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萝卜头玩捉迷藏(2 / 2)

“好了,不疼了。”他安慰道。

楚栖楼盯着自己手左看右看,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就被欣喜和崇拜覆盖:“多谢师尊来救弟子,否则……”

沈玉琼盯着少年纤细的腕子上飞快缠上的一丝血线,极缓地眨了眨眼,才把目光移向一旁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一脸茫然,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受到冷嗖嗖的眼刀刷刷往他身上扎。

楚栖楼指着老人,开始告状:“师尊,就是他刚才把我抓走,带到这里来的。”

沈玉琼跟着问:“你抓我徒弟干什么?”

老人:“……”

他是把人请过来的吧,对吧,他虽然老,但还不至于把这都记错吧。

他敲了敲竹杖,正要开口,一道嘹亮的哭声忽地炸响在枯木林外。

老人神色巨变,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敏捷,左手擒着沈玉琼,右手拉着楚栖楼,硬生生把两人拉到旁边的灌木丛里,把两人按下去,然后自己也慢吞吞地蹲下。

一老一少一成年蹲在茂密的草叶子里,六只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师尊,我们是在做贼吗?”楚栖楼小声问。

沈玉琼身高腿长,蹲得尤其艰难,奈何老人一双手如铁钳般,居然让他也动弹不得,只能瘫着一张脸,也小声回道:“可能吧,你问这位贼老大吧。”

贼老大呼吸非常急促,一动不动,看上去对外面的东西极度恐惧,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哭声越来越近了,悲伤得活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沈玉琼被穿耳魔音折磨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给自己和楚栖楼施了个屏音咒。

世界清净了几秒。

然后无休止的噪音再度出现,甚至比之前还响了。

“……”

楚栖楼皱着张苦瓜脸,伸手捂住沈玉琼的耳朵,小声评价:“吵死了,师尊别听。”

沈玉琼顿了顿,把小狗爪子扒拉下去:“你给我捂着没有用。”

“哦。”楚栖楼一脸落寞,“弟子没用,帮不了师尊。”

你没用?整本书最有用的人就是你了。

沈玉琼呵呵两声,无力地把头转向似乎早就习以为常的老人,问:“他是因为没人去他的满月宴才这么伤心的吗?”

他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老人真的点点头。

“……”

师徒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一群沉重的东西在地上蠕动。

师徒俩对视一眼,缓缓回头。

后面乌泱泱一群脑瓜子,像瓜地里的瓜齐刷刷一排排摆着,然后又齐刷刷抬头。

过于平整的脸上五官宛如流水线复制粘贴一般,刀削般的鼻子嘴,两颗黑葡萄般的眼睛乌漆漆的,没有一丝眼白。

什么鬼东西。

饶是沈玉琼道行深,冷不丁也被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楚栖楼,楚栖楼像是见了母鸡的小鸡,头靠在沈玉琼肩上,抓着沈玉琼的胳膊不撒手。

沈玉琼保持着风度翩翩,张了张嘴,想说话。

看这架势,合着你们一个村子的人没有一个去这孩子的满月宴,全都躲到这儿来了?怪不得孩子哭得这么伤心。

“嘘……”还没等他出声,身后村民齐齐竖起手指,嘘声一片。

他真的很想说,你们这嘘声比我说话声大多了,震耳欲聋了好吗。

确定这小鬼不会找过来吗?

小鬼聋了才听不见这声音。

果然,最后一排的村民里突然炸响一声高亢的尖叫,一个村民跳着窜了起来,脑袋前后左右拨浪鼓一样晃着。

在他脚下,一个萝卜头似的小娃娃“咯咯”笑着:“被我抓到了哦。”

“啊——”村民惨叫一声。

眨眼的功夫,后面的村民接二连三发出惨叫。

老人向沈玉琼解释道:“他经常以为村民们在和他玩捉迷藏。”

沈玉琼心说你们管这叫捉迷藏?恍惚间却感觉自己衣袖被人从后面拉了一下,他下意识道:“怎么了?”

楚栖楼蹲在旁边,无辜的眨眨眼,示意他在这儿。

那谁在后面拽他呢?

沈玉琼艰难地转过身去。

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只是这眼睛黑多白少,实在有点儿吓人。

“抓到你了。”眼睛的主人一张脸煞白,嘴角越咧越大,“咯咯”笑着,实在瘆人。

还有就是……

沈玉琼一言难尽地拉着楚栖楼站起来,目光在那扯着他衣袖的小孩儿身上来回流连,问那已经跳到三米开外的老人:“这就是你说的,要办满月宴的孩子?”

这孩子也太……大了吧。

小孩儿五官模糊,但看上去起码有五六岁,胳膊腿胖得像是藕节,身上穿着个红色肚兜,赤着脚站在地上,咬着手指,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沈玉琼,慢慢止住了哭声。

穿耳的魔音终于停下了。

沈玉琼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就听楚栖楼冷冰冰地问:“你凭什么拉着我师尊?”

楚栖楼上来就去扯那小孩儿攥着他袖子的手,小孩儿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力气也大得惊人,两个人来回扯着沈玉琼的袖子,他觉得自己快要分裂了。

他额上隐隐有青筋跳起,一手拉着楚栖楼衣领,一手拽住小孩儿的后颈,把两个人分开,提起来,面无表情道:“够、了。”

楚栖楼:“……嘤。”

师尊为了一个外人跟我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