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晴轻点了下头回应,冲孟冉挥手:“拜拜冉冉。”
说着又冲孟冉比了个手势。
孟冉笑了笑,她看出来,姜雨晴这是在提醒她刚才的赌约。
去地库的电梯里,孟冉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陈肃凛:“没多久,怎么了?”
孟冉心想,没多久是多久?
不过就算问他,他可能也不记得具体时间了。
坐上车,陈肃凛开车缓缓驶出地库。
过收费闸口时,孟冉开口:“能不能给我看下缴费记录?”
陈肃凛看她一眼,把刚放下的手机递到她手里。
孟冉接过他的手机,发现是锁屏状态。
她迟疑了下,听到陈肃凛说:“密码是你生日。”
孟冉愣了愣:“……哦。”
陈肃凛:“是你让我改的。”
孟冉:“……”
她发现,对于五年前的自己,她还是不够了解。
难以想象她会提出让陈肃凛改密码的要求。
孟冉小声说:“我又没问。”
陈肃凛轻轻笑了一声。
孟冉按密码解锁,找出停车场缴费的小程序。
陈肃凛:“怎么突然想看这个?”
孟冉:“我和姜雨晴打了个赌……”
她边说边找出停车记录,上面显示进场时间是七点二十八分。
孟冉:“……赌你是不是七点半之前到的,我输了。”
陈肃凛打方向盘:“输了多少钱?”
孟冉:“一百多吧。”
陈肃凛:“支付密码是妙盈的生日。”
孟冉怔了怔,意识到他的意思是要给她报销。
她没忍住弯了弯唇角:“我又不稀罕你这一百多块钱。”
说是这么说,手指还是很诚实地点开他微信的通讯录,找自己的名字。
在字母M的那一列里没找到,孟冉犹豫了下,又去L那栏找,终于看到自己的头像。
孟冉觉得耳垂有点热。
从来没听他当面这么叫过自己,备注倒是改得挺肉麻。
说起来,陈肃凛在她的通讯录里还是三个字的大名。
点开和自己的聊天框,孟冉给自己发了个红包,金额是晚餐钱的一半。
“好了。”孟冉把手机还给他,“只转了我输的钱,没多转。”
陈肃凛的语气淡淡的:“我银行卡的支付密码都是这个,你想用可以随时转。”
孟冉看了看他。
不得不说,虽然陈肃凛已经给过她一张黑卡,但听到这句话,她还是有点动容的。
可能是因为,告诉一个人银行卡密码,是最直接的表达信任的方式。
回到家,张姨见到两人松了口气。
要是先生和太太没按时回来,小姐肯定又要因为没说晚安闹脾气。
去儿童房和陈妙盈道过晚安,孟冉回主卧,把包里新买的卫生巾拿出来。
拿去浴室时,和陈肃凛碰上。
男人的目光往她手上看了看。
孟冉还不习惯和他说这个,略有些不自然:“哦……我今天生理期。”
陈肃凛:“……”
他轻轻皱了皱眉:“那还去外面乱跑?”
孟冉心想,她是去和姜雨晴讨论工作,怎么就是乱跑了。
再说总不能每次一来月经,就躺在家里哪也不去吧。
孟冉:“今天出门后才发现的。”
陈肃凛:“有没有不舒服?”
孟冉摇头:“还好。”
她以前确实经常会痛经,但不知道是有了妙盈后体质变了,还是才第一天不明显。
总之今天除了小腹有轻微的坠胀感之外,倒没有其他不适。
陈肃凛:“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孟冉想说不用,但男人没给她阻止的机会就走了。
半晌,陈肃凛接了热水回来。
孟冉坐在床上喝了几口。
陈肃凛:“今天早点休息,有工作等明天再做。”
孟冉:“也不至于这么如临大敌……”
以前上中学的时候,月经期不是照样写作业。
某次不得已,她还曾经在生理期的后几天跑过八百米,虽然跑完确实差点整个人都晕过去就是了。
陈肃凛不容她反驳:“我今天也陪你一起早睡。”
孟冉:“……好吧。”
陈肃凛去了浴室洗澡。
他说让她把工作留到明天,但孟冉闲不下来,还是用手机写了点东西。
等陈肃凛从浴室出来,她才把手机里的文档关掉,去洗漱。
从浴室出来,陈肃凛说:“你先上床,我来关灯。”
孟冉应了声“好”,进被子。
眼前一暗,卧室黑了下来。
知道他今天不可能再对自己做什么,但黑暗之中,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还是有点紧张。
孟冉背对着他,听到男人上了床,在她身后躺下。
陈肃凛的手隔着睡裙覆上她的小腹。
男人的掌心很暖,隔着薄薄的布料,依旧能感觉到热意。
耳畔响起陈肃凛低沉的嗓音:“真的不疼?”
孟冉:“……真的,没骗你。”
陈肃凛:“嗯。”
两人离得很近,孟冉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气息就在耳边,痒痒的。
她不自在地动了下,耳垂刚好蹭过陈肃凛的嘴唇。
酥麻感传遍全身,孟冉的身体僵住。
片刻,耳边传来陈肃凛的一声低叹:“这么紧张做什么?”
孟冉的身子更僵了:这是她能控制的吗?
过了几秒,她问:“我能不能……换个姿势?”
这样整个人背对着陈肃凛窝在他怀里,身体靠得太近也太贴合,让她都不敢随便乱动。
陈肃凛“嗯”了声。
孟冉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换成平躺的姿势,闭上双眼。
前两次和陈肃凛在一个房间休息,她都是累着睡过去的。
这次却不一样,加上现在比她平常睡觉的时间早,脑中竟然没有半点困意。
孟冉后悔了,早知道还不如再多玩会儿手机。
身边男人的呼吸平稳,她听不出他睡着了没有。
许久,孟冉小心地扭过头,睁眼。
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黑暗中,她和陈肃凛对上眼神。
孟冉:“……”
他为什么也不睡?
孟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先一步被陈肃凛用胳膊揽了过去。
她轻呼一声,紧接着双唇被堵住。
不知怎么回事,睡觉就又变成了接吻。
许是怕她身体不舒服,陈肃凛的吻比之前温柔很多。
这样温和而缓慢的深吻让孟冉很舒服,很快就沉醉其中,不由自主地抱住他回应。
不知道亲了多久,分开时,两人的气息都是乱的。
孟冉听出陈肃凛的呼吸声粗重,这才想到以生理结构来说,现在他可能会很难受。
她迟疑:“你……”
陈肃凛沉声:“你先睡,我去书房处理几封邮件。”
这时候说要去回邮件,她听不出是借口就怪了。
听到他要起身,孟冉喊他:“陈肃凛……”
陈肃凛:“嗯?”
孟冉的心脏跳得飞快,但还是问:“要不然……我帮你?”
陈肃凛没立刻回答。
等待的这几秒里,孟冉后悔不已。
她干嘛这么为他着想,难受一点而已,又不会死。
几秒后,两人同时开口。
孟冉:“还是算——”
陈肃凛:“你会吗?”
孟冉:“……”
莫名地被这话激起了不合时宜的胜负欲。
“又不是什么高端的技术。”她闷声说,“有什么不会的。”
第44章
陈肃凛的眼神在昏暗中沉了沉, 他重新靠回床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好。”
这一个字,让孟冉刚刚强撑出的气势瞬间摇摇欲坠。
这件事需要多少技巧她不知道, 但她确确实实是毫无经验。
孟冉硬着头皮慢慢靠近, 指尖发凉, 带着轻微的颤抖。
房间里太安静,静得她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他比平时更沉重的呼吸声。
她笨拙地尝试着,脸颊滚烫, 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陈肃凛一直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将嘴唇咬出一块凹陷,面色绯红,睫毛轻颤。
终于他忍不住吻了上去,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孟冉浑身一抖, 闭上眼睛感受这个吻。
她还做不到熟练地一心二用, 亲着亲着就沉浸在了与他的唇齿交缠之中, 忘了自己本来要做什么。
直到陈肃凛的手忽然覆上她的手背, 稳稳地包裹住她纤细的手指。
孟冉一惊,感受到那只手在引导着她动作。
手心的热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她羞涩到极致, 却又带着几分新鲜感。
睁开眼睛看他,陈肃凛半阖着眼,双眸中的冷静与克制不再, 染上了浓重的欲色。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色, 好奇心压倒了心中的害羞与矜持, 想再仔细去观察。
陈肃凛却不肯满足她探究的心思,又吻了上来, 她不得不再次紧闭双眼。
似是不满她的分心,他轻咬她的舌尖:“专心些。”
孟冉呜了一声,恨他的霸道,报复性地收紧手指。
耳畔听到陈肃凛低低的闷哼,他用力将她按进他的胸口。
……
洗手时,孟冉的双颊依旧滚烫,不敢相信刚才那竟然是她主动要求的。
水流划过手指,总是莫名让她回想起另一种触感。
从浴室出来回到床上,陈肃凛再次将她搂住。
感受到怀中的身体不够放松,他轻拍了下她的腰,嗓音温和而慵懒:“睡吧。”
孟冉:“……嗯。”
不知道是她刚才折腾累了,还是陈肃凛的那两个字真的起了作用,困意很快包围了她。
这一觉她睡得异常安稳,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孟冉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母亲还没有生病,父亲也不像后来那样冷漠。
他们一家三口在厨房里一起包粽子,糯米清甜的香气混杂着箬叶的青涩气味,她包出来的粽子形状歪歪扭扭,母亲却总是笑着夸她真厉害。
醒来时,孟冉望着天花板怔了很久。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幼时一家人温馨的时刻了,哪怕偶尔梦到父亲和母亲,最终也总是以眼泪收场。
这次她清晰地记得梦中的场景,醒来后,心里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空落落的。
没有痛苦,也没有遗憾,短暂的怅然过后,更多的是一种可以称之为“平静”的情绪。
好像从前的那些,无论好的坏的,已经不会再困住她。
接下来的几天,孟冉照常忙于猫爬架的制作,姜雨晴那边也陆续又在各个平台发布了几条视频。
预售链接上线之后,客人真正下单的热情果然远不如当时的评论区。
孟冉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因为用料扎实的缘故,她定的价格虽然已经接近成本价,但依旧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姜雨晴也特意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让她千万不要有太高的期待。
所以最终一个星期内收到了二十几单的成绩,已经小小地超过了她原本的预期。
这个数量刚好在她能控制的范围之内,再多就有产能跟不上的风险。
眼下正是起步阶段,她看重的不是订单量,而是实打实的质量和口碑。
这些天孟冉也抽空画了另外几张草图,除了之前以陈妙盈的画为蓝本的猫猫城堡,她又设计了几款不同规模的宠物家具。
星期三上午,陈肃凛乘飞机飞往北美出差。
她问他要不要送他,他说不用。
陈肃凛:“你生理期还没结束,在家待着就好。”
其实经期最不舒服的那几天已经过去,不过陈肃凛坚持,她也就顺他的意了。
两边的时差几乎刚好反过来,孟冉和陈妙盈这边白天的时候,陈肃凛那边就是晚上。
陈妙盈每天雷打不动,睡前一定要和陈肃凛打视频,并且每次都要说至少一次“爸爸我好想你”。
星期六晚上,对着平板和爸爸说过晚安,又得到了妈妈的晚安吻后,陈妙盈安心地睡了。
孟冉拿着平板,悄悄退出卧室。
来到书房,孟冉把平板支在桌上,问陈肃凛:“你那边是不是快要开工了?”
陈肃凛:“不急,还有一会儿。”
孟冉托着腮“哦”了一声:“你这些天,和客户谈得还顺利吗?”
陈肃凛:“嗯。进度和预计得差不多,不出意外我明天登机,星期一上午落地北城机场。”
孟冉:“其实你不用这么赶的,晚点也没关系。别看妙盈天天催你回家,她星期一上学,你就算上午回来,她也要晚上回家才能看到你。”
她算过两边的时差和航班时长,如果他上午落地北城,出发的时间是前一天当地时间凌晨。
即便私人飞机比普通的经济舱舒适很多,但终究比不上酒店和家里,加上倒时差,会很累。
陈肃凛:“你呢?”
孟冉:“我什么?”
陈肃凛:“你不想让我早点回来?”
孟冉迟疑两秒,说了实话:“想。”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她只和陈肃凛同床共枕了几天,他出差后的第一天,她一个人睡都有些不习惯。
更何况这一个月里他一直没出过差,如今突然连续好几天,她只能在视频通话里看到他。
她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情感,说过之后就觉得有点不自在。
孟冉补充:“但我也没那么着急……你晚回来一天半天,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陈肃凛:“对我来说有。”
孟冉一怔。
他很少说情话,这样简单的一句,就让她心跳不已。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肃凛又说:“明天上飞机之前,我给你发消息。”
孟冉:“……好。”
陈肃凛:“你明天中午带妙盈去公园玩?”
孟冉莞尔:“嗯,妙盈这几天每天都在盼这次野餐,期待得不得了,早早收拾好了书包和要带的吃的。”
陈肃凛:“除了让董叔送你们,用不用我再派两个人跟着你?”
孟冉:“不用,去个公园而已,我一个人搞得定。再说还有另外两个妈妈在,我这边有人跟着多扫兴。”
……
第二天,陈妙盈早早起床让张姨给自己换衣服。
穿上她最喜欢的裙子,梳着美美的头发,陈妙盈找到妈妈。
“妈妈!”陈妙盈拉着裙子转了个圈,“我今天漂亮不漂亮!”
孟冉:“特别特别漂亮!”
陈妙盈嘿嘿笑,挥了挥胳膊:“妈妈,今天出去玩,我想和妈妈一样戴手链好不好?”
孟冉想起来,上次陈妙盈好像就对戴手链很有兴趣,还说想在去幼儿园的时候戴。
那时候她觉得不方便也不安全,所以拒绝了。
今天出去玩,小姑娘想打扮得漂亮精致一点很正常。
孟冉:“好啊。”
陈妙盈:“我想戴上次妈妈抽奖抽到的珍珠手链,好不好?”
孟冉:“可以是可以,但是那条手链不是爸爸帮你保管着吗?你知道放在哪里吗?”
陈妙盈摇头:“不知道。”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那个手链。”陈妙盈扁了扁嘴,“妈妈,你可不可以问问爸爸?”
孟冉想了想,说:“爸爸现在在忙,妈妈先帮你去房间里找一找,好不好?”
陈妙盈乖巧地点头:“好。”
主卧的衣帽间里有专门存放首饰的区域,孟冉先在首饰柜找了一圈,没看到那条珍珠手链。
孟冉犹豫地拿出手机,又放下。
陈肃凛那边现在快深夜了,他说过有急事随时可以找他,但她不想为了一条手链打扰他。
如果不放在衣帽间里,还能在哪呢?
一条手链,也不太可能会被他专门带到办公室去。
孟冉思忖半晌,去了书房。
这些天她经常在书房工作,虽然不会刻意去翻陈肃凛的个人物品,但对这里的构造也有一些了解。
拉开几个抽屉看了看后,孟冉在一个文件柜里找到了那条珍珠手链。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陈肃凛回家后进书房处理工作,随手放在这的。
孟冉没再多想,回去找陈妙盈。
看到妈妈帮忙找到了她喜欢的手链,陈妙盈高兴地欢呼起来,让妈妈帮自己戴好。
母女二人都换好衣服,带上随身物品出发。
……
与此同时,北城城西的某私人会所。
赵延舟斜靠在沙发上,看了眼手机。
母亲发来信息,问他今天中午回不回老宅吃午饭。
赵延舟:【我这几天忙着谈一桩生意,就不回去陪您了。】
王佩芸回语音:“好,妈妈知道了。”
“不过妈妈还是想说一句,家里有你爸和你哥撑着呢,阿舟你不要让自己太辛苦了。”
“妈妈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你健康、快乐。”
听到耳机里传来的温柔声音,赵延舟捏了捏手机,指节泛白。
妈,你真的希望我快乐吗?
赵延舟在心里问。
上次收到商玥的那条信息过后,他本来不想把那几句话放在心上。
商玥本来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大小姐,为了给自己开脱,编谎话骗人一点都不稀奇。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一次,商玥不是在信口开河。
终究赵延舟还是没忍住,找来手下的人,调查七年前自己的母亲究竟做了些什么。
就在今天早上,调查有了详细的结果。
听到属下向他汇报的内容,赵延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直以为,当年家里人强迫他和孟冉分开时,只有母亲坚定地站在自己这一边。
甚至他亲耳听到,当时爷爷在房间里怒斥他不知好歹,为了一个没认识几天的女人和全家人对着干。
是母亲温声细语地劝爷爷,说也许孟冉不是商玥口中那样虚荣拜金的女孩,让爷爷相信自己孙子的眼光。
可如今他所查到的一切,和印象中母亲的态度大相径庭。
手底下的人告诉他,当年他的母亲亲自跑了一趟孟冉的家乡,见到了孟冉的父亲和继母。
孟冉的家乡是个小城市,别说是飞机高铁,连直达的火车都没有。
只有先飞到申城,再转火车才能到。
而他那位养尊处优的母亲,竟然专门跑到了那个小地方。
时间过去太久,赵延舟派去查的人没能查到王佩芸和孟冉的父母究竟说了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王佩芸回北城的两天后,孟冉的继母就出现在了孟冉的公司楼下,拉起了横幅,责怪孟冉收了分手费却不给奶奶治病。
当年赵延舟还奇怪,孟冉的父母远在一千多公里之外,平常又从不和女儿联系,是怎么消息这么灵通的。
那时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其归咎于孟冉的父母想钱想疯了,听说女儿找了个有钱男朋友,无论如何都要敲上一笔。
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从思绪中抽回神,赵延舟扯了扯嘴角。
赵延舟:【我知道了。】
赵延舟:【等我忙完就去找您,刚好到时候,我也有件事情想问您。】
按灭屏幕,好友邓随凑了过来:“怎么样?你今天真不回老宅了?”
赵延舟:“嗯。”
邓随摇了摇头:“我是真不懂你了,你以前不是最孝敬你妈了吗?”
“之前工作忙得连轴转的时候,你宁肯在车上和客户开会,都要抽一个小时回去陪你妈吃晚饭。今天有空闲,怎么反而不回去陪她了?”
赵延舟觑好友一眼:“如果有一天你忽然发现,你以为对自己最好的人,在你最在乎的事情上却一直欺骗你,你会怎么做?”
邓随愣了下,疑惑:“你说你妈妈?她骗你什么了?”
见赵延舟不答,邓随皱了皱眉,心中有了答案。
“不会是……”邓随拧眉,“和孟冉有关吧?”
赵延舟不接话。
邓随叹了口气:“延舟,不是我说你,不管当年伯母是不是瞒了你什么,现在木已成舟,你注定和孟冉不是一路人了。”
“何必为了已经没法改变的事,伤了伯母的心呢?”
赵延舟“呵”了一声:“我伤她的心?”
“她害我失去了最爱的人,这么多年又眼睁睁看着我被蒙在鼓里,从来没想过告诉我一句真相。”
“她怎么就没想过,我有多伤心呢?”
语毕,赵延舟的拳头收得更紧。
多年以来,他一直以为,当年的事他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运气。
和孟冉错过不是他的错,只是命运恰好不站在他这一边而已。
如果不是孟冉的继母在他们分手后恰好出现,将孟冉逼上绝路,给了陈肃凛可乘之机,他们原本是可以重归于好的。
他们那么相爱,只要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等爷爷消气,有母亲的帮忙,他一定可以说服父亲和爷爷。
可今天赵延舟才知道,一切都不是巧合。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的“只差一点”,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酒我不喝了。”赵延舟猛地站起身,“钱记在我账上,走了。”
邓随:“哎,延舟你去哪?”
赵延舟:“去做个了断。”
……
公园离别墅区不远,以前陈妙盈去过几次。
不过这次是和小伙伴们约好了一起去野餐,陈妙盈雀跃不已,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到了公园门口,另外两个小朋友和小朋友的妈妈们也先后到了。
两位女性都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家里条件虽然比不上陈家,但也都是附近别墅区的住户。
很快三个小朋友就玩到了一起,在前面打打闹闹。
孟冉和另外两个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到了草坪,几人把野餐布铺好,把包里准备的食物拿出来。
小孩子对野餐的形式非常兴奋,欢声笑语不断。
野餐过后,下午几个小朋友在草坪疯跑了一阵,又说要去划船。
三个大人加三个小孩,租了一艘六人的电瓶船,在湖上玩了足足两个小时。
从船上下来,陈妙盈说要去上厕所。
孟冉牵着陈妙盈去卫生间,出来之后,陈妙盈看到有卖棉花糖的,又闹着想买。
拗她不过,孟冉拉着女儿去棉花糖的摊位。
摊主是个很慈祥的爷爷,耐心地问陈妙盈想要什么颜色和形状的棉花糖。
挑好了棉花糖,孟冉牵着陈妙盈回去和其他人汇合。
抬起头,她愣住。
反应过来后,孟冉下意识将陈妙盈护在身后。
看到孟冉的动作,赵延舟的眼里划过痛苦之色:“冉冉……”
孟冉不说话,谨慎地看着他。
对视片刻,赵延舟垂下脑袋,自嘲地笑了笑:“也是,你是该防着我。”
孟冉紧紧圈着女儿的手腕,冷声:“赵延舟,你要做什么?”
陈妙盈奇怪地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眼对面的男人。
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可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见过对面的这个叔叔。
陈妙盈:“妈妈,他是谁,是你认识的人吗?”
听到稚嫩的童声,赵延舟的指尖颤了颤。
他偏头看向对面的小姑娘,那张酷似孟冉的脸,让他心中再次一痛。
赵延舟不忍心多看,垂下眼睛,在看到陈妙盈手上的手链后,整个人愣住。
一瞬间大脑炸开,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妙盈歪了歪脑袋,低头。
这个叔叔为什么盯着她的手腕看?他也喜欢自己的手链吗?
孟冉不想让女儿和赵延舟过多接触。
她看了眼不远处,或许是因为她们离开得有些久,和她们一起来的轩轩妈妈正往这边走。
孟冉蹲下身子,和陈妙盈说:“宝贝,你先去找轩轩的妈妈,好吗?妈妈有几句话和这个叔叔说,一会儿就去找你。”
陈妙盈眨了眨眼睛,有些不乐意,但还是答应下来:“哦……好吧妈妈。”
孟冉安抚地拍她肩膀:“嗯,乖。”
见陈妙盈跑过去,牵上了轩轩妈妈的手,孟冉回头。
“赵延舟。”孟冉皱眉,“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听她这么问,赵延舟的眼神有些迷茫。
在见到孟冉之前,他分明已经想好了要说的一切。
他想告诉她,他对不起她,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告诉她,从此他不会再有任何幻想,他知道自己不配,只会一边赎罪,一边远远地祝她幸福。
可在看到孟冉女儿手上的那条手链后,所有之前下定的决心,又再次被动摇。
那是她的女儿啊,多么的漂亮可爱。
如果当初……他能够再坚定一点,说什么都不提分手。
也许今天,会是他带着她和他们的女儿一起来公园。
孟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赵延舟,你刚才为什么要看妙盈手上的手链?”
“冉冉……”赵延舟整个人如同踩在棉花上,头重脚轻,声音也发飘,“你女儿她……也和你一样喜欢珍珠?”
孟冉:“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延舟脱口而出:“当然有!”
孟冉的目光微凝。
赵延舟:“因为那条手链是,是……”
理智告诉他此时说出来没有好处,可胸中气血翻涌,他克制不住。
孟冉蹙眉,脑海里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当初那个商场里的抽奖,是你搞的鬼?”
赵延舟:“……”
这种时候不说话,和直接承认没有任何区别。
孟冉缓缓睁大双眼:“赵延舟,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费尽心思让店长陪你演戏,就为了把那条手链送到我手里?”
赵延舟:“我……”
他无话可说。
那一切确实都源自他的不甘心,他见不得她戴着陈肃凛送的手链,他想要她戴他送的首饰。
“可是。”赵延舟说,“你很喜欢那条手链不是吗?你甚至把它给了你的女儿。”
孟冉:“如果早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
孟冉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恶心过。
他处心积虑做的这一切,强行扰乱了她的生活,甚至染指到了她的女儿。
哪怕手链会戴到陈妙盈手上是一个意外,可一想到那条手链是赵延舟买的,她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妈妈。”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孟冉回神,惊讶地看着身旁。
“妙盈?”孟冉问,“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和轩轩的妈妈在一起吗?”
说着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轩轩妈妈。
对方递给她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真对不起,妙盈妈妈,妙盈太担心你了,我说不过她,只好再带她回来找你。”
孟冉:“……”
“没关系。”她勉强维持镇定,牵了下嘴角,“不怪你。”
轩轩妈妈点了点头,小心地看了眼赵延舟,识趣地退到一边。
陈妙盈:“妈妈,你没事吧?”
小孩子对情绪很敏感,孟冉知道,是自己反应的影响到了陈妙盈。
孟冉温声道:“妈妈没事,只是在和对面那个叔叔说一些事情。”
赵延舟:“妙盈。”
孟冉递给赵延舟一个警告的眼神。
陈妙盈感知到妈妈的情绪,看向面前这个叫自己名字的叔叔。
她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开口:“就算你知道我叫什么,我也不会和你做朋友的,因为我的妈妈不喜欢你。”
赵延舟:“……”
“妙盈。”他再度开口,“叔叔只是想告诉你,你很喜欢的那条手链……是叔叔买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像是在期盼着什么。
陈妙盈愣住,抬起手腕看了看,过了几秒钟,又看孟冉:“妈妈,他说的是真的吗?”
她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疑惑:妈妈不是说这个手链是抽奖的奖品吗?
而且妈妈不是讨厌这个叔叔吗,怎么会让叔叔买手链呢?
孟冉已经在心里骂了赵延舟一万遍。
“对不起。”孟冉说,“妈妈当初拿到这个手链的时候,还不知道是那个叔叔买的,不然妈妈不会要的。”
陈妙盈恍然大悟:“是他骗了妈妈?”
孟冉:“……嗯。”
陈妙盈坚定地点头:“我明白了!”
赵延舟眼睁睁地看着陈妙盈把手链扯了下来,扔到他手里。
他为一个小孩子的动作哑口无言:“你——”
陈妙盈退后一步,吐字清晰:“我不要你的手链,因为我爸爸会给我买比这个好看一千倍的手链,我爸爸他也比你好一千倍,所以你不要再来烦我和妈妈了!”
说完,陈妙盈回身去牵妈妈的手:“妈妈,你不要伤心了,我们离讨厌的人远一点,再也不和他说话了。”
……
望着孟冉牵着女儿离开的背影,赵延舟的指甲深陷进手心,脚下却一步都没动。
长久以来,这是第一次,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出现在他的心中。
他永远地失去了她。
这一辈子,今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再也不会想要和他有任何的牵扯了.
从公园回来,直到晚上,孟冉的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她尽量没在陈妙盈面前表现出异样,哄她睡了觉。
傍晚见到赵延舟前,陈肃凛已经上了飞机,此时应该正在飞机上休息。
今天公园里发生的事,他大概还没听说。
明天见面,孟冉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可以确定的是,就算她不说,他也迟早会知道的。
陈肃凛本来就对她带女儿去公园很关心,晚上回来时,董叔又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不对,应该会汇报给他。
况且到时候陈妙盈见到爸爸,可能也会和他提起这件事。
孟冉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痛。
怀着复杂的情绪,孟冉用了很久才入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坐董叔的车去机场。
陈肃凛出差前两人就说好,她去机场接他。
一路上心情忐忑。
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纠结于该不该见面后就和他说明情况。
她知道,陈肃凛心里一直介意赵延舟。
出差辛苦了许多天,好不容易舟车劳顿回来,又听说这么个糟心事,换成是她,肯定也会很不舒服。
陈肃凛乘坐的是私人飞机,董叔的车报备过,可以直接开到停机坪边缘接人。
车到后没多久,孟冉远远看到陈肃凛从舱门出来。
她推开车门走出去。
陈肃凛穿过安全通道一路到她面前,当着不远处几个工作人员的面,伸臂将她揽入怀中。
孟冉没想到他会当众抱她,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被陈肃凛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包裹。
迟疑片刻,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回抱他。
第45章
孟冉将脸颊贴在陈肃凛的西装面料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仿佛能透过衣料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一路而来的忐忑,忽然间安定了下来。
这个拥抱持续得比孟冉想象的时间更长, 她想等陈肃凛先松开, 最后还是忍不住自己开口。
孟冉:“我们……先上车?”
她没有他那样强大的心理素质, 会忍不住去想他们抱了这么久,周围那些地勤人员会不会都在看他们。
陈肃凛这才放开她:“好。”
随行人员早已动作利落地把陈肃凛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孟冉和陈肃凛一起坐进车后座。
上车后陈肃凛就将车内挡板降了下来,将后排完全隔绝为两人的私密空间。
将近一个星期没见,孟冉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一时竟然有点紧张。
“回来的路上还顺利吗?”她问。
陈肃凛:“嗯。”
孟冉:“家里也挺好的,妙盈这些天都很乖,只是偶尔和我念叨想爸爸了。”
说着她弯了弯唇角。
陈肃凛牵她的手:“怎么忽然笑?”
孟冉任由他将她的手握紧:“就是突然想到那天……你也是刚从国外出差回来。”
陈肃凛注视着她,眼眸里有什么在微微闪动。
孟冉没说是具体哪一天,但她知道, 他肯定能听懂她指的是哪天——
是她失踪后被找到, 在失忆的状态下第一次和他见面的那天。
短暂地回忆了下两人见面的场景, 孟冉低声抱怨:“那天你好凶。”
陈肃凛:“是吗?”
“是啊。”孟冉说, “盯着我半天不说话,还板着个脸, 我都不知道怎么惹到你了。”
她说着, 忽然间身体不稳,陈肃凛将她揽进了怀里。
孟冉的心率瞬间攀升,下意识推他, 但没能推动。
陈肃凛:“别担心, 其他人看不到, 也听不到。”
孟冉:“……”
她靠在他胸前,放弃了挣扎, 但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可能陈肃凛从小坐司机开的车已经习惯了,但她不是,即便有挡板隔着,依旧缺乏安全感。
还好,只是拥抱而已,孟冉尚且能接受。
心跳还没能彻底平复,她听到陈肃凛说:“抱歉,是那天我自己心情不好。”
孟冉微怔,反应过来陈肃凛是在为她说他那天很凶而道歉。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为什么心情不好?”
陈肃凛却不说话了。
孟冉心中的好奇一时到了极点,他鲜少对她坦诚他的想法,这样直白地承认“心情不好”非常少见。
可话只说到一半,又不解释为什么不好,这不是故意吊她胃口吗?
孟冉忍不住追问:“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出差不顺利?”
陈肃凛:“不是。”
孟冉:“那是为什么?”
他低头对上她好奇的视线,就在孟冉以为他终于要回答自己的时候,眼前一暗。
“唔——”
措手不及地被他衔住唇瓣,下一秒牙关就被他撬开。
陈肃凛探入她的口腔,加深这个吻。
他的吻来势汹汹,一瞬间掠夺了她的全部呼吸,独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混合着淡淡的咖啡的苦涩味道,强势地侵占她每一寸感官。
孟冉被他搅得舌根发麻,头晕目眩。
唇边不由自主地溢出轻吟,又强行忍住。
男人低哑暗沉的嗓音传来,像在引诱着她一同沉沦:“没关系的,没人能听到。”
孟冉在心中尖叫:怎么可能没关系!
可是她也的确被他诱惑到了,推拒没过多久就变为了迎合,她紧紧抓着他胸前的布料。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孟冉肺里的空气耗尽,陈肃凛才终于缓缓退开。
她低垂着眼睛,不敢看他,身子也僵着不敢乱动。
孟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生怕他一时冲动,将方才那个令人窒息的吻演变成某种更失控、更深入的纠缠。
在陈肃凛的得寸进尺之下,她的羞耻心变得越发稀薄。
但无论如何,在车内像刚才那样的热吻,已经是她心理上能接受的极限。
她其实也不比他更冷静。
快一个星期的分别,加上她的生理期已经结束了好几天,刚才的接吻过后,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被激起的渴求。
孟冉靠在陈肃凛怀里,用了许久,才将被他勾起的情潮勉强平复。
她勾他的手指,打破沉默:“你又把我的问题躲过去了,那天,你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
闻言,陈肃凛低叹了一声:“就这么想知道答案?”
孟冉仰脸看他:“是啊,只许你心情不好,不许我问吗?”
她没意识到,以前她从来不是喜欢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是他无形之中给了她底气。
陈肃凛摸了摸她的发顶。
就在孟冉以为他下定决心怎么都不肯回答她时,陈肃凛终于开口:“因为我的妻子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心里想的却是别人。”
孟冉条件反射地为自己辩驳:“我哪里想的是——”
说到一半,她忽然住口。
险些忘了,最初失忆醒来的时候,她确实满脑子都是赵延舟。
那时她的记忆停留在和赵延舟共度的那个生日,时常一闭眼,就恍惚以为自己还是二十三岁,还在和赵延舟恋爱。
如今仅仅过去了一个月,恍如隔世,让孟冉几乎难以共情当初的自己。
心虚地咬了下唇,孟冉小声说:“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是谁?”
让她承认当初自己在想赵延舟,那是不可能的。
她的情商还没低到那个地步,再说经历了昨天,光是提起那个名字都让她想要撇嘴。
陈肃凛:“我的确不知道。”
孟冉诧异地看他一眼:认输得这么痛快,不像他。
陈肃凛注视着她:“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心里在想谁?”
孟冉愣住。
陈肃凛抬了抬眉梢,等她回答。
孟冉的脸皮发紧。
这人是在骗她说情话吗?
以前就算了,现在她专门一大早坐车来机场接他,心里想的还能是谁?
孟冉:“……亲都亲过了,还问这个。”
陈肃凛:“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孟冉:“……”
许多天没见面,满足他一回也没什么。
孟冉忍着脸颊的热意,轻声说:“想的是你。”
话音刚落,颊侧就被落下了一个吻。
男人的唇缓缓上移,又含了下她的耳垂,在她耳畔道:“再说一次,是谁?”
孟冉被惹得睫毛发颤,声音不稳:“你,陈肃凛。”
吻落在她颤抖的眼睑上。
接着,温热的触感印上眉心,一寸寸滑落至鼻尖,最后覆上了她的唇。
不同于刚才充满情欲的掠夺,这次陈肃凛的吻温柔到不可思议。
唇瓣轻柔地摩挲,带着无限的耐心和珍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确认她的存在。
孟冉放纵自己沉溺在陈肃凛的温柔之中。
……
回到别墅,董叔帮忙把行李送至玄关后离开。
孟冉的脸皮薄,全程没敢看董叔。
虽然陈肃凛一再说降下挡板后前面听不到声音,但她还是不放心。
孟冉想,如果哪天要是有机会,能亲自试验一下隔音效果就好了。
可惜也就只能想想,实际操作起来还得找人配合,太麻烦。
进屋后,别墅一层没看到其他人。
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暗。
北城的秋天降温很快,前几天还可以穿着单衣到处跑,现在出门就必须穿外套才行。
虽然车里有空调,今天孟冉出门时还是披了件风衣。
陈肃凛帮孟冉把外衣脱下。
察觉到他的动作在迁就她的身高,孟冉扬了扬嘴角。
“陈妙盈的个子好像是班里前几名,”她说,“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你的基因。对了,你知道妙盈有多高吗?”
陈肃凛:“上个月量的121厘米。”
外套被他随手挂在玄关的挂钩上。
孟冉:“哦……”
她对小孩子的身高有点没概念,正在脑海里琢磨这个数字,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陈肃凛将下巴放在孟冉的发顶,蹭了蹭,接着双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
孟冉下意识看向四周。
平常白天的时候,家里会有阿姨打扫卫生。
陈肃凛:“放心,现在家里没人。”
孟冉:“你怎么知道……”
陈肃凛:“回来之前我和管家说过了,只要我们不主动叫人,不会有人过来。”
孟冉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下巴就被抬起。
陈肃凛吻了过来。
孟冉的身体也渴求了许久,刚被他亲了几秒钟,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被他抱起来时,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和他确认:“真的不会有人?”
陈肃凛沉声:“我保证。”
被他抱上沙发,裙摆像花瓣似的散开。
背后的搭扣被迅速解开,饱满的弧度和手掌完美契合。
孟冉被男人手心炽热的温度激得抖了下,难耐地扬起脖子。
看着眼前纤细白皙的脖颈,陈肃凛的眸色更深。
或许是知道不会被人打扰,陈肃凛的动作没有过于急切,无论是亲吻还是手上的动作都十足的耐心。
轻柔地触碰到边缘,指腹迅速变得湿润,陈肃凛低笑了声。
孟冉听出他在笑什么,脸烫得能滴出血。
还不是因为他在车上就动手动脚,那时她就被他惹得浑身发软。
现在稍微被他撩拨,生理反应就一发不可收拾。
孟冉想说些什么,可一张嘴就忍不住喉间溢出的破碎音节,只好紧紧抿住唇,用力将陈肃凛抱得更紧。
呼吸随着他指尖的动作起伏。
没过多久,她被他推至最高点。
酥麻感如同过电般,一波接着一波。
孟冉紧闭着双眼,指甲深深陷入男人的后背。
……
被陈肃凛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上楼时,孟冉还没有完全从方才的余韵中缓过来。
难以置信,她竟然放任自己和陈肃凛在客厅的沙发上缠绵。
自从和陈肃凛真正在一起后,她才发觉她原先对自己一点都不了解。
就像她以前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可以那样敏感。
陈肃凛先将她抱上了床,随之他的人也跟着压了过来。
察觉到她还未从刚才的情潮中恢复,他并未急于推进,安抚般含吮她的唇。
片刻,陈肃凛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他出差前拆开的那一盒。
“帮我?”他哑声问。
孟冉:“……好。”
前几次都是他自己戴,这次换成她来,动作难免生涩笨拙。
好不容易成功,陈肃凛的气息再次覆了上来。
之前在情事上,陈肃凛一向是克制的。
出差前的那两个晚上,每晚他都只用了一个。
孟冉以为这就是他的常态:陈肃凛不会过度地放纵自己,沉溺在生理的愉悦之中。
前些天整理床头柜,发现抽屉里多了一盒时,她还在想明明没什么必要。
以目前消耗的速度来说,光把已经拆封了的那盒用完就要花上许久。
所以当孟冉咬着唇接纳他时,完全没想到这仅仅是今天的开始。
……
数不清第几次在他怀中战栗,她最后的力气也被他榨干。
来不及等他出去,孟冉有气无力地警告:“没有下一次了。”
陈肃凛:“难受?”
说难受不准确,更多的是极度快乐以后的虚脱之感。
孟冉都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会精力旺盛到这个地步,仿佛要将出差这些天少的全部补回来。
她现在浑身都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丝力气。
双腿酸痛得不行,是方才盘在他腰上太久导致的。
哪怕最后一次他换了姿势,现在腿部的肌肉依旧没缓过来。
孟冉:“反正……你先别动,也别和我说话。”
最开始她还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后来想到反正房子里也没其他人,又是在卧室里,彻底放弃抵抗。
到如今,嗓子有点不舒服。
好像读书时某次和姜雨晴一起,两人连续唱了好几个小时的卡拉OK,回宿舍后喝再多的水都觉得喉咙发干。
陈肃凛“嗯”了声,从身后环抱住她。
良久,孟冉找回了点说话的力气:“几点了?”
床头就有个小闹钟,可她懒得扭头去看。
陈肃凛:“两点半。”
孟冉:“……”
他们从机场回来时她特意看了时间,上午十一点差五分。
竟然已经过去三个半小时。
这三个多小时,不是在床上,就是在浴室里。
刚才她躺在床上恢复力气的时候,陈肃凛已经去淋过浴,如今换上了家居服,神清气爽。
明明他才是出力更多的那一个,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这么精力充沛。
或许,孟冉想,她的确该将健身提上日程了。
陈肃凛端来一杯水,看她喝了,又问:“饿不饿?”
孟冉这才想起来,她居然还没有吃午饭。
累到极致,连锇都忘记了。
孟冉:“还行。”
陈肃凛:“我先抱你去洗澡,然后随便做点吃的。”
孟冉想都不想就拒绝:“不用,我自己洗。”
刚才的某一次,就是他抱她去浴室清洗时,情不自禁。
陈肃凛闷闷地笑了声,安抚她:“我保证,就只是洗澡。”
孟冉坚持:“我自己可以。”
陈肃凛:“你刚才都站不稳了,确定没问题?”
孟冉斩钉截铁:“没问题。”
陈肃凛叹气:“那你动作慢点,我去楼下做饭,好了告诉你。”
孟冉叫住他:“随便做一点,垫垫肚子就行,晚上还要和妙盈一起吃。”
陈肃凛:“好。”
等他出去房间,孟冉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脚踩在地板上时“嘶”了一声。
她想,她现在有些理解小美人鱼刚上岸时是什么感觉了。
去浴室冲了澡,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衣。
孟冉拿起手机,看这几个小时里有没有人找她。
万幸除了姜雨晴发来几条微信之外,没有其他重要的信息。
姜雨晴说她又想到了几个运营账号的点子,信息里说不清楚,问孟冉方不方便打语音。
信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她手机被调了静音,没听到。
迟疑了下,孟冉拨过去语音通话。
姜雨晴很快接了:“喂,冉冉你看到我信息啦?”
孟冉:“嗯,你说有事想打语音说?”
姜雨晴:“对!我刚才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一个挺有意思的视频形式,我觉得咱们也可以拍一个试试。”
孟冉:“好啊,你说说看。”
姜雨晴:“……冉冉,这几天换季,你是不是忘加衣服,着凉感冒了?”
孟冉不明所以:“没有啊,我很好。”
姜雨晴:“那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
话说到一半,姜雨晴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住嘴。
孟冉也反应过来,后悔不已。
昨天她就不该顺口和姜雨晴提那一嘴,说是陈肃凛今天出差回来。
姜雨晴这个反应,肯定是猜到了什么。
孟冉尴尬道:“哦,可能是我刚午睡起来,所以鼻音有点重。”
姜雨晴:“哈哈,这样啊,没事没事,那我继续说。”
两人在手机里沟通了几分钟视频的思路。
挂断电话前,姜雨晴终究没忍住劝道:“冉冉啊,你还是得注意点身体。我就是个搞运营的,你现在是唯一的老板,万一累坏了我可没办法替你……”
孟冉无言以对,只能说“好”。
挂断电话,孟冉端起床头的水杯又猛灌了几大口。
陈肃凛推开门,说是煮了两碗馄饨。
回应他的是一记眼刀。
陈肃凛扬眉:“怎么了,不想吃馄饨?”
自己的声音不对劲被听出来了,孟冉说不出口。
只好再瞪他一眼泄愤:“没有,我现在去吃。”
见她起身,陈肃凛说:“我抱你下楼。”
孟冉犹豫了下,没拒绝。
她决定还是不要为难自己。
在餐桌前坐下,孟冉拿起筷子,问他:“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去公司,没关系吗?”
刚刚接了姜雨晴的电话,她才想起来今天是星期一,原本他应该去公司的。
陈肃凛:“嗯,今天没安排会议,工作在家处理就可以。”
孟冉:“……”
不得不怀疑他这么安排的险恶用心。
陈肃凛指了指她手边的碗:“我刚才试过,温度正好,放着不吃该凉了。”
孟冉“哦”了一声,拿起汤匙,舀起一个馄饨送入口中。
自从他出差回来,两人还没这么冷静地面对面说过话。
激素的影响消散,某些烦心事又重新涌上心头。
孟冉咽下嘴里的馄饨,没立刻再吃第二个。
她迟疑地看他,不知该不该这时候说出来。
陈肃凛何等敏锐,她只是稍一犹豫,他便看出她有话要说:“怎么了?”
孟冉:“我……”
她想了想,既然迟早要说,不如趁现在他心情好的时候。
孟冉:“昨天带妙盈去公园野餐的时候,遇到了点事情……”
说到这,她又顿住。
陈肃凛:“你说赵延舟的事?”
孟冉愕然望着他,完全忘记掩饰惊讶。
“你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吗?”她说,“怎么会知道的?”
陈肃凛:“飞机上有网络,董叔和我汇报了之后,我让人查了事情经过。”
孟冉怔然看着他。
陈肃凛温声道:“那时国内已经入夜,我担心你休息不好,所以没和你说。”
孟冉张了张嘴:“那……那条手链的事,你都知道了?”
陈肃凛:“嗯。”
孟冉张了张嘴,又闭上。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全都没了用处。
孟冉:“你是不是早知道那条手链有问题?”
不然怎么会特意收到办公桌的抽屉里。
陈肃凛:“之前只是怀疑,手链不是赵延舟用自己的身份买的,所以查不到确切的证据。”
孟冉:“……”
“不用担心,不会有下次了。”陈肃凛握住她的手腕,“妙盈是我的底线,我不会让他再出现在我们女儿面前。”
孟冉此时的脑子转得很慢:“你做了什么?”
陈肃凛:“没什么,只是把赵延舟做的事情告诉了赵董,顺便和赵董谈了谈接下来几年里,赵家和恒越涉及领域重合的部分。”
信息量太大,孟冉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肃凛的意思是,他威胁了赵延舟的父亲?
见她怔住半天不说话,陈肃凛的眉心微动。
“怎么了?”陈肃凛问,“你在担心什么?”
孟冉:“我……”
“我没有担心。”她缓缓摇头,“就是有点惊讶。”
陈肃凛的眸光微暗:“嗯。”
“如果你有顾虑。”他缓声道,“现在告诉我也来得及。”
孟冉像是被这句话猛地点醒,抬眸看陈肃凛。
男人的表情平静,脸上似是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眼底却藏着她读不懂的阴影。
孟冉蹙起眉头,不知从哪升起一股冲动质问他:“陈肃凛,你以为我会有什么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