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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新婚 折枝伴酒 20357 字 18天前

第21章 第 21 章 这就是种草莓?

霍庭洲没特别在意过自己的外貌, 即便从小学起,被女孩儿递情书的次数就多到数不清。

他和所有没开窍的少年一样,不关心这班花那校花, 最感兴趣的是电脑游戏。努力考年级前三,只为了找爸妈要奖金, 买游戏里的极品装备。

可偏偏是他这种帅而不自知的少年,在女生们眼里既高冷, 又神秘。

对于男女之事他晚熟,直到高中也不懂女生们看见他激动什么,给他递封信脸红什么,她们口中的“喜欢”,是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陌生感情, 抵不上他要赶快回家和兄弟们在游戏里快意江湖的冲动。

那时除了游戏他唯一想的,是考进全国最好的军校,可惜命运压迫,事与愿违。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不磊落地听墙角, 也不算听墙角, 他安慰自己, 这音量是个人都能听见,他只不过在走廊多站了会儿。

原来她的初恋是高中同学,这不禁让他想起自己那三年只有游戏和考试的高中生活。

以前不觉单调,可现在突然觉得缺了点什么。

那人出现比他早,长得比他帅, 虽然不知道现在在哪个部队,可国防生念出来正儿八经的干部身份,顺风顺水,肯定混得也比他好。

*

宋澄溪以为他开车来回只拿个东西, 花不了多长时间,结果等了很久才等到。

“你去绣花啦?”宋澄溪忍不住抱怨,以往她磨蹭时乔牧云就这么说她,女强人,多少有点急性子,宋澄溪耳濡目染。

“嗯。”他把装平板的袋子递给她,手伸进另一个袋子里,还真掏出一束新鲜的雏菊花。

“……”花香扑鼻,宋澄溪噎了噎,“哪儿来的?”

“快端午了,附近村里的花农拖了一车花过来慰问,我正好碰见。”霍庭洲把电视柜上的空花瓶插满,又在水池边接了水,花瓶放到她床头柜边,捋了捋那些嫩黄的小花朵。

本来想拿玫瑰,可又想着,该在一个更正式的场合再送她玫瑰。

现在他有点后悔领证那天不开窍,竟然没给她买玫瑰。

他们仓促得连婚戒都没有。

心神一荡,转过脸问她:“要不还是去买对婚戒?”

婚前两人认真商量过,彼此都是不适合戴婚戒的职业,华而不实又浪费钱,遂作罢。

宋澄溪不料他旧事重提:“不是说不方便戴?”

“不方便戴和有没有是两码事。”他试图说服她,“回头你爸妈问,我该怎么说?”

宋澄溪:“爸妈那边早解释过了,他们也不是爱面子的人,觉得我们想法很正确。有这钱,不如留着多买一平的房子。”

好几万的钻戒戴手上,一个水花都见不着。

霍庭洲瞥一眼她那头比平时稍乱的发,头顶两个发旋明晃晃的,又犟起来了。

他不想花太多口舌与她争执:“买一个吧,过些天去买。”

“……”宋澄溪嘴角一抽,他这是商量不成改通知?乔牧云工作和部队接触多,说那里面的男人都一根筋,死不听劝,还真说准了。

心里想着,嘴上也忍不住嘀咕出来:“怎么这么犟。”

正在网上搜索市里有哪些品牌首饰店的男人,突然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宋澄溪被他漆黑的眸盯得一颤:“看什么?”

“没什么。”他记下最有名的那家店地址,把手机揣回兜里,笑了笑。

只是觉得她倒打一耙的样子挺可爱。

他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别想太多,你老公没那么穷。”

宋澄溪一脸认真:“你也别想太多,我没觉得你穷。”

男人坐到床边,拿过她一直搁着的平板,欣赏壳子背面梵高的向日葵图案:“也就这些年好过了,以前工资可不高。你要早几年遇到我,真不一定愿意跟我结婚。”

宋澄溪仰起头问:“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在部队多少年了?”

相亲时只问了现状,没了解他的过去,那会儿她目的很明确,不过多好奇。

霍庭洲望着她笑:“我回国的时候,就你这么大。”

“……”宋澄溪不满地戳他手臂。

两个人只差六岁,被他说得好像隔辈了似的。

当然,她并不知道六年军龄爬到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有多少次差一点点,她就不会在这个人间再遇到他。

霍庭洲似乎不太想聊这个。

他捉住她送上门的手,看似力道很轻,却不容抗拒地把人拽到眼前。

掌心按在她倔强的发旋,将她的头扬起来,吻下去。

宋澄溪不知道她是怎么坐到他腿上的,等她晕头转向地反应过来,感受到男人身体失控的变化时,已经亲密到严丝合缝。

微微挣扎的双肩被他摁紧,霍庭洲轻咬她下唇:“别乱扭,不然我不保证不动你。”

再放不下过去的人,现在也只能在他怀里软成一片。

如此想着,他愈发绵密而卖力地吻她,在她的唇上和脸颊,乃至脖颈里留下他的气息和印记。

男人攻势太猛烈,根本让她无力招架,就在她以为今天在劫难逃时,霍庭洲终于用一个深吻结束,呼吸埋在她颈侧缓缓平息。

手轻拽下她的衣角,抚平凌乱褶皱的布料,依旧灼人的掌心隔着一层捏紧她腰窝,摩挲感受着什么,不舍得放开。

宋澄溪捧着他的头迷蒙地望向窗外,天都黑了,原来折腾了这么久。

平静下来的两人窝在沙发里看平板,刚试过墙上的古董电视,不能投屏,单人床也躺不下两个人。

于是霍庭洲搬了床被子到沙发上,她裹着被子,他挨着她。

宋澄溪觉得她身体早好了,哪还用裹个被子,可又犟不过,这男人一言不合就用强,把她像拎小鸡似的抱起来。

宋澄溪不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力量差距怎么会那么悬殊,她平时努力锻炼,力量比同事们强不少,到他面前什么都不算。

谁让人家是特种兵呢,宋澄溪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电视剧不够吸引人,她眼神不自觉又飘到他脸上。

这男人一身硬骨,连脸部轮廓都是刀刻般的硬,但其实五官很精致。

双眼皮褶皱宽窄均匀,眉毛虽然没修过,却保持着清晰的纹路和形状,不杂乱。高挺鼻梁,丰润却不过厚的唇,好看,也好亲。

如果他没在部队里风吹日晒,应该也能当个小白脸。

“好看吗?”亲得满足了,他心情也比来时愉悦,转头调侃起她来。

宋澄溪老老实实,不吝赞美:“好看。”

要不是觉得他好看,她怎么可能愿意结婚?毕竟是要看一辈子的脸。

她手托下巴搁在膝盖上:“霍庭洲,你谈过几个前女友?”

男人眉毛上挑,望着她暂不言语。

“我就是八卦一下,你不要有心理压力。”宋澄溪笑着捏捏他肩头布料,“纯八卦,真的,你说我也说。”

霍庭洲:“那你先说。”

他眼神晦暗不明。

宋澄溪不料他这样耍赖:“我先问的!”

“嗯。”他不讲理起来油盐不进,学她,“你说我也说。”

“……”宋澄溪嘴角一抽,“那你别说,点头摇头就好了。”

霍庭洲被她的执着劲儿逗笑:“行。”

“一个?”

摇头。

“两个?”

还是摇头。

“三个?”

依然摇头。

她从一问到七,霍庭洲都是摇头。

后面再问也没意义,她终于明白这男人为什么接吻技术如此娴熟。

霍庭洲大概猜到她脑瓜里想什么,但不希望她误会:“别瞎琢磨了,没有八个九个十个。”

宋澄溪依然手托腮,咬着指尖望着他眨眼。

“零个。”他笑了笑,“我没必要骗你。”

宋澄溪坐直身子,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那你怎么那么会亲——”

“是吗?谢谢夸奖。”男人心满意足地看回平板,“还不够,需要你配合多练。”

“……”宋澄溪无端耳朵一热,转移话题,“你不问我了?”

“不问了。”他牵住她手,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不重要。”

刚才还跟她较劲,这会儿又不重要了?

男人真善变。

部队纪律严明,霍庭洲白天能来陪她,晚上却必须回宿舍睡觉。

理论上已婚干部可以陪老婆住家属院,但偏巧,这里的家属院现在是一片废墟。

宋澄溪觉得这样挺好,她又安全了一些。

霍庭洲待到十点半离开,宋澄溪也洗洗睡了。

医院病房没有那帮吵吵闹闹的男同事,倒挺安静,睡眠质量明显比之前好太多。

早上七点自然醒,头也不晕沉,许大夫查了个房,询问她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不多久,护士来给她量体温和血压。

“昨天的检查结果不错,各项指标都正常起来了,果然还是霍队照顾得好呀。宋医生,你真享福。”护士收好血压计,目光飘忽地望向她脖子,又赶紧撇开,像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又想笑又不好意思,憋红了脸,匆匆告完别出去了。

宋澄溪起床洗漱,打算下楼溜溜弯,自从住到这儿,她已经几天没见阳光。

站到水池前,刚挤好牙膏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一撩眼,目光倏然凝住。

镜子里的她脖颈上有一道明显的暗红色,指甲盖大小,丝丝点点,是毛细血管破裂渗血的症状。

起初以为是自己半夜抓的,可越想越不对劲。

想到昨天情浓之时,他曾经克制地埋在这里,绵长而用力地吮吸过。

护士莫名其妙红透的脸,这会儿也终于知道原因。

其实它有个不太好听的名字——机械性死斑,以前她不会联想到任何浪漫。

牙刷掉在水池里,宋澄溪对着镜子,抬手轻轻触碰那块红色印记。

平滑一片,没有特别的触感,却无端让她心口热起来,好像他呼吸的温度又存在了。

脑子恍恍惚惚的,像在云里窜。

原来,这就是种草莓?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恭喜霍队,又更幸福一点了。

第22章 第 22 章 头借我靠靠?

身体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 没有再住院的必要。宋澄溪也不想再拖同事们后腿,回宿舍换身正经衣服去工作了。

她没敢告诉霍庭洲出院的事,怕他又给她拎回病房。

直到中午吃饭前才给他发消息, 说自己在营区门口,等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她特别强调了“一起”, 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样说他会高兴些。

果然, 霍庭洲没有追究她擅自出院,只说马上来接她。

早上,宋澄溪是趁大家忙着工作和训练时偷偷溜的,回去赶紧拿粉底盖脖子上的草莓印。盖了好多层,对着镜子基本看不出, 可还是总觉得不对劲。每个人看她时,都好像会特意瞄她脖子一眼。

在营区门口等霍庭洲,路过的战士和军官看她的眼神也似乎比以前多了些暧昧不明的意思。

她知道多半是错觉,是她自己太心虚了。

直到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开过来, 宋澄溪飞快窜上副驾驶, 霍庭洲甚至没来得及跟她说话, 就听见她麻溜系上安全带催促:“快走。”

男人勾唇笑:“怎么跟逃犯似的?”

宋澄溪看一眼车外打量他们的眼神,寻了个借口:“我饿了。”

这借口很有说服力,霍庭洲没怀疑,为了让她快吃到饭,车子加速往食堂开。

“我看你们办公楼西边那栋楼在翻修。”宋澄溪问他, “是什么?”

“那是以前的食堂。”霍庭洲伸手握住她,“厨房设施都太旧了,电路也老化,早就要整改。趁这次出事儿, 上面拨款全营区大修,索性也一起改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还纳闷为什么部队食堂在营区外面,原来他们一直去的就不是真正的部队食堂。

“可惜资金不足,家属楼只能暂时搁置。”他意味深长地看过来,“等你们回去了,我跟领导商量一下,那栋楼就当家属楼用,以后你来,我们有地方住。”

一句轻描淡写的“我们”,像一阵热浪拂红她耳朵,宋澄溪不动声色地把耳侧头发压下来挡住,却挡不住那人越发灼热的目光。

“以后……再说。”她低头抠着手机壳上的浮雕图案。

“周六时间能空出来吗?”他收回兴味打量的目光。

宋澄溪:“干什么?”

“去趟市里。”霍庭洲轻轻摩挲她左手无名指,“买婚戒。”

宋澄溪知道这事儿没商量,不再费口舌:“好。”

午餐高峰期,医院同事那边没空位了,宋澄溪和霍庭洲单独找位置,寻摸一圈,只能和营长坐一桌。

霍庭洲正好汇报自己的事儿,省得再单独找时间请假:“我周六外出,去趟市里。”

营长淡淡撩眼:“一个人?”

“不是。”霍庭洲看一眼身边拘谨地埋头干饭的姑娘。

营长瞬间了然,眼底甚至夹了点八卦:“晚上回来吗?”

霍庭洲语气认真:“能不回来吗?”

营长就像等着他这话似的,想也没想就拍板:“能啊,必须能,明年你俩要是添丁,得好好谢我。”

宋澄溪脑袋一嗡,什么跟什么?怎么就聊到添丁了?

只听见身侧男人满不在乎的嗓音:“俗不俗啊领导。”

“你高雅,有文化,给你媳妇儿写过情书没?”营长瞥一眼宋澄溪耷拉的刘海。

他旁边的小干事笑呵呵:“营长没少给嫂子写,昨儿晚上又寄了,粉色信封,还画着爱心呢。”

四十多岁的男人耳朵肉眼可见地一红:“吃饭堵不住你嘴是吧?”

霍庭洲和小干事对视一眼,没憋住笑,给宋澄溪夹了块鸡腿过去。

营长清嗓压下那阵尴尬,语重心长地说:“以后你就知道了,欠她的,拿什么都不够补。”

霍庭洲脸上的笑顿住,不知在想什么,安静吃饭,不再说话。

宋澄溪没那么细腻敏锐地感应到,只是觉得今天的盐焗小鸡腿比往常更咸一些。

出发前一天,她问他是不是真不回来住,霍庭洲向她解释,从这儿到市里开车四小时,买戒指要多久难说,总得挑挑拣拣,如果下午才买好,回来又是四小时,太晚了,走山路不安全。

宋澄溪想起他们来时晚上经过的夜路,没再多问,默默带上换洗衣服。

上午八九点出发,不是因公,霍庭洲不能开吉普,从院子里随便开的辆越野车。

车子减震一般,山路上摇摇晃晃,给她摇得昏昏欲睡。

后来真睡着了,直到胃不满地叫嚣,一睁眼,他们还在高速上,前面堵满了车。

“好饿。”宋澄溪揉着肚子打了个哈欠,“还多久到?”

霍庭洲看了眼导航,堵车路段还剩两公里多,预计时长半小时:“没事儿,要不了半小时,前面有个出口我下去走国道。”

“嗯。”宋澄溪点点头,无聊地拿出手机。

打开社交软件,附近页面自动刷新,她看了几秒突然睁大眼,短暂失语后才开口:“霍庭洲……前面桥塌了。”

是围观者发的照片和视频,因为拥堵,同时太多重型大车集中在桥上,桥梁许是承重不够,路面塌陷。

幸好这桥不是太高,下面桥墩支撑着,没彻底断掉,那些岌岌可危的车辆和人还有救。

霍庭洲拿过她手机看了眼视频,拨通单位电话:“西屯桥塌了,为什么不通知我?”

“我还没到历城,在附近,现场情况怎么样?”

“我们的人多久到?”

“行,我先过去。”

挂了电话他揣兜里,回头边解安全带边对宋澄溪说:“你开到前面高速口下,一直沿国道往南走,到那个加油站拐弯,记得吗?万一迷路了,就让老向来接。”

宋澄溪看一眼前面:“我……”

“前面危险,你别去。”他知道她想说什么,“车也不能扔路上。”

“……好吧。”车得有人开,她没办法,只能目送他下了车往前跑,顷刻间不见人影。

宋澄溪坐到驾驶座,慢慢把车子往右边变道。

大家都想从这个高速口下,匝道挪动得异常缓慢,交警在路口吹哨指挥。

拐弯时,宋澄溪听到两名交警的谈话声:“今儿周末堵车,市医院的救护车还没上高架。”

“这可咋办啊,伤员听说不止二十个,死了的……”

后面的数字她没听清,当即把车子停下,跑向交警,出示随身携带的执业证:“我可以帮忙,能不能麻烦帮我把车挪一下?”

“没问题,你留个电话。”交警忙不迭拿出工作平板,“前面两公里,我们摩托车送你过去。”

宋澄溪本打算跑过去,但摩托车更快,于是没推辞,把车钥匙给警察:“好,谢谢。”

“谢啥,该我们谢才是。”另一名交警赶紧发动摩托车,递给她一顶头盔,“上车。”

宋澄溪接过头盔,坐上摩托车后座,车子猛往前冲去。

她已经好多年没坐过这种摩托车,还是警局专用的喷漆摩托,劲儿比她的小电驴大多了。交警开得又快,虽然太阳大,依旧觉得凉风呼呼地往脸上扇。

可惜她现在无心感受,也无心欣赏高速路两侧壮丽的山景,穿过一辆挨一辆拥堵的车,最终在桥梁前停下。

宋澄溪下车要跑,交警叫住她:“等等,你别一个人冲。”

宋澄溪停下脚步,那交警走到她前面:“桥上危险,随时可能再塌方,我带你去消防那边。”

“好。”

沿路往消防车走,宋澄溪看到好几个担架抬着盖白布的尸体,也有包扎好伤口打着点滴运出来的伤员。

交警说:“市医院的车还堵路上呢,多亏你们这些主动帮忙的大夫。”

带她找到消防负责人,交代了句:“这小姐姐是大夫,你安排一下,千万保证安全。”

“知道了。”全副武装的消防员点点头,指给她集中救治地点。

交警安排好就走了,宋澄溪不再耽搁,加入那群穿着便装的医生。

不远处,安全绳吊着消防员去往桥下,救翻下去的车辆和人,宋澄溪一边给伤员检查包扎,一边忍不住环顾四周,视野所及并没有霍庭洲身影。

想他应该是去了桥下最危险的地方,心神不禁一阵恍惚。

直到旁边的同僚叫她:“姐妹,搭把手,肾上腺素一毫克。”

她赶紧稳住大脑不要胡思乱想,专心救人。

这群来自天南海北的医生,素昧相识,却因为同样的职业信念聚集在混乱绝望的事故现场。

桥下救出的都是重伤员,还有不少抢救无效,当场宣布死亡。

宋澄溪曾经以为她只要刻苦努力地学,就可以积累更多对病痛和死亡宣战的底气。可一场疫情,一场事故,把多年象牙塔给予她的自信和笃定,都摧毁得面目全非。

在他们争分夺秒的抢救下,死亡人数还是超过了二十个,重伤三十六,分几车送到市医院。

一位心梗发作拼命抢救下来的患者,需要去市医院做搭桥,宋澄溪亲手救的,最了解病情,便也跟过去,和那边的医生说明情况。

从医院出来已经九点半,陌生的街道满目霓虹,虽不如北京繁华,但远处宏伟的过江大桥是北京没有的。

她不禁看了很久炫目而迷幻的桥灯,又想到那座坍塌的桥,那些在眼前无助逝去的可怜人。

恍惚间,一道嗓音浮现脑海中,像一个拥抱裹挟她不断下沉的心:

“死亡和爆炸一样,有时候并不掌握在我们手里。”

“因为人做不到的事情太多。”

那嗓音带着温度,化作真实的力道按住她纤瘦却挺立的肩膀。

心里的声音也到了耳边:“头借我靠靠?”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来了呜[抱拳]

第23章 第 23 章 抱还是背,你选一个。……

宋澄溪没说话, 被勾着肩膀轻轻转过去,脸颊贴住男人温热的胸膛。

因为站着,他比她高太多, 下巴没搁在她头顶上,但他的手指穿进她发丝, 照样能体温相融。

安抚的力道刚刚好,和她颤巍巍的心脏产生奇妙的共振, 无边黑夜都好像放了晴。

抱了一会,她才发现他穿的不是早上那身,仰起头瓮声问:“你换衣服了?”

“嗯,弄脏了,回车上换了一套。”

宋澄溪疑惑地睁大眼, 听见他解释:“那交警是我朋友,说有个漂亮女医生把车钥匙给他们了,结果人不见影儿,电话也打不通, 我一猜就是你。”

宋澄溪忍不住一笑:“漂亮不是他说的吧?”

肯定不是交警说的, 如果那种情况下还那么说话, 就不是个正常人。

霍庭洲不一样了,他本来就不是个老实人。

宋澄溪现在已经算了解他。

“嗯,我说的。”他毫不掩饰地承认,握住她手指,仰头看一眼漆黑的夜空, “没想到,今晚是真回不去了。”

宋澄溪也抬头看去,被他摩挲的手背上一阵酥麻感,从皮肤丝丝缕缕地渗入心脏。

霍庭洲拿手机搜附近的酒店, 订了家最高档的,牵她去开车。

宋澄溪走两步便痛呼一声。

霍庭洲皱眉停下:“怎么了?”

“没事,鞋有点磨脚。”不止有点,今早想着要去市里玩,穿了漂亮裙子和新凉鞋,不料遇到这事儿。

新鞋皮子硬,早就把她脚后跟磨破,之前太忙顾不上,垫了张创可贴继续跑前跑后,这会儿闲下来,连创可贴擦到伤口都觉得疼。

霍庭洲俯身蹲下,执起她的脚看了看,撕开创可贴,眉拧得更深:“都见肉了,用不用去医院?”

他询问她的专业意见。

宋澄溪被他过于严肃的样子逗笑:“这点儿皮外伤去什么医院,我自己消个毒就行。”

霍庭洲没多说什么,把创可贴贴回去,背对她蹲下。

宋澄溪脸一热:“我能走。”

他回头看她,脸色不容拒绝:“抱还是背,你选一个。”

“……”宋澄溪默默趴到他背上。

感觉到她的拘谨,霍庭洲好心提醒她:“搂住我脖子,小心摔了。”

“哦……”

纤细胳膊绕过脖颈,环到他胸前时,男人不觉弯起了唇角。

她身上还有消毒水气味,不是寻常女人香喷喷的香水味,却让他觉得格外好闻。

宋澄溪催他怎么还不走,他应了声,用胳膊把她的裙边压到大腿下,才起身往停车位走去。

裙子布料薄,他掌心温度和薄茧的触感无比清晰,好像从那里摩擦出火花和电流。宋澄溪小心翼翼控制着呼吸,生怕泄露出一丝慌乱,被他听见。

月下空旷的水泥地,男人背着自己的妻子,没走太快,像在享受这段时光。

宋澄溪突然听见他声音:“我们相处也算久了,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她竭力忘掉那些暧昧,趴在他肩上冷静地思考两秒:“有责任心,有正义感,是个好人。”

“……”谁让她来发好人卡,霍庭洲嘴角一抽。

到车旁放她下来,拉开副驾驶车门。

宋澄溪被他扶着坐进去,刚想用手机电筒看看脚后跟,男人从车外钻进来,将她的手一只压在身侧,一只压在大腿上,动弹不得。

宋澄溪忍不住咽了咽嗓:“干什么?”

“安全带。”男人松开一只手去拉安全带,另一只还在她大腿上。

那种火花电流般的触感又开始了,宋澄溪下意识并拢腿。

他单手为她扣好安全带,依旧俯身凝视她,不带色和欲,很认真:“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宋澄溪抿了抿唇。

“作为我老婆,不是宋医生。”他认真盯着她眼睛,“你觉得我这个老公怎么样?到现在为止,我的表现你满意吗?”

心跳乱得像地震海啸,连脑子也一起淹了,她几乎无法思考,只能凭着本能模棱两可地回答:“还……不错。”

“哪里不够好?”

“……”

“你不用有压力。”他握紧她手,“只要你说,我都能接受并改正。”

“……也没什么。”这要她怎么说,宋澄溪脑子里一团浆糊,只想蒙混过关,“你快去开车。”

霍庭洲深看她几秒,若有所思地抿直唇线:“好。”

那酒店他没去过,设置好导航才出发。路程不远,听完两首歌的工夫就到了。

酒店门口有帮忙泊车的侍童,霍庭洲取下两人行李,便把车钥匙给侍童,牵着她进大厅开房。

“您好,有预定吗?”前台小姐姐笑得温柔如水。

在山里两个月,宋澄溪快两个月没见过这种城市标准服务化笑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大厅过于明亮的装修和灯光,瞬间恍惚。

“有。”霍庭洲从兜里拿出一本红艳艳的证件。

宋澄溪第一次见他的军官证,好奇打量,可惜内页什么都看不到。塑封膜里是两张卡片,一边身份证,另一边她没看清,便合上了。

霍庭洲把身份证递给前台,回过头提醒:“你的身份证。”

“哦。”宋澄溪回神去找自己的身份证。

前台登记后,宋澄溪收好身份证,跟在他后面进电梯。

金属门刚关上,先前好奇打量的东西被递到眼前。

宋澄溪愣愣抬头,对上某人好整以暇的神色:“不是想看?”

这都被他发现了。

宋澄溪也不矫情,接过来,又确认了一遍:“这个能随便看吗?”

男人一直勾唇望着她:“老婆可以。”

宋澄溪点点头,摩挲了一下封皮的质感,很舒服,翻开后一边是身份证,另一边是保障卡。

照片拍得还挺帅,不愧是她一眼相中颜值的男人。

“这个是看病用的。”他解释给她听,“过阵子你也会有,正在办。”

宋澄溪抬头:“免费吗?”

“嗯,免费。”

宋澄溪吸了口气,有点惊喜,她虽然在医院上班,可都还没有免费看病的福利。

她把他的保障卡拿出来,终于看清军官证内页。

照片上的男人穿军装,和她曾见过的差不多,但也不完全相同。

宋澄溪看一眼面前的真人,笑了。

霍庭洲眉头微蹙:“笑什么?”

宋澄溪直言直语:“你晒黑了。”

“正常。”男人不以为意,但望着她的眼神很认真,“你喜欢白的?”

“也不是。”

电梯到了,霍庭洲伸手挡门让她先出去,眉头还皱着。

走廊很长,他边走边继续问:“那喜欢黑的?”

平心而论,霍庭洲不算白也不算黑,也许因为皮肤底子好,晒到现在,也就是正常的亚洲人色调。

宋澄溪不知该怎么答,她曾经的择偶标准压根没考虑肤色这项,喜不喜欢一个人,也不由肤色来决定。

找到他们的房号,她想把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蒙混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房卡刷。

“滴”一声,门开了。

宋澄溪推门进屋,正想要回自己的行李,回头一看,两袋行李都被他扔在脚边。

男人用后背抵上门,而她被拦腰搂过去,没骨头似的趴到他胸前,尚未开口的话被一个深吻截住。

合法夫妻,独处一室,宋澄溪意识到危险,但也只有一瞬清醒惧怕,所有思考的能力都被他搅弄得天翻地覆。

直到宋澄溪连换气的力气都没有,呼吸毫无章法,浑身软得全靠他支撑,霍庭洲终于放过她,炙热的吻落在她额头和脸颊,不再作乱:“刚问你对我满不满意,这问题确实不好答。”

宋澄溪懵懵的,没缓过来,声音像在梦游:“嗯?”

“毕竟我们还……”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有些方面,你还没考察到。”

宋澄溪认真平缓着自己的呼吸,只分了一点脑子回答他,所以根本听不懂:“什么?”

“夫妻生活。”

“……”

“两个人是否和谐,幸福,这个也很关键。”他摩挲她手背,指腹的茧蹭得她痒痒的,“要不要尝试一下?”

宋澄溪没想过,这辈子会听一个男人如此一本正经地提这种事。

可只有文字是正经的,他的手一点不正经,仍在她腰间肆意点火。

“放心,你不同意,我不会乱来。”像是为了佐证这话,他停止手里的动作,轻轻扯平她衣角。

婚内强迫也算强迫,这事他能提,能主动,但最终结果得尊重她意愿。

“你先洗澡。”两个人近在咫尺,她脸颊爬起的红晕没处可藏,唇快要被咬破,声音也越来越小:“洗完再说。”

“行。”霍庭洲笑了笑,再欣赏几秒她绯红的脸颊和莹润饱满的唇,才满意放开,把人往浴室门口推,“你先,我去药店给你买东西。”

“好吧。”宋澄溪找出她的睡衣,扭头便躲进浴室。

反锁门的声音很清脆,霍庭洲微怔了下,这辈子第一次被当成色狼。

转而无所谓地笑笑,叮嘱她一句:“脚别沾水。”

“知道了。”门内传来姑娘清甜的嗓音,很快被花洒声盖过。

他蹲身拿起她的凉鞋看鞋码,三十五,可真够小的。

两只脚,他一个手就能攥起来。

脚小手小,腰腿都细,那么一点儿,他不能想。一个念头不留神就浑身燥热,恨不得冲到里面去。

霍庭洲止住脑子里乱飞的不健康画面,赶紧出门。

去药店咨询药师买了碘伏和药水,又问附近有没有商场,药师告诉他全打烊了。

这只是个三四线城市,基本没夜生活,卖鞋的商店这个点也都打烊,还在营业的除了烧烤摊,就只有无人售货的成人用品店和24小时便利店。

两个地方他都去了。

便利店只能买到拖鞋,样式不多,都很普通。霍庭洲苦恼地看了会儿,不知道该选哪个。

拍张照片发给远在苏州的霍希恩,那边没立即回复。

他直接一通电话甩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嗓子里的火都快冒出来,却不能朝他发,憋得想哭:“大哥,能不能看看时间啊?几点了?”

霍庭洲毫不客气:“几点了你还在她家?”

“……”抱怨的尾音戛然而止。

“你什么身份?心里没数?”男人语气像夹着冰块,“电话给霍希恩,我有事问她。”

接电话的换了,那边还有男人逼逼叨的声音,霍庭洲问他妹:“那小子说什么?”

“他说哪天被你整不行了要你负责。”霍希恩笑笑,嗓音还有点哑,“说吧,什么事儿。”

霍庭洲忽略电话那头能想象到的狼藉:“你看一下微信。”

“啥?人字拖?女式的?”诧异的音调一声比一声高。

他知道在大设计师看来,这种东西简直不入眼,但没办法:“太晚了,只能买到这。”

霍希恩没问他干什么用:“你今天要?”

“明天早上也行。”之前没想过找妹妹要,这会儿茅塞顿开,“你能寄来?”

“挑几双给你运过去呗,反正裴樾的飞机在呢,我连他人一块儿给你运过去。”

“……”霍庭洲知道是玩笑,但这种玩笑令他不适,“鞋可以过来,他滚。”

“放心,早滚了,你也是,老对他那么凶,他哥干的破事儿又跟他没关系。”

“那他自己干的破事儿呢?”

这下霍希恩也被他噎住。

裴樾是她前小叔子,两人混到一起这事儿,霍庭洲一直不同意。

前夫是出轨被爆丑闻去世的,害她当时成了全北京最大的笑话,霍庭洲觉得裴家对不起她,憎恶裴家每一个人,包括她现今的男朋友。

霍希恩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曾经牺牲梦想成全她,她不可能违背哥哥的意愿去结婚。

裴樾也不在乎,就跟她没名没分地耗着,隔三差五让霍庭洲刺儿一顿,躺平任嘲从不还嘴。

两个人继续甜甜蜜蜜不受影响,也算达成了某种平衡。

霍希恩披好睡衣下床:“行吧,我去仓库给嫂子挑鞋。”

“35码,她脚跟磨了,选软点儿的。”

“没问题。”

法式长廊的回音透过无线电传过来,屋里安安静静。霍庭洲知道裴樾滚了,态度好很多:“公司怎么样?”

“老样子呗,经营上我又不插手,你给我找的那人还挺靠谱的,下月初新品上市,早早都安排好了。”仓库里一顿倒腾,“喏,我的新品鞋,自家人先穿。”

“我改主意了。”霍庭洲踏上酒店台阶,“衣服,鞋子,首饰,包,你所有的新品全寄过来。”

“……”那边彻底陷入安静,连呼吸声都没。

就在他以为霍希恩在自家仓库睡着了,才听见妹妹竭力克制的嗓音:“霍庭洲,你变了。”

“你是娶了个妖精吗?”

作者有话说:妹:救命,我哥不对劲了

今天是肥章[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4章 第 24 章 我不想让你将就。

霍庭洲不悦地压低声线:“好好说话。”

除了裴樾的事, 哥哥从不对她冷脸,霍希恩知道这是不乐意她开嫂子的玩笑:“别生气嘛,我就是看你铁树开花太欣慰了, 年前还说不结婚,结果偷摸闪婚, 我以为你是干了坏事儿要对人家负责呢。”

霍庭洲被她无语笑:“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什么。”

“装的都是为你担忧的心啊。”霍希恩把鞋子一双双对好鞋码,再装盒, “看你和嫂子过得好,我就放心了,给爸妈烧香也好有个交代。”

那边安静了两秒,沉声:“爸妈祭日我尽量回来。”

“没事儿,不回来他们也理解的。”反正这些年他也很少回来, 在特种部队那地方,没办法,不失联就算幸运。

霍庭洲:“尽量吧,最晚过年也来一次, 带你嫂子见见他们。”

“那是得见。”霍希恩笑了笑, “我也想看看, 是什么仙女把你迷成这样。”

电梯里还有别人,霍庭洲被调侃得有些不自在:“我没有,你不要太夸张。”

他只是想经营好这段关系,既然结婚了,就自然要对老婆好, 凡事把老婆放在第一位,这是原则。

“我夸张?”霍希恩轻哼,“大半夜往妹妹被窝里打电话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儿吗霍少?自己想想吧,是不是魂都飞了。”

他明白霍希恩的意思, 如果父亲还在,一定会指责他没分寸。

当时他的确没考虑太多,只想给老婆买双合适的鞋,而他能想到帮他拿主意的,只有霍希恩。

霍庭洲踏出电梯,准备挂电话:“你早点儿休息吧,记得给我账单。”

“不用,算我送嫂子的礼物,你把衣服的尺码也发我,挂了。”霍希恩撂得比他还快。

霍庭洲低头看着通话中断的屏幕,无声勾了勾唇,收起手机,刷卡进屋。

宋澄溪已经洗完澡,浴室门开着,里面隐约有换气扇运转的声音。

他刚想叫她一声,走过玄关,就看见歪头抱膝躺在沙发上的女人。

霍庭洲嗓音卡在喉咙里,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些懊恼地把东西先放在床头,再走向她。

暗骂自己是个什么禽兽东西,今天遇到那种事,她已经累得倒头就睡,自己竟然还想入非非。

他脚步放得很轻,抱她起来的动作也轻,可即便这样小心翼翼,还是在把人放到床上那瞬间,看到她睁开眼睛。

她眼里好多红血丝,霍庭洲心口颤了颤,嗓音滞塞:“吵醒你了?”

宋澄溪摇摇头,手臂撑着想坐起来:“我就眯会儿,没睡着。”

“别动,躺着吧。”他力道温柔地按住她肩,从床头柜上拿碘伏和棉签,“我给你涂药。”

宋澄溪下意识扭头看,塑料袋里除了药水还有别的东西,黑色的,仔细看像一个方形小盒子。

她依稀猜到是什么,耳朵微热,不自觉咬了下唇。

见她咬唇的男人眉头拧住:“疼吗?”

沾了碘伏的棉签刚碰到她伤口,赶紧挪开。

“没事,不疼。”宋澄溪若无其事地摇头。

他平时应该不习惯控制力气,每次牵她抱她亲她的力道都偏重,这会儿生怕弄疼她,克制得手都在抖。殊不知这样弄得她很痒。

脚底被他布满茧子的手心磨来磨去,宋澄溪忍不住笑出声,往回缩了些。

霍庭洲反应过来,看她一眼:“怕痒?”

他不再碰她脚底,轻轻握她的脚踝。

两只脚破皮的地方都被仔细消毒上药,贴上新的创可贴,霍庭洲把她的脚放进被窝,剩下的药水和棉签收进袋子,和那个方形小盒子一起。

宋澄溪不自觉又抿了抿唇,听见他说:“我去洗澡了,你先睡,不用等我。”

等人起身进浴室,宋澄溪才回过神,懵了懵,他说的是让她先睡吗?

花洒声响起,确定人不会再出来,她偷摸探出半个身子,拉开床头柜上的塑料袋封口。

她没看错,里面的确有一盒避孕套。

宋澄溪瞄了眼浴室那边,把袋子口重新封好,躺回被窝里翻来覆去,越来越纳闷。

买都买了,他到底什么意思?

紧张?害羞?打退堂鼓?霍庭洲不是那种人。

突然发现自己不行?也不对,该硬的时候很硬。

那难不成是她的问题?

宋澄溪掀起被子低头看一眼,这身材虽然不算魔鬼,但也不逊,他好像还挺喜欢摸的。

男人心海底针,她实在绞尽脑汁也猜不透,索性卷着被窝闭眼睡了。

困意来得太快,一层层覆盖清醒的意识,等霍庭洲洗完澡出来,被窝里的人已经叫不应。

他无奈笑了笑,关掉她旁边的壁灯,再绕到另一边上床。

黑暗中,他从边缘缓缓挪向中间,几次想碰她的手悬停在枕头上方,还是忍不住又唤了声:“老婆?”

姑娘呼吸绵长而均匀,似乎完全没被打扰到。

他这才贴近她,一只手落在她头顶,另一只无比轻柔地揽过她肩,一点一点,慢动作似的把人笼入怀中。

她依旧没醒。

霍庭洲长长地舒了口气。

宋澄溪是被热醒的。

房间开着二十度冷气,被窝里却像拱火了般,她半梦半醒中已经把一只脚伸出被窝,可另只脚和双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拴住,动弹不得。

烘烤般的燥热中慢慢清醒,才发现上半身被男人从背后抱着,左小腿压着,左脚和他的双脚绕在一起。

霍庭洲似乎也醒了,发出低沉沙哑的一声:“嗯?”

第一次被男人抱着睡,浑身骨头都紧绷起来,宋澄溪假装淡定地问:“你不热?”

“热。”所以他一直没睡着。

“那还盖被子。”宋澄溪轻轻挣了挣。

男人没再紧箍着她,如她愿,把被子掀开一角:“怕你着凉。”

这天气伤寒感冒是最难受的。

半夜四点,两人都清醒过来,宋澄溪感觉到另一个“人”也醒了。

屋内漆黑,霍庭洲看不到她烧红的耳朵,她也假装没察觉任何异样。

直到他咬她耳朵,嗓音沉得勾人心魄,带着克制难捱的语调:“还睡吗?”

一瞬间,从耳朵麻到尾椎骨。

腰后触感更明显,天灵盖好像有闪电劈下来,脑袋里轰隆隆,闷沉沉的响,仿佛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她赶紧闭上眼:“睡。”

霍庭洲捏捏她肩膀:“转过来。”

背后那块存在感太强,硌得她不舒服,这样下去根本睡不着。宋澄溪听话地转过身,面对他。

下一秒温热潮湿的呼吸落在额头,男人牵着她手,带到一片陌生领域。更热,更潮湿,瞬间浸润她掌心。

宋澄溪瞪大眼,心跳忽漏掉一拍。

他没再提别的要求,将她惊愕又红透的脸摁到颈窝,好像久病的人终于得到良药,舒服地喟叹:“睡吧。”

也不知是他的体温更烫,还是她的脸更烫。

本以为这样没法睡,他的手在肩上有一下没一下轻柔地拍着,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醒来时,霍庭洲已经不在床上。

宋澄溪也没找他,起床洗漱。镜子里的她气色极好,脸颊两侧蔷薇般的粉晕,宋澄溪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昨天半夜。

她抬起那只手,隐约闻见一阵柑橘调香氛的气味,应该有人用湿巾为她擦洗过。

但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比如掌心的触感,到此刻依然觉得惊叹的尺寸。

*

她洗漱完,霍庭洲正好刷卡开门,手里拎着个大到离谱的精致礼品袋,和一个红色保温袋。

保温袋她认出是早餐,上面有很明显的餐饮店LOGO,她好奇地看向那个大礼品袋:“你买的什么?”

“鞋。”霍庭洲从里面拿出个鞋盒,又拿出第二个鞋盒,第三个,第四个……

宋澄溪惊呆了:“怎么买这么多?”

“我妹送你的礼物。”男人把鞋盒盖子都打开,整齐码在墙边,供她挑选,“昨天那鞋不能穿了,街上买不到像样的,正好她那儿要上一批新品。”

宋澄溪脑子没转过弯:“你妹不是在苏州?”

“嗯。”霍庭洲笑了笑,洗完手去开早餐袋,“快递送来的。”

宋澄溪更懵了。

从苏州到这里,什么快递能一夜给她送来?

私人飞机吗?

“还有些衣服包包和首饰,在车上。”霍庭洲没解释太多,“先吃饭,一会儿选双舒服的鞋穿。”

宋澄溪想不通索性不再想:“好。”

拿起筷子她补了句:“帮我谢谢你妹妹。”

霍庭洲抬头看她一眼:“也是你妹妹。”

宋澄溪被他瞄得脸热,无端又想起昨夜,仓促低头,语气却淡定:“嗯,也是。”

虽然没见过面,但她直觉,他妹妹应该并不难相处。

吃完饭,霍庭洲收拾两人衣服和行李,宋澄溪重新打量挑选那些鞋。

都是普通鞋店,甚至中高端商场里难见到的款式,很漂亮,很有设计感。

听说他妹妹如今管理着家里产业,忍不住好奇:“你家以前是做什么的?”

“祖辈是裁缝,后来一直开服装公司。”霍庭洲一边叠着她的睡衣,一边回答,“我妹是设计专业,送你的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作品。”

宋澄溪托腮欣赏着:“真好看。”

“你喜欢就好。”

宋澄溪不是不爱打扮,一方面太忙,另一方面现在的设计都千篇一律,见多了大差不差,视觉疲劳。所以她更常穿的是基础款式,经典耐看,随便搭一下还高级。

妹妹送的这些鞋,每双都精准落在她审美点上,让人眼前一亮。

“穿这个吧。”她选了双素色牛皮彩钻小凉拖,既时髦,又不会碰到她脚后跟伤口。

霍庭洲把其余的鞋收起来,和两人的行李一起拎满左右手。

出门时宋澄溪两手空空,兜里只有房卡和手机,不太习惯。母胎单身多年,出门在外全靠自己。

还想帮他拎个袋子,可他一脸轻松,显然并不需要帮忙。

抱她时也是这么轻松。

宋澄溪在医院上班,形形色色的男人见过无数,都没有像他这样的。

有种无声的内敛的力量,和她无法想象的强大。

*

从酒店出来,霍庭洲带她去附近商场买戒指。

耳熟能详的首饰品牌就那么几个,他带她进的这家,宋澄溪压根没敢想过。

一身精致的店员微笑迎接,宋澄溪暗中扯了扯他的袖子。

霍庭洲没应声,只握住她手,向店员说买婚戒。

“这些都是我们品牌的夏季新款,先生太太看一下喜欢哪种。”

霍庭洲无比自然地搂过她腰:“有你喜欢的吗?”

宋澄溪目光从橱窗中央最耀眼的那对钻石戒指上挪开,扫了眼价格,和她认知里差不多离谱,摇摇头。

店员生怕这单没了,努力营销:“没有喜欢的也没关系,我们品牌有私人定制,会给您安排设计师一对一服务,根据您二位的爱情故事设计适合您二位的款式。”

“不用了……”宋澄溪觉得尴尬,他们哪有什么爱情故事。况且定制只会贵得更离谱。

她可以理解这个价格买黄金,但不能接受动辄五六位数的金刚石。说白了,只是一种不保值的碳元素矿物,虽然这种矿物的确有无法抗拒的美貌。

霍庭洲指了指中间那款:“这是你们店里最贵的吗?”

“也不是。”店员笑笑,“但您要结婚对戒,这款是目前主推,设计师纪念款。”

霍庭洲提议:“或者你看看女戒,我们自己搭?”

“女式戒指在那边。”店员指了指另一片橱窗,“不过恕我直言,您太太应该不会喜欢那些。”

宋澄溪大致瞄了眼,钻石款式都差不多,稍微让人眼前一亮的,又太花哨。

还是那款对戒刚刚好,无论主钻的大小和打磨形状,都优雅而不失分寸,简单却不普通。

不愧是阅人无数的销售,几句话工夫,就能知道她喜欢什么风格,怕是连性格也摸透了。

店员看出她其实很中意那款对戒,更加卖力地营销:“今天我们有周年庆活动,送价值两千块的卡包,如果喜欢不妨带上,很划算的,二位应该知道我们品牌,很少做活动。”

宋澄溪当然知道,这牌子主打一个油盐不进,什么520双11,价格都□□得招人骂。

但霍庭洲应该不知道。

在走进这家店之前,他都未必了解过价位。

宋澄溪怕他尴尬,十几万买对戒指在男人看来多半是疯了,可碍于面子又不好表示,她主动开口:“要不换一家……”

“喜欢吗?”他低声问。

宋澄溪懵了懵。

“喜欢就买。”他轻敲橱窗对店员说:“给我们试一下大小。”

店员眼睛瞬间亮起来:“好的。”

霍庭洲没给她反悔的机会,戒指戴上去就没再让她取下,开单,付钱,牵着她的手在店员热情的欢送声里走出大门。

十几万块,就在短短不到半小时里,流水般花掉了。

是他好多个月的工资。

坐进车里,宋澄溪还一副想心事的模样,霍庭洲笑着把手伸过去,摩挲她戴了钻戒的指背:“婚戒一辈子就一次,我不想让你将就。”

作者有话说:来咯嘿~[捂脸偷看]

第25章 第 25 章 我举报你。

宋澄溪想说并不将就, 甚至想回答他昨晚那个问题。

他很好,什么都很好,几乎挑不出毛病。

她能感觉到他对这段婚姻关系的努力, 能看出他从开始到现在的转变。

结婚前,她并没想过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闪婚丈夫能为她做到这般。

钻戒耀眼的光倾覆过来, 把她的声音也堵回去。

霍庭洲从首饰店的礼品袋中拿出赠送的白色卡包,不折不扣的两千块质感, 皮质柔软又舒服。

他找到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两张卡片,放进她的新卡包里,递给她。

“所有的钱都在这儿了,密码我生日, 如果你觉得不好记,就换成你的。”

宋澄溪有点恍惚地接过:“没事,不用换。”

她压下心底惊愕,他竟然敢把所有的钱都给她, 转念一想现在都有网银app, 怕什么呢。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他到底有多少钱。

“这张是工资卡, 里面的活期存款随便用。”他打开app给她看了下金额,六位数,她也有,不算太夸张。

宋澄溪明白,这是在给她交底了。

眼看他切换到另一家银行的app。

“这张是理财卡, 一般动不了,需要的话提前说,大额赎回要等周期。”霍庭洲点开资产界面。

宋澄溪被那串数字的长度闪了眼睛,认真确认小数点位置, 再个十百千万谨慎地默数两遍。

数清了本金和利息,沉默几秒后,冷静地望过去说:“要不这张别给我了吧。”

烫手。

霍庭洲笑了笑:“卡你拿着,钱我赚,行吗?”

“……行。”她保证不动,不敢动。

今晚必须得回部队了,霍庭洲启动车子,最后看了眼姑娘惊魂未定的表情,开车上路。

过了很久,她冷不丁问:“学金融这么能赚钱吗?是不是只要学了,就能靠这个发家致富?”

还说自己没文化,她觉得他嘴里没一句实话。

“理财有风险,不可能只赚不亏,况且也要有本金的。”他握住她手,耐心解释,“再怎么样,合法情况下,一万块不可能翻成一千万。”

宋澄溪数了数她卡里可怜巴巴的六位数,加上从小到大存的定期,可能也就百来万,以前不觉得少,现在真有点挫败了。

霍庭洲忍不住笑她:“早跟你说,你老公没那么穷。”

“你也没说你这么有钱。”宋澄溪不觉鼓了鼓腮帮,闷声闷气。

“这就算有钱了?”男人轻如云烟的一声飘过来。

宋澄溪低头看着钻戒,十几万,对他来说确实也负担得起:“不算吗?”

霍庭洲没再说话。

他只记得妹妹嫁到裴家时,是怎样落魄的光景。那个圈子,他不想再踏足。

可偏偏裴樾还像鬼一般缠着她。

四小时车程,宋澄溪只中途下车跟他吃了个午饭,然后睡了两个多小时。

醒来时车窗外已经是荒无人烟的景色,她打了个哈欠:“快到了吗?”

“不远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山里没城市那么热,自然风都是凉爽的,他怕她感冒便关了空调,只把两边车窗开四分之一透气。

一阵果香味渗进车窗,宋澄溪激动地降下玻璃,路旁枇杷树上结满密密麻麻的橘红色果子:“好多枇杷!”

霍庭洲看她一眼:“不是不爱吃枇杷?”

宋澄溪兴奋之下脱口而出:“谁说的?”

明明那次就只吃两颗,后来问她是不是不喜欢,还承认了。

这小姑娘不诚实。

霍庭洲压下心底的疑虑,说:“路边的野枇杷没人修枝,不好吃。”

宋澄溪不信邪:“不尝尝怎么知道?”

这枇杷真的很好看,比超市卖的精品果个头还大,还鲜艳,挂在树上令人垂涎欲滴。

“要尝吗?”霍庭洲勾了勾唇,车子减速。

“要。”宋澄溪点点头。

山路太窄,车不能堵在中间,只好开进树林,霍庭洲下去给她摘。

她也没闲着,树枝刚被他捞低,就立马自己上手了。

果子饱满干净,皮也好剥,她迫不及待地撕下一片咬了口果肉。

霸道的酸味直冲脑门。

某人倚在车边好整以暇地笑:“甜吗?”

手里那爪早被他扔地上,他笃定不好吃,是她倔劲儿上来,不到黄河不死心。

宋澄溪把没吃完的枇杷扔远,酸得眼睛都红了,霍庭洲到底心疼,将人搂到身前,抬手擦擦她唇边的枇杷汁:“怎么这么倔。”

听劝是不会听劝的,宁愿酸哭也不听劝,简直让人没办法。

他拧了瓶矿泉水给她。

宋澄溪用力漱完口,缓着,望向他的目光依然可怜。但已经比刚才好太多,能跟他较劲:“你说我什么?”

“说你倔。”见她不喝了,男人把矿泉水瓶盖拧上,扔回车座,再环住她腰。

没等她再开口,他堵住那张较劲的嘴。

呼吸交叠,枇杷的酸味越来越淡,甚至依稀有阵阵回甘。

直到残留的酸味全被他舔干净。

宋澄溪推了推他的胸口,红着脸,气喘不匀:“不走吗?”

“还早。”他直勾勾望着她眼睛,漆黑眸底的亮光像某种黏腻的东西在涌动。

还早,够做点什么。

她脑中下意识补完他没表达出的话。

宋澄溪知道他不算什么正经人,再不会把他往正人君子去揣度,他也没让她失望。

不留神间,已然被他推进宽敞的后座。

这里离大路不到十米,纵然树木掩映,她依然觉得危险。

从没想过在车里干那种事。

坐在他腿间,炙热的呼吸再压下,她双手用力往外推:“霍庭洲,你确定要在这……”

“我有那么混账?”一个轻啄落在她鼻尖,再用牙齿磕了磕,像在惩罚她的曲解。

含住她的唇一口又一口,语气夹着无奈叹息:“回去就不能这样亲你了。”

纪律森严不是开玩笑,他再怎么想乱来,也得稍微守点规矩。

最放肆的是疫情那阵,最怀念的是和她单独在病房,可又不想她再生病。

这一下午的时间难能可贵。

她似乎没像以前那么抗拒亲密,逐渐默许他越来越放肆的试探,霍庭洲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想把她里里外外拆干净,连着骨头都咽下去。

可惜这场景不对,第一次不能这么草率。

“包里有湿巾吗?”他轻轻咬着她耳朵。

知道她洁癖,平时见她动不动就要洗手,更何况这种事。

“有。”宋澄溪没想太多,以为这是要结束的意思,从包里拿了张消毒湿巾给他。

男人把每根手指都擦了一遍,他不留指甲,但还是把指甲缝都仔仔细细地清理过,才又抱住她,探向她腰间。

宋澄溪瞪眼抓住他手腕:“你干什么……”

剩余的话被强硬吞下。

刚擦洗过的沁凉手指贴着她骨骼缓慢移动,酒精蒸发后,指尖变得越来越炙热。

“礼尚往来。”他说着,抵开她失控紧咬的牙齿和下唇。

呼吸被疾风骤雨般掠夺,她根本咬不到自己,无法缓解那一阵又一阵灭顶般晕眩的感觉,只能任由唇齿间溢出难以想象的声音。

那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霍庭洲……”她有气无力地咬在他肩膀上,下意识喊出他名字。

“嗯?”手指压在她发间,像某种安抚。

生理性眼泪浸透他衣领:“……可以了。”

“真可以了?”男人低笑一声,浪痞的声音抵进她耳朵,“那松开我手。”

她不想再说话了。

恨不得就这么死掉,不至于太丢人。

直到霍庭洲接了个电话,通知他晚上开会,两人才收拾收拾开始换衣服。

她身上没一件能再穿,从里到外全得换新的。

宋澄溪在车里换,霍庭洲用车门挡着在车外,提前换上作训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