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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妙盈拉着孟冉去宠物房,母女二人陪猫咪玩了一会儿。

晚饭前,陈肃凛回来了。

这顿晚饭,孟冉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她有很多话想问陈肃凛,可是女儿在,又没办法问出口。

这就导致她吃饭时心不在焉,连陈妙盈都发现了妈妈的不对劲。

“妈妈,你今天出门工作太累了吗?”

孟冉笑了下:“嗯,是有一点。”

陈妙盈:“那妈妈你今天要早点休息哦,不然会累坏了的。”

孟冉:“好,妈妈知道啦。”

晚饭吃完,陈妙盈被张姨领去二楼上课。

陈肃凛:“今天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

原是孟冉有话想问他,却在犹豫开场白的时候,被他抢了先。

孟冉:“我……遇到了一个人。”

陈肃凛的眼神微凝。

孟冉:“我们去楼上说?”

陈肃凛:“好。”

来到书房,孟冉深吸一口气:“今天在美容院,我遇到了商玥,她和我说了一些当年的事情。”

“当时我和赵延舟分手后的情况……没有你告诉我的那么轻描淡写,是不是?”

陈肃凛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代表着答案。

开了个头之后,继续说写下去仿佛没有孟冉想象得那么困难。

孟冉:“商玥告诉我,当年因为父母来闹事我丢了工作,又被房东赶出去差点流落街头,是你帮了我。”

她抬眼盯着他,不想错过他的表情:“这些……都是真的,对吗?”

陈肃凛:“嗯。”

孟冉的声音有一丝颤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呢?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为什么要把事情描述得那么云淡风轻?”

“因为我认为。”陈肃凛的声线平稳,“这些细节,你没必要知道。”

孟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发问:“什么叫我没必要知道?”

她觉得自己完全没办法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孟冉:“这些是我们当年结婚的原因啊,难道这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陈肃凛缓声道:“因为我帮了你,所以你出于感激和需要一个靠山的理由,选择和我结婚,这是事实。”

“至于你具体经历了什么,在我看来不是必须告诉你的事情。”

孟冉:“可是——”

陈肃凛打断她:“孟冉。”

孟冉:“……什么?”

陈肃凛的嗓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告诉你这些,除了让你重新体会一次当初的痛苦和狼狈,还有什么用呢?”

孟冉张了张唇,发不出声音。

没有用吗?

孟冉觉得自己好像被面前的这个男人绕了进去,思维变得混乱不堪,几乎忘了自己想要问什么。

“可是……”她喃喃道,“如果我知道你当时帮了我那么多,把我从悬崖边拉了回来,我肯定、肯定……”

陈肃凛:“会很感激我?”

男人语气平淡,唇角扬起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像是某种无声的自嘲。

孟冉望着他,有什么模糊的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怎么都抓不住。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你不想让我再体会一次当年的痛苦,那……”孟冉问,“那我失踪后,你一直在找我的事情呢?”

“商玥说你为了找到我,甚至去求了她的父亲动用关系。”

闻言,陈肃凛嗤笑了声:“商宏渊这个老东西真是越老越管不住嘴,什么都和他女儿说。”

孟冉:“所以你去求人的事,是真的?”

陈肃凛:“是。”

孟冉执拗地追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肃凛的目光沉静:“告诉你,然后呢?”

孟冉哽了下:“然后我就会知道……知道你有多么想要找到我,知道你——”

她咬着唇,喉咙干涩,一时之间说不下去了。

鼻尖不知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发酸。

孟冉强忍住想流泪的冲动:她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哪怕青春期时最痛苦的时候,也从来都是咬牙忍过去。

何况好不容易能找他将一切问个清楚,她不想让莫名其妙失控的眼泪打乱这一切。

这样想着,眼前忽然一暗。

陈肃凛抬起手,指尖轻抚过她的眉骨。

孟冉怔怔地看着他,任由男人的手指缓慢描摹着她的眉眼,几乎忘了呼吸。

终于,陈肃凛收回手。

“孟冉。”她的名字从他的唇间溢出,像是一声低沉的叹息。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感激,或者说什么投桃报李的回报。”

心脏像是被撞了下,孟冉如同被下了蛊,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那你想要什么?”

陈肃凛没有回答。

漫长的对视过后,陈肃凛的眉头忽然动了下,低着嗓音问:“怎么哭了?”

孟冉:“什么?我没有……”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竟真的触摸到一片浅浅的湿意。

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流泪。

是想到了当年那个无助的自己——

原本以为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完美男友,忽然间和自己提分手。

待遇优渥前途光明的工作,面积不大却温暖干净的容身之所,也都被毁掉。

转瞬之间,她好不容易挣来的安稳生活化为泡影,如同她八岁那年遭遇的变故一模一样。

又或者是想到了在她消失的那五年里,陈肃凛是怎样一边找她,一边将陈妙盈抚养长大。

孟冉闭上眼睛,努力想把泪水憋回去。

脸侧忽然一热,男人用手托住了她的双颊。

孟冉的睫毛一颤,紧接着一点温热落在她的眼下,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意识到,他在吻她的眼泪。

第39章

睫毛止不住地颤抖。

孟冉无措地站立着, 任由男人的唇贴住她被泪水浸湿的面颊。

这是一个极其纯粹的吻,陈肃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试图将它变为一个真正的接吻。

只是静静地, 吻着她的眼泪。

她从最初的惶然不安, 到绷紧的脊背逐渐放松, 再到最终完全平静下来。

陈肃凛的唇缓缓离开。

孟冉睁开眼,撞进那双如同深潭般的漆黑眼眸。

“我……”她闷声道,“我没想哭的。”

陈肃凛的声音低而轻:“嗯,我知道。”

孟冉:“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哭……”

陈肃凛:“我知道。”

孟冉:“我不爱哭, 以前也很少哭的。”

陈肃凛温声:“我知道。”

孟冉:“……”

陈肃凛的语调沉静和缓,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不知怎么让她再次有了落泪的冲动。

孟冉不知道这样的冲动从何而来。

仿佛积攒了许多年的眼泪,在这一刻,在陈肃凛的面前, 忽然间毫无征兆地决堤。

孟冉死死咬住唇, 不想再让泪水继续掉下来。

可越是强忍着, 胸口的酸涩就越是像气球一样膨胀, 胀到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脑海里无端地闪过许多本不该在此时出现的画面。

八岁那年,母亲突然晕倒, 被送进了医院。

几天后在病房外, 一个从前没见过几面的亲戚将她叫到一边,告诉她母亲被医生下定论,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那人脸上的表情至今孟冉都记得, 显而易见的悲伤和同情之外, 又暗含着一种诡异的期待, 好像希望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做出些什么他想要的反应。

而她只是愣怔地看着那位亲戚,像是什么都没听懂, 直到对方失望离开。

那一刻,她还不知道自己十八岁前的人生从此被分为了截然不同的两半,前一半阳光明媚,后一半阴云密布。

再然后是母亲葬仪上形形色色的脸,那些或真或假的悲戚,投向她的目光,和刻意压低的交头接耳。

一切孟冉以为已经被自己深埋在心底的记忆,争先恐后地向外冒着泡。

眼前的画面似老式幻灯机一样一幕幕放映,直到她感受到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孟冉从梦魇般的回忆中惊醒,怔然仰起头看他。

陈肃凛低声道:“哭也没关系的,外面听不到。”

一句话,让孟冉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终于不再强忍,任由眼眶里的泪水向下淌。

大约是习惯了不将悲伤外露,就连好不容易哭出来时,她也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低低地啜泣着。

陈肃凛没有说话,偶尔用指腹抚过她的眼角和脸颊,帮她擦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孟冉平静下来。

陈肃凛这才放开揽着她身体的手臂,去书桌抽了几张面巾纸递给她。

孟冉接过来。

等她擦干泪痕,陈肃凛伸手把她手上的纸巾拿了回去。

陈肃凛:“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孟冉“嗯”了声,声音有些哑。

她呆呆地看着陈肃凛走出书房,大脑几乎放空。

哭过一场后,暂时没力气去思考任何东西。

直到陈肃凛端着一杯水走进来,将水杯递到她的手里。

孟冉接过来,喝了很小的一口。

温度刚刚好的热水,不烫口。

孟冉看向陈肃凛:“我刚才哭……不全是因为你。”

陈肃凛垂眸看她,眸色温柔:“嗯。”

孟冉:“……也不是因为我的继母和我父亲,赵延舟,商玥,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陈肃凛:“我知道。”

孟冉没忍住牵了下嘴角:“我早就想说了,‘我知道’是你的口头禅吗?你怎么总说这三个字?”

陈肃凛:“你不喜欢我这么说?”

孟冉眨了下眼睛,认真地思考了几秒,摇头。

她不讨厌,相反,这三个字有时候反而会让她安心。

陈肃凛:“那不就好了。”

孟冉笑了声。

他还真是什么废话都没有。

孟冉又喝了几口水,喉咙总算不再干涩。

陈肃凛接过她喝过的水杯,放到桌上又回来,坐在她的身边。

两人谁都没说话。

有那么几次,孟冉有想要开口解释的冲动。

说自己其实是想到了妈妈,想到了幼时的那一场变故。

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好像没有必要。

索性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过了许久,陈肃凛打破沉默:“过去发生的事情,还有什么想问我的?”

孟冉诧异地看他一眼。

这人是怎么回事,之前每次都和挤牙膏一样,等到她问才勉强回答。

现在突然又这么主动。

看穿她的想法,陈肃凛无奈道:“你已经因为那些事哭成了这个样子,我再避而不谈还有什么意义?”

孟冉:“……我会哭,不全是因为我们结婚前后发生的那些事情。”

陈肃凛:“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

孟冉:“……”

她还是搞不懂他。

孟冉:“你以前不想告诉我,就是因为……不想看我哭吗?”

陈肃凛:“差不多吧。”

孟冉想起他说的话:“是不是还因为……你不想让我感激你,报答你?”

陈肃凛的眸光动了动,答非所问:“我以为比起我是怎么想的,你更好奇当年的事。”

孟冉抿了下唇。

两件事情,她都想知道。

可看这个样子,这个男人不会轻易吐露他真正的想法。

或许刚才有那么一刻他是想说的,但至少现在,他再次变成了她熟悉的那个陈肃凛。

孟冉:“商玥说我丢了工作,又被房东赶出门……这些,都是因为我继母来闹事?”

陈肃凛:“据我所知是这样。”

孟冉:“她……都做了什么?”

陈肃凛:“去你的公司和公寓楼下拉横幅,说你的奶奶病了,你宁愿用前男友的钱给自己买首饰,也不肯出钱给你奶奶治病。”

孟冉深吸一口气。

的确是那个女人会做出来的事。

陈肃凛:“还有其他一些不上台面的手段,没什么好说的。”

孟冉:“……嗯。”

“那你……”她又问,“是怎么让她放弃的?”

陈肃凛淡声道:“她想要钱,最怕失去的也是钱。如果继续下去不仅得不到任何东西,还可能失去已经有的,自然就会放弃。”

孟冉:“……”

是啊,道理其实很简单,当时的她说不定也想到了。

只是她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职场新人,无权无势,即便能想到,也无能为力。

再问更多的细节已经没有意义,无非是再多看到那些个丑恶的嘴脸。

她想起商玥的另一句话。

孟冉:“我以前和……你同我结婚,不担心被赵家和其他人诟病吗?”

陈肃凛笑笑:“我被诟病的事情很多,更严重的我都认了,何况这一件?”

孟冉默然。

她想起那天在甜品店,赵延舟说陈肃凛当年之所以能够掌权,是从他的亲生父亲和私生子手里硬生生抢过来的。

见她不说话,陈肃凛抬手,将她耳侧的碎发别在耳后。

孟冉不由收了呼吸。

哪怕有过更亲密的接触,这样的动作还是会让她的心跳加快。

陈肃凛:“还有其他吗?想问我的?”

孟冉动了动唇。

当然有。

她想问他,她失踪的那些年,他是不是真的一直在找她。

想问他那只放在床头的玩偶,为什么一直完好地保存着。

可孟冉又觉得,好像没有必要去问了。

她一直都知道答案,不是吗?

只不过不敢去相信,所以才一直逃避。

孟冉:“我……”

门外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童声穿透书房的门:“妈妈,爸爸,你们在里面吗?”

孟冉看向陈肃凛,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她忘记了时间,陈妙盈每次上完课后,都要找爸爸妈妈。

陈肃凛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回:“等一下,爸爸妈妈很快出来。”

等他回答完女儿,孟冉低声道:“我的眼睛是不是很肿?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哭过?”

她揉了下眼睛:“怎么办,用凉水敷一下会不会好点?你说呢?”

陈肃凛:“……”

“不用。”他镇定道,“我去和妙盈说。”

陈肃凛拍了下她的手背,起身。

孟冉来不及阻止他,眼睁睁看着陈肃凛去开门。

“爸爸有事情想单独和你说。”陈肃凛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我们先去你的房间,一会儿再让妈妈也过来陪你,好吗?”

见陈肃凛哄陈妙盈回去了,孟冉松了口气。

她本来就很少哭,更是完全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哭过之后,会被女儿看到。

回到卧室,镜子里她的眼睛果然有点肿,还泛着红。

孟冉用凉水洗了一把脸,终于让自己看起来好了一些,不仔细观察应该看不出来哭过了。

她在心里祈祷,希望能瞒过陈妙盈那个人小鬼大的小姑娘。

收拾好自己,孟冉去儿童房看女儿。

陈妙盈正和爸爸说话,看到妈妈后眼睛一亮:“妈妈!你来啦!”

孟冉走过去,“嗯”了声。

陈妙盈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她:“妈妈,没关系的。”

孟冉的神色微微僵硬。

她都努力掩盖过了,还是这么明显吗?

陈妙盈语重心长道:“我也经常哭的,上次看动画片看到小兔子飞走了,我就哭了好久。”

“爸爸教过我,每个人都会哭的,爸爸会,妈妈也会。所以哭鼻子一点都不丢人,伤心的时候哭出来会舒服很多,妈妈你现在是不是就感觉好多啦?”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却又像个大人似的宽慰她。

孟冉的心软成了一汪水,柔声道:“嗯,谢谢宝贝,妈妈确实好多了。”

陈妙盈用力点头:“嗯!”

“爸爸。”陈妙盈又看向陈肃凛,“你要好好哄妈妈哦,不要再让妈妈再难过啦。”

陈肃凛:“爸爸知道。”

陈妙盈再次扭头:“妈妈,你晚上会和爸爸一起睡吗?这样妈妈晚上一个人睡觉也不会伤心难过啦。”

孟冉:“……”

她以为一起睡这个事,上次在陈妙盈这里已经过去了呢。

孟冉:“宝贝不用担心,妈妈真的已经一点都不难过了。”

陈妙盈认真地看了孟冉几秒:“可是有爸爸陪,妈妈会更开心的!就像阿姨来接我放学的时候我也很开心,但是如果爸爸妈妈来接我,我会更开心!”

在说服人这件事上,孟冉觉得陈妙盈简直比自己要强太多。

每次陈妙盈都有理有据,用自己的经历做例子,说得头头是道。

孟冉默了默,开口:“妈妈知道了,妈妈会考虑的。”

陈妙盈眉开眼笑:“嗯!”

陈肃凛抱陈妙盈上床,两人和女儿说了晚安。

出来时,孟冉还想着刚才答应女儿的事。

不只是为了哄女儿高兴,心底里,她似乎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排斥和陈肃凛同床共枕。

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然习惯了陈肃凛是她的丈夫,是和她最亲近的人。

她不抗拒和他的亲密接触。

或许就像那天姜雨晴说的那样,她和陈肃凛的关系更进一步,只是时间问题。

只不过心理上接受归接受,真正要迈出那一步,又是另一回事。

孟冉比陈肃凛晚从儿童房出来,她回身将房门带上。

她想,假如陈肃凛提起方才她答应女儿的话,她就顺势接受。

如果没有……她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样想着,孟冉发现自己竟然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是希望他问,还是不希望。

陈肃凛:“孟冉。”

孟冉的心提起来。

她缓缓回头:“怎么了?”

陈肃凛:“饿不饿?”

孟冉万万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怔住。

陈肃凛:“你以前和我说,哭过之后,会很想要吃东西。”

孟冉眨了眨睫毛:“你给我做?”

陈肃凛“嗯”了声:“酒酿圆子?”

孟冉:“……好。”

陈肃凛:“二十分钟就好,你可以先去洗个澡再下来吃。”

他倒是会安排,连带着她做什么都帮她想好。

孟冉:“二十分钟不够我洗澡。”

其实她动作不慢,二十分钟也差不多够了。

只是洗完要吹干头发,抹护肤品,加起来时间就太紧。

陈肃凛对她的话似是有些意外,眉梢抬了抬:“那你慢慢来,不着急。”

孟冉点头。

嘴上是那么说,想着陈肃凛可能在楼下等,她的动作还是不自觉地快了点。

一套简易的流程下来,不到半个小时。

孟冉将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马尾,下楼去餐厅。

陈肃凛正在等她,她发现他竟然给自己也做了一份。

孟冉在他对面坐下:“你也喜欢吃这个吗?”

陈肃凛:“还可以,像你说的,我不挑食。”

孟冉心想,他说话还是一样的不中听。

顺着她的话承认也喜欢吃,又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大概这也是好事,她永远不用担心他的哪句话是为了哄她才说的。

舀起一勺圆子送入口中,味道和上次一样好。

孟冉又吃了一口,想起洗澡前陈肃凛说的话。

咽下口中的食物后,她问:“我以前……也在你面前哭过?”

陈肃凛:“嗯。”

“是去医院检查,确认怀了妙盈的那天。”他说,“回家后你盯着检查单看了好久,突然就哭了。”

孟冉一怔。

餐厅的暖光下,陈肃凛的眉眼看起来格外柔和:“我问你是不是害怕,你说不是,是高兴。”

孟冉听得入神。

因为失忆,她没有经历怀孕的过程就有了女儿,如今听陈肃凛这样讲述,她有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孟冉:“那你呢?”

她问得没头没尾,但陈肃凛听懂了:“我和你一样,很高兴,也很惶恐。担心照顾不好你和女儿,也不知道怎么当一个爸爸。”

孟冉思索几秒,弯了弯唇角。

陈肃凛看她:“怎么了?”

孟冉:“有点难以想象你那时候的反应。”

她埋头又吃了一口圆子,努力去想象陈肃凛“惶恐”的样子,发现实在很难。

而且显然,他这个爸爸当得很好。

碗里的圆子很快被吃完。

上楼回到房间,孟冉一边刷牙一边观察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仔细看还是肿的。

不知道明天醒来会不会更严重,想了想,孟冉又下楼,从冰箱里翻出冰袋敷眼睛。

之前以为不会再下楼,一楼的灯已经都关了,只剩下刚刚被她打开的一盏小灯。

眼睛适应了夜晚的光线,倒也不觉得暗。

两边各敷了一会儿,孟冉起身把冰袋放回冷冻层,隐约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直起身子回头,男人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孟冉:“你怎么下来了?”

陈肃凛:“听到楼下有动静,过来看看。”

孟冉:“哦……没什么,我怕明天早上起来眼睛更肿,冰敷了一下。”

陈肃凛:“我看看。”

孟冉:“不用——”

陈肃凛不由分说地靠近,她只好噤声。

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孟冉闻到一股清新的柠檬味道,混合着松木香。

她轻声问:“你刚刚洗了澡?”

陈肃凛:“嗯。”

眼睛适应了焦距,孟冉这才在昏暗的光线下辨认出,他已经脱掉吃夜宵时穿的衬衫,换了睡衣。

眼前是陈肃凛形状好看的下巴,以及锋利的喉结。

孟冉咽了下口水。

“你……”她垂着眼皮,声音不稳,“看好了吗?”

陈肃凛沉着嗓音:“还没有。”

孟冉听得心头一突,心想他到底在看些什么,这么久都看不好吗?

还没问出口,额头落下一点温热。

孟冉条件反射地闭眼,睫毛抖了抖。

陈肃凛的唇没在她的额头上停留太久。

灼热的气息下滑,吻过她的眼皮,鼻尖,最终含住她的双唇。

知道她会站不稳,在她失去平衡前,他的手臂先一步牢牢托住她。

大脑一片眩晕,牙齿被撬开时,孟冉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陈肃凛短暂地放开她的唇,嗓音沙哑:“什么?”

孟冉:“万一有人来……”

这里是一楼公共区域,虽说家里的工作人员晚上都在副楼休息,可她心里总还是不踏实。

陈肃凛:“不会。”

孟冉:“可是——”

像是嫌她的话太多,陈肃凛再次吮住她的唇瓣。

眼前忽然一暗,是他把仅有的那盏灯也关了。

四周彻底陷入一片漆黑,眼睛一时间没能适应,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独属于男人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孟冉被亲得晕头转向,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出于本能地回应。

唇齿纠缠,身体由内至外升起一股燥热,整个人都好像被点燃。

她知道陈肃凛的状况一定不比她更好,几次身体相贴,她都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情动。

忽然身子一轻,她被他打横抱起来。

黑暗中,陈肃凛稳稳地将她抱上楼。

思绪乱作一团,直到被放到床上,微妙的触感差别才让孟冉意识到,他没把她抱回她的房间,而是将她抱到了主卧。

心跳飙升至极限,她很清楚地知道如果继续放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理智有一瞬间的回归,孟冉问:“家里是不是没有——”

陈肃凛沉声:“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孟冉的大脑像是生了锈,极为缓慢地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什么时候买的?

陈肃凛:“我去拿?”

孟冉:“……嗯。”

炙热的气息暂时褪去,男人起身去床头。

孟冉的心跳如鼓,似乎这辈子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想去看陈肃凛的动作又不敢。

听力变得极为敏锐,她听到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一盒,再把抽屉重新关上。

几秒钟后,他再次压了过来。

第40章

灼热的亲吻落下来。

先是在她的唇上啃噬, 接着是下巴,然后埋进她的颈窝。

滚烫的吐息烘得孟冉酥.痒难耐,呜咽出声。

陈肃凛的唇在她的脖颈流连片刻, 又接着再往下。

自从许多天前在陈肃凛面前穿睡裙险些出了岔子, 孟冉就习惯了在家里只穿睡衣。

本以为这会为他增添一点麻烦, 但男人的手指灵活,很快扣子一颗颗被解开。

胸口感受到丝丝凉意,孟冉羞涩难当,伸手去挡。

她还不习惯在他面前展露太多。

或许当年的她和陈肃凛有过更亲密的时刻, 可孟冉不记得了,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重新开始。

害羞和紧张无可避免。

陈肃凛很轻地笑了笑,没阻止她的动作。

没过多久孟冉就知道为什么了——她的两只手根本不足以挡住男人炙热的嘴唇和灵活的指尖。

一个个吻不断地落下,落在她想得到和想不到的位置。

她被激得浑身绷紧,两抹茱萸色越发挺立, 在空气中发颤。

口中忍不住溢出的声音, 让她自己都听不下去, 咬着唇强撑着最后一点点矜持。

然而很快她就再也撑不下去, 大口呼吸着氧气。

最后的衣料也被陈肃凛拨下,随手扔在一边。

他知晓她心中的紧张, 没有立刻更进一步, 耐心地消除她的不安,不厌其烦地一遍遍亲吻和抚慰。

她无措的不知道该放在哪的双手被他温柔握住,陈肃凛引导着她, 让她环抱住他的肩膀。

她的身体其实早已做好了接纳的准备。

只不过终究还是抵不住心理上害怕, 孟冉的双眼紧闭, 指甲深深陷入男人的皮肤。

耳畔传来一声压抑的,低沉的喟叹, 而她也在同一时间哼出声。

空气里充满了旖旎的味道。

耳边是陈肃凛粗重的吐息声。

他哑声道:“放松一些。”

她哪里知道该怎么放松?

孟冉用混乱而急促的呼吸回应他,手指更加用力地胡乱抓着。

像一个溺水的人,用尽所有力气抱住眼前的浮木,在波涛汹涌中上下起伏。

陈肃凛似乎比她自己更熟悉她的身体。

每当孟冉以为自己差不多适应了,一记深撞就再次让她惊呼出声。

循环往复。

……

不知过了多久,夜晚重归宁静。

被陈肃凛抱着去浴室清洗时,孟冉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这一天她经历了太多。

先是猝不及防得知了许多当年的事,又是情绪上头,大哭了一场。

哭过之后,又被陈肃凛拉入了另一种极致的情绪。

此时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孟冉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幸好陈肃凛知道怎么样不会弄痛她,抱着她清理干净,再用浴巾帮他擦干。

躺在床上,孟冉摸了摸身上滑滑的丝绸料子。

她这些天一直都穿睡衣睡裤,不知道陈肃凛是从哪翻出来的一条睡裙。

果然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子,喜欢看女人穿裙子,就算是陈肃凛也不例外。

孟冉侧躺着抓了抓床单。

浴室里传来水声,把她抱到床上后,陈肃凛一个人又去淋浴。

孟冉闻到房间里还未散去的暧昧味道,又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上的温度不由再度升起。

心理上来说,这是她的第一次。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曾经和陈肃凛缠绵过,最初的酸胀和不适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她就体会到了愉悦。

尤其是越到后面,她似乎也越适应他的节奏。

孟冉的手指收紧,告诉自己别再想下去了。

陈肃凛还没洗好,孟冉想,自己或许该等他出来再睡。

可很快,困倦就不可抑制地袭来。

……

深夜,孟冉抱着被子睡得正熟。

陈肃凛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有多久没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入睡了?

男人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女人舒展的眉眼。

他的动作看起来极为小心,以至于几乎像是在隔空抚摸她的脸,没有触碰到她的肌肤。

仿佛生怕将熟睡的人惊醒,又像是万一不小心碰到,眼前之人就会毫无征兆地消失。

半晌,陈肃凛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他想,他是一个贪婪的人。

他想要她毫无杂念地,不为任何感激或是报答的念头,全心全意地爱上他。

可同时,他也是一个卑鄙的人。

哪怕知道今天她为他而流的那些泪是因为感动,他也没能忍住乘人之危,自私地将她和她的眼泪全部据为己有。

许久,陈肃凛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

次日一早,孟冉从睡梦中醒来。

身下枕头和床垫的触感,以及怀里抱着的被子颜色,都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反应了几秒钟,她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是在主卧入睡的。

一瞬间理智回笼,昨天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袭来。

就连双腿微妙的酸痛感,都一同回归。

孟冉的身体僵硬起来,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仔细地听了几秒钟,没听到任何属于其他人的声音。

孟冉慢慢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床的另一半果然是空的。

浴室里也没有任何洗漱的声音。

孟冉想起来,昨天她没能撑到陈肃凛回来,就自己睡着了。

昨晚……陈肃凛是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睡的吗?

她睡得太熟,中途一次都没有醒,因此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现在,陈肃凛是已经起床出门去公司了?

孟冉压下心中那一丝微小的失落,努力回想着昨晚的经过。

她下楼去用冰袋敷眼睛,然后不知怎么就和陈肃凛亲在了一起,最后被男人抱回了他的房间。

这样想来,她也没来得及把自己的任何东西拿来这个房间。

孟冉艰难地坐起身,在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后怔了怔。

拿起来看了看,的确是她的手机。

低头,床边的地上摆着她的拖鞋。

是陈肃凛帮她拿过来的吗?什么时候?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八点四十五。

今天是星期五,这个时间陈妙盈已经入园了,陈肃凛也多半已经出门。

不过对于孟冉来说时间还早。

她看了看这个昨晚她睡觉的房间,想起上次来时的情景,不由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的床头柜。

那个小熊玩偶还摆在那里。

孟冉挪到床的另一边,拿起玩偶。

摸索到放录音的按钮,迟疑片刻,没忍住又按了一下。

听到玩偶再次传出她和陈肃凛说话的声音,孟冉抿了抿唇。

昨晚过后,她觉得,自己好像离当年的那个自己又更近了一些。

不过本来那也是她,只是有着一些不同的经历而已。

将玩偶重新放回去,孟冉的视线继续停留在床头柜上。

无端地,她想起昨晚陈肃凛说过的某句话。

不知是不是那时她心里太过紧张,以至于对他那句“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也记忆犹新。

出于某种轻微的好奇,孟冉拉开抽屉。

深蓝色包装的一盒,放在抽屉的最中间,一眼就能看到。

孟冉把盒子拿出来,晃了晃,随后被自己的动作逗笑。

她也是有些离谱,都是五岁孩子的妈妈了,现在竟然坐在这里晃包装盒玩。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这里装什么单纯少女。

正要把包装盒放回去,身后传来响动。

孟冉心中莫名一慌,手抖了下,没拿稳盒子掉到地上。

弯腰去捡时,卧室门已经被打开了。

下意识捏紧手里的东西,她回头去看,恰好和男人对上视线。

孟冉脱口而出:“你没去上班?”

陈肃凛:“今天上午在家办公。”

说着他走近。

孟冉再想藏手上的东西已经来不及了。

陈肃凛看着她手里捏着的包装盒,抬了抬眉梢:“你在做什么?”

孟冉:“……”

她告诉自己,自己和面前的这个男人该做的都做了,这时候害羞什么?

再说她身份证上都三十岁了,女儿也五岁了,对于这种成年人常用的计生用品,根本没道理这么扭捏。

这样想着,孟冉尽量摆出一副镇定的表情:“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陈肃凛垂眸,目光落在她手里拿着的盒子上。

说是没什么,孟冉到底还是脸皮薄,被他这么一看就经不住面上发紧。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把盒子放回抽屉,准备随便找个什么话头把这篇翻过去。

然后就听到男人开口:“嗯,你提醒我了。”

她还没想通,陈肃凛接着又说:“下次回来的时候我再买几盒。”

孟冉做不到他这么坦然,闻言禁不住耳垂发热。

她心想,用这么着急吗,那一盒是新拆封的,里面不是还剩下挺多只的吗?

就算一周三次,也起码能用半个月再去买。

但孟冉也不好意思和他争辩,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突然在家办公?”

陈肃凛:“不放心你。”

孟冉低声:“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肃凛坐在她身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冉默了下。

有,腿有些酸,腰也有点别扭的感觉。

不用她说出来,看她的表情,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陈肃凛:“抱歉。”

知道她已经许久没有过,他最开始刻意放轻放慢自己的动作,怕弄得她不舒服。

只是到后面,终究还是克制不住地失控了。

“饿不饿?”陈肃凛问,“我把早餐帮你拿上来?”

孟冉:“……我还是自己下去吧。”

陈肃凛:“确定可以?”

孟冉抿唇:“确定。”

她站起身,想起自己还没洗漱:“我的牙刷和杯子还在那边——”

陈肃凛:“我帮你拿过来了。”

孟冉愕然:“什么时候的事?”

陈肃凛:“早上洗漱的时候顺手拿的。”

孟冉:“……”

这也能顺手的吗?

孟冉:“那我先去洗漱,你……你不用陪着我了。”

陈肃凛看了她几秒:“嗯。”

等他终于出去房间,孟冉松了口气。

走去浴室,她的牙刷和牙杯真的已经放在了双人洗手台的其中一边。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了她的洗面奶。

可惜陈肃凛终究还是不够了解她的护肤流程,光是牙杯牙刷和洗面奶其实也不够。

孟冉不算是特别热衷于护肤,但她的皮肤容易干,早上洗过脸还是得抹点乳液或者面霜什么的。

不过也有可能陈肃凛其实知道,只是没办法从她的那一架子护肤品里准确分别出哪个是她早上用的。

自得其乐地想象了一下陈肃凛站在那一堆瓶瓶罐罐前,一头雾水的表情,孟冉弯了弯嘴角。

洗漱过后,孟冉回她自己的浴室抹了点乳液,下楼吃早餐。

双腿的酸痛在正常走路时其实没那么明显,但下楼梯时她还是缓了缓。

在餐厅坐下后,陈肃凛问:“昨天答应了妙盈一起去接她放学,没问题吗?”

孟冉微怔,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面色有些不自然:“没问题。”

她哪有那么娇弱,值得他这么反复确认。

再说去幼儿园接娃又不用长途跋涉,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车上。

陈肃凛:“那我早些下班,到时提前来家门口等你。”

孟冉:“好。”

陈肃凛:“你今天白天都在家里工作?”

孟冉:“嗯。”

之前制作猫爬架的视频爆火,对她来说有好有坏。

好处是得到了一波不小的流量,省下了很多宣传的费用,现在有不少人都想要直接购买一个和视频里一模一样的猫爬架。

但也有坏处,就是她之前的计划被打乱了不少,原本她准备按部就班一步步进行的步骤都得提速才行。

不然让客人等太久,这些流量就全部浪费了。

于是孟冉决定这几天加班加点,争取把预售的工期定下来。

陈肃凛:“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工作,可以去书房。”

孟冉诧异:“那不是你工作的地方?”

陈肃凛:“书房原本就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空间,只是最近我用得比较多。你如果觉得空位不够,可以把我的东西挪到旁边。”

孟冉:“……好。”

陈肃凛:“下午我有两个会,如果有不紧急的事情需要帮忙,你联系周助理。”

孟冉“嗯”了声,顿了顿,忍不住问:“你不问我最近究竟在忙些什么?”

陈肃凛:“大概能猜出来一些。”

孟冉扬了扬眉毛,心想他的意思,不会是她做的这些太小儿科吧?

陈肃凛:“至于猜不出来的,我想你觉得有必要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和我说。”

孟冉:“那我争取等有一点小成就的时候,再和你说。”

陈肃凛:“好,不过也不用逞强,创业时遇到困难找人帮忙很正常。”

孟冉认真道:“不是逞强,是我想尽量发掘一下自己的潜力。”

陈肃凛:“我知道。”

“但也别忘了。”他说,“我是你的老公。”

孟冉的手指一顿。

片刻,她小声说:“我知道了。”

……

陈肃凛说书房给她用,孟冉就不再客气,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资料都搬到了书房。

以后如果她的生意规模能越做越大,到时候租一个专门工作室是必不可少的。

但现在满打满算,这个“创业团队”就只有她和姜雨晴两个人,所以她暂时不打算把资金浪费在租金上。

孟冉联系了之前定制木板的老板,问对方有没有兴趣长期合作。

如果这次预售的效果好,今后再有订单也会继续找她。

老板听后很痛快地答应了,两人在电话里商定好了大部分的内容,约好剩余的细节等见面再详谈。

忙碌的时间一晃而过,孟冉把今天的工作收尾时,已经快到幼儿园的放学时间。

孟冉回楼上换衣服,遇到家里的阿姨正在收拾她的房间。

“太太,你来得刚好。”阿姨见到她笑道,“我正在收拾你的衣柜,你看我把这些衣服搬到主卧的衣帽间以后,就都按原来的样子摆,可以吗?”

孟冉愣了愣。

阿姨:“太太?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孟冉回神:“哦,没有。是……陈肃凛让你把我的衣服搬过去的?”

阿姨:“当然了太太,没有先生的吩咐,我们哪敢自作主张。”

孟冉忽然想到了些什么,问:“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阿姨小心翼翼回:“快五年了,怎么了太太?”

孟冉意识到阿姨可能误会了,连忙笑笑:“没事,我就是和你随便闲聊一下。”

阿姨放松下来:“哦,好的太太。”

孟冉:“家里的卧室,一直都是你负责收拾整理吗?”

阿姨:“对的太太。”

孟冉:“那几个月前,我最初搬去副卧住的时候,也是你负责整理的?”

阿姨:“是呀。”

孟冉莞尔:“这样啊,多谢你。我当时就觉得你整理得很好,还想专门问问是谁做的,后来事情一多给忘了。”

阿姨连忙摆手:“太太你太客气了,当初管家已经替太太转达过了,还给我发了红包。再说我也就是动动手而已,没什么功劳,细节都是先生交代好的。”

孟冉恍惚了一瞬。

“衣柜里的衣服……还有浴室的那些护肤品。”她问,“都是陈肃凛安排的吗?”

阿姨:“是啊,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先生这么细心的男主人,连太太你最喜欢哪条裙子都记得,特意让我挂在显眼的位置。”

孟冉:“……”

阿姨:“太太?”

孟冉:“哦,没事了,你去忙吧。”

阿姨:“好的太太。”

最近白天的气温正适合穿长裙,孟冉从衣柜里拿出刚才阿姨提到的那条米色长裙。

这是她毕业后给自己买的裙子,几年过去她的身材变化不大,当年买的裙子也能穿下。

换好裙子,孟冉对着镜子照了照,有那么一刻,记忆回到了刚毕业的那段时光。

用十分钟画了个很淡的妆。

陈肃凛发来信息,说是已经到楼下了。

孟冉拎上手提包下楼出门,有些惊讶地看到陈肃凛没坐在车里,反倒是站在车门旁等她。

不像是去幼儿园接孩子,倒像是在等她约会。

孟冉小跑着过去。

陈肃凛:“不急,还有时间。”

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孟冉问:“你记得这条裙子?”

陈肃凛:“嗯。”

孟冉:“是……我以前穿过?”

陈肃凛的眼神有一瞬间凝滞,接着他说:“我们领结婚证那天,你穿的是这条裙子。”

孟冉恍然。

仔细想想,其实没什么奇怪的。

这是她给自己买的第一条四位数的裙子,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也是她拥有的最贵的一件衣服。

后来和赵延舟在一起后,赵延舟的确送过她一些衣服,她也经常在和他约会时穿那些衣服。

但分手后以她的个性,就算不把赵延舟送的衣服都还回去,也应该不会再穿。

领结婚证这样的场合,她一定会选一条自己最拿得出手的裙子。

孟冉低头看自己的裙子,伸手拉了拉裙摆。

“我看起来……”她问,“和领证那天相比,是不是变了很多?”

陈肃凛没说话。

孟冉等了几秒钟没等到回答,奇怪地抬起头。

下一秒,陈肃凛用他的方式回应了她。

孟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亲得懵了,任由他扣住她的后脑,逐渐加深这个吻。

过了好几秒钟,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是在马路边上啊!

就算这里勉强也算是他们家的地盘,但别墅区里随时可能有其他人经过,他怎么能就这么随便亲她?

孟冉用力推他。

幸好他没用太大的力气,她从他怀里挣脱,低声控诉:“陈肃凛,你突然间搞什么!”

“抱歉。”陈肃凛回,“一时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