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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在她手里,但绑的是张知远的信息,既然他不?主动发?消息,那乔叶就宽怀大?量一些,主动发?给他,扣款信息也是信息啊。

张知远天塌了,在看到信息的那一秒。

他数了好几遍后面那一连串零,咬牙切齿:“乔、叶!”

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他的钱就这样流走了,他就知道!乔叶一定是看不?上他选的车子才阻挠他陪着买车的,他就知道!

张知远气的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想?说的话在聊天框里反复删减,最后给他气的扔了手机,当然是摔在沙发?上,要是摔在地上,只会让他从头凉到脚的心雪上加霜。

冯洲这会儿过来:“远儿,晚上陈总约饭,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一个人可招架不?住他。”

他们公司虽然搞研发?,但也有销售的业务在,因?此跟大?客户搞好关系,十分?有必要。

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个人情社会,尤其地处燕北这种环境,喝酒应酬是再常见不?过的事?儿,酒桌上签好的合同?和订单,远比办公室里多得多。

冯洲自诩酒量不?错,但跟张知远比起?来可就差远了,这家伙当初一人单挑全场,把所有人干趴下,出了名的海量。

今天又碰上陈总这种酒蒙子,自然得过来求助他,就是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答应,毕竟他昨晚能出来玩,就很让冯洲意外了。

“去,我一定去。”张知远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他决意要跟乔叶死扛到底,绝不?低头!

转眼入夜,会所里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陈总这个人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不?仅自己喝,也要劝着别人喝,偏偏他酒量不?错,每次都能把别人灌个烂醉。

这会儿又在劝,劝的是冯洲部门?的副总。

“老弟,今天你不?喝了这杯就是不?给我面子,来,喝!”

“你这怎么倒的?满上满上,磨磨唧唧!”

那人手机响个不?停,一脸的犯难,张知远这时拿着酒杯过去,给他递个眼神,自然而然的拉过陈总的胳膊,让其正对?着自己。

他也笑,笑的浪荡:“陈总,就他那点儿酒量,在您跟前不?是瞎胡闹嘛,您啊,找错人了!”

陈总拍着脑门?,一脸懊悔:“哎呦,瞧我这记性,忘了你今天也在,对?对?对?,有了你我还找什么王三李四?啊,我就可着你喝!把上次的酒补上。”

说着话,两人对?饮好几杯,张知远寻着话头,三言两语就让这酒鬼把明年的指标定下来。

冯洲暗地里给他竖大?拇指,张知远眼风扫过去:“先让冯洲陪您喝着,我去放个水。”

总算下了酒桌,他烦躁的揪开领带,把扣子扯开几颗,这才算松口气。

那个被他救场的副总在打电话,哄人的话连串的往外冒,听上去对?面是他老婆在催他回家。

张知远莫名的掏出手机,有点紧张的点亮屏幕,最开始要跟她死磕到底的决心早已荡然无存。

可看到的只有空空如?也的消息。

他不?禁自嘲的扯扯嘴角,他在期待什么?期待乔叶问他一句这么晚还不?回家到底是在哪里鬼混?期待她不?停地打电话催他回去?又或者是期待她疑神疑鬼的问跟谁在一起??

乔叶做不?出来这种事?,她根本不?在乎,不?在乎这段婚姻,不?在乎他的行踪,不?在乎他每天都在做什么,更不?在乎他。他们的开始,本来就是他趁人之危强求来的。

张知远捏捏发?胀的额头,又推门?进?去。

第26章

洗完澡后, 乔叶靠在?沙发上跟程凯云打电话,那个男生今天和她表白了,但程凯云却?因为两人的同事关系在?犹豫, 虽然公司没有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 但总归是不提倡的,再者而言, 如果未来关系发生变化, 一起共事就会变得?很尴尬。

乔叶言简意赅:“先考虑自己,把你的感?受和利益摆在?首位,之后再想别的。”在?两性关系中,她从来都是这样的处事原则,听上去有些自私, 但这能很大程度的避免自己受伤害。

程凯云重重点头,八卦起她的婚后生活:“你呢, 跟你新老?公相处的怎么样?张知远对你好不好?”

提起他,乔叶捏紧抱枕,指甲深深的陷进去, 表情十足狠辣:“他对我就那样, 他的钱对我倒是很好。”

乔叶本来因为昨晚的事很生气,但她今天刷完卡之后, 怒气反而烟消云散。是她错误的定义?了她和张知远之间?的情感?, 他们本来就不是因为爱情走到一起的,不过是各取所需, 直白来说, 是利益交换。

所以她没必要向?他索取多余的感?情,或许是前些日子在?床上太过合拍,让她忘记了结婚的初衷。张知远只要付出金钱, 就够了,她也大可不必做出一些愚蠢的事去试探他。

如果感?到不爽,就花他的钱消消气。

程凯云啊了一声?,又要问:“那你们岂不是会感?情不合?.”

“云云,钱可以解决绝大多数的问题。”

话说到这,张知远的电话来了,乔叶面色一变,果断挂断。

电话继续响,乔叶继续挂。

响了,又挂

直到那电话坚持不懈的打个不停,乔叶才暂时和程凯云说拜拜,然后接通,她也不说话,就等着对面吭声?。

但传来的,却?不是张知远的声?音。

“乔叶吗?我是冯洲,远儿醉的不省人事,麻烦你过来接他一趟吧。”

家?丑不可外扬,何况现在?也不是很想见他,乔叶扯谎话:“真不巧啊,我在?公司加班儿呢,要不麻烦你叫个代驾送他回来?”

什么臭毛病,喝酒之前怎么不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当她一天天的没事干吗,乔叶才不会惯着他。

冯洲似乎有些为难:“怎么说呢张知远现在?就是谁都不让碰,我也弄不动他啊,要不你忙完再过来,我陪他在?这儿等等。”

这事儿很草单,但无论如何也不该麻烦冯洲,乔叶烦躁的揉揉头发:“行?,你们在?哪,我待会儿过去。”

她倒要看看张知远搞什么幺蛾子,这么晚了,在?那儿作什么作。

包厢里已经散了,冯洲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张知远,没忍住用手晃晃他的脑袋:“远儿,醒醒呗,你老?婆一会儿过来,诶?”

张知远满脸醉意,用胳膊肘把他的手撞飞,嘴上也不饶人:“滚,别他妈碰我。”

冯洲嗤笑:“就你金贵行?了吧,待会儿你老?婆来你也别让她碰。”

乔叶来的不快也不慢,从外面进来时眉毛皱着,带着满身的冷意。

她气势逼人,冯洲有点怯场,推推张知远的胳膊,不自觉的放低音量:“喂,你老?婆来了”

伏在?桌子上的人微微动弹一下,没抬头,声?音有点闷:“她才不会来。”

听上去还挺委屈。

乔叶对冯洲浅笑,接着尽量放缓声?音叫人:“张知远,很晚了,回家?吧。”

冯洲亲眼?看到刚才睡得?跟死?人一样的张知远动作缓慢地抬起头,他表情有些呆滞,眼?眶被烟酒熏得?发红,衬衫上面的扣子敞着,露出同样泛红的脖颈。

他站起来,同手同脚走到乔叶身边,动作机械的像个刚出厂的机器人。

真是醉的不轻啊。

乔叶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皱鼻子,没忍住对着冯洲问:“他怎么喝这么多?”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苛责和诘问。

冯洲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人高马大的张知远直直的倒到乔叶身上,那么高的个子弯着腰蹭到他老?婆肩膀上,为了防止他摔倒,乔叶只能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而他自己也很会找地方趴窝,长臂一揽,抱住乔叶的腰身,整个人趴在?她的身上。

冯洲看的啧啧称奇,刚才不是还一副谁碰谁死?的坚贞样子吗?现在?老?婆来了知道粘人了?可真够双标的。

但是嘛,看在他今晚帮忙拿下订单的面子上,冯洲决定做出一些回报。

他幽幽的回忆起从前:“这都是常态,记得?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二两的酒量,后来被灌的次数多了,酒量也就练出来了。”冯洲偷瞄乔叶的神?色,见她把手掌贴在?张知远脸上测温度,又继续说:“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没见他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从来都是孤家?寡人一个,好在现在你们结婚了,他也算有了个家?。”

张知远家?里的情况,冯洲一清二楚,所以他一直觉得?,张知远能找到一个爱的人结婚,是件好事。

关于‘他很可怜’这个话题,乔叶没有做出任何答复。确认张知远体温正常后,她揪起张知远的耳朵,毫不客气:“还想回家?就给我起来好好走路。”

冯洲看见张知远慢悠悠的从人身上起来,然后用两根指头揪着乔叶衣服的下摆,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离开?。

这俩人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乔叶气场太强,冯洲自动后退一步,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她屁股后面,他侧目去看张知远走的稳稳的步子,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装醉?伸手拍拍张知远的胳膊,接收到他瞥过来的眼?神?,冯洲看到他一片清明的眼底。

冯洲心中了然,鄙夷的瞪了眼?张知远,接着快走几步,抢在?他们前面:“那我就先走了,家?里人还在?等着呢。”

他可没空在?这儿看人夫妻俩玩情趣,大好的花花世界还没去探索呢。

乔叶点头,等他离开?后,扶张知远上车。

代驾早已就位,等俩人上了车,马上发动车子。

后座宽敞,张知远上车后就不管不顾的躺了上去,承包整排的座位,等乔叶意识到的时候,车子已经起步,她总不好在?叫师傅停车下去换位置。

于是只能就这么挤着。

霸占整排座位的人还不满足,在?上面蹭着,脑袋抵着乔叶的大腿侧边,又似乎是觉得?座位上的软垫不舒服,不请自来的,把脑袋枕在?更柔软的大腿上。

乔叶看见他就烦,把他扒拉下去,他又上来,顽强的像只打不死?的小强。

后来索性不管了,就这么任他躺着。

人枕在?腿上还不满足,被压着的胳膊也在?寻求解放,最后为自己选的地方是乔叶的腰,两只手臂圈着她的腰身,脸埋在?小腹,这才觉得?觉得?舒服。

乔叶低头,看着他惬意的模样,似乎隐忍到极点,巴掌带着风扇在?他脸上,力道不重,本意也不是生气泄愤,而是对他这种流氓行?径的无奈,但他脸颊上还是被扇出点点的粉红。

看着浅浅的掌印,乔叶忽然泛起一阵愧疚,只是这心思?还没停留三秒,又被张知远一句“老?婆你手上好香”燥的烟消云散。

不该可怜他的。

张知远躺着,鼻息间?也尽是她身上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没有被酒精灌醉的大脑此刻反倒真的有些醉了,他低低的叫着:“老?婆。”

乔叶没理?他,他继续叫:“老?婆。”

直到代驾大哥都忍不住趁着红灯间?隙凑过来,她才忍无可忍的低声?怒斥一句:“吵什么吵!”

张知远噤声?,也或许是被应答后得?到了满足,总之不再说话了。

到家?后,张知远又是老?样子的揪着她的衣角进门,老?实的样子跟昨天跟她呛着吵架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乔叶倒是没怀疑过他装醉,因为张知远现在?的状态她从没见过,而且如果他没喝醉,一定要揪着刷卡的事问个不停。

倒了杯水塞进他手里,乔叶抱臂看他:“喂,信息收到了吗,我今天刷卡买了台车。”

乔叶二十岁的时候,虚荣到令人发指,衣服是每天不重样的,新买的包包必须要不经意的出现在?朋友圈。但现在?跟炫跑车的虚荣比起来,还是气到张知远这件事更让她有满足感?。

张知远答非所问,举着水说:陈总我再敬你一杯。

乔叶无语的把他推到沙发上坐下,又张罗着帮他脱去外套,领带和扣子一起乱掉,在?脖子上凌乱的耷拉着,乔叶帮他扯掉领带,解放他的脖子。

张知远呢,仰着脸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赏赐,又主动伸手把领子敞开?,指着脖子:“干干净净的,只有喝酒,没有别的。”

既然乔叶不问,那他就不要脸点儿,自己抖干净,反正他是醉着的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掺着酒精的味道。

他在?意的是乔叶的反应,她会说什么?

乔叶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俨然是漠视的态度,这不免让张知远感?到悲哀,她果然不在?乎。

乔叶之所以没问,是因为她压根没怀疑过有问题,她在?这方面对张知远有种莫名的信任,觉得?他这人有时候浑是浑了点儿,但做不出来这种事儿,其实说到底是对自己有自信。

解开?衬衫上的扣子,乔叶将他推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今晚睡沙发,不许进来熏我。”

说完就要回去睡觉,折腾这么久,她早困了。

转身的动作和张知远拉扯的动作同时发生,乔叶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拉到腿上坐下了,他的手臂牢牢的锁住乔叶的腰,嘴唇轻点在?乔叶的脖子和下巴,在?皮肤上泛起阵阵痒意,空闲的手掌没入衣服的下摆,五指的痕迹在?衣服上显现。

他们已经熟悉了彼此的身体,闭着眼?睛也能落到该在?的地方。

他的话里带着撩拨:“老?婆…你想…”

乔叶一把推开?他,顺带着将他的手腾出去,擦着嘴巴瞪他:“我不想,我刷过牙了!你给我在?这儿老?实睡觉。”

张知远不语,只用黝黑的眼?睛盯着她看,酒气让他的眼?里泛起一层浅浅的水痕,湿漉漉的样子,看着莫名可怜。

乔叶只心软了一瞬,很快收起多余的怜悯,从他腿上下来,揉着张知远的下巴将他推平躺下,嘴里说着几句敷衍的安抚:“你喝醉了,别闹了赶紧睡吧,乖啊。”

张知远的瞳孔有一瞬间?紧缩,接着他点点头,闭上眼?睛,做出安睡的样子。

乔叶松口气,找个被子给他搭上,回了卧室倒头就睡。

夜晚寂静无声?。

紧闭的房门被悄然推开?。

洗漱过的张知远掀开?被角,小心翼翼的爬上床。

他单手撑在?乔叶的身边,低头打量着她。

四年前他被乔叶拒绝,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痛苦,给予他痛苦的人是乔叶,他用四年的时间?去破解产生痛苦的原因,可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没有人再给予他同样的感?受。

追寻的意义?在?见到她之后又瞬间?土崩瓦解。

昨天的争吵和今天的冷战,是他第二次感?受到和四年前一样的痛苦,可他现在?已经不再去追究痛苦的原因了。

他心甘情愿,把虐待他的权利拱手赠与乔叶。

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单单想要一个家?了,他想要乔叶的情绪因为他而发生波动,想要的乔叶对他有所谓,更想要乔叶在?乎他,最好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说不清楚这股渴望从何而来,只知道他的胃口越来越大,想贪心的向?乔叶索要一切。

既然如此,索性就缴械投降。

在?她的脸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张知远抱紧她,闭着眼?睛低语:“晚安。”

第27章

乔叶在闹钟响之前醒来, 她只?顾着看时间,没注意到乱掉的身?侧。

换好衣服到楼下,沙发上?空空如也, 没有醉鬼的身?影, 估计滚去上?班了。

拿了瓶酸奶,乔叶就着荔枝酥吃了个简单的早饭, 这?东西是张知远之前在申城出差带回来的, 味道不错,甜而不腻,她嘴巴闲了就捏着吃两块,不知不觉的就吃掉好多。后来张知远不知道又从哪拿回来几袋子,之后家里就没再断过。

出门前洗了个手, 乔叶背着包包出门,目光掠过挂在门口的车钥匙, 还是没敢摘下。她对自己目前的车技很没信心,豪车的维修费更是一笔不必要的支出,还是练练再上?路吧。

开了门, 冷风吹在脸上?, 让她一阵哆嗦,乔小姐贯彻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原则, 穿的是美丽废物羊绒大?衣, 在零度的燕北根本不抗冻。

白?色的跑车在院子里很显眼,但更显眼的是蹲在车旁边扣手机的男人。

乔叶眼眸微眯, 径直朝他走过去, 张知远从地上?抬头看她,夫妻俩无声对峙。

乔叶在想要不要跟他解释一下这?辆凭空出现的车子从何而来,张知远率先开口, 倒是没问车的事,而是朝门口抬抬下巴:“你?把大?门密码换了?”

忘了还有这?茬乔叶不卑不亢认下:“是,以前那个不好记。”

张知远不说话?,静等?着她开口说密码的事儿,没想到他老婆还真是心大?,根本没接话?的意思,踩着高跟鞋就走了。他原地石化,咬牙从地上?站起来跑着去追她:“现在这?个好记的是什?么?”

“256370。”乔叶扔下她昨晚买车回来后又换的新密码,目光瞥过张知远外套里的睡衣,压下唇角的笑走远。

这?个蠢货,一定是早上?跑到院子里抽烟了,结果抽完发现回不去家门,活该!

这?数字,怎么有点儿耳熟呢?但也不像生日什?么的,张知远疑惑的挠头,忽然想到什?么,滑到短信页面,看到昨天的扣款信息。

【zg建设银行?】您尾号2076账户x月x日xx点完成?交易人民币-2563700

是买车的钱!

张知远被冷风吹僵的脸瞬间变得五彩缤纷,他狠狠的跺在灭了的烟蒂上?,盯着这?车看,越看越生气?,最后气?急败坏的冲着车嚷嚷:“看什?么看!你?也看我笑话?!”

车随人,跟乔叶那股气?人劲儿一模一样,停着不说话?也格外张扬跋扈。

但好在这?车总算是买了,张知远气?消之后,围着车子打量一圈,一巴掌拍在车身?上?给?予肯定:“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这?车开出去太拉风了,有面儿!美人就是得配豪车。改天让乔叶开着在王昶他们面前亮亮相,好让人眼红一下他圆满的人生。

kaleidos工作室今天的低气?压跟外面呼啸的北风有的一拼。

乔叶敏锐的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氛,趁着空闲的时候跟kiko咬耳朵。

“哎呀,就是那个模特coco,放了JC的鸽子,一个月前就定好的时间结果关键时刻掉链子,JC不生气?才?怪呢。”

乔叶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coco是JC短视频里的常客,常常演绎他的作品。

“不过我听说JC这?次是被针对了,VEA杂志的主编跟他向来不和,故意挑拨他和coco的关系,但coco这?人也真是,怎么能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儿呢?”kiko端着下巴,似在不解,脸上?还带着几分为JC打抱不平的愤怒。

乔叶则认为,虽然coco这?事儿做的缺德,但从自身?发展来看,跟杂志主编搞好关系能得到资源远比在JC这?里多得多,这?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左右这?事儿跟她俩没关系,乔叶不再关注,而是处理?起别的事。

纪梦书这?个事儿精,嚷嚷着放心不下快递,非要让JC加她司机的微信,给?她时刻汇报物流进度,JC听了,但不照做,而是把事丢给?乔叶,美其名曰要她负责到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乔叶只?能同意,但是看着这?个微信名字叫“小书早点睡”的账号,她觉得这?大?概率不是司机的微信,而是纪梦书本人的。

当年不欢而散后,乔叶拉黑删除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没想到今天竟然又要以另一种方式再加回去。

乔叶轻哼一声,很用力的打字:小王你?好,以后我会每天给?你?汇报物流进度的,放心吧小王。

‘小王’气?的跳脚,是她做的不够明显吗?乔叶难道真拿她当小王?

给小王发去物流信息截图后,乔叶被然姐叫走。

“乔叶,有过做模特的想法吗?”她问的很突然,让乔叶措手不及,缓神后她很快表态拒绝。

然姐倒也不恼,而是保持耐心:“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照片,就觉得你?跟JC的作品风格很一致,所以才?招你?进来,本想慢慢拉你?来做模特,没想到你把前台这份工作完成的也很棒。先别急着拒绝,去看看衣服再做决定也不迟。”

她把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不合适了,乔叶心情?复杂的跟在她的身?后,所以在招聘的时候,然姐没问半句,就是因为她想招的根本不是前台,而是模特?乔叶不认为自己有完成?这?份工作的能力,况且她也并不感兴趣。成?为JC的模特意味着要曝光在社媒上?,在她看来这?是种出卖隐私的行?为。

办公室,JC在骂人。

然姐没敲门就直接进去,见了她,JC收敛几分身?上?的攻击性。

“陈旌,我找到更适合你?作品的模特了。”

“乔叶。”

JC带着那条裙子走到乔叶身?边,挑起眉毛:“给?你?个机会,做我的模特。”

这?居高临下施舍一般的语气?让人听了真不舒服,他怎么还是这?么自大??

乔叶深吸口气?,露出微笑:“不好意思老板,我恐怕不能胜任,还是前台的工作比较合适我。”

JC面色一僵,再次开口时带上?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不识好歹。”

他扔出这?样一句话?,转过身?,不再看两人。

乔叶扬扬眉毛,对然姐抱歉的笑。

可然姐的态度却?很坚决:“乔叶,coco放鸽子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很快JC就会沦为圈子里的笑柄,为了咱们工作室的脸面,算我拜托你?,帮一次忙,这?件衣服配有面纱,不会让你?的脸出镜,如果这?次合作过后你?还是没能改了心意,以后我绝不再提这?件事,考虑考虑,好吗?”

然姐把话?说到乔叶无法拒绝的地步,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但她还是咬牙应下了,索性就这?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JC的办公室里就有现成?的更衣室,乔叶独自进去换衣服。

然姐用胳膊撞撞还在闷头的JC,没好气?的说:“你?嘴能再贫点儿吗?好不容易把人找来了,真不怕她跑了啊?”

JC转过身?,拉住她,离她很近,谁都不服气?的脸上?带了些依赖:“那我生气?啊,谁让她拒绝我两次的,我不要面子吗?”

萧然为他的高傲感到好笑,是谁整天在微信上?炮轰她赶紧去催乔叶,赶紧把乔叶拐过来,结果到了人跟前又要装作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如果不是偶然在招聘软件上?看到乔叶的照片,JC估计永远也找不到她。

衣服看着繁琐,但穿着并不复杂,乔叶拉上?侧边的拉链,把下摆铺开,走了出去。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结,她茫然的看向两人,对着他们转了个圈:“怎么样?好看吗?”

裙子是很好看的,但穿上?效果如何,乔叶也不确定。

脑海中朦胧的剪影在看到她的这?一刻变得清晰,JC言简意赅:“perfect。”

然姐打了个响指:“意料之中,我去把化妆师叫进来。”

她走的急,就只?剩下乔叶和JC尴尬的四目相对。

JC已经没了那副高傲的样子,而是围着乔叶转,甚至跪下去为她整理?裙摆。他日常生活中是个难伺候的怪人,但在工作里又是十足认真。

乔叶尴尬的后退几步,又听到他开口说话?:“乔叶,我暂且不要脸的称呼自己是个艺术家,而你?是我最近的灵感缪斯,实不相瞒,这?条裙子的创作原型是你?。”

无论找了多少个模特,他都不满意,始终觉得差点儿什?么,衣服被套在不合适的人身?上?,的确不会变的动人。

他就这?样坦白?,让乔叶惊讶到说不出话?:“是上?次车祸?”

“对,就是那次,我见了你?之后,很快就画出了这?条裙子的草稿。”

“你?说要跟我吃饭,也是为了裙子?”

“不然呢?”JC答的理?直气?壮,看到乔叶复杂的神情?后,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嗤笑:“你?不会以为,我看上?你?了吧?”

他的表情?让人看了很不舒服,乔叶挺直腰板,说话?时也很理?直气?壮:“难道我不该这?么认为?”

骂她什?么的都有,但没人骂过她丑。

JC不置可否,装的一本正经:“不要玷污艺术。”

视频开始录制,乔叶就做个安静的模特站在JC的旁边,听他娓娓道来自己的灵感来源和创作理?念,鎏金面纱戴在脸上?,只?露出她精致的下颌线和灰粉色的嘴唇,美艳又神秘。

这?是条华丽而奢靡的裙子,艳丽中藏着杀机,裙摆下方的褶皱裁剪利落,无声诉说自己的锋利。

拍摄结束,乔叶垮掉肩膀,锤着酸痛的胳膊,可能是有面纱在,拍摄过程中没有她想象的不自在,反而有种轻盈感。

又看了眼换下的裙子,乔叶离开办公室。

回到前台,她想到JC说的话?,还有几个月前那桩事,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猜测。

如果那天没有拒绝JC的邀请,那她很可能会为了钱,成?为他的模特,那是一笔能解燃眉之急的金额,意味着她可能不再需要张知远的帮助,他们也不会走到结婚这?步。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命运的齿轮从转动的那一刻开始,就不会停下脚步。

电话?响起,是张知远,可说话?的人又不是他。

“嫂子,我是张总的助理?,张总今天在公司晕倒,被救护车拉到市医院急诊了,情?况不太好,您快来一趟吧。”

助理?的语气?很严肃,事态听上?去也很可怕,乔叶来不及多想,急忙请假离开,起初是在快走,后来干脆踩着高跟鞋跑起来。

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间,车很不好打,乔叶看着排队时长,忽而感到一阵后悔,早知道今天出门就开车了,否则不至于在这?里干着急。

第28章

总算到了医院, 乔叶小跑着进了急诊大厅,这里头比菜市场还热闹,墙角那?俩抱着互诉衷肠, 门口还有?一个哭天喊地的魔童以及六个忙前跑后的家长, 总之乱成一锅粥。

乔叶只好回拨电话?,但没人接, 她心里一沉, 又跑到分诊台去问护士有?没有?见?着一个叫张知远的。

护士无?奈:“今天晚上来的人多了,我也不记得,您还是自己找找吧。”

电话?一直都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周围的嘈杂和吵闹几乎要?将乔叶淹没,她一路上保持着的镇定开始出现裂缝, 不好的想法趁虚而入,顺着裂缝无?孔不入的偷袭每一个在大脑中闪过的坏结果。

她有?点儿耳鸣, 就连眼前也在发昏,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上一次接到来自医院的电话?,是三年前, 乔妮车祸那?次, 等待她的是满目的鲜红和乔妮的奄奄一息。

她无?法想象惨剧再次重演会是怎样。

“嫂子??”有?人叫她。

乔叶像找着主心骨一样瞬间清醒,转过头看到一个清瘦的男孩对她说话?。

她急忙走过去, 跟在男孩身边, 镇定心神:“张知远怎么样,医生看过了吗?早上出门还好好的, 怎么忽然就晕倒了?”

一连串的逼问让助理有?点应接不暇, 他想公司里的传言果然没错,张总太?太?性格强势,结婚后张总被管的老老实实。

“抢救的时候我没在跟前,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您待会儿见?了张总就知道了。”

抢救?

乔叶抿唇,抓紧包带,跟着他进了一个被帘子?围起来的小空间。

进去之前,乔叶闭了下眼睛,眼前一瞬间闪过好多画面,最后定格的,竟然是昨晚张知远躺在她腿上抱着她安睡的样子?。

她从没说过,在那?段不长的路途中,她的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有?一瞬间划过如果他们相爱的想法。

再次睁开眼,她看到张知远如今的模样。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有?好多管路,生命体?征仪发出滴滴的声音,血压很低,就连心跳也不是正常的数值。

乔叶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脆弱。

乔叶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胳膊,弯着腰,语气冷静到像在说闲话?:“张知远,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买车花了二百多万,今天闲着没事儿又看了一个包,也要?五六万,还有?家里的沙发我打算换了,算下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你生气吗?我这么花你的钱。”

她一连串的说了好多,张知远应该生龙活虎的从床上跳起来指责她,痛批她,然后心疼自己的钱。可现在没有?人应答。

乔叶抓的更紧,寒冰化掉后会渗水,水迹顺着裂口直流而下。

“你…你说句话?啊张知远…”

乔叶无?话?可说了,她在直面生死?的这一刻意识到,张知远于她而言,不单单只是一个不需要?付出多余感?情的结婚对象,她好像并不仅仅在乎张知远钱。她对张知远这个人有?那?么一丁点的在乎。

闭着的眼终于张开,那?双总是布满懒散和戏谑的眼里如今盛满疲惫,就连说话?时也没有?半分往日的牙尖嘴利。

他颤颤的抬起手?,想要?擦拭掉乔叶脸颊上的泪痕,可使不上劲儿,抬不起来,只能无?力的在空中滑落。

乔叶替他撑住,将他的手?握在掌中,静静地注视着他:“张知远,医生刚才怎么说,你到底是哪有?问题?”

急诊太?忙了,医生奔波于不同的紧急情况之间,乔叶不能强行的拦住他们询问病情。

张知远露出怪异的笑,笑的让人看了很不舒服,他努力睁大眼睛,对乔叶说:“没事儿啊。”说着又侧过头,脸上有?种平静的绝望感?。

乔叶从没在他脸上见?过这种神色,好像对一切都失去希望,张知远是只打不死?的小强啊,它怎么会有?这种表情。

她心里越发没底儿,张知远难道真得了什么绝症?

“到底什么病,你说啊,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有?什么病是治不…”

话?没说完,张知远转过来,目光决绝又沉默:“医生说治不好。”

乔叶噤声,顺手?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努力的想着别的方法:“国内治不好,我们就去别的地方试试,只要?你自己不放弃,就还有?希望。”

跟病症相比,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张知远毫无?生机的眼睛,哀莫大于心死?,如果连他自己都放弃,乔叶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算了,没必要?,还是多留点儿钱给你,别浪费在我身上了。”他不咸不淡的说,甚至扯扯嘴角,反过来安慰乔叶。

乔叶被气到哽噎,拉着椅子靠的离床更近,抓着他的手?在用力:“好,你最好一直这么想,等你死了我就拿着你的钱找个男大学生,比你年轻比你帅,最重要?的是比你嘴甜会说话?。”

她在说气话?,放在平常张知远听了要跳起来跟她吵八百个回合,但今天张知远非但不生气,反而认同的点点头,认真的为她做打算:“好,那你找个身体健康的,别跟我似的,有?钱挣没命花。”

生死?的话题在此刻变得格外敏感?,让乔叶本就高压的神经近乎崩溃,她不敢再去看张知远的眼睛,握着他的手?,垂下了头,声音低沉:“张知远,别再说了,算我求你。”

“为?什么不让我说,反正也到了这个时候,走之前得把身后事都交代?清楚,夫妻一场,起码,不能让你吃亏。”

他怎么死?到临头还要?为?她考虑?乔叶剧烈的摇着头,眼泪流的更凶,她用带着哭腔的话?反驳:“我不想听,张知远,我不想听。”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明明他们才刚刚结婚,明明生活才刚刚开始,命运为?什么总要?在她觉得幸福触手?可及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呢。

眼泪砸在胳膊上,浸出豆大的痕迹,张知远心里泛酸,哑着嗓子?自语:“你哭什么呢。”

哭?乔叶好像在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她还是低着头,用袖子?擦去张知远胳膊上的痕迹:“你都要?死?了我还不能哭吗。”

此时此刻,没什么好犟的,她承认眼泪的存在和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她为?了张知远的离去而感?到悲伤。

张知远发出轻笑,眉宇间浮上点点自嘲:“没想到你也会为?我流泪。”这大概是对将死?之人的怜悯吧,他抬起手?腕,曲指擦掉乔叶下巴上的泪珠:“省省力气吧老婆,我更希望你的眼泪留在床上。”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嘴贫,乔叶抬起头,瞪着他,说不出话?。

张知远看着她眼里的泪光,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说话?的声音特别轻:“老婆,跟我结婚,你后悔吗。”

说完他很紧张,一颗心被揪起来,多到溢出来的期待掐着他的心脏,他生怕乔叶说后悔。

“后悔,后悔死?了,找个你这个病秧子?,我特别后悔。”

他以为?乔叶要?装模做样的说不后悔来安慰他,没想到竟是这个答案,虽然也是后悔,但听上去也没那?么糟糕。

张知远笑:“既然后悔,那?我死?了不是合你的意?你刚好能趁这个机会,找个不让你后悔的人继续过下半辈子?,起码找个喜欢的吧。”

乔叶很久都没说话?,她用眼睛描摹过张知远的脸庞,脑海中回想起过往的一点一滴,那?些再寻常不过的日常也都被镌刻在心里,张知远和所有?人都不同,他说话?最难听,可心又最软,赶不走骂不远,用一种入室抢劫般的强势闯入她的生活。明明自己那?么抠搜,对她却从没有?过吝啬,钱、名分,似乎只要?乔叶想要?,他什么都能给得起。他和每个出现在乔叶生命中的男人都不一样。

“不,张知远,这世上没有?人像你。”

张知远得寸进尺的对号入座,散漫的模样像在开玩笑,可那?双黑眸却紧紧的盯着她看:“没有?人像我,这是什么意思,你喜欢我?”

喜欢吗?乔叶心神一颤,她暂时给不出肯定的答案,她清楚张知远做的一切,可又无?法确定他的心意,毕竟他们之间开始的太?不纯粹,而他又藏着那?么多的谜题,在确定他的底细之前,乔叶不能泄露自己分毫。

“鬼才喜欢你,我是说没人像你一样,愿意做个冤大头。”

“呵,我才不是冤大头。”他得到的,远比付出的要?多得多,乔叶不会懂得,看着她安睡时他的心里有?多么满足,那?是任何金钱都无?法代?替的感?觉:“我也没多少日子?了,咱以后不吵架行吗老婆。”

吵架似乎是这对夫妻永远也逃不过去的话?题,婚前婚后,没有?一刻休止,就连到了这种时刻,也要?旧事重提,乔叶没忍住又开始跟他斗嘴,但这次更多的是气他的悲观:“你别老把这些丧气话?挂在嘴上,是我跟你吵架吗,明明是你每次都要?说一些惹我生气的话?。就说前天,你说我去不三不四的地方…”

话?未说完,被他平静打断,他极力否认的一切重新?有?了答案:“我吃醋了。看着你跟别的男人说说笑笑,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乔叶所有?的话?都止于嗓子?里,生生咽回去,延迟满足感?上瘾一样侵蚀整颗心脏,酸意渐渐蔓延,带着微微的涩痛,她丧失直视张知远的勇气,错开和他对视的目光:“…哦”

“哦什么哦,你没别的想说的?”

“所以你是为?了气我,才跟冯洲他们出去玩。”

“算是吧…”答案很肯定,但张知远不想轻易承认,如果被乔叶知道他因为?一个小男生就做出如此幼稚可笑的行为?,那?一定会被她笑话?被她看不起。

舔狗也是有?自尊心的。

乔叶真的在看笑话?,但更多的是想从他嘴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为?什么吃醋,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气我?张知远,我们不是毫无?感?情的、凑合着过日子?的婚姻搭子?吗。”

“可我就是很在意。”

在意她跟谁说话?,说了什么,在意她每天都在干什么,甚至在意她每一句话?后面会不会跟着诸如离婚之类的字眼,他得密切观察着,在萌芽冒出来的时候,狠狠掐灭。

什么再找一个,那?都是试探乔叶的谎话?,他不可能松手?,就算是死?,也要?缠着她。

“如果我真想凑合过日子?,那?可以是任何人。但乔叶,你跟任何人都不同。”毫无?疑问,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乔叶在他心里都是特殊的,否则他不可能把当年打工赚的所有?钱都给她买礼物?,更不会在被她三番四次拒绝后,还像个黏人的狗皮膏药一样巴着她。

除了她,张知远没想过要?跟任何人步入婚姻,他早说过,结婚是个赔本买卖,他不愿意和别人共享财产。是因为?有?了乔叶,才会有?结婚这个选项,她从来都不是答案,而是选择出现的前提条件。

但这话?太?矫情,张知远打算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乔叶追问:“具体?不同在哪里?”

张知远不答反问:“那?你呢,在你心里我跟别的男人一样吗?”

“不一样啊。”

“哪不一样。”

乔叶语气幽幽:“没人像你一样讨厌。”

张知远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死?掉,他气急败坏,恨不得从床上起来堵住乔叶那?张嘴:“我都这样了你还气我!”

可所有?的话?跟气又在她下一句话?里烟消云散。

乔叶侧着身子?,目光落在生命检测仪上,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也没人像你一样,托起我跌到谷底的生活,拽住我那?颗飘摇的心,让我感?到安稳。”

说着,她终于转过来,看向?张知远有?些呆滞的眼睛。两个人无?言对视,所有?外?物?变得虚无?,隔壁床的惨叫声也变成喃喃低语,滴滴的仪器声为?心跳伴奏。

他们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对方。

“诶,这心跳怎么变得这么快家属来了?把这个转科手?续办一下。”急诊护士的出现打破这前所未有?的宁静。

乔叶缓过神:“转科?”

张知远神色一变,默默的转过身,他捞上被子?,裹紧发凉的后背,闭上眼睛,提前为?自己哀悼。

“对,他现在情况也稳定了,转到肝胆胰外?科,准备走吧。”护士把入院证递给她,上面的结果诊断写的是胆囊炎。

乔叶攥着纸,目光死?死?盯着那?三个字,险些把纸揉成团塞进骗子?嘴里。

“张知远,我从来没听说过胆囊炎治不好。”

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张知远瑟瑟发抖,他不敢转过去看乔叶的脸色,只能小声狡辩:“那?医生说…胆囊炎搞不好就是会死?人的……”只是概率极低而已

“闭嘴,再从你这张狗嘴里蹦出来任何一个字,我不介意做个谋杀亲夫的恶人。”

“好的。”

第29章

张知远的?病跟糟糕的?饮食习惯脱不?了关系, 他三餐不?规律,酒喝的?又多,长年?累月下来, 肝胆都出了问题, 这次是因?为急性胆囊炎发作,才疼的?险些晕过去。

医生宣教?的?时候才不?管你是这个总哪个总, 张总被臭骂一顿, 灰溜溜的?摸着鼻子求他别再唠叨。

乔叶看的?忍俊不?禁,说他活该。

助理给他办好住院买过东西就下班了,冷清下来的?病房只剩下夫妻二人,乔叶怒视的?目光让张知远心?里发毛,他裹着被子, 只露出一个脑袋,轻咳一声:“反正也没事儿?了, 你回家吧,我一个人在这就行。”

医生说了,他这病不?是急症, 得慢慢调理, 医院这么吵,乔叶肯定待不?住。

乔叶瞥他一眼, 把银耳粥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吃饭。”

今天这么一折腾, 哪还有胃口,可?看着乔叶阴沉的?脸色, 张知远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掀开?被子,手肘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但浑身?使不?上一点劲儿?, 在那儿?努力好半天也没能起来,最后?他任由自己摔在床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不?吃了一点儿?都不?饿。”

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乔叶没使劲儿?,但看着他那副欠欠儿?的?样子就想抽他。

张知远捂脸控诉:“我都这样了你还打我?刚才是谁哭着说让我别死,女人的?心?变得也太快了。”

还敢提刚才!乔叶一想到?自己像个猴子一样被他转着圈的?耍就来气?。

双手搀他起来,扶他坐好,乔叶语气?不?善:“都这样了还不?吃饭?张知远你早晚有一天把自己作死。”

她嘛,是刀子嘴豆腐心?,这张知远是知道的?,现下把人惹毛了,可?不?得什么都顺着她,这家伙从来都不?知道脸皮为何物,上赶着在乔叶面前说巧话:“我可?不?敢死,我死了谁给你买车买包,放心?吧,活到?八十八不?成问题。”

乔叶哼一声,把饭塞给他,单手拖着后?腰:“吃完,一口都不?许剩。”

张知远拿起勺子,艰难的?挖了半勺,然后?颤抖着手腕掉回去,俨然是一副没力气?挖不?动需要人喂的?样子,他也不?说话,就挖一下、掉一下、看一眼乔叶,周而复始,十分钟过去连一口正经饭都没吃上。

乔叶就算是个傻子也看懂了,她轻笑一声,把碗拿到?自己手里,微微弯腰,十足的?贴心?:“真可?怜,我来喂你。”

张知远扯出笑容:“谢谢,老?婆对我真好。”说完他放心?的?交给乔叶,自己靠在枕头上,张大嘴巴等着投喂。

乔叶挖了满满一勺塞进他嘴里,还没等他仔细品味,紧跟着又是满满一勺,事情?到?这里,嘴巴尚且还能承受得住,但等第三勺一下不?停的?进入嘴里的?时候,张知远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不?是喂饭,这是谋杀。

他顶着撑到?要爆炸的?脸颊将勺子夺过来,挪着屁股远离乔叶:“不?劳烦您了,我自己来。”

再这么喝下去,他会被噎死。

这矫健伶俐的?身?手哪有半点刚才颤颤巍巍的?样子?乔叶不?客气?的?嘲讽他:“一天到?晚嘴里没半句实话,你就作吧。”

张知远哼哼两声,风卷云残的?消灭掉粥:“吃完了,你赶紧走吧。”

走的?越晚,他越不?放心?。

乔叶把垃圾收好,离开?前没忘再叮嘱几句:“你自己小心?,有事打电话。”

张知远快速点头,手背朝外挥几下:“到?家跟我一声。”

门被轻轻关上,张知远滑进被子里,怅然若失:“哎,还真走啊”他自言自语的?嘟囔两句,接着在手机上安排起未来一周的?工作,今天跟医生讨价还价,把住院修养的?时间定为一周,虽然可?以远程办公,但有许多要他亲自盯的?事儿?还是不?能懈怠。

乔叶打车回家,收拾好俩人的?洗漱用品和?两套衣服后?,又打车去医院,路上顺便请了两天假。就张知远现在这种情?况,她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个人留下,家里也没长其他人,只有俩人相互扶持着走。

折腾完这一趟已经很晚,每层都要停下的?电梯终于可?以畅通无阻的?到?达想去的?楼层,乔叶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袋子进了病房,路过空空如也的?护士站,她加快脚步。

通过房门上的?透明玻璃,可?以看到?两个护士围在张知远床前,乔叶以为是他又出了什么状况,眉心?蹙紧,就要推门进去,里面传来的?对话又让她停了下来。

“家属呢?晚上就你自己吗?”

“对,我老?婆觉浅,在这儿?肯定休息不?好,我就让她回去了,郑医生今天说危险期已经过去了。”

“哎,还是找个家属陪床吧,你这才刚入院”

“真没事儿?。”

拧紧的?眉心?悄然舒展,乔叶低垂下头,泻出一声轻笑。张知远啊张知远,怎么总让她哭笑不得。她按下把手,推门而入。

屋里面三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尤其是张知远,他差点儿?从床上跳下来:“靠,你怎么来了?”

乔叶挑眉,微眯眼睛:“你怎么那么心?虚,背着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张知远矢口否认,护士这时告状:“张太太,你先生坚决反对佩戴监护,我刚才劝了半天他都不?戴,郑医生说了,必须戴够24小时才可?以撤机。”

乔叶把袋子扔桌子上,走到?床边,垂着眼睛看他,也不?说话,就用那种很平静的?目光盯着他看。

张知远轻咳一声,不?自在的?扭过去,好半天憋出来一句:“戴,戴行了吧。”

护士没忍住捂嘴偷笑,对乔叶比大拇指:“张太太管教?有方,以后?他再不?配合我都来找您。”

护士交完班,再交代几句,就离开?了病房。

乔叶坐在陪护床上,看着张知远倔强的?背影,想要问他有没有不?舒服,反倒被他先问住:“不?是让你回家,怎么又来了。”

“留你自己在这儿?不?听话?”她边说边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除了她自己的?,还有张知远的?睡衣,人在陌生的?地方总是会想念熟悉的?东西,何况他还是个病人。

张知远背对着乔叶说话:“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真没事儿?。”

话说完,面前忽然出现乔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绕过床尾站到?他的?面前,乔叶脸色平静,把睡衣扔给他:“张知远,我们不?仅是夫妻,也是家人,你不?指望我,打算指望谁呢。”

家人。这是张知远从来没有仔细感受过的?词汇,他有健全的?父母,却没有一个能被称之为家长,但现在好像不?同,他结婚了,他有属于自己的?小家。陌生的?、夹杂着欣喜的?情?绪在胸腔中一点点的?散开?,张知远像个懵懂的?孩子,一点点去接纳这种新鲜的?情?感。

在床上折腾着换好睡衣,乔叶把他换下的?正装叠好放在柜子里,接着又将洗漱用品拿出来。

张知远这个时候也从床上下来,今天折腾的?太厉害,他走的?不?快,但步子是稳的?。

见他进去洗漱,乔叶没走远,就在卫生间门口守着,怕他出事。

跟家里强劲的?水龙头不?同,医院的?流水声更像潺潺溪流,乔叶在门口能听到?洁面乳被用力揉搓在脸上的?声音,又急又快。工作日的?早上,乔叶比他早起床半个小时,但最后?俩人会一起出门,张知远一直都这样,做什么都是急匆匆的?样子。

她靠在门上,想到?过去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发生的?画面,忽然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咳…乔叶,你来一下。”张知远在里面喊,带着回音,声音朦胧。

乔叶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儿?,毫不?犹豫的?推门进去,看见张知远背对着她站着,高大的?身?影让本就逼仄的?卫生间更加拥挤,她往前走两步问他怎么了。

“手没劲儿?,要不?你帮我把着?”

搞清楚把什么之后?,乔叶蹬掉一只鞋,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冷眼嘲讽:“给你两巴掌要不?要?”

这个流氓!

张知远发出一声惨叫,被蛮力踹的?不?得不?用手撑住墙壁,肩膀塌下去一半,看着很狼狈,但乔叶丝毫不?会心?疼他。

她动作利索的?收腿,转身?离开?。

张知远站在原地深吸口气?,还是没憋住笑,笑声回荡在洗漱间里,声音从朦胧变得清晰,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依赖她,因?为他们是家人啊。

屋内的?大灯关闭,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照亮着一方天地。

张知远侧躺着,正对着乔叶的?后?背,目光凝聚在上面不?肯移开?半分,想起今天发生的?种种,张知远不?自觉的?就朝着她的?方向靠近一些,话在喉咙里绕了几百圈:“那什么还生气?呢”

好吧,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儿?不?要脸了,在乔叶面前越来越颠三倒四。

“我生气?了?”

“你没生气??”

“我没生气?。”

张知远不?信,乔叶最会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说自己没事不?生气?了,但心?里比谁都记仇,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都会在她心?里生根发芽,然后?在某一天趁人放松警惕的?时候放个冷枪,让你后?知后?觉的?顿悟到?,哦,原来当时她在生气?。

他决定想个办法,把这萌芽扼杀在摇篮里,不?给她留下放冷枪的?机会,哄老?婆是个技术活儿?,他得好好想想。

夜色渐深,白日里嘈杂的?病房安静的?可?怕。

张知远没有半点睡意,永远都忙不?完的?工作也被抛之脑后?,他只是看着乔叶的?背影发呆,她穿的?这件衣,有好多扣子,解着很麻烦。

“哎老?婆,你今天说没有人像我,那话能重说一遍吗,我没听清”

乔叶快睡着了,忽然听到?他这样问,烦的?她敷衍一句:“没有人像你一样讨厌。”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句。”

乔叶闭口不?提,只是关上床头灯:“睡觉。”

张知远轻哼一声,嘴里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接着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倒是睡着了,可?被扰了清净的?乔叶却没了睡意,黑夜中,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老?婆这个称呼,张知远只有在床上才会接二连三的?叫,他平时都是直呼其名,可?他今晚几乎没有叫过她的?名字。

第30章

早上是被?保洁阿姨打扫卫生的动静吵醒的, 乔叶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时间?刚过六点,这在医院很正常, 在陪乔妮的那几年她早清楚了医院的作息。

没再睡, 她从床上起来,随意挽住头发, 打着哈欠去买早餐。

病房门口的餐车上只有大米粥, 乔叶没买,转而去了品类更丰富的餐厅。

她隐约记得,张知远不爱吃大米饭。

在餐厅排队好久,回去的时候夜班护士推着治疗车开始了晨间?工作。

乔叶看到张知远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见她拎着早餐回来, 还很惊讶:“你买早饭去了?”

乔叶轻哼:“不然呢,你以?为我去上班了?”

张知远见好就收, 扯掉身上连着的线,乔叶用眼神阻挠他:“你干什么?”

“刚才郑医生过来说可以?拆的。在家我听你的,在这儿?我得听医生的。”说着, 张知远利索的把身上的东西一口气拆个干净, 这电极片黏黏糊糊,贴在身上又痒又难受。

乔叶没话说, 拿了湿巾递给他, 接着又把早饭放碗里,小米粥冒着热气, 缕缕白烟随着天色亮起变得透明。

看他埋头喝粥, 乔叶想起一闪而过的印象,问他:“你为什么不喜欢吃大米?”

张知远伸长胳膊夹了一筷子豆芽就着,边吃边回答:“面条、馒头都不怎么喜欢, 以?前吃不上饭的时候就买这些充饥,三种主食换着吃,连着吃了一年,吃得我看见这些就想吐。”

没钱嘛,这些最便宜,成本?最低,所以?他才说王昶的全鸡宴算个屁的忆苦思甜,纯粹是闲的没事干。

乔叶木然的咀嚼着尝不出滋味的白菜豆腐,对冯洲那些话有了感悟,也?对张知远今天来之不易拥有的一切有了实感,那些钱不是一串数字,而是他辛苦的证明。

正是因?为知道赚钱不容易,所以?他才这么抠门。他是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可又和?乔叶曾经见过的有过类似经历的男人不一样,他是抠门,可从不吝啬。

上午在忙碌中?度过,快中?午的时候张知远的助理过来了,拿了一个被?装的很满的黑色大包,乔叶以?为是文件什么的,但拉开拉链一瞧,里面是成捆的现金,她唰的一下把包包拉好,本?能的警惕周围。

助理压着嘴角,看上去在憋笑:“张总,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张知远摆手?,神色有些不自然:“你先回公司吧。”

他走之后,乔叶拎着包带问:“你取这么多现金干什么。”难道是要贿赂医生?

张知远把包拉到手?边,又扯了下乔叶的胳膊让她坐下,接着拉开拉链,拿出一叠塞进乔叶手?里。

乔叶没搞明白,可在看到捆钱的白色字条上写着的‘对不起’三个大字后,瞬间?明白他的用意,合着在跟她道歉呢。

用钱道歉,是张知远这个神经病能做出来的事情。

她没说话,以?一种看戏的心?态看着张知远,低头抿嘴压下笑意。

一沓之后是另一沓,还附带着张知远亲口说的对不起。

一沓钱,一句对不起。

场面看上去很诡异。

直到乔叶双手?都拿不下,她疯狂的压着嘴角,拿起一沓晃着问他:“你只说对不起,不说为了什么而道歉吗?”

张知远抿唇,别扭半天,嘟嘟囔囔的说:“第一,前天晚上为了气你跑出去跟冯洲他们聚会,第二,昨天在急诊骗你,第三,咳昨晚在厕所让你把”

话说到这,被?乔叶紧急叫停,她瞪大眼睛威胁张知远:“你敢说出来我就永远不原谅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张知远抬手?在嘴上拉拉链,绷紧嘴巴不再说话。

乔叶终于憋不住笑,噗嗤一声?,无所顾忌的笑起来,张知远太?逗了,他怎么那么笨啊,老?想出一些蠢招,这哪里是来道歉,明明就是来搞笑的。

见她笑的张狂,张知远也?跟着松弛下来,他有惊无险的松口气。这个笑容意味着这几天所有的冷热战宣告结束,他们翻过这一篇,开启新生活。

但张知远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得意忘形,尤其是在乔叶面前,刚把人哄好,又忍不住犯起贱,嘚嘚瑟瑟的在这儿?说:“但是吧,昨天骗你我是真不后悔,要不是诈你,我哪能听到你说没有人像你,托起我”

他讲的声?情并茂,细节到眼里带着泪花,上赶着作死呢。

乔叶的笑在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收敛起来,她恼羞成怒的扑向张知远,手?掌拍在他的胸口,右手?成拳,收着力气砸上去:“你再说!”

张知远就要说,乔叶急忙用手?去捂他的嘴,俩人你来我往的拉扯中?,姿势早已发生改变,张知远把她放倒在床上,双膝跪在她右腿的中?间?,手?掌钳制着乔叶发出攻击的两条胳膊,交叉着抵在她的胸前。

乔叶眉目含怒的骂他:“骗子!”

装什么柔弱,力气大的单手就能控制住她,好意思说自己没劲儿??

美人生气起来也?是极好看的,张知远很早就在乔叶身上发现了这个道理,她发火的时候眼眶会泛红,就连脸颊也?会连带着染上樱粉色。

乔叶抬起脚去踢他,可却没有落到实处,而是被?他伸手?握住压在腿下,她来不及惊呼,在她上面撑着的人已然低头,激烈的吻落在唇上,无师自通的撬开还在怒言的唇齿,抵达深处,使劲儿?一勾,让乔叶感到舌根发麻,同时发麻的还有被?压到的脚。

乔叶在间?隙中?发出抗议:“我脚麻了滚啊张知远”

她又骂人,但张知远一点儿?都不生气,而是握着她的后脑勺安抚,接着不动声?色的在热吻中?改变姿势,乔叶被?他捞起后背抱在身前,这下成了她跪坐在张知远的身上。

他后靠在枕头上,喘气的频率跟胸腔起伏一致,嘴唇湿润,眼眸微眯,黑色瞳孔有往上翻的趋势,这副样子跟他蓄势到最后,伏在她身上喘气时很相似

张知远这贱人不会在勾引她吧乔叶的心?头浮现出这个猜测,紧接着又看到他嘴唇轻启,这是句再好辨认不过的话。

他说:老?婆,草窝啊

靠乔叶一巴掌拍在他身上,急忙从床上翻下去,痛心?疾首:“张知远,你做个人吧,能不能注意场合,这里是医院啊。”

别把什么地方都当?家里,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张知远不以?为然的耸肩,捉住乔叶的手?放在唇边,在那上面啄吻:“你不想吗?没有我陪你助眠,你晚上睡得着吗?”

反正他是忍的快要爆炸了。

乔叶狠狠抽出手?,用眼刀刮他:“闭嘴。”

她承认他们在床|上很合拍,可也?要分场合!

张知远的求爱在助理买饭回来后彻底失败,助理带来的不仅有饭,还有公司的正事。

他们在谈工作,乔叶就在手?机上跟人聊天。

昨天的拍摄内容正在剪辑,kiko路过时看到了,这会儿?正在跟乔叶激烈交流中?。

她问乔叶是不是要去做JC的模特了,乔叶笃定的说不会,kiko又说,她觉得乔叶很适合做模特,她闪闪发光的状态跟平时一点也?不一样。

乔叶看着这句话陷入短暂的思考,接着再次否定,被?别人用看物品的目光打量,她会觉得很不舒服,以?前是没办法,但现在她有了选择的权利,一定不会让自己再落入曾经的困境。

跟kiko闲聊结束,又收到‘小书早点睡’的关心?。

司机小王:你今天没上班?

乔叶:对,在家陪老?公呢。

对方输入中?很久,最后发来一句话。

司机小王:你太?令我失望了!

乔叶:不说了小王,我老?公叫我呢,再见小王。

话说到这,乔叶把她的消息设为免打扰,发出解气的冷笑,就让纪梦书一个人对着手?机发疯去吧,都绝交这么多年了还有心?思关心?她的婚姻,这大小姐是不是闲得慌。

还好意思说陆悯离婚了,陆悯死了都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工作结束已经是晚上,他们办公多久,乔叶就玩手?机多久,但她每次都能很敏锐的在液体输空之前按下呼叫铃。跟乔妮比起来,张知远可太?让人省心?了。

说到乔妮,乔叶滑动视频的手?指顿住,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乔妮了,也?从来没收到过来自疗养院的任何电话,乔妮现在竟然这么听话?

她忍不住深思,但又很快叫停,晃晃脑袋,把不该出现的人驱逐出脑海中?。

互不打扰,这是她们相处的最好状态。

助理走的时候,乔叶让他把那些现金也?带走,放这些在病房里可太?招笑了。

夜幕降临,病房里恢复静谧,早起和?接连的工作早已让二人精疲力尽,不再多说什么,各自沉沉睡去。

张知远半夜上了个厕所,迷糊着拐到乔叶床上,展臂圈住她的腰身,他在半梦半醒中?听到怀中?的人挣扎着低语:“几点了”

张知远搂的更紧,嘴唇蹭过她的额头,习以?为常的整理好扎在他下巴上的长发:“睡吧老?婆。”

身体的熟悉让他们拥抱着彼此,直到早晨的第一道曦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张知远皱眉睁开眼睛,把妻子的脸埋在怀中?,不让这讨厌的阳光打扰她的美梦。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