一堆手机里找出她的手机,亲自动手把卡取出来,安到新手机上。
“发吧宁宁。”
温怡宁僵硬的转身拿起手机,眼泪终于掉下来,她吸口气,立刻抹去眼泪,抬眼看着他,她太白了,没有瑕疵的白,因此眼眶的红很明显,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带着显而易见的求饶。
她吸吸鼻子,轻声说:“我可以换个照片发吗?”
她其实知道,只要她服软,他一定会同意的。
李长京看着温怡宁的脸,心像被拽了一下。
她一开口,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软了。
手指动了动,他依旧冷冷盯着她没有回答,过了片刻,开口不自觉缓了声音,“你只要让人知道我的存在就可以。”
两个保镖默默听到这,又下意识快速看一眼背对他们的李先生。
紧绷的气氛难得的有一丝缓和。
温怡宁点点头,她发完了信息,屏蔽了父母长辈,然后递给李长京,声音像是被耗光了力气一样平静,“你检查一下吧。”
李长京把手机推了回去。
温怡宁点点头,雪白的脸上没有一丁点表情,扶着桌面缓缓站起身,转身一步步进了卧室。
李长京转头,看着她的身影往他们卧室走去。
*
温怡宁在床上躺了许久才恢复了一点心力,不知过了多久,屋里响起轻微的动静,身侧的床微微下陷,清淡的香味弥漫,背后贴上一具熟悉温热的身体,腰上被从后面环住。
她瞬间睁开眼睛,慌乱的挣扎。
李长京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不碰你,再动不一定。”
温怡宁立刻不动了,浑身紧绷的窝在他怀里,戒备的盯着眼前的黑暗,她知道他说话算话,可还是不能彻底放心。
寂静的深夜,一丁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他抱了很久,两人谁t都没说话,但都知道彼此是清醒的。
温怡宁听到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和腰上收紧的手臂,她的心一点点提起来。
李长京在她后颈吻了一下,忽然一言不发的松开她下床,起身去了洗手间。
屋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关上门,躺在床上听不见洗手间的任何声音。
过了很久,洗手间的门打开,李长京浑身冰凉潮湿的重新抱着她,温怡宁的心控制不住的又提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绷紧的寂静中,李长京忽然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身体上方是他模糊的轮廓。
温怡宁惊恐的挣扎。
“我不会对他怎么样,你说实话,温怡宁,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温怡宁一愣,没想到这个事都过去这么好几个小说了,他竟然又拉着她问这个问题。
他还是不信。
她一时没回答,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和他硬碰硬了,她在心中思考着该怎么回答,才能让他彻底相信,好消除这个隐患。
李长京等着她的回答,眼前视线一片漆黑,每一秒都变得那么漫长而煎熬,黑暗中,他等了许久,可她迟迟没有回答。
在她的沉默中,李长京忽然松开手,用力的抱紧她,把她勒向自己的怀里,“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