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墨镜][墨镜]
第36章 第 36 章 我看看,肚里长没长葡萄……
宋澄溪不知道能说什么, 这人现在已经连迂回婉转一下都懒得了,想睡她都明晃晃挂在嘴上。
如此直白地耍流氓,在不要脸这点上节节高升, 已然不是什么新鲜事。
简直前途无量,没有极限。
开车路过了几个小区, 感觉都平平无奇,最后来到宋澄溪有意向的那一个。
科技感与艺术感完美结合的大门, 门口的巨幕水墙被夕阳照耀成暖金色,想必晚上的洗墙灯也十分好看。
宋澄溪被这种极简与高级拿捏得恰到好处的设计所折服:“售楼部好像还开着呢。”
“去看看。”霍庭洲直接把车拐进地面停车场。
门口已经有人等着,车一停,就热情地上来迎接:“两位看房吗?”
“嗯。”霍庭洲下车锁门,特别强调了句:“婚房。”
炫耀的语气掩都掩不住, 生怕人不知道他结婚,宋澄溪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胳膊内侧。
一身职业套装的销售小姐姐笑眯了眼:“恭喜啊,两位新婚快乐。”
宋澄溪刚想说不是新婚,都快半年了, 霍庭洲搭话搭得比她利索:“谢谢, 很快乐。”
销售小姐姐许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客户, 笑得尴尬而不失礼貌。
“……”宋澄溪无语地扭过头,恨不得假装不认识他。
小姐姐带他们去大厅看全景沙盘,总体介绍了一下小区的情况:“目前在售的只有7号楼和8号楼了,还有后面的18号楼。”
霍庭洲辨认了下方位:“7号8号临门口那条街?”
“对,是临街的。”销售点点头, “不可避免开窗会有点吵,灰尘也大些。”
霍庭洲指了指后面:“18号呢?”
“18号是我们的楼王,平均单价是最高的。”
男人直接略过临街那两栋:“带我们去看18号的户型。”
“好的。”销售眼睛亮了。
这个地段,还是楼王, 宋澄溪想都不敢想,扯扯他袖子小声说:“你要不要先问问价格?”
霍庭洲安抚地握住她那只手:“不急,先看房。”
宋澄溪不再指望他,直接问销售:“18号楼是多大户型?”
销售笑着回答:“198和238两种户型,都是私梯入户的。”
宋澄溪两眼一黑:“不用买这么大吧。”
私梯入户,比普通户型的单价能多几百上千。
“你要嫌大了,接爸妈过来一起住。”霍庭洲说,“平时我不在,你也不会饿肚子。”
昨天一晚他算看出来了,这姑娘在家就是个公主,所以宋懿达不放心把人交给他,一来怕他照顾不好,二来担心自己闺女要吃苦干活。
“那倒不用。”进了电梯,宋澄溪挽住他胳膊,“我想的是平时你不在,我就住爸妈那儿,你回来我们再单独住,平时也没人,真不用买很大。”
“但以后我总要回来。”霍庭洲抬手将她鬓边的碎发掖到耳后,动作温柔,“也就这几年,你一个人辛苦一下,我打算等差不多了就申请调回北京,调不回来就转业。”
宋澄溪心口一颤:“转业是不是太可惜了?”
“以前一个人,我在哪儿都无所谓。”他握紧她的手,“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万一调不回来,我让妈妈给你想办法。”宋澄溪一脸认真。
霍庭洲笑了:“走后门?”
“不行吗?”
“不行,这是违反规定的。”男人无奈又宠溺地刮她鼻尖,“不要有这种念头。”
宋澄溪眼神耷拉下来,他揉揉她脑袋:“好了,先看房。”
销售已经站在电梯门口吃了波狗粮。
宋澄溪被他牵着往样板间走,空中回廊明亮的光线下,脑子忽然抽丝剥茧地清醒过来。
她这是怎么了?
以前觉得他越远越好,只要不打扰自己生活,偶尔聚一次就好。可刚刚他提到调回北京,她竟然有点期待。
“我们的硬装基调是意式极简风,现在带您看的198户型,四房三卫,标配地暖新风和中央空调。梯控和入户门都是人脸识别,带一个全采光入户庭院,超大双层玄关。室内十五米全景落地窗,全屋实木护墙板,天然大理石搭配环保高端艺术涂料……”
销售一间一间带他们参观并讲解,面积虽大,但格局方正通透,动线合理,宋澄溪看一遍就记下了所有房间的方位。
南北都有空中花园,兼具高层的视野和自然景观入户。挑不出任何缺点,除了钱。
在这个均价过十万的地段,这种房子,肯定得要十几万,他们也就欣赏一下得了。
看完238户型,销售带他们回到售楼部大厅:“怎么样?二位有喜欢的户型吗?如果喜欢可以尽快定下来,我们这儿臻席递减,好楼层一天比一天少了。”
宋澄溪脑子里在斟酌措辞,男人已经拍了板:“你算一下238的价格,楼层十五以上,不要顶楼。”
销售笑了笑:“我们是高档小区,顶楼防水绝对没问题,而且还带跃层——”
霍庭洲态度坚决:“爸妈不喜欢。”
昨晚他们还聊到小区谁家顶楼在重新刷防水,说是下雨浸了整个屋子的乳胶漆,柜子发潮发霉,装修全毁。宋懿达当场表示,绝对不能买顶楼房。
没必要和岳父去争论高端小区的防水级别,只要杜绝惹他不高兴。
销售带他们到隐私包间,倒了两杯茶水,拿来报价表。
经过一通计算,列出剩余符合他要求的楼层价格。
惊天的数字,看得宋澄溪头脑发飘。
“目前西户这几号房有折扣,可以打98折。”销售笑着说,“东户是没有任何折扣了。”
“西户会有点西晒。”宋澄溪虽没买过房,这点还是懂的。
销售点点头:“没错。”
便宜都是有原因的。
“先生太太,我们小区是现房,您只要买点家具就直接能入住,这个价格已经特别划算了。”见两人都不说话,销售无比殷切地促成这单,“现在生意都不好做,您今天下定,可以任选一款我们合作方品牌的电器,入住我们免费赠送,都是国内一线品牌。”
宋澄溪沉默,脑子里想的是价格。
霍庭洲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她猜约莫也是在算钱。
不用算,肯定不够,她都想直接拽他走。
直到一分钟后,男人用指头点了点其中一个房号:“要这间。”
宋澄溪惊愕地看过去。
他挑的还不是最便宜的。
霍庭洲笑着对她解释:“我刚才算了一下,这间房空气质量是最好的,噪音系数也最低,主卧和邻栋的楼间距足够大,就算忘关窗帘,隐私性也可以保证。而且,主卧能看到日出。”
“好的。”销售兴奋得眼里放烟花,“我马上给您开票。”
定金五万,霍庭洲付得很快,销售小姐姐要加微信,他让她加了宋澄溪。
临走前送了盒咖啡套装当礼物。
拎着售楼部给的礼品袋出来,宋澄溪脑子还是懵的:“你账上钱不够。”
“没事。”他握住她手,“找我妹要点儿。”
宋澄溪再次两眼一黑,他竟然是这种哥哥:“合适吗?”
男人笑了笑,拉开车门让她进去:“当年我为了参军,把家里股份都转给她了,我要点儿我自己的钱,哪儿不合适?”
“……”原来如此。
军人是不允许参与任何经营活动的,即便是入伍前的家族股份,后续也不允许再有利益收入。所以为了规避麻烦,他提前转了出去。
宋澄溪细品了会儿,等他坐到车里,回过味来:“所以说白了,现在是你妹赚钱养你。”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他笑了笑,没和她争执这种鸡毛蒜皮的小问题。
爸妈留下的股份,不存在谁养谁。公司她费心多一些,但他有人脉,暗中也出了不少力。
以前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计较股份收入,也一般不找霍希恩要钱。她管理公司辛苦,自己那份横竖用不着,给她花了也行。
现在想想不是很合适:“过年去找一趟她,把股份转给你。”
毕竟是夫妻共同财产。
宋澄溪摇摇头:“不用。”
“拿着吧。”他淡淡说着,拐出停车场,“就算不用,放在手里是个保障。”
“那我回头问一下刘主任,我们医院这方面好像有规定。”
“行。”
从高档小区回到自己家老房子楼下,宋澄溪依然觉得恍惚又感慨。
竟然买了套均价十几万的两百多平的大平层。
霍庭洲竟然瞒着她还有股份。
以为他不过是个皮相甚好的普通男人,工作稳定些,收入可观些,却没想到误打误撞,捅了富贵窝。
回家向爸妈汇报买房这事,最震惊的是宋懿达:“就买了?”
“还没买,只付了定金。”霍庭洲说,“理财赎回要周一到账。”
宋懿达对他的态度没之前那么尖锐:“多少钱啊?首付多少按揭多少?”
“这个您不用担心。”霍庭洲没打算告诉他,毕竟说出来挺吓人,“房款我能解决。”
宋懿达显然持怀疑态度,用眼神向自家女儿求证。
宋澄溪面色复杂地点头:“爸,您别操心了。”
宋懿达清了清嗓子,过几秒才又开口:“万一不够,我和你妈还有积蓄,别硬撑。年轻人最重要的是把日子过好。”
他不是那种不想讲道理的家长,否则早就逼着霍庭洲在首都买套房。他虽然嘴上不客气,却唯独没提过这事儿,也默许他们可以住在家。
不久前他还在和老婆商量,等几年,如果小两口有买房的打算,也用心存了钱,霍庭洲愿意把财政大权都给女儿,他们就帮忙付个首付。
“会的,爸。”霍庭洲站起来给宋懿达盛米饭,“日子肯定能过好,您放心。”
乔牧云倒一直没说话。
宋澄溪不知道妈妈在暗自琢磨什么,直到吃完饭,乔牧云在厨房喊她去帮忙。
家里一般不叫她干活,宋澄溪知道是有话要问。
乔牧云直截了当:“小霍手里钱不够吧?”
不够是正常的,宋澄溪没多说,“嗯”了声。
乔牧云:“剩下的他家里给?”
宋澄溪瞪圆眼:“您怎么知道?”
“你妈又不是傻子。”乔牧云望着她哼笑了声,“上回见到周豫,我都挖清楚了,小霍家里的情况是他自己不愿意透露太多,周豫就没讲全,现在都结了婚没什么好瞒的。这兄妹俩命也是挺坎坷。像他们这种家庭,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不是阴差阳错,你俩这辈子都没缘分。”
宋澄溪瞄了眼客厅方向,小声:“没告诉爸爸?”
乔牧云摇摇头:“他知道了反而心里有压力,怕咱们高攀,怕你受欺负,先这样,省得他天天在我耳朵旁念叨。好不容易他才消停了,让我缓缓,以后有机会再说。”
小老头也是,无论她找个什么样的,有钱没钱,都要担心要操心。
宋澄溪默默叹气。
“我看小霍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和那种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不一样。”乔牧云语重心长,“不过毕竟家世摆在那儿,接触的朋友应该也有不少那个圈子的。如果要和他们打交道,你自己记着本分,咱们跟他们不一样。人品不好的也不要常往来,多少会受影响。”
宋澄溪虚心受教:“嗯,我明白。”
外面宋懿达喊她吃葡萄,乔牧云抬了抬下巴:“那叠碗帮我放洗碗机,出去吧。”
宋澄溪照做。
今天的葡萄是霍庭洲剥的,宋懿达坐在旁边,边吃瓜子边指挥大少爷干活:
“这种葡萄皮肉贴得紧,你得顺着剥。”
“从中间划一刀,用刀尖把籽儿挖出来,挖干净,上周她吞了一颗籽儿念叨几天,怕肚里长葡萄。”
霍庭洲没见过她那么可爱的一面,当着岳父大人,也毫不遮掩地揽过她腰,语气宠得没边:“我看看,肚里长没长葡萄?”
作者有话说:今天国家公祭日,不适合大do特do,咱们素一点[眼镜][眼镜][眼镜]
房子买好,霍队的床很快安排[好的]
第37章 第 37 章 飞鸟尽良弓藏,想不到我……
小时候吃西瓜, 奶奶提醒她不要把籽吃进去,不然肚里会长西瓜。后来大了,虽然知道毫无科学道理, 不管吃什么都还是会小心。
她一直记着奶奶那些天方夜谭的话,吃了西瓜籽肚里会长西瓜, 玩火晚上会尿床,在屋里打伞会长不高, 但是踩别人的影子,别人就会长不高……
直到上高中,后桌的体育委员总揪她辫子,她还暗地里踩过人影子。
结果那家伙越长越高。
那时宋澄溪想,一定是奶奶不在了, 所以魔法不灵了。
后来他因为个子高,被老师调到最后一排,没法再轻易揪到她辫子。
但每次路过她座位,都要顺走点儿什么, 有时候是一包纸巾, 有时候是一支笔, 一块橡皮,或她的水杯,被她叫喊着绕一圈又还回来,笑得贱兮兮。
腰突然被捏了捏:“想什么呢?”
宋澄溪如梦初醒,不敢承认自己某一瞬想到了那位暗恋过她的男同学, 转头问爸爸:“要不要去看看奶奶?”
奶奶生前说要落叶归根,所以葬在老家。
“是该带小霍去看看奶奶。”宋懿达看了眼霍庭洲,“你看你哪天方便,咱们回趟老家。”
“我都可以。”霍庭洲把剥好的葡萄喂给她一颗, “远吗?”
宋懿达:“在江城下面一个县城,高铁六七个小时。”
“那来回得要两天。”霍庭洲想了下,“就明天吧,正好周末,您和妈在家休息,我和溪溪去就行。”
宋懿达看向女儿:“能找着爷爷奶奶的墓吗?”
“应该能……吧,实在找不到就发视频。”宋澄溪嘿嘿笑两声。
往年过年,她都是跟着爸妈叔伯堂兄混的,没特别记过路。
“正好这次你自己找找,印象能深刻点儿,以后我和你妈跑不动了,还得指望你。”宋懿达表情认真地说,“奶奶生前那么疼你。”
宋澄溪忙不迭点头:“嗯。”
霍庭洲宠溺地摸摸她头:“没事儿爸,带我去一次,以后我能记得。”
宋懿达对这个女婿是越看越满意:“那就拜托你照顾溪溪了,这丫头怪让人操心。”
“应该的。”霍庭洲递给她一整盘绿宝石般的水晶葡萄肉。
当即买了一大早的高铁票,这天晚上,宋澄溪说什么都不让他胡来。
第二天要早起赶路,霍庭洲也乖乖没闹她。
高铁上看了一路电视剧,抵达县城三点多,宋澄溪没耽误时间,直接打车去公墓。
县城虽小,公墓却占了满满一片山,隔两年就要翻修扩建,所以宋澄溪每次来,都觉得是个新鲜地儿,总难找到爷爷奶奶的墓。
“这儿现在就是个养老城市,所以别的不发达,墓地却越来越不够用。”宋澄溪对着手机照片上的号码牌,在密密麻麻的墓碑里找着。
霍庭洲也帮她找着:“你在这儿长大?”
“不是啊。”宋澄溪绕到后一排,“我出生的时候爸妈已经在北京工作了,就过年偶尔回来。”
如果妈妈要值班,过年也回不来。
霍庭洲忽然停下脚步:“咱们是不是走错区了?”
“啊?”
他指向斜对面,常青树夹道的另一头:“那边是F区。”
顶着炎炎烈日找了那么久,宋澄溪顿时觉得天塌下来。
男人走到她前面,笑着伸出一只手:“老公背你?”
“不要。”在公墓这么严肃的地方,太不合适,她硬着头皮往前,“我还可以。”
每次找爷爷奶奶的墓,都像在景区爬了个山,只不过以前都是过年来,天冷,和堂兄姐妹们跑跑闹闹,还能暖身子,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今天不一样,太热了,她觉得自己快要化掉。
“我看到了。”霍庭洲牵住她手,把她往台阶上一拉,搂住她腰笑了笑,“缓一缓,让爷爷奶奶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
宋澄溪太累了,靠在他身上忍不住娇嗔:“你没欺负我吗?”
男人笑得又痞又坏:“那也算欺负?我还没动真格的。”
“……”爷爷奶奶就在不远处看着,宋澄溪忍着没跺他一脚。
呼吸平缓下来,两人走到爷爷奶奶合葬的墓前。
爷爷很早就去世了,那会儿宋澄溪才几岁,记忆模糊,印象中也没有多少和爷爷一起的画面。
她知道爷爷的很多事情,都是后来听奶奶讲的。
说他是当年那批知青中最有才华和魅力的男人,奶奶对他一见钟情。
那个年代的感情很纯粹,一眼定终身,无风无浪就过了一辈子。
所以当奶奶病入膏肓,连清醒时候都不多,却每天都要嘱咐一遍,把她带回故乡,和丈夫葬在一起。
两人给爷爷奶奶烧了些纸钱,和爷爷最喜欢的烟,奶奶最喜欢的麻将,拜祭完回到常青树夹道的大路上,往回走,霍庭洲许久没说话。
宋澄溪戳戳他胳膊:“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握住她手,干燥温暖的掌心将她牢牢包裹,“我比你大六岁,从现在开始要怎么做,才能比你活得久一些。”
心脏突然震了震。
“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他不疾不徐,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伤,“只多一天就好。”
他想得也太长远了,宋澄溪完全没有这样的念头,但还是听得心口发烫。
霍庭洲发现她走得慢,脚步也有点别扭,没问,直接在她面前蹲下来:“别坚持了,不然明天得给你弄个轮椅。”
宋澄溪乖乖趴上。
霍庭洲低头看她的布鞋:“这个也磨?”
“没磨。”她委屈巴巴地抵在他肩上,“可能是坐车太久了,脚有点浮肿,挤的难受。”
“晚上给你按按。”
“不用,洗澡冲冲就好了。”宋澄溪把脸埋进他背后,宽阔的背肌满是安全感,让人昏昏欲睡。
来回一天太仓促,他们索性在县城过一夜。
爷爷奶奶的老房子被大伯租出去了,宋澄溪也没打算联系亲戚,从公墓直接打车去酒店。
“这是我们这儿唯一的五星级酒店。”走进奢华的大厅,宋澄溪向他介绍,“平时就是办婚宴的地方,正常日子都排到两年后。”
霍庭洲抬头看金碧辉煌的欧式吊灯,问:“是不是太奢侈了?”
“不奢侈。”宋澄溪拿出身份证给前台,“你第一次来,要住最好的。”
这是昨晚宋懿达原话。
男人出示他的身份证,若有所思地笑:“也是。”
今晚的确要住最好的。
他问前台:“你们有1314号房吗?”
“有的。”前台小姐姐笑着点头,“今晚正好没订,您要吗?”
霍庭洲:“要。”
“那我给您升级新婚套房,稍等。”
宋澄溪吃个惊的工夫,价格从四百多飙到一千多。
霍庭洲拿手机扫码付款,接过房卡和身份证,一边牵住她手,一边推着行李箱去乘电梯。
宋澄溪边走边问:“1314号房是什么?你怎么知道?”
她已经被四面八方的金色光芒绕晕,霍庭洲不疾不徐地找着方向:“这种主办婚宴的酒店一般都会有1314号房。如果遇到外地回来办婚礼的,可以当新房用。”
宋澄溪:“你很有经验啊。”
“没办法,光棍这么多年,光参加别人婚礼了。”男人笑了笑,“还好有机会把份子钱收回来。”
说起他们的婚礼,宋澄溪一个头两个大。
套房是双卫,霍庭洲让她去衣帽间里的大浴室洗澡,自己在门口客卫随便冲冲。
等宋澄溪洗完澡,男人已经躺在床上看手机。
她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把上衣衣边往下扯扯,掀开被子,从床沿往里挪:“你在看什么?”
“我妹公司设计的婚纱,我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霍庭洲把手机放到两人中间,给她看。
宋澄溪瞄了眼,洁白华丽的婚纱十分漂亮,但无法想象她穿上去什么样:“有吗?”
男人同样没概念:“我觉得都很适合。”
顿了顿,语气犯难地说:“但我只有一个老婆。”
宋澄溪冷不丁被逗笑,拧了一下他胳膊:“你还想要几个?”
霍庭洲低笑了声,侧眸朝她看过来。
刚洗过澡的姑娘浑身裹着湿热的气息,脸颊和肌肤泛着粉色调。
她的睡衣依然是保守款式,扣子扣到领口最上一颗,却非但没法让他镇定,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诱惑。
手机太久没操作,屏幕突然变黑,宋澄溪还没看完这件婚纱的细节,刚想开口叫他解锁,男人把手机扣到她那侧的枕头边,滚烫身躯覆过来。
“我给你买新睡衣好不好?”又沉又浪的声音从耳边烫到她唇,手掌也开始窜起电流和火苗。
很奇怪,同一双手,白天和晚上就不一样。
宋澄溪没能思考太久为什么,已然陷入无法自主的深渊。
扣子崩得七零八落,唇肆意赏玩过她凌乱的心跳:“检查一下,你肚里长没长葡萄?”
他检查得十分敷衍,目的显然并不在此。
宋澄溪低头看见他,没遮挡没关灯,比那天晚上更难挨:“霍庭洲……”
她差点哭出来。
脚趾抓皱了床单,头顶壁灯在视野里忽明忽暗,无法分辨是这家五星级酒店的电路出了问题,还是她的灵魂在震荡。
彻底失去意识那几秒,她恍惚蹬开他的头,却被握着脚腕,整个人拽到被褥中央。
天旋地转,从头到脚都是麻的,掌管疼痛的神经仿佛也休眠。
男人安抚的吻落在眉心,渐渐抚平她所有的褶皱。
床头音箱唱了整夜,她不记得是梦是醒,只迷迷糊糊地听见霍庭洲打电话,叫人送了床被子。
宋澄溪是被自己骨头的脆响声吓醒的。
翻个身,髋骨处裂了一般的脆响,她连忙动动,没感觉到骨骼功能异样,应该只是不常运动的部位陡然间运动过度。
可该疼的地方是真疼。
她想坐起来,忍不住“嘶”了一声又躺回去。
浴室门被滑开,浓烈的沐浴液香气裹挟着男性气息冲向脑门,她目光一凝,瞬间脸颊爆热:“你能不能穿好再出来?”
就那么明目张胆的,像老家腊月里晒香肠。
霍庭洲不紧不慢往身上套着布料,撩眼看她:“飞鸟尽良弓藏,想不到我老婆是这种人。”
第38章 第 38 章 老公,你真好。
他还怪会用典故, 只是这画面用这种典故怎么看怎么别扭。
宋澄溪捂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不自觉朝下飘,鼓鼓的一团根本兜不住。不知道怎么长的, 昨晚差点撑死她,到现在还觉得胀。
今天回家, 两小时后的高铁票,已经要准备出发。霍庭洲直接套上T恤长裤, 终于不那么明显了。
他走过来掀她被子,宋澄溪警觉地拧眉抓住:“干嘛?”
“我买了点儿药膏。”男人望着她的神色很正经,不像在想什么流氓事。
宋澄溪连连摆头:“不用,我没事。”
“都流血了还没事?”霍庭洲语气里夹着心疼。
早就知道自己这尺寸会让她遭点儿罪,所以昨晚他忍着冲动, 温柔些对她。后来没够的,他自己去浴室解决。
结果换床单时发现有很淡的血迹,没想到还是弄伤了。
“真没事。”宋澄溪模样很笃定,“我是医生, 我说没事就没事。”
“那还有句话, 医者不自医。”霍庭洲盯着她, “你确定你对自己的判断是客观的?”
“……”她无意识咬了下唇。
“我看看,嗯?”他倾身,无比温柔地哄。
抓紧的被角终于掀开,手用湿巾消了毒,探过去。
“疼不疼?”
宋澄溪摇头。
“这儿呢?”
还是摇头。
他像个医生, 耐心地望闻问切。
宋澄溪被他手指撩得发热:“可以了……”
霍庭洲看她一眼,意味深长:“我是在帮你检查伤口,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是脑子能控制的吗?宋澄溪羞恼地瞪他,“没有伤口。”
纯就是撑的。
连初中生都知道摩擦力的原理, 昨晚她那样,哪有什么摩擦力。
男人又扬起坏笑,她恼怒地抬脚踹他,被握住脚腕一拽,轻而易举地滑到他身边,再抱到腿上,刚穿好的裤子洇了片深色。
宋澄溪咬唇:“还有别的衣服吗?”
“有。”早料到这种情况,出门时多带了几套,“还够换几次。”
“……”
他噙住她唇,哑声:“你要几次有几次。”
她眯眼轻哼了声,指甲嵌进他肩胛骨:“不要。”
“真不要?”被水龙头淋透的手按住她腰,“那你怎么收场?”
他不计较她口是心非,大方慷慨地全给了。
比昨晚顺利很多,她只稍皱了下眉,双眼随即迷离涣散起来。唇齿轻轻磕在他肩膀上,昨晚消散一些的牙印又叠上新的,深一排浅一排,融进姑娘高低错落的嗓音。
后来她哭着要缓缓,霍庭洲正好拿手机,改签四小时后的高铁票。
直到开车前半小时,两人才赶到高铁站。
这次路上她没看剧,靠在霍庭洲怀里睡了五个多小时,偶尔看几分钟窗外的风景,再睡,几近昏迷的状态。
快到站,列车长温柔地叫醒她,问是否身体不适需要帮助,许是怀疑身边的大帅哥是个道貌岸然的人贩,要检查他证件。
霍庭洲拿出身份证和军官证,以及两人的结婚证。
列车长沉默半晌,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祝二位旅途愉快。”
宋澄溪看见他手里的红本,惺忪的头脑瞬间震醒:“你还带了结婚证?”
“嗯。”男人把所有证件仔细收好,“重要证件随身携带,以防丢失。”
“……”她的结婚证自从拿到手,就在卧室书桌里压箱底。
当初忘了老公长相,似乎也合情合理。
因为在酒店折腾太久,没赶上晚饭,到家时天都黑了。
宋澄溪在车上吃不下东西,回家爸爸给两人煮了桂花汤圆当夜宵。
宋澄溪沉迷各种桂花酒酿味的甜品,宋懿达自研配方给她做的汤圆,里面还加入鲜奶。
虽然她爱吃,但自己学做是不可能的。
这事儿还得霍庭洲主动:“爸,回头您把配方教给我。”
宋懿达态度一改当初,还会和女婿开玩笑:“真愿意伺候她?我跟你说,这丫头可难伺候。”
“是不太好伺候。”男人意味深长地笑着,瞄她一眼,想起一些不足为道的画面。
轻了重了都要哼唧,咬得他肩上胸口都是牙印,背都刮花了,洗完澡对着镜子一看,仿佛上了趟战场那么惨烈。
这不,开句玩笑也不高兴,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说什么呢?”
“难伺候是好事儿。”他伸手过去挠挠她下巴,“我这人就喜欢挑战,越困难,我越喜欢。”
小两口出去一趟更蜜里调油,宋懿达看不下去,清咳了声:“配方我发给你,还有面团加水的比例,醒发时间都得掌握好,汤圆儿口感不对她也不爱吃,挑剔得很。”
霍庭洲笑了笑:“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研究。”
当天晚上,宋澄溪从衣柜找了床被子,说什么也不和他同个被窝睡觉。
这男人好像浑身机关按钮,不小心碰到哪儿都能立起来,否则也不会折腾到下午。
*
第二天,两人到售楼部交了剩余的房款,便去家居商场买家具。
一下车,霍庭洲牵着她直奔卖床的店铺。
导购热情迎接:“两位看床吗?家里是什么风格?”
大周一的,店铺人不多,导购倒是有四五个,宋澄溪被围得头晕:“我们先自己逛逛。”
“好的。”
其余人退散,只留一位导购跟着他们,时不时介绍一些主推产品:“这款是北美黑胡桃木床,靠背整块黑胡桃实木,铺板也采用整铺实木,环保无醛,质感和防潮效果都特别好。”
“谢谢。”霍庭洲收回目光,“我需要带软靠,这种硬的会撞头。”
“……”宋澄溪合理怀疑他所谓的“撞头”,绝不是正常情况下撞到头。
导购笑盈盈:“那可以看看我们的真皮款。”
款式是宋澄溪选的,方方正正的华夫格,没有多余装饰,极简干净,搭配的是同品牌床垫。
付款时,霍庭洲突然问:“有防水床笠吗?”
“有的。”导购点点头,“家里有宝宝是吧,那是得盖一层防水床笠。”
“……”男人静默了下,勾唇,“嗯,有宝宝。”
宋澄溪瞬间耳颊发热,羞恼地拧他后腰,结果那一层肌肉硬邦邦,拧也拧不动,气死了。
这男人怎么能这么壮这么紧实体力又这么变态,是人变的吗?他不会真是个妖怪吧?
会蛊惑人心的妖怪。
于是又买了两床防水床笠,让商家直接送过去,霍庭洲打电话让物业帮忙签收和安装。
物业汇报买房赠送的洗衣机已经安装完毕,当时他毫不犹豫选了洗衣机,宋澄溪想想就知道他琢磨什么。
买完床时间还充裕,把沙发茶几和冰箱也一起买了。
下午逛超市采购食材,霍庭洲打算好好为她做顿晚饭。
遥庄那一顿,他一直觉得不太满意,受限于厨房条件和食材,没让她见识到自己真正的水平。
计划做一道烤牛排,一道剁椒鱼头,她一贯爱吃的糖醋排骨,加个虾仁汤和清淡的炒芦笋。
宋澄溪想吃卤菜,路过熟食店买了点藕和猪脚。
老板推销自己家做的腊肠,说里面灌的都是好肉,健康有机,宋澄溪忙不迭摇头:“不要了。”
付完钱往家里走,霍庭洲问她:“不喜欢吃腊肠?”
宋澄溪顶着两个倔强的发旋说:“最近不想吃。”
“为什么?”他不解追问。
宋澄溪抬起头,若有所指地望向他眼睛:“你确定要知道?”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有种奇妙磁场,一个对视,再荒谬的东西也能意会。
霍庭洲忍不住笑出声。
他贴近她,飘下的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也没那么夸张吧?”
宋澄溪埋头不吭声。
男人却很较真:“他那个,每节得有二十几公分,我又不是妖怪,没那么长。”
宋澄溪抬眸瞪他:“你量过?”
这次轮到霍庭洲被她噎住,旋即失笑:“我是变态吗我量那个?”
顿了顿,低声:“你要是感兴趣,我给你量。”
“……”谁对那种事情感兴趣啊!
宋澄溪不想理这个妖怪,扭头跑了。
新家是开放式厨房,霍庭洲做饭时她可以躺在沙发上看他,和他说话。宋澄溪觉得挺有意思,还能偷偷给他拍照。
他做饭明显是熟手,切菜的声音行云流水,手里的锅颠得仿佛在跳舞,连油爆调料的香味都很诱人。
漫长的时间都用来备菜,下锅不到一小时,一整桌美味就诞生了。
宋澄溪盯着烤牛排要上手,被他用筷子尾端轻敲了敲,语气无奈又宠溺:“烫,先吃别的。”
说着给她夹了块糖醋排骨。
一口入味蕾,惊喜得眼睛都瞪圆:“比我爸做的好吃!”
霍庭洲提醒她:“这话千万不能当着爸说。”
否则他苦心经营的关系就危险了。
小老头既希望他有足够的能力照顾好宋澄溪,却也不希望他比自己更优秀,这是男人坚持大半辈子的骄傲。
宋澄溪连连点头:“我知道。”
宋懿达爱面子,谁驳他面子等于掏他底裤,所以就算偶尔他厨艺发挥失常,她和妈妈也会闭眼夸。
想到这个,宋澄溪抬头问男人:“我可以提建议吗?”
如果不能她也就闭眼夸。
“当然。”霍庭洲表情认真,“这是我以前习惯的口味,得向你的口味改进。”
“……”他还挺客观辩证,比小老头好交流多了。
宋澄溪提了些建议,鱼头辣椒有点多,她也没那么能吃辣,下次牛排再多烤烤,她喜欢吃全熟,但肉不能老。糖醋排骨还可以更酸甜。
霍庭洲一样样记在手机备忘录。
家里那小老头做饭,一向只要他觉得,不接受提任何意见,宋澄溪顿时觉得未来敞亮了。
想想,吃的每一顿饭都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口味,得有多幸福。
看着霍庭洲的眼睛也不禁发光,诚心夸赞他:“老公,你真好。”
正在备忘录敲字的男人手一顿。
作者有话说:霍队:老婆终于叫我了[坏笑][坏笑][坏笑]
顶不住根本顶不住!!
第39章 第 39 章 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他抬眸望过来时, 眼里像饥饿的狼冒出一瞬可怕的绿光。宋澄溪想应该是看错了,他明明才吃饱,怎么会饿。
刚刚那句“老公”, 鬼使神差地叫出来,后知后觉耳朵也有些发热。
她不再多想, 拿起手机转移注意力。
新家开火的第一顿饭十分满意,她把刚上桌时的照片和满桌菜全部扫光的成果拼在一起, 发了条朋友圈。
辛楠很快评论:【羡慕嫉妒恨!】
宋澄溪没来得及回复,对方一句私聊发过来:【都是男人,凭什么我这儿供一大爷啊我艹!】
宋澄溪眼睛一亮:【什么情况?】
辛楠:【那个周豫,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到底是怎么通过国家筛选的?走后门吧他!】
宋澄溪无比急切地敲字:【不是, 你说重点啊。】
【你跟周豫怎么回事?】
八卦的天线已经竖起来。
辛楠:【没怎么回事,前两天这家伙家里水管爆了,全屋整修,没处可去暂时住我家。】
宋澄溪刨根问底:【为什么他家水管爆了, 要住你家?】
辛楠:【你问我我问谁啊。】
【我怎么知道我倒了几辈子血霉, 要和这个狗东西住对门!】
【算了, 就当行善积德。】
他们俩住对门?
宋澄溪眨眨眼,问霍庭洲:“你知道周豫住哪儿吗?”
“不知道。”正收拾厨房的男人疑惑看过来,“怎么问这个?”
宋澄溪:“他和我闺蜜住对门,好有缘分。”
可惜似乎是孽缘,两个人相处并不愉快。
“那确实有点儿缘分。”霍庭洲点点头, “没记错的话,他之前住单位宿舍,但他们单位好几个宿舍,我不清楚具体在哪儿。他也没说过他要搬出来。”
宋澄溪想起妈妈提过的事儿, 不免好奇:“他真的有个喜欢了十几年的白月光?”
霍庭洲一句话浇灭她八卦的火苗:“这种事儿我不关心,没问过。”
啧,真是直男。
宋澄溪吃完去沙发上躺着看剧,霍庭洲收拾完厨房,从列表找出一个许久不联系的朋友,发消息过去:【在不在。】
周豫:【没死呢。】
霍庭洲勾着唇敲字:【你有个喜欢了十几年的白月光?】
周豫:【……】
【你哪儿听的?】
霍庭洲:【别管我哪儿听的,你就说是不是。】
周豫:【凭什么你问我就要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霍庭洲:【这叫八卦?】
【不是合理的疑问吗?】
周豫:【你结个婚脑子都给你老婆吃了?】
霍庭洲扯扯唇,回了一个得意仰头的猫猫表情包,是宋澄溪之前发给他的。
周豫无语:【你到底是不是霍庭洲?】
霍庭洲:【用我提醒你移动射击脱靶四次的光荣历史吗?】
周豫:【靠。】
【别让我见到你老婆,否则我一定告诉她你初二被校花追得躲男厕所的光荣历史。】
霍庭洲:【那确实比你光荣。】
【我为老婆守身如玉,她会很感动。】
周豫发了串省略号,再没一个字,显然是不想再和这个入魔的已婚男人掰扯。
两人虽是好兄弟,但互相嫌弃的时候也从不客气,霍庭洲并不那么爱搭理他。只不过宋澄溪想要的八卦没打探到,有点可惜。
这两分钟的 battle 宋澄溪一无所知,完全沉浸在电视剧情里,当忽然被从沙发上抱起时,整个人惊慌失措地吸了口气。
霍庭洲拿开她手机,把人摁到腿上:“宝宝。”
冷不丁改了称呼,宋澄溪听得头皮发麻,想起买防水床笠时他意有所指的那句“宝宝”,紧贴的布料无法克制地温热潮湿起来。
霍庭洲伸手摩挲,看着她瑟缩的肩膀和骤变的瞳孔,满意吻上去。
想,他们真的是天生一对。
第三次已经不用他哄,就这么一抱,她便这么快准备好迎接。
但他偏偏停在那儿,扶着她的腰不动。
宋澄溪睁开雾蒙蒙的眼,带着不解和催促。
“宝宝。”唇覆上来亲她一口,“叫我。”
她的手不禁探向腹肌:“霍庭洲。”
“错了。”男人低下头惩罚般轻咬,“重来。”
一阵轻而尖锐的痛,从心脏麻到尾椎骨,宋澄溪脑子像飘在混沌迷雾里,磕着下唇茫然地望着。
霍庭洲无奈叹一声,早已乱掉呼吸的唇抵到她耳边:“刚不是叫的很好听?再叫一次,要什么老公都给你。”
迷雾被拨开,他也稍往前一点,宋澄溪眼波颤动,难耐又期待地唤了一声:“老公。”
男人就像突然爆发的机关,她扑到他肩上,声音被紧实的肌肉堵住,没一会儿,眼泪都掉下来。
“这儿没人,不用咬。”他抱着她起身往卧室走,边走边疼她亲她,“乖,我喜欢听。”
新床还没适应新家的气息,便震得头晕目眩,真皮软包塌陷下去,再缓慢回弹,跟不上外界冲击的速度,显得笨重又迟钝。
但就是这块笨重又迟钝还带着凉意的靠垫,一遍又一遍承托她的颤抖和呜咽。比霍庭洲好太多了。
一整晚,她空白的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是霍庭洲是个大坏蛋。得知她夜班补了一天调休,便一点都不心疼她。
那顿精心准备的美味佳肴,原来是宰年猪前最后的晚餐。
不对,他才是猪。
“乖乖。”他变着花样唤她,哄她,诱惑她,“乖宝,宝贝,叫老公。”
宋澄溪只能听话,夹着瓮瓮的哭音叫出来:“老公……”
否则她知道会很惨。
可即便她听话,霍庭洲也不会轻易放过。附到她耳边,逼迫她说更羞于启齿的话。
宋澄溪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到结束,被他抱进浴室洗完澡,裹着被窝彻底放空了几分钟。
凌晨一点半,又被抱去餐厅吃夜宵。
飞远的灵魂还没飞回来,宋澄溪整个人懵懵的,不在状态,他抱她时难得乖顺地往他怀里躺,身子骨软得不像话。
霍庭洲一颗心也软得不像话,这么乖,她只要开个口,心肝都愿意剖给她。
周豫说得没错,结个婚,脑子好像被她吃掉了,理智荡然无存。
他是抱在腿上喂的,一秒都舍不得放下来。
宋懿达的汤圆配方还没来得及学,从家里带来的速冻成品,两人煮了一大碗。
餐厅里弥漫着醪糟和桂花的甜香味,逸散在唇齿间,许是酒酿醉人,吃着吃着,又亲上去了。
今天不能再折腾她,霍庭洲艰难克制住自己,哄她睡着,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平静发呆。
霍庭洲在部队多年,习惯早起,作息规律严苛从不懈怠,第一次,早晨九点还在被窝里做梦。
怀中温香软玉,舒服得醒不来,也不想醒来。
直到手机催命似的响,怀中娇躯不适地动了动,霍庭洲下意识抱紧些,伸到床头柜捞手机的心情却无比烦躁。
是人在沉迷上瘾时被迫抽离的烦躁。
“喂?”
“……”对面震惊得足足沉默了十秒钟,“你在睡觉?”
“嗯。”霍庭洲低头亲了亲她扬起的脸蛋,“什么事?”
对面的人似乎才意识到什么,清了清嗓掩饰住尴尬:“哥儿几个听说你最近在北京,想聚聚,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男人不假思索:“没空。”
“……”那人被噎了下,“你不是休假挺久的?”
“我休假是为了见你们?”
“艹,见色忘友是吧。”
“说话注意点儿,是我老婆。”
“行行行,你老婆,你夫人,少奶奶,你要不问问她,想不想一起出来玩儿?”
“她不想。”
“……”对面气笑,“霍庭洲,我跟你没法儿好好说话了是吧。”
“想好好说话是吗?”霍庭洲和他认真起来,“你开口第一句就该问我老婆,而不是只问我。”
两人贴太近,他的唇几乎靠在她额头上,电话里每个字她都听得十分清楚。
闻言心口忽颤了颤。
一种微妙到难以察觉的被尊重的暖意涌过全身。
“知道祁景之为什么不搭理你吗?”他毫不留情地戳着对方,“你不懂事儿。”
一个处处把老婆放在首位的男人,不尊重老婆的朋友,自然慢慢敬而远之。
对面的人似乎才回过味来:“我去,怪不得,那我还有救吗哥?我有个项目找他,约了十八次都说没空见我,是不是完蛋了?”
“嗯,完蛋了。”
“救命,你有办法吗?”
“没有。”说完没再和他废话,果断撂了。
宋澄溪迷迷糊糊在他胸口蹭,浑然不觉他越来越深的眸色。
霍庭洲忍着回复了几条消息,把手机扔开,旋身压过去:“晚上去见几个朋友?”
宋澄溪感觉到蹭着她的温度,眼眸微颤:“你刚刚不是说不见……”
“不是他。”
“那……”剩余的话没问出口,全被吃掉。
荒唐过一个晚上,不能再荒唐一个白天,第二次宋澄溪说什么也不让他得逞。
她已经腿软得快站不起来:“晚上要去见你朋友,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干什么都是他抱的,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些,再继续,她今天得坐轮椅出门。
从来没想过这辈子会因为这种事,把自己弄得像个残废。
言情小说里没写这种变态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啊!他上辈子是和尚吗?没吃过吗?没见过女人吗?
“你这个表情。”男人无比专注地望着她,“是在骂我,没见过女人?”
“……”怎么还会读心术呢。
宋澄溪哪敢承认,万一不小心又把自己送狼肚子里,立即笑得温婉乖巧:“我是在想晚上穿什么去见你朋友,得体一些。”
“不用想,随便穿。”他终于不再危险地往她腿心蹭,起来往卫生间走,“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话里带着要飞上天去的得意。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彩虹屁][合十]
第40章 第 40 章 老婆,好紧。
他话虽那么说, 宋澄溪却不能真随便穿,起码尊重一下人家。挑了衣柜里最贵的裙子,还化个淡妆。
霍庭洲坐在床沿上看她化, 冷不丁出声:“给我也来点儿?”
宋澄溪望着镜子不禁失笑,把口红盖回去:“别闹, 马上好了。”
男人起身走到她旁边,无比认真的, 像欣赏艺术品一般的眼神望着。
宋澄溪被盯得脸热:“看什么?”
不留神,耳钉扎错地方,疼得皱了下眉。
霍庭洲笑了笑,俯身接过她手里的耳钉:“我帮你。”
“你会么……”宋澄溪不放心地咕哝。
“不就是塞到洞里去?”男人语气轻飘飘,“这个我擅长。”
“……”宋澄溪合理怀疑他在开黄腔。
“老婆, 好紧。”霍庭洲小心翼翼地把耳针探进耳洞一点点,“疼不疼?”
宋澄溪听出他故意的语气,抬手拧一把他的腰:“你能不能闭嘴?”
霍庭洲再也装不了正经,笑出声, 耳针顺利地穿过耳洞。
她瞪眼警告他不要磨蹭, 他赶紧戴好第二只, 轻轻摩挲她耳垂:“以后都让我给你戴,好不好?”
宋澄溪探究的目光盯着他:“霍庭洲,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戴个耳钉都能整出花活,还给他整兴奋了。
手指挠挠她下巴:“这个问题,得你陪着我慢慢发掘。”
想起这两天昏天黑地的腰酸腿软和不可言说, 宋澄溪顿时觉得未来很可怕:“……能退货吗?”
“能做梦。”
“……”
*
宋澄溪以为见面的地方会在餐厅或KTV之类的娱乐场所,没想到是一片巨大的高尔夫庄园。
正是草木茂盛的季节,这片广阔蓝天下望不到边际的绿色,在寸土寸金的帝都比起那些金碧辉煌的奢华场所, 更低调显贵。
远远看见几个男女站在草场高处,穿着运动衫戴棒球帽的高个男人,挥杆打出去一球。
旁边空地,坐在躺椅里晒太阳的男人拍了拍手:“好球!”
“你就讽刺我吧,明知道今天手感不行。”
“怎么?见霍少老婆给你弄紧张了?”
“只怕是见了霍庭洲也出双入对,他寂寞了。”
“哈哈哈哈……”
“我才该紧张好吧,我特么见他就发怵。”
“裴樾,你今天就不该来,我要是你,躲他还来不及。”
“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就是,人裴少还巴望着当他妹夫。”
插科打诨间,手牵手的两个人已经到面前。
打球的人把球杆递给工作人员:“哟,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有人懂事地先问候起宋澄溪:“嫂子好!”
其余人跟着叫嫂子好,却没一个搭理霍庭洲。
宋澄溪笑着回应,注意到人群中唯一没出声的男人,正是她曾经在百度百科搜到的那张脸。
旁边的女人应该是他老婆,姿态亲昵得很,他正专心对他老婆说着什么,注意力压根没分到这边。
宋澄溪总觉得他老婆有种熟悉的气质,却说不上来。
直到霍庭洲带她过去打招呼:“这是祁景之,和他夫人顾鸢。”
顾鸢?
宋澄溪震惊地向两人点头问好,终于明白为什么熟悉了。
顾鸢这名字,首都医疗系统无人不知,结合这人周身的气质,宋澄溪可以确定不是恰巧同名。
“顾医生您好。”她毫不掩饰崇拜的目光,主动又叫了顾鸢一声,“我读过您的论文,久仰大名。”
“妹妹太客气了。”顾鸢笑着伸出手,“都是朋友,不用这样。”
宋澄溪握上去,顾医生的手柔柔软软的,顿时有种追到偶像的梦幻感。
霍庭洲摸摸她头:“我和祁总去打球,你们聊?”
顾鸢笑着上前挽过宋澄溪胳膊:“人放心交给我吧,应该不会让她无聊。”
当然不会无聊。
虽然两人一个心外和心内,但顾鸢在心脏学上的所有研究她都很感兴趣。
那帮人打球的打球,吃东西的吃东西,剩余的闲聊八卦时不时发出爆笑,只有顾鸢和宋澄溪在一片嘈杂中专心交流着学术问题。
宋澄溪早就听说过这位从伦敦圣托马斯被聘请回来的顾鸢医生,不到三十岁回国就是主治,凭那些数不清的科研成果和金光闪闪的履历,如今离副高应该也不远了。可惜不在同个医院,这样一位青年医生的翘楚,她连照面都没打过。
顾鸢起身去接电话,宋澄溪转头望向热闹的人群。
霍庭洲和祁景之打着高尔夫相谈甚欢,宋澄溪突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和其他人有种割裂般的独特氛围。
一开始她形容不出来,直到又观察了会儿,发现除了他们俩,这些朋友们似乎都是单身的少爷小姐,只有霍庭洲和祁景之,从内而外一股人夫感。
顾鸢打完电话回来,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弯了弯唇:“我第一次见到霍少的时候,他还是个单身汉,一点儿不着急,不愿意相亲就算了,好几个小姐妹之前没见过他,抢着要联系方式,回来我老公警告我千万别给,霍庭洲最受不了这些,要翻脸的。”
“说出来你别介意,那天见完面我和祁景之还打过赌,我赌他这个朋友要孤独终老。”顾鸢笑了笑,“完蛋咯,让他赢一回。”
宋澄溪眨了下眼,看过来:“他以前那么不想结婚?”
“与其说不想结婚,不如说,他更想弥补自己错过的东西吧。”顾鸢望向那两个笑容灿烂得如少年般的男人,“毕竟差一点儿,他这辈子都要和梦想无缘了。”
宋澄溪眼眸颤了颤:“什么意思?”
“以前的事他没和你讲过?”顾鸢看向她,“也对,霍庭洲这种人,才不喜欢把伤口剖给人看。”
宋澄溪听着远处男人的笑声,心口却恍惚被撕扯了下。
“他家里的情况你应该了解,以前江南织造他们一家独大,流往各国各地的丝绸苏绣也大多出自霍氏旗下的公司,霍庭洲从小,是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的,人生选择上没有自由。”顾鸢仰靠在椅背上,“当年他想报的是军校,却迫于父母的压力和家族的责任,不得不出国念书。”
“在斯坦福读博的最后一年,他家里遭了变故,父母双双离世。回国吊唁那些天,不知道他和霍希恩聊了些什么,最终他妹妹接手霍氏的残局。而他立马结束斯坦福的学业,赶在二十六岁之前,以最大的年龄进了部队。”
宋澄溪没说话,悄然红了眼睛。
原来真的只差一点点,他这辈子都无法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原来他那句轻飘飘的没有毕业就回国,放弃的是多少人拼尽全力也走不到的终点。
他也曾努力奋斗过,就那么义无反顾地放弃了。
“这些都是祁景之讲给我听的啦。”顾鸢察觉她情绪不对,连忙笑着挽过她胳膊,把气氛调整过来,“千万别让他俩知道,不然你老公肯定觉得我八卦精。”
宋澄溪收回情绪,也笑了笑:“好,那这是我俩的秘密。”
“拉勾——”
因为之前乔牧云提醒的话,宋澄溪来时还思忖过应对策略,可万万没想到他的朋友聚会如此绿色健康。
一群年轻人,娱乐活动是打球晒太阳,晚上吃的是自家农场的有机蔬菜和自家牧场的肉,因为顾鸢和宋澄溪是医生,不宜喝酒,其余人也都没喝酒。
若非亲眼目睹,她哪敢相信这是京城圈子里最有钱的那帮人。
没有声色犬马酒池肉林,身上穿的也不是那些耳熟能详的奢侈名牌,更没有闪瞎人眼的logo和配饰,直到散场后,才看见一辆又一辆呼啸下山的名贵跑车。
最后空旷的停车场并排一辆哈弗和劳斯莱斯,天壤之别的价格,挨在一起看着却意外和谐。
宋澄溪和顾鸢加了微信,一瞬间她的列表蓬荜生辉。
坐上车,她朝车外激动地摆手:“那我们先走啦。”
顾鸢抬起手机挥挥:“常联系。”
旁边的祁景之搂过她腰:“常联系可以,不要一联系就聊工作,平时在医院不够累吗?”
顾鸢:“说的好像你们刚刚没聊项目。”
“……”祁景之被她怼得没话说,看向霍庭洲夫妇,懒懒扬了下手:“再见。”
说完最后一句再见,车开了出去。
这条路虽然弯道多,但修得宽敞又平整,刚才饭桌上有人对她介绍这个庄园的由来,是祁景之建给自己和朋友用的,不对外开放,不接待客人,修这段路的钱自然也是他自己掏。
今天这趟,彻底刷新了她对人类富有天花板的认知。但她知道霍庭洲带她来,绝不是为了让她见识他的朋友们多有钱。
那些都跟她没关系。
她今天最大的收获是认识了顾鸢。
这应该也是霍庭洲最真实的目的,他想送给她的新朋友。
夜晚孤独的山道上,她的心却淌过一阵汩汩暖意,忍不住叫他:“霍庭洲。”
路太黑,男人专心开车没看她,眉梢却动了动:“嗯?”
宋澄溪偏过头,手肘靠在车窗上支着脑袋:“谢谢你。”
她看着男人微弯的唇角,接着一句温声软语:“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