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乔康却认为,学生就该有个学生样,花费在打扮上的时间不如分给学习。
脸颊上冒出第一颗青春痘的时候,乔妮第一次有了反驳父亲的冲动。
升入高中以?后,伴随着和父亲尖锐的矛盾一起来的,是乔妮在学校里?的名气,她太漂亮,所过之处,总会引人驻足。
她享受这种追捧,但又?觉得不够,所以?当?那个在学校里?被人同样追捧着的男生来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交朋友的时候,她掩下心里?的激动,面上装作高傲的拒绝了。
后来果然跟她想?的一样,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让人骚动,那个男孩追她一年,乔妮终于被打动,和他?开展了一段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
她不怕被父亲知道,因为乔康任教的初中在另一个区,离这里?很远,消息传不出去。
空前绝后的关注度让她的虚荣心达到顶峰,男友的帅气体贴更让她感受到因为父母忙碌而一直空缺的关爱。
她几乎是被蒙蔽着双眼和大脑在这段关系中亦步亦趋,她慢慢变的无?法拒绝男友的任何要求。
旷课、逃学、牵手、拥抱、接吻、上床。
直到她惊恐的发现月经已经两个月没再来过。
拿到孕检报告单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被父亲知道,他?会暴跳如雷的将她赶出家门,并?将她视作人生最大的耻辱。
乔妮不敢声张,偷偷找到男友,把这则消息告诉他?。
她幻想?着要过一辈子的男人在此刻露出体贴面孔下真实的嘴脸,那成了击垮乔妮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吧,乔康是我初二的班主?任,他?当?着全班人的面打我一巴掌的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我等的就是今天,你?去啊,去告诉他?,你?怀的是我的种,哈哈哈哈哈哈哈气不死他?!”
陌生而狰狞的笑容让乔妮遍体生寒,她跌跌撞撞的跑回家,满脸都是泪,迎面就撞上父母,塞在手里?的报告单被他?们发现。
乔康涨红着脸,巴掌扬起在乔妮的脸上,他?声嘶力竭:“滚!丢人的东西,我没你?这样的女儿?,你?给我滚!”
乔妮捂着脸流泪,对父亲的失望和憎恨空前高涨,她真的滚了。
带着肚子里?尚未成型的孩子,拿着不多的积蓄,跑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她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她要报复乔康,也要报复那个男人。
她每日都活在恨里?。
日子一晃半年,乔妮积蓄见底,因为营养不良晕倒入院,被相识的人认出来。
再次醒来,就只有仿佛苍老?了十岁的母亲守在床边,她见到孤身一人的母亲,眼里?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妮妮,听妈的话,别再闹了,跟我回家吧,孩子你?想?生…就生下来。”
“他?说了,让我滚出家门。”
“你?这个傻孩子,你?爸他?…已经不在了……”
乔妮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她木着一张脸,任由眼泪布满脸颊,视线落到隆起的肚子,木然又?被恨意取代。
都怪这个孩子,如果不是ta,怎么?会有现在的一切?父亲又?怎么?会死?
乔妮在街坊四邻小声的议论中,挺着肚子回家,家里?已经没了父亲存在过的痕迹,可幼时父亲送给她的钢琴,似乎又?在歌唱。
乔妮不再说话、不再出门,静静地等着肚子里?那个生命的降临。
那是个女孩,母亲给她取名乔叶,寓意她是乔家这棵大树上的枝叶,也要像绿叶一样,郁郁葱葱,活力肆意,更要有坚韧的生命力。
乔妮对这些并?不关心,她在月子里?无?数次的想?掐死这个孩子,后来出了月子,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逃离。
她怕再待下去,自己真的会下手。
一路往北,直到燕北,乔妮在这里?开始了新的人生。
她熟练且没有芥蒂的运用?自己的优势,她不再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她唯利是图,只有钱才能让她感到安心。她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中间,做着最懂事的解语花。
一晃十年,旧音难忘,乔妮在燕北有了第一套自己的房子后,想?把自己年迈的母亲接过来。
她皱眉看着跟在母亲身后那个跟自己长得如出一辙的小姑娘,被钱填满的心脏又?一次空虚。
“妮妮,妈老?了,不想?再折腾,你?把叶子带走吧,我们是小地方,教育资源比不了大城市。”
乔妮意识到乔叶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和她紧密相连的血脉,也可能是她唯一的孩子。
她蹲下身,对着乔叶露出不熟练的笑。
“叶子,我是妈妈。”
第37章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一直跟着她, 直到上?大学。”
仔细想来,从十岁到十八岁,几乎算得上?两人关系的蜜月期, 乔妮还有耐心扮演母亲的角色, 乔叶对她也仍抱有期待。乔妮给她提供优渥的生活和堪称顶尖的教育资源,乔叶也按照她预想中?的那样, 做着听话?的女?儿。
这种虚幻的假象在十八岁之后被打?破, 乔叶被她一刻不停的拽进?成年?人的世?界,跳舞成了她最痛恨的事情,她在旋转跳跃的间隙看到乔妮对着男人露出的娇笑,恶心的恨不得当场呕吐。
她每次都想要逃离,每次都因为乔妮的乞求而心软。
她开始憎恨乔妮, 可更恨的是懦弱的自己。
“所以你才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跳舞。”张知远在月色下朝她投来一眼, 眼神?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像只是在礼貌性的接话?。
他们已经从粥屋里出来了, 这会儿慢悠悠的往医院走, 夜风很凉,乔叶把下巴埋进?围巾里, 点了点头。
“你跳舞还挺好看的。”张知远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乔叶掀起眼皮问:“你见过?”
张知远轻啧一声?,口吻竟然有点儿嫌弃:“大二?的时候借用你们学院的教室上?统计课, 那课不知道谁排的, 一天一节还都是早八,搞得我天天从舞房门口路过,真叫一个堵, 我每次都要早起十分钟。”
音舞学院女?孩子多,漂亮女?孩子更多,乔叶记得同届有好几个都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所以就有一些人,路过舞房的时候眼睛就跟黏在上?面一样,这东西跟堵车一个原理,一个人慢半步,后面紧跟着都要慢半步,经过一串连锁反应,门口比早高峰的高架还拥挤。
乔叶轻嗤一声?,生出逗他的心思:“哦,所以你也在里面挤着偷看我呢。”
张知远好似被人踩脚,张嘴就是否认三连招:“我可没有,我那是被迫的,谁让走廊就那么窄,我不从那儿过怎么去上?课。再说?了,挤在门口的就都是看你的?你怎么这么自恋啊。”
乔叶一点没生气,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冷幽默:“你以前不是喜欢我,不看我看谁?哦,不会是还喜欢别人吧,从大一开始一年?表白一个,直到大四才轮着我,你这排名是倒序吧,把最漂亮最有难度的排在最后面,啧,挺有心眼的。”
张知远比刚才否认的时候还激动,就差在她面前跳脚了:“你别瞎说?,谁一年?表白一个了,你亲眼看见了?”
“哦,那你是怎么在目不斜视的情况下看见我跳舞的?”乔叶说?着,伸出藏在口袋里的手,扒拉着张知远的脑门,往太阳穴上?摸:“侧边长眼睛了?”
她手真的很凉,张知远被冰的浮起一层鸡皮疙瘩,捞起她的手就包在自己手心里,这动作做的无比自然,就连乔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眼看着她要穷追不舍的问个明白,张知远深吸口气,破罐子破摔:“跟个傻缺一样挤着看你行了吧。”
乔叶抬起靴子用尖鞋头撞他的小腿:“给你一次重?新说?的机会。”
他是傻缺这没错,但这种勉强又敷衍的口吻算怎么个事儿。
张知远嘶哈一声?,跪滑求饶:“我说?,我在门口排队十分钟,就为了欣赏一眼乔小姐的翩翩舞姿,这么说?您满意吗。”
油嘴滑舌,一听就不是真心话?,乔叶翻个白眼,甩开他走的很快。
张知远连忙追上?去,扯开外套,把她连人带衣服的包裹在身前,长外套成了一件捆住两人的绳索,困在里面的人无法动弹,只能被迫紧密相贴,直面彼此。
乔叶从围巾里露出鼻尖,翻着眼睛看他:“干什?么?打?算站这儿当冰雕啊。”
“你不是生气吗,站着吹吹风,冷静一下。”张知远把她环抱的更紧,低下头直视乔叶的眼睛。
乔叶懒得搭理他,但这样挺暖和的,也就待他怀里取暖:“我没生气啊,谁被戳中?心窝子谁清楚。”
以前胆子那么大,现在连承认都不敢,乔叶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刺他两句:“一天到晚嘴里没一句实话?,天天就知道骗我。”
很好,在他老婆口里他成了撒谎的惯犯,张知远为自己发声?:“哪有天天,就这一次啊。”
乔叶听他狡辩,火气一下就上?来了,瞪着他开始算账:“放屁,结婚那次你怎么没算上?,你明明就听得懂我老家的方言,还在我面前装不懂。”
这事儿在她心里憋了好久,如鲠在喉,每每想起来就浑身不舒服,乔叶下定决心要把这个真相搞明白,用手指着他的心口问:“你当时为什?么骗我说?听不懂,你明明就听到我跟乔妮在贬低你,你为什么不生气,不质问我。”
甚至还要在听到这句话后,跟她求婚。
张知远眨眨眼,慢半拍似的,不紧不慢的说?:“这事儿啊那我当面戳穿你们俩,多尴尬啊。”
再说?,他觉得乔叶说?的也没错,他的确不算什么牛哄哄的人物,乔叶看不上?他,好像也很正常。但另一个原因是,他怀疑乔叶是故意那样说?的,因为早在医院那次,乔叶就莫名其妙的警告过他离她们远点儿。
那个时候没资格问,现在有立场,张知远就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其实你是故意那样说?的吧,为了把我赶走。”
乔叶没说?话?,垂下眼睛,抿着唇角好久,才连说?带哼的回答:“没你说?的那么高尚我就是觉得你虽然嘴巴臭,但心不坏,不是那些觉得自己有钱了不起的烂鱼臭虾。”
张知远看着她嘴硬的样子简直太乐了,没忍住又开始嘚瑟:“嚯,真稀罕,您还会夸我呢。”
乔叶恼羞成怒:“你怎么那么讨厌。”
说?着又要踹他,可带动大腿的肌肉被紧紧的包裹在衣服里,她伸腿的动作跟在张知远身上?蹭没什?么区别,踹和蹭,完全就不一样了,前者表示愤怒,后者则带着亲昵。
张知远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当即低头对着她的嘴嘬了一口,偷袭就算了,还要问问人家的感想:“怎么样,被我这么讨厌的一个人亲是什?么感觉。”
乔叶把他的口水蹭在张知远里面的打?底衫上?,冷着脸:“没感觉。”
“你羞辱我?”
对一个男人给出没感觉的评价,潜台词不就是说?他不行?张知远这回真的被挑衅到了,他低着头凑近乔叶的脸蛋,声?音低沉:“你给我等着,等这事儿结束。”
他的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欲望,每个表情都写着欲求不满四个大字,这让乔叶想到每次的前戏,张知远都要花招百出的让她服软。
他一定是个老手,她又一次笃定这件事,莫名被搞得有些烦躁,对着张知远皱眉:“滚滚滚。”
张知远轻笑一声?,身体往前倾几下,弯腰把下巴压在乔叶的肩膀上?,静静地拥抱着,这是冷风中?唯一的温暖。
“我保证,以后不再骗你,无论任何?事。”
乔叶哂笑,淡声?说?:“祝你说?到做到。”
男人的话?呢,听听就可以了,虽然乔叶并不完全相信他能说?到做到,但她以后也会试着对张知远多一些信任,就如她所说?,他跟所有人都不同。
“不过你为什?么能听得懂我老家的方言?”乔叶咂摸着这事儿,心里觉得怪怪的。
张知远的哼笑:“上?次那个陈总你记得吧,我们公司西南地区的营销商,这是我为了拿下他特意学的,乡音天然带着亲切感,是性价比最高的套近乎方式。”
“说?两句我听听。”
“…好大个烟锅巴踩不熄。”
“损我?看在你说?的有模有样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练了多久。”
“没多久,一周吧。”
乔叶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她老家的方言绝不是一门可以简单入门的语言,张知远能用一周的时间就做到让她这个从小说?到大的人也挑不出毛病,可见他的用心和天赋。
白手起家做到现在,张知远一定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吧,她又想起来他在酒桌上?练出来的海量,想到冯洲的那句没办法。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张知远总是很急了,因为他没有太多可以浪费的时间和试错的机会,他每次都要孤注一掷,竭尽全力的去做。
所以他表白、求婚,都要压上?自己的全部。
乔叶一层一层的剥开他的心,本来以为里面会是一把锋利的剑,但没成想,这剑是硅胶做的,不怕高温不怕火炼,无论怎么折腾,他都能挺着站起来。最重?要的一点是,不会划破手。
忽然有点心疼他,也佩服他。
乔叶不再说?话?,只是抬起胳膊,穿过他的腰侧,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
张知远弯起唇角,垂眸看着放在他腰上?的胳膊,记忆被拉回到很久之前。
…
调酒师威廉去上?厕所,张知远被拉过来顶班,他也学过几手,应付客人足够。
吧台边坐着一个惹眼的姑娘,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味道,但长得足够漂亮,总有不怕冷的。
那男的脑子长屁股上?了,没说?两句就惹人烦,眼看着就要起冲突,张知远只好放下手里的工作过去。
去了一瞧,这姑娘眼熟啊,舞蹈系鼎鼎大名的那位,也是去年?代课帮他打?掩护的人。
他三言两句就劝走了男人,顾念同学情分,打?算帮乔叶叫车离开。
她好像也认出来他了,任他搀扶着自己走到外面,没有半点刚才跟人吵架的嚣张样子。
叫了车,张知远把她扶进?去,又皱起眉头冷起脸跟司机交代几句,威逼利诱吓得司机不敢有半点坏心思。
乔叶就靠着车窗看,被酒意熏的双颊绯红,眼波流转,紧盯着他。
交代清楚后,他最后又对乔叶叮嘱一句:“路上?小心。”
乔叶点点头,在走之前又叫住他,笑着对他勾勾手指:“同学。”
张知远疑惑的走上?前,低沉的嗯了一句。
乔叶双手撑住出租车的窗户框,从里面发力探出身子,嘴唇在他脸颊上?很快擦过,接着由衷的感叹一句:“你长的好抻展哦。”
她笑的像只狡猾的狐狸。
张知远弯着腰僵住,看着远去的车子和乔叶留在空气中?挥动的皓腕发呆。
他颤着手,不可置信的碰上?刚才给她碰过的部位,呼吸险些停滞,好半晌才憋出一口气,急促的汲取着氧气。
三天后他开始研究四川的方言,他觉得自己指不定是哪有问题,一句话?而已,有必要搞得那么清楚吗。
到底还是说?了口流利的四川话?。
除了用这方言故意骗人玩儿,还没找到用武之地,因为乔叶也没再跟他说?过话?。
后来,后来,有一个拿下西南地区订单的机会,他主动请缨,去接洽陈总。
话?是说?的流利不错,但还是被陈总听出来是后学的,他倒也没生气,而是饶有趣味的问他一个北方人学这干什?么?
张知远很诚实,就说?为了搞懂一句话?。
陈总先是夸他做事认真,接着又问谁说?的,男的还是女?的。
听到他说?是女?的,陈总又揶揄的打?趣,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张知远迟疑的点点头,说?应该是。
陈总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叮嘱他,追我们川妹子,要脸皮厚,打?不走骂不跑!
张知远笑了笑,说?:“谢谢您,我记住了。”
西南地区的订单拿下后,张知远实现了从技术岗到管理岗的跨越,他在冥冥中?走上?了一条意料之外的道路。
多年?后,他一路走到部门一把手的位置,和陈总也维持了多年?的友谊,他们在婚礼上?又一次相聚。
陈总问他,新娘是哪里的人啊?
张知远笑着说?:“您的老乡。”
陈总哈哈大笑,对他提起酒杯:“你小子好福气,我们这儿的姑娘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最会疼人喽。”
张知远看着提着裙边走过来的新娘,眉心高高扬起——
作者有话说:好大个烟锅巴踩不熄(你好厉害~)
抻展(帅气)
这是在网上搜的,非四川人,欢迎四川来的宝宝指正[眼镜]
第38章
送走乔叶, 张知?远特意绕路十分钟,买了乔妮需要用的东西,路边果摊上的橙子?看?着不错, 他挑选了几只成色好的, 一起拿回病房。
推门而入,病房里只有床头灯散发着幽暗的光, 张知?远看?看?时间, 打开明亮的大灯。
“买了水果,您来?点儿吗?”
说着又?把东西放在乔妮方便拿取的位置。
乔妮合上手机,斜着眼看?他,没回答,张知?远不请自来?, 拉过椅子?坐在她?床边,用纸巾垫着剥开澄黄的果皮, 果皮上的汁水溅到眼睛里,酸辣的感?觉让他流出生?理性的眼泪。
“不是脐橙我不吃。”她?半靠着床头,不咸不淡的说。
张知?远眯着眼睛用手背擦掉眼泪, 对她?的挑剔早有应对之策:“就是脐橙, 吃吧。”
乔妮只尝了一口,就转手把橙子?放桌子?上, 没再碰过。她?转动眼珠子?, 看?着继续剥橙子?的张知?远,心知?肚明的说:“乔叶走了。”
张知?远头都没抬, 慢悠悠的回答:“嗯, 估计这会儿到家了。”
他没问乔妮怎么知?道乔叶来?过,早在傍晚那会儿乔妮探身子?地时候,他就怀疑乔妮已经听到了乔叶的声音。
乔妮扯起嘴角, 无?不讽刺:“哼,养了个白眼狼,还没你这个外人管用。”
张知?远剥皮地动作一顿,手上用力扯开果皮,抽空掀起眼睛看?她?,说的是句玩笑话,可语气却是冷的,还有点儿警告的意思。
“挑拨我俩夫妻感?情?呢,您不知?道啊,我们家都是乔叶说了算。您也说了,我是外人,没她?发话我哪有闲工夫过来?。”
乔妮咬唇不语,狠狠瞪他一眼,侧过身子?不想再看?他,嫌烦。
张知?远自说自话:“商量个事儿行吗,明天开始,我给?您请个护工,白天让她?照顾你,我晚上下班再过来?。”
他全然不提乔叶,只是自己把事情?安排好。
乔妮双眼无?神的盯着窗外寂寥的月色,感?受到的只有悲凉,残肢好像也在隐隐作痛,陈年?旧疴发作起来?,真要命。
见她?不说话,张知?远以?为这是默认,刚要松口气,又?听到她?说:“护工来?,乔叶也得来?。”
她?咬死必须要乔叶出现。
饶是张知?远有再多的耐心这会儿也告罄了,他夹着眉心,绕着床尾走到另一边,偏要出现在乔妮眼前。
“您不心疼闺女,我还心疼老婆呢,非要她?在这儿干什么,你俩吵起来?不得把医院掀翻了。”
乔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他反问:“你们俩什么时候生?孩子?。”
张知?远感?到疑惑,如实相告:“我们俩不打算生?孩子?。”
乔妮冷笑一声,神神叨叨的自语:“那你不会懂。”
不会懂做父母的心,不会懂那种爱恨交织的心情?。
张知?远大概从她?的表情?和语气中推断到什么,他觉得挺好笑的。他不是乔叶,对乔妮没那么多复杂的感?情?,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乔叶,没有道理在听到乔妮虚伪的卖弄母亲身份后还能保持无?动于衷。
他后退几步,身体靠在窗台上,月色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那种光线和冷白的灯光不同,带着透骨的寒意。
“你是打算在我面前演一个爱之深,责之切的母亲吗。一个人把乔叶养这么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人是不是都有这毛病,只记仇,不记好,没有她?的话,你早死一万次了吧。”
“乔阿姨,醒醒吧,把自己的人生?过成一滩烂泥,都是你咎由自取。你的存在带给?乔叶的只有伤害,所?以?也别学别人那样,玩儿什么隐忍的母爱,不感?人,挺虚伪的。”
乔妮双手绞着被子?,死死的盯着他看?,上下牙齿在打颤,有种被人戳穿后的耻辱感?,她?在抖擞中蹦出几个带着恨意的字:“你…你这个畜生?…你给?我滚!”
张知?远轻笑一声,吞下剥好半个橙子?,充盈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口感?像果冻,他上前走几步,居高临下的垂下眼睛看?乔妮。
“我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我对你耐心和纵容也并非基于什么道德感?和责任感?,所?以?我劝你配合一点,这样大家都比较省心。护工明天就会来?,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我不介意找医生?签署一份放弃治疗书,我会告诉乔叶你好了,再找疗养院的人接你回去。”
乔妮听得心惊,她的憎恶变成了恐惧,这个男的不是乔叶,他比乔叶狠得多,也可怕的多,他不是在用激将法威胁她,而是真的会付诸于行动。
看?着他走近,她?不自觉的就拉着被子往后撤,直到后背挨上护栏,她?退无?可退。
张知远拿起桌子上的橙子?,举起来?递给?她?,眼含笑意:“我说这是脐橙,这就是脐橙,你愿意吃就吃,不愿意也没别的。”
乔妮把下半张脸全都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张知?远,细看?会从里面找到恐惧。
她?从来?都不怕乔叶,没人比她?更清楚乔叶是什么性格,只要她?活着一天,乔叶就不可能真的狠下心放弃她?。她?本来?以?为张知?远是个迷恋乔叶的傻子?,为了讨好乔叶什么都能做,所?以?她?毫不留情?的使?唤他,通过折磨他来?吸引乔叶关注。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张知?远不仅是个傻子?,更是个丧尽天良的疯子?。
她?胸口堵得慌也渗的慌,拉下被子?,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做出一份准备睡觉的姿态。
张知?远贴心的关上灯,屋里瞬间暗下来?,只有暗淡的床头灯照着他看?不出表情?的侧脸。
因为知?道白天要去医院,乔叶早在昨天晚上就收拾了要带去的东西,临出门前,恰好碰上张知?远回来?。
见她?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张知?远顺手就接过来?,把乔妮的话转告:“不用去了,我请了护工。”
乔叶再清楚不过乔妮的毛病,当即摇头:“没用,她?会无?休止地打电话要人回去。我先去医院,你记得吃早饭,厨房有鸡蛋和粥。”
带着香风的衣衫和张知?远擦肩而过,他散漫的从后面把乔叶拦腰拉回去,人被带到身前,张知?远低下头,吻过搭着碎发的耳后,似在呢喃:“别去,我都跟她?商量好了,实在放心不下,等我下班咱俩一起过去。”
这是争吵后第一次心平气和的亲昵,乔叶竟然有点眷恋这种时刻,她?不由得就放柔声音:“可我都请过假了。”
“那就休息,跟朋友出去逛逛街,程凯云呢,找她?玩儿呗。”张知?远想到一直放在院子?里的那张藤椅,有次他注意到后问过乔叶这东西的来?历。
乔叶说是程凯云带她?买的,还吐槽卖废品的老汪是个奸商,找他买东西不能太有良心,这是乔叶从那个房子?里带来?的唯一一件旧物。想必意义非凡,或者说,珍贵的是友情?。
“你还记得程凯云呢。”乔叶惊讶的问,除了结婚那次,张知?远应该就再没见过程凯云了,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她?是你跟我做到一半也得接她?电话的人,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乔叶莫名?从这句话里听到几句咬牙切齿的意味,她?挣开张知?远的怀抱,指着手机上的日子?跟他说:“今天工作日啊,算了,我还是去上班吧。”
说着她?转身去楼上,打算换身衣服化个妆,见张知?远站着不动,又?分神去操心他:“你不是要去洗澡?快点儿吧,收拾完赶紧去上班。”
张知?远气定?神闲的跟着她?上楼,步子?一点也不急,晃晃悠悠的,像个闲人。乔叶感?到莫名?其妙,伸手拽他:“你怎么看?着这么虚弱,在医院冻着了?”
说他虚弱?这跟对他的吻没感?觉是一个性质。
张知?远不藏着自己的坏心思,反拉住乔叶的手臂,弯腰抱起的动作一气呵成,乔叶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着往楼梯上冲了,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张知?远还抱着她?在空中颠几下,这种脚不着地的空虚感?让乔叶下意识的勾住他的脖子?。
张知?远就等着呢,见她?自己送上来?,低头咬住她?的嘴唇一个劲儿的追问:“有感?觉没?”
太无?耻了,乔叶一边喘气一边骂:“你有毛病,你不是要去上班?”
这时已经走到楼上了,张知?远扔掉外套,双手交叉掀开黑色的上衣,精壮白皙的身体袒露无?余,他哼哼着笑:“家里的班都没上好我还上什么班。”
乔叶不睬他,推开他想去卧室继续化妆:“别胡闹,我还得去上班呢。”
张知?远露着肩膀头子?跟在她?屁股后面追,舌尖勾住她?外套上的拉链,缠绕着从上面勾下来?,接着又?深浅交织的吻着,手也不老实,顺着衣服游走,他老毛病又?犯,嘴里不说正经话:“上班有什么意思,不如上|我。”
乔叶看?着泛着水光的拉链,一巴掌扇在他身上,在白皙的胸膛上留下鲜红的掌印,冷脸训他:“脏不脏!”
身前的那部分皮肤有点痛,张知?远从这里面尝到几分爽感?,这让他更加精神,他磨着乔叶往浴室走,脸上的表情?无?法直视。
乔叶想骂他,又?屈服于身体最原始的反应,被他半推半就的带进去。
门合上,流水声响起,水汽弥漫,温度急剧升高,后背摩擦着的冰凉墙壁让乔叶找回几分清醒,她?在朦胧的雾气之中踩上张知?远的肩峰,口中泻出几句骂他的话。不过是含糊不清的几句,却被他清楚捕捉到,张知?远顶着湿漉漉的嘴唇站起来?,掐着她?的腰威胁。
“骂什么?”
“混蛋!我说你是个嘶滚啊。”
她?说到一半的话变了调,怒意被恼火和羞意取代?,长句子?被切得细碎,露出溃不成军的姿态。
张知?远趁火打劫:“叫老公。”
乔叶瞪她?,但被热气熏过的眼睛,不仅毫无?攻击力,反而有种不自知?的引诱感?。
这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张知?远低声说句不堪入耳的荤话,身体力行地证明这种眼神的杀伤力。
更为激烈的冲突声穿破水滴砸在地上的声音,四散在卧室的各个角落,从门缝里钻出来?的热气也带着非同寻常的气息
事后,张知?远精神抖擞地去上班,乔叶则感?到精疲力尽,她?又?睡了一会儿,直到下午才去上班。
她?平时喜欢在大衣里面套件方领或v领的内衫,这样能显出纤长的脖子?,但今天有人实在过分,她?只得拿出快要落灰的高领毛衣套上去。
临出门前,目光又?一次的瞥过客厅里摆着的那副画,乔叶想到为此而产生?的胡思乱想,决定?换掉它。
张知?远的第一直觉是对的,早在看?房的那天,就该换掉它——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比心]
第39章
工作室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 前台也没见kiko的身影,乔叶疑惑的往里面走,看到空地上堆了很多?东西, kiko和另外几个同事坐在地上装东西, 包装物?品的雪梨纸上印着JC设计的logo,年关将近, 这?些是给熟客准备的礼盒。
乔叶脱了外套顺势坐在kiko身边, 见她过?来,kiko咦了一声:“你今天不是请假吗?”
“嗯,事儿办完就过?来了,还剩多?少份?”
香水、玩偶、护手霜还有润肤露,根据男女?, 选择不同的香型,都?是有名有姓的品牌, JC恃才傲物?,但很会维护客户。
kiko让她负责最后一道组装工作,俩人坐在一起, 边干活边闲聊, 看着淡金色的新年贺卡,乔叶向这?位老员工请教:“咱们年假什么?时候?”
“小年到初八。”
乔叶看了眼JC紧闭着的办公室, 感?慨一句:“这?么?久。”
算下来半个月了, 放在哪家公司都?算长假。
说到这?,kiko收起对JC的挑剔, 真心实意的夸赞他:“还是带薪的哦, JC虽然性格古怪,但对员工还不错,去?年员工礼盒的东西加起来有几万块, 今年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看着眼前的礼盒还有随处可见的新年气氛,乔叶对时间生出一点?恍惚感?:“这?么?快就要过?年了。”
kiko点?点?头,利索的系好盒子上的蝴蝶结:“还没问过?你是哪的人,我?听你口音不像本地的。”
“四川人,你呢?”
“嘿嘿,我?是本地土著,那你过?年要回老家吗?”kiko状似不经意的问,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有点?期待乔叶的回答。
“不回去?,张知远也是本地的,我?们就留在这?里。”主要还是因为?老家已经没有值得乔叶团聚的人了,与?其跟那些走在大街上认都?认不出的亲戚尴尬的坐在一起叙旧,还不如不回去?。
kiko歪着脑袋,悄悄地问:“那我?们可以一起约着出来玩啊。”说完生怕乔叶觉得为?难,又补充一句:“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只是觉得”
“方便,当然方便。”乔叶轻笑着说,在看到kiko娇俏的笑容后,又说:“初三初四怎么?样,前几天不是要跟家里人待在一起。”
kiko嘟起嘴巴,发泄似的重力剪断彩绳:“才不要,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他又找了个小老婆,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我?才不回去?。”
“那你妈妈呢。”
说起妈妈,kiko倒没了怨气,笑的很轻松:“她在国外念书,最近很忙,我?打算等她课题结束再过?去?,我?攒了好久的假呢。”
乔叶看着满脸向往的kiko,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咖啡店的那个男孩的话,在这?里消费的顾客,都?是为?了满足被爱的即时需求,就算是一场生意,但起码当下的快乐是真的。
她心里有了一个想法,但这?要先跟张知远商量过?后才能做决定。
所有礼盒都?被打包完好,乔叶联系物?流公司的人来收东西,恰巧JC这?会儿也从办公室出来,大摇大摆的检查着包装精美的礼盒。
乔叶一看见他,双腿不由自主的就想往别的地方跑,可惜还没来得及溜走,就被他叫住了。
“乔叶,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内,乔叶站在他的设计台前,目光平静。
JC没说话,而是扯掉模特身上盖着的遮挡布,露出裙子的全貌。
这?次没有面纱,而是一顶斜着佩戴的礼帽,巨大的帽身瞬间夺走全部的注意,鱼尾裙的裙底炸开?一层褶皱,整体是鎏金色的,跟上次那条是同一种风格,但就乔叶看来,今天这?条要更胜一筹。
她给出客观的评价:“很漂亮。”
JC叉起眉毛,双手掐腰:“没了?”
乔叶微微皱眉,目光里有些许茫然:“没了。”
“你就没有想穿在身上,为?我?拍条视频的冲动?”他讲话的语气有些亢奋,脖子跟着伸长摇摆,看上去?像只雄赳赳的鹅,还是只穿着骚包的鹅。
乔叶被自己缺德的联想逗笑,她压下唇角,恢复平静:“不好意思,真的没有这?种冲动。”
JC倒吸口凉气,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嗤笑,接着抱臂站在乔叶面前,两道浓密的眉毛向下压着:“乔叶,如果你是因为?我?们不太愉快的初见而心有芥蒂,我?可以把?那五千块还给你。”
乔叶无语:“不是钱的事。”
JC反问:“那是谁的事?听说你结婚了,难道是你老公不同意?干涉你的事业,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也不是他的事。”
乔叶觉得自己无法跟JC沟通,两个人简直是在鸡同鸭讲,她搬出自己的理由:“我只是单纯不喜欢曝光自己。”
JC若有所思,想过?他和乔叶之?间的种种,心里有了猜测:“你是不是在意别人的看法和眼光,担心那些观众会judge你。”
乔叶睫毛颤动的频率快了几下,坦然的看向JC:“没有人能完全做到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吧。”
JC 找到症结所在,他忽然有了一个荒谬的论断,上前几步,盯着乔叶问:“你不会还没看过?那条视频底下的评论吧。”
他像是笃定乔叶没看过?,不等她回答,就紧跟着说:“我?建议你去?看看。”
乔叶没话说,因为?她真没看过?,也没打算去?看,她点?点?头,临走之?际,又听到JC悠悠的补充一句。
“乔叶,我?当时说要用交朋友抵消五千块,不是羞辱你,也不是用钱估量你,我?是真的,想要跟你认识。”
说完他险些没把?舌头咬断,这?话也太肉麻了,萧然给他出的什么?馊主意!
乔叶迈出地步子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接着加快脚步离开?,听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JC到底抽什么?风。
不过?听他这?样讲,她倒真的打算抽时间去?看看那条视频。
下班后,乔叶开?车去?医院,她和张知远约好直接在那儿见面。
刚把?车停好,就见到他发来的消息,话里有点?得意。
张知远:乔阿姨今天表现?良好,请领导放心。
乔叶神色复杂的笑笑,对乔妮的行为?感?到困惑,她现?在是换了招数?还是真的没劲儿折腾了,她对乔妮没有信任,总忍不住想她老实一阵子后又要作什么?妖。
这?感?觉有点?像之?前跟张知远相处,总觉得他要使坏,但张知远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只是看着坏,乔妮跟他可不一样。
电梯到站,乔叶深吸口气,目光定定地走出去?。
这?是场恶战。
推开?病房门,首当其冲的就是正在接打电话的张知远,他对乔叶扬下眉,侧身离开?病房。
乔妮的床边坐着一位护工阿姨,正给她按摩大腿。
目光掠过?乔妮消瘦的脸颊,乔叶平稳的走到床边,淡声问她:“什么?时候住院的,又是怎么?联系上张知远的,出了事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护工阿姨敏锐的察觉到母女?之?间非同寻常的气氛,接了个闹钟就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两人,乔妮听到张知远的名字不自觉的就抖了下身子,她半躺着仔细的打量乔叶,好半晌才说出一句:“你吃胖了。”
乔叶皱起眉,感?到烦躁:“我?问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而是要去?麻烦张知远,没人比她更清楚乔妮的难对付,就算是旁人,她也不会收着。
“疗养院的人把?我?送来的,也是疗养院的人把?那姓张的叫来的,你不去?问他,拽着我?问什么?。”说到姓张的,她又分神看了眼门外。
乔叶听得头疼,忍不住纠正一句:“他叫张知远,是我?丈夫,你的所有花销都?是他在支付,学会尊重别人很难吗。”
乔妮撇嘴,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你小心他,他不是个好东西。”
“没完了?”乔叶忍耐到极限,上前几步握住床边的扶手,紧盯着她看。
“我?为?你好还有错了?你被陆悯骗还不够吗,还要被他骗?你根本玩不过?他,他能把?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只有我?,这?世上只有我?才是真心为?你好。”她神情激动,双目凸出,呓语的模样有些疯癫。
乔叶看着面目全非的乔妮,忽而感?到恐惧,她木然的后退几步:“你真是疯了”
她早该看清的,从那场要命的车祸以后,乔妮就不正常了。乔叶从前单纯的以为?只要让她站起来,就能彻底的离开?她,可乔妮不是说丢就能丢掉的东西,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学不会见好就收,乔叶也做不到对她不管不顾。
乔妮的嘴里发出类似咒骂的低语,乔叶已经没工夫去?分辨了。
门又被推开?,张知远和护工阿姨一起进来,乔叶不再多?言,走过?去?拉上张知远的胳膊就离开?,徒留面色僵硬的乔妮用狰狞语气痛骂张知远。
一路走到电梯,张知远才找到插话的机会,他看着乔叶阴沉而愤怒的面容,伸手揽住她,手掌在肩头安抚似的摩挲:“跟她吵架了?让我?猜猜这?次是因为?什么?,她说话你没理?还是质问她为?什么?不联系你。”
乔叶不想再提乔妮,而是问他:“疗养院留的电话,你是不是换成自己的了。”
乔妮生病入院这?么?大的事,工作人员没理由不联系她,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私底下替换了。
张知远没有明?确回答,乔叶看着他摸鼻尖的心虚举动,哪里还不清楚。
她在心中叹气,心情复杂:“换回去?,我?不想总是麻烦你。”
这?话听得张知远不是滋味,他低头看向乔叶:“我?都?没说麻烦,你麻烦什么?。只有对外人才会觉得麻烦,你要真这?么?想,那我?跟你没话说。”
说完人也不搂了,往外面走几步,跟乔叶保持距离,乔叶看的又气又笑,她往张知远的方向贴几步,垂着的手指勾住他的指尖,见他佯装的冷面露出笑意,才继续开?口:“我?没这?么?想,我?只是觉得,我?跟乔妮之?间太复杂,我?俩互骂惯了,不想无意中伤你。”
张知远嗤笑,手掌反握,完全包裹住乔叶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跟她紧扣着。
“中伤我??我?什么?难听话没听过?,我?还怕她。你太看不起我?了。”
这?种类似于自嘲的话,让乔叶听的有些心酸,可她还是不能让张知远替他分担。
“那你不能瞒我?,她的事都?要告诉我?。”
张知远没有回答,而是反过?来问:“你想见到她吗。”
乔叶沉默的摇头,她一点?也不想见到乔妮,无休止的痛苦让她身心俱疲。
“那就狠下心别再见她。你没发现?吗,她现?在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折磨你,你越生气越激动,她反而更来劲儿。”
张知远很久之?前就有所察觉,康复的时候,乔妮的动力是站起来做个正常人,可当她意识到即使站起来也无法改变现?状,回到过?去?后,她的心态完全就变了。
以前她对乔叶或许还有残存的母爱,但现?在就只剩下折磨和发泄。
乔叶为?这?句话感?到心惊,她侧目去?看张知远有些冷漠的脸,逐渐认清这?个她也有所察觉,但一直不敢承认的的现?实。
张知远对上她的眼睛,语气很坚定:“我?可以为?你做所有的事,可我?没法逼你改变想法,只有你自己狠下心来跟她做决断,这?事儿才算完。”
她道德感?太高,总会心软总会犹豫,所以常常感?到痛苦。张知远则相反,他完全能做到冷漠应对乔妮的折腾,不给她任何反馈。
这?办法太不近人情,他从来没在乔叶面前提过?,也没打算付诸于乔妮。
但现?在他实在烦透了乔叶总被乔妮伤害,无论是哪种形式哪种程度。
“别再见她,把?所有的事交给我?处理,行吗。”
看着张知远带着恳求意味的表情,乔叶嘴唇微动,经过?成千上百次的纠结和犹豫,才轻轻点?头。
被攥紧的手心微微发汗,乔叶咬唇低语:“我?现?在忽然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是不是不太好。”
她更像是在自问,也没想过?得到答案,可下一秒就听张知远用庆幸的口吻说:“你愿意交给我?来做,我?觉得挺好的。”
乔叶的目光凝在他脸上,露出一种张知远从未见过?的,很柔软的笑容,印象中她从来没这?样过?。按理说张知远这?个时候应该说几句混账话得意几句,可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自己变得越来越快的心跳,急促的他有点?喘不上气。
这?种感?觉第一次出现?是他在出租车的窗边被乔叶亲吻,第二次是四年后又遇到她,第三次是被她吻过?嘴角的伤疤,再就是现?在。
此时此刻,他想跟乔叶接吻,就是那种轻轻柔柔的,两个人忍着羞涩和好奇的初吻,没有任何情色的狎昵,只有青涩的悸动。
夜风吹起她的发梢,张知远鬼使神差的冒出一个想法。
好想跟乔叶谈恋爱啊。
啧,太肉麻了。
第40章
程凯云恋爱了。
“虽然?在职场开启一段恋情不是个明智的行为?, 但我想爱情需要冲动。”
年前的商场热闹非凡,乔叶陪程凯云一起逛街的时候看?到她一脸认真的说出这件事。
爱情需要冲动。
乔叶在心里反复回味这句话,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就像坠入爱河这个词, 不是走也不是进, 偏偏是猝不及防的坠,坠字本身?就带着意料之外的匆忙和突然?。
好比在这个瞬间, 张知远忽然?在她的脑海中闪现。
“叶子?, 你们过年要回张知远家里吗?乔妮阿姨…”程凯云扒拉着展示架上的衣服,有?些心不在焉,她知道?乔叶现在的生活好了许多,不必再为?金钱担忧。
可乔妮是乔叶的一笔债,这位债主远远不是金钱能填补的。
“不回, 我们俩就待在家里,疗养院过年有?值班的人员会照顾她, 我看?群里发的也有?饺子?、新?春活动这些。我不想再见她,知道?她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就足够了。”
乔叶拿起一件外套比在程凯云身?上, 巧妙的揭过这个话题:“好漂亮, 去试试啊。”
见她脸上没有?纠结,只有?释然?, 程凯云重重的点?头, 拿着衣服就拉她一起去试衣间。
出于?对朋友的了解和个人的审美,这件衣服果然?很合适, 程凯云年底结了不菲的奖金, 当即决定拿下。
两人收获满满,继续逛,乔叶见到羽绒服专卖店, 在程凯云的质疑声中走进去。
“你不是嫌弃羽绒服臃肿,从来都不穿嘛。”
乔叶最臭美了,一向对这种?穿上像熊的厚衣服敬谢不敏。
“年后要去内蒙玩,那边零下几十度,我还不想被?冻死。”
前几天张知远跟她提了这事儿,跟王昶夫妻俩一起往内蒙自驾玩几天,路程不远,一来一回不超过五天,那儿有?林海雪原,雪景比东北不差多少。看?着衣柜里轻薄的外套,她决定购置一些厚衣服。
她买东西快,直接让店员推荐最厚的款,尺码合适就利索买单,冬天这种?衣服反正穿上都差不多,把?里面收拾的漂亮一些就好啦。
“女款就要我身?上这件白的,再拿一件同款的黑色,尺码要…,额,大概185的身?高,体?重160,您看?着拿吧。”乔叶给售货员一个比较精确的尺寸,接着脱下身?上的厚衣服,应对程凯云的调侃。
“你俩不是没感情吗?怎么现在情侣装都穿上了。”程凯云觉得?挺好玩的,她记得?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俩人还疑似感情不合在吵架呢,怎么现在就亲密到可以为?对方买衣服的程度了。
乔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和张知远目前的感情,既然?程凯云主动问了,她就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都悉数告诉她。
“听你这样一说,我觉得?叶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好像并不是为?了报复你也不是单单贪图你的外表,反而对你…用情挺深?就拿乔阿姨住院这件事来说,他完全可以只出钱不露面,但他现在既出钱又办事,还瞒着你不想让你知道?,我觉得?他是把?你放心上了,才在乎你的感受。但是,他起初瞒着你的确不对。”
这跟程凯云以为?的完全不一样,她一直都认为?这两人的婚姻像乔叶说的那样,是场没有?感情的交易,她也一直以为?乔叶得?到的只有?钱。
看?着乔叶复杂的表情,她又补充几句:“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跟他朝夕相?处的人是你,你的想法呢?”
这把?乔叶问住了,她不否认自己对张知远产生了意料之外的感情,否则她不会因为?出轨的误会而感到难过,恰恰是因为?在乎这个人,才会想要得?到他,珍惜他。
可张知远呢,他又是怎么想的。
“云云,我能确认自己的心意,可我无法确定他在想什么。他从来都没有?向我坦白过他对我的感情,所以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处于?对妻子?的责任,还是喜欢。”
乔叶观察别人的习惯仍在延续,在她的刻画中,张知远是个很注重家庭的人,他没事儿总喜欢打扫卫生,这正是出于?对家庭的珍视,落实在生活里的每个细节,他把?赚钱养家当作自己的责任和义务,这也同样证实这一点?。
因此她分不清楚,张知远对她的好,究竟是出于?喜欢,还是责任感。
换句话说,如果他的妻子?不是乔叶,而是别人,他是不是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样的话,乔叶对他而言,除了一个妻子?的身?份,跟其他人又有什么区别。
乔叶不觉得?这是爱情,她好像也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两人买完东西在楼下的咖啡馆休息,落地窗前,来往的行人个个裹着冬装,藏在身?体?各个角落的喜庆循着缝隙钻出来肆意释放。
中国最隆重也最有意义的节日,春节要到了。
“歪了歪了,往左边来点?儿。”
“你刚刚说往右!俩眼长那么大没一个好使的,不行我带你配双眼镜去。”
“别动!就这样。”
张知远贴好春联,三步并两步地从椅子?上跳下来,他拍去手上的浮灰,站远一些,欣赏这幅笔力遒劲的书法作品。
乔叶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这真是王昶写的?你没开玩笑吧。”
就王昶,那个咋咋唬唬,都快三十了还跟小学生差不多的王昶?
“如假包换,改天我把?他叫来给你现场表演一下。”说到这,他又想起一桩趣事:“诶你知道?他为?什么练书法吗?”
乔叶本来是不知道?的,但看?到他那贱嗖嗖的笑,一下就能猜到:“跟他老婆有?关?”
张知远一下就乐了:“对啊,前几年流行那个什么送给你心爱的人一幅亲手写的上林赋,这二货天天在办公室练啊练,那个月他的办公用品指标严重超标!”
还以为?是要夸人家呢,合着是舍不得?那点?儿纸。
乔叶无语,忍不住阴阳怪气他:“你真是个俗人。这种?礼物多浪漫多用心啊。”
张知远大跌眼眶,不知置信地问:“你喜欢?”
乔叶理所当然?地回答:“用心的礼物,谁都会喜欢。”
张知远这个土包子?,除了砸钱还会干什么……人不能比较,越比较落差感就越重,尤其是在这破手机的监听下,短视频不断推送上林赋的视频,看?的乔叶心烦。
她烦躁的扔了手机,拽着张知远进厨房。
“订的餐一会儿就送来,咱俩这厨艺就别瞎折腾了……”
张知远试图抗议,乔叶扫过来的眼风让他听话的闭上嘴巴。
“婆婆说,厨房里供着灶王爷,天天不开火来年灶王爷就不保佑我们财源广进了。”乔叶说着,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处理过的排骨清洗。
张知远听得?懂她的言外之意,也转身?拿了食材,他靠在灶台边剥蒜,提议:“年后找个时间回四?川一趟吧,给婆婆上个香,你还没带我见过她。”
乔叶低垂着的眼睫弯起弧度,点?点?头:“好。”
使用率极低的灶火参与这个家庭的春节,虽然?是以一种?很不熟练的方式。
夫妻二人各显身?手,切菜颠勺泼油的动作一气呵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厨王争霸赛的演播现场。
灶火被?关上,幽蓝的火苗完成?了它的使命。
夫妻二人对着一盘漆黑的排骨和明显带着血丝的牛肉面面相?觑。
乔叶率先出手,把?两盘都推给他:“你赚钱辛苦,你来吃。”
张知远辛苦不了一点?,可迎着乔叶的目光,到底还是握着筷子?视死如归的尝试了。
他先夹起排骨,在嘴里翻滚一阵后,扬起嘴角,给予老婆鼓励:“不错。”
乔叶眼睛亮起,刚要谦虚几句,又听到他说下一句:“巧克力味的,你去卖豆汁儿的门口摆个摊,肯定有?销路。”
乔叶伸出脚踢他,张知远意料之中的进行灵活闪躲,他跳了几步,把?自己做的那盘推给乔叶。
“礼尚往来,该你了。”
乔叶并不想还礼,拿着筷子?犹犹豫豫就是不落下,张知远目光如炬的盯着她:“不想吃也可以。”
乔叶噌的一下抬头看?他,就看?到这无耻之徒有?模有?样的竖着指头。
“叫老公。”
“或者,承认王昶追人的举动很傻缺。”
他到底对叫老公有?什么执念!!!
乔叶不赞同的谴责他:“你怎么能这样呢,王昶傻虽傻,但字写得?不错。”
才不叫。
目的没有?达成?,张知远轻啧一声,把?那两盘失败的东西扔进垃圾桶:“听我的,咱以后别糟蹋粮食了,老公看?着心疼。”
乔叶没好气的回一句:“心疼你扔了干嘛?你吃了呀。”
张知远撂下盘子?,从后面拉住乔叶的胳膊,一把?将她拽回来,手在她身?上抓痒痒,还敢出言威胁她:“说什么?再说一遍?”
乔叶被?挠的止不住笑,在他怀里乱成?一团,玩着玩着就出事了,张知远的手离开抓痒痒的敏感点?,转而换到另一处因为?脂肪充足,交感神经并不敏感的地方,乔叶口中的求饶也变了意味。
张知远附在她的耳边低语:“老婆,你是不是…”
乔叶羞着眼瞪他,有?必要吗,每个人都要说一句她吃胖了,知道?了知道?了!
擦枪走火之时,骤然?响起地门铃打断走势不对劲儿的气氛。
乔叶连忙推开他,拉好衣服,过去开门。
“应该是kiko。”
来的不仅有?kiko,还有?他们订的年夜饭。
kiko穿了红色的外套,脸藏在礼物后面,猛地冲出来给乔叶一个惊喜。
“新?年快乐!”
乔叶从kiko的字里行间窥见了孤独,她想一个人过除夕未免也太难受了,就跟张知远商量把?kiko邀请来一起过年。
张知远没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饭菜摆了满桌,春晚在客厅的电视上播放,虽然?没人看?,但要的就是一个氛围。
kiko在跟乔叶叽叽喳喳的聊天,张知远就懒洋洋靠着椅子?,手上不停地剥虾,剥完之后丢到乔叶碟子?里,也不忘给kiko分几只。
kiko吓死了,哪里敢吃他的东西,连忙把?虾全都倒给乔叶。
张知远漆黑的眼睛看?了眼kiko,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短笑。
中途乔叶电话响了,她短暂离席,桌上又只剩下俩人。
熟悉的尴尬感再一次侵袭kiko的大脑,她往旁边挪几步,喝了口水压惊,才缓声开口:“那…那个,张老板…”
张知远听的很不爽,这叫法也太土了,他皱眉打断:“叫我名字就行。”
kiko叫不出口,她想到乔叶的年纪,再次开口时带上三分谄媚:“叶子?比我大两岁,我叫你姐夫吧。”
嚯,这听着…好像是还行。
kiko见他眉梢间的笑,知道?自己这回喊对了,她松口气,朝门口的盒子?抬抬下巴:“咖啡馆的事,是我做的不太妥当,我给你们买了礼物,表示我的歉意,也谢谢你们愿意邀请我来家里过年。”
张知远并不赞同:“拿什么东西啊,记得?捎走,乔叶知道?该生气了。”
“先别急着拒绝,额…你们会喜欢的。”
kiko话里带着的神秘让张知远对那东西多了些好奇,他点?点?头,说句谢谢。
这件事结束,kiko才说起正事:“之前叶子?跟我们老板拍的那个短视频,你看?过吗?”
“看?过,怎么了?”
“那你知道?叶子?为?什么不愿意去做模特吗?”kiko有?些好奇,她私认为?张知远作为?乔叶的伴侣,会清楚其中的缘由。甚至她和JC想的一样,认为?是张知远不支持乔叶做一行,毕竟以她对这个男人短暂的了解,他有?点?小心眼,可能不愿意妻子?曝光在大众的目光中。
张知远坦然?的摇头,可想起乔叶口中那些被?迫展露自己的经历,话又慢下来:“我…大概清楚。”
“那你反对乔叶去做模特吗?”
“并不,她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张知远的确是这样想的,他甚至比任何人都希望乔叶能找到一件感兴趣的事业。人活着要有?个奔头,乔叶如果对所有?东西都并不感兴趣,绝不是一件好事。
kiko松口气:“你知道?原因就太好了,我觉得?叶子?是喜欢做这些的,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拒绝,我还以为?是你……”
张知远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他弯着的腰身?抬起,坐直追问:“你说她喜欢?”
“对。”kiko确定地点?头,作为?和乔叶相?处时间最多的同事,她完全能察觉到乔叶的心情变化,前台的工作对她来说,就只是一项需要认真完成?的任务,可做模特不一样,她在那上面发现了乔叶的不同,她猜想乔叶是喜欢的,喜欢那些漂亮的衣服,也喜欢穿上衣服后的自己。
“我知道?了,谢谢。”
两方的对话一起结束,乔叶一回来就告诉张知远一个消息。
“梁阿姨年后可能不会来了,她老家的房子?要拆迁,她想留在家里照顾妹妹。”
张知远倒吸口凉气,握着筷子?的手都紧了,拆迁!天上掉钱!太让人羡慕了。
可看?着乔叶丧着的的眉眼,他也只能忍痛安慰:“没关系,这是好事,我们再找人好了。”
乔叶看?着为?梁阿姨准备好的房间,心里感到惆怅,时间不等人,这太突然?了。但转念一想,梁阿姨操劳半生,现在能拿着钱陪在亲人身?边,肯定比一个人在外漂泊开心,乔叶想通这些,心情又转了个弯。
边聊边吃,饭吃到很晚,春晚也将近尾声,三个人各自忙着接电话,kiko在沙发上跟她妈妈视频,乔叶则收到程凯云的电话祝福,张知远钻进书房要跟客户维护关系。
一直到满身?红衣的主持人们站在一起,倒数新?年的钟声,三个人才围聚到电视跟前,一起等待这个时刻。
最后的鼓点?落下,kiko大喊一句新?年快乐!
乔叶下意识的转身?去看?张知远,刚一过去,就看?到他也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她。
四?目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kiko撺掇着要许愿,她双手合十,语气虔诚:“新?的一年希望我喜欢的太太们多多产粮,永不弃坑!”
张知远撞撞乔叶的肩膀,也有?模有?样:“新?的一年,努力赚钱养老婆。”
他的愿望朴实无华,此生最在意部分都包含在里面。
乔叶则说:“新?的一年,希望一切都好。”
不管是她爱的人,还是爱她的人,都要好好的。
礼物的出现恰到好处,没想到竟然?是张知远这个抠搜鬼准备的,kiko拿着购物卡不禁感慨:“我也有?份啊。”
张知远嗯哼一声,把?另一只盒子?递给乔叶,目光有?些闪躲:“给你的,新?年快乐。”
气氛烘托到这里,被?钱收买的kiko有?眼色的离开,她打着哈欠装困:“不说了,我要睡了,熬不住喽。”
今夜太晚,日子?又特殊,乔叶早备好了干净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相?对无言,只有?还在播放的节目发出声音。
乔叶扬扬盒子?,听到里面有?声响,刚要打开,就被?张知远拦住,他拉着乔叶往楼上走:“上去再看?吧。”
临走之前,目光瞥过kiko带来的礼物,又顺手带上去。
乔叶很好奇那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但又不想表现的太急切,只能强忍着掀开的冲动,脚步飞快的走到二楼。
那是个很大的长方形盒子?,通体?木纹,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酒?还是什么护肤品?
她一点?都猜不到。
张知远将她推到梳妆台前坐下,接着倚靠在桌边,用侧身?对着乔叶,摸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行了,打开看?看?吧。”
乔叶一颗心跳得?飞快,她不是第一次被?人送礼物,那无外乎是精美又昂贵的收拾,可如果送东西的人是张知远,她还真的无法想象会是什么。
盒子?的侧边有?个卡扣,按开之后,掀开盖子?,能看?到礼物的全貌。
乔叶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一个黄金做的摆件,树桩状的底座上分别延展着各个分叉,分叉上用手工弯曲后做出圆环,圆环上再穿上桃叶金片。
如果恰有?一阵风吹过,叶子?会随风轻摆,像是一束金色花开,万束光来。
乔叶还沉浸在震撼中,摆件旁边又放上一个被?拢成?圆筒状的纸。
“这东西的原型是古人用的步摇,但你肯定戴不出门,我就让人把?底座加厚,做成?了摆件。”
乔叶怔怔的拿起那卷纸,对着张知远问:“那这个呢?”
张知远完全背过去了,整个人的背影都透着局促,说话的声音有?点?发飘:“那什么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纸卷缓缓铺平,她看?到墨迹未干的上林赋。
张知远的字凑合看?吧。
乔叶忍不住发笑,可眼里已经蓄满泪水,有?东西在侵蚀她的心脏,让她感到发酸发胀:“你不是说这样很蠢吗。”
“可你不是很喜欢吗。”
他既像在回答,又像在自问。
自问自己为?什么要为?了她的一句喜欢,做这种?他打心底里觉得?很蠢的事。
还没来得?及寻找到一个答案,后背已经被?人拥上,是乔叶,她站起来,双手穿过他的腰际,红热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谢谢,谢谢你,张知远。”
她发自内心的感谢张知远做的一切,他给的东西远比乔叶自己付出的多。
张知远终于?转过来,双手拖住乔叶的后腰,低着头问她:“喜欢吗?”
乔叶点?点?头,这是她收到过最特别,也最难忘的礼物,她很喜欢。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这个吗?”
乔叶以为?会有?什么很浪漫或者很感人的寓意,她甚至有?些紧张,要如何面对张知远类似于?告白一样的话。
可她还是低估了张知远。
这家伙得?意十足:“因为?黄金最保值啊!钻石什么也就是看?着漂亮,黄金才是硬货,这玩意儿光底座就快一斤了。”
旖旎的气氛被?他破坏个干净,乔叶无奈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这是张知远能说出来的话,这个庸俗又世故的男人,这个她以前最不会喜欢的类型,现在不请自来,抢劫入室一样走近她的心里,扎根发芽,再慢慢生长。
连绵不绝的烟花声谱着欢快的曲调,乔叶在一波烟花落下,另一波烟花未起的空隙,于?万籁寂静之际,踮脚吻他。
张知远有?半分的恍神,紧接着快速的回应,力道?重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那是极致的渴望和爱恋。
落地窗外,绚烂的烟花在接连不断的绽放,乔叶被?抵在玻璃上,感受着属于?自己的烟花。
浮浮沉沉之时,她听到张知远的低语。
他说:“乔叶,其实我的新?年愿望,是跟你谈一场恋爱。”——
作者有话说:抽红包,用金叶子给大家发红包[比心][比心]
礼物的原型是辽博的花树状金步摇,很漂亮大家可以去搜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