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拒绝了也不懊恼,笑容依旧灿烂:“这样啊,对了,你是今年新入职的员工吧?我也是,看你和我年纪差不多,应该也刚毕业没多久?”
孟冉的眉心蹙了蹙。
原本她还希望对方只是单纯热心,这下子不得不明确拒绝。
孟冉正要张口,就看到对面的男人眼神一瞬间变得严肃。
“领导们过来了!”男人低声提醒,“你刚入职,还没见过咱们的大老板吧?跟我来,咱们别挡了领导们的路。”
说着,男人往旁边走了两步。
见孟冉居然还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男人催促:“哎,你怎么不过来?”
孟冉转身看着陈肃凛走过来。
陈肃凛不是一个人出现在会场的,身边还有几个人,除了周特助,剩下应该是公司的几位高管。
不过其余几人在几米之外就自觉停下了脚步,只留陈肃凛一个人过来。
陈肃凛:“怎么一个人在这?”
孟冉:“我刚去了趟洗手间,陈妙盈在蒋舒然那,我正要去找她们。”
陈肃凛:“我和你一起。”
孟冉:“你不是要上台去讲话吗?”
陈肃凛:“一刻钟后才正式开始,还有时间陪你们一会儿。”
孟冉应了声“好”:“妙盈在甜品台那边。”
说着她转头,递给刚才那位年轻男人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
对方应该是没看到她戴的婚戒,见陈肃凛来了还专门提醒她,起码目前来看是好意,只是选错了对象。
年轻男人本来正愣在原地,这下子像是被吓到了,怔了下后接连后退几步。
孟冉:“……”
耳畔传来陈肃凛的声音:“在看什么?”
孟冉:“没什么,我们走吧。”
陈肃凛:“嗯。”
两人找到蒋舒然。
见到陈肃凛过来,蒋舒然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陈总,您来啦。”
陈肃凛微微颔首。
寒暄两句,蒋舒然功成身退,把陈妙盈交还给孟冉。
陈妙盈迫不及待去牵爸爸的手:“爸爸,你终于来啦!”
又看向妈妈:“妈妈,你让我等了好久哦。”
孟冉道歉:“对不起哦,妈妈……”
她稍微犹豫,陈肃凛接话:“妈妈被一个不识趣的人拦住了,耽搁了一小会儿。”
孟冉:“……”
她无声地看了陈肃凛一眼。
方才他没表示什么,她还以为他没在意。
原来只是没来得及发作。
陈妙盈歪了歪脑袋,“哦”了一声。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期待另一件事:“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开始看表演呀?”
陈肃凛温柔道:“马上。你先跟着爸爸妈妈去座位上坐好?”
陈妙盈:“好!”
不用陈肃凛特别交代,负责活动安排的工作人员早就给老板一家预留了最好的座位。
安顿好妻子和女儿后,陈肃凛去后台准备开场讲话。
孟冉陪着陈妙盈一边吃东西,一边等待年会正式开始。
到时间,幕布准时拉开。
年底大家都想放松一下,陈肃凛知道大家没心情听长篇大论,简短地讲了几句。
讲话完毕,陈妙盈比谁都捧场,用力地鼓着掌,恨不得手脚并用。
孟冉被她逗笑,小声问:“你全都听懂了吗?”
毕竟是面对全体员工的讲话,陈肃凛讲的时候用词沉稳严谨,有些句子不是幼儿园小朋友能听明白的。
陈妙盈摇头:“只听懂了一半。”
她认真地看向妈妈:“但是我知道爸爸很厉害!我长大以后也要像爸爸这么厉害,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
孟冉莞尔:“好,那妈妈以后就等着听我们家盈总讲话了。”
陈妙盈:“好!”
开场白结束后,陈肃凛回到二人身旁,陪她们看表演。
这是陈妙盈最喜欢的环节,她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比起陈妙盈爱看的各种节目,对于来参加年会的大部分恒越员工来说,最期待的肯定不是看表演。
这个孟冉有发言权,当年她还是一个普通打工人时,参加年会最期盼的环节是抽奖。
可惜当时她运气不佳,别说是大奖,连安慰奖都没中一个。
而这次孟冉也没有一雪前耻的机会:她不是恒越的员工,没有参加抽奖的资格。
来之前陈肃凛问她,要不要给她开个后门。
抽奖是按照公司内部员工的工号来抽的,但程序可以改,加上一个人并不难。
孟冉拒绝了。
抽奖是公司给集团员工的福利,她作为陈肃凛的家属,还是不要和广大打工人抢了。
否则代入一下,辛辛苦苦干了一年,结果发现年会上的大奖被老板的老婆走后门给抽走了。
换成是孟冉自己,绝对要在心里痛骂万恶的资本家。
表演进行到一半时,大家期盼已久的抽奖环节终于开始。
先从最小的阳光普照奖开始抽,再一步步抽到最大的特等奖。
孟冉听蒋舒然说过,往年恒越的年会奖品都非常大方,特等奖至少价值六位数人民币。
眼看着主持人开始抽奖,屏幕上开始陆续出现每一轮的中奖工号。
孟冉忽然好奇,小声问陈肃凛:“按理说你也是公司的员工,这个奖,也有可能抽到你吧?”
陈肃凛:“嗯。”
孟冉:“那这些年,你抽到过什么奖没有?”
陈肃凛:“只抽到过一次安慰奖。”
孟冉笑了一声。
陈肃凛看她。
孟冉弯唇:“我就是在想,原来陈总你的运气和我一样差。”
她从小到大,抽奖从来没抽到过好东西。
上次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转运,结果是赵延舟搞的鬼。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孟冉抬眼去看,发现现在正在抽的是二等奖。
二等奖总共抽十个人,奖品是清空购物车,上限五万元。
而大屏幕上那十个工号里,赫然有一个数字是“M00001”。
孟冉微微睁大眼,心想这个一号员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很快主持人的话验证了孟冉的猜测。
“哇,看来今年真的是不是一般哦,我们的二等奖居然抽到了陈总本人。”
孟冉瞠目结舌。
她刚刚还在嘲笑陈肃凛和自己一样运气差,居然立马就被打脸。
抽中清空购物车的员工,要当众展示购物车里都有什么商品。
当然也可以拒绝,放弃奖项。
主持人那边还在台上活跃气氛,这边已经有人来询问陈肃凛要不要展示购物车。
作为大老板,不想暴露隐私很正常。
陈肃凛低声和工作人员说了什么。
孟冉好奇地看他:“你放弃了?”
陈肃凛:“没有。”
孟冉眨了眨眼睛,陈肃凛居然没有看不上这五万块吗。
大屏幕上先后展示了每个中奖人的购物车,内容五花八门,从换季的衣服,最新款的电子产品,到各式各样的家居用品,应有尽有。
其中一个员工平常应该是不怎么网购,购物车里加起来只有两百多块的东西。
全场的人都在跟着叹气,为这位运气好又不好的员工可惜。
孟冉作为曾经的打工人感同身受,心想以后她要是参加这种抽奖,一定要提前在购物车里放满东西,努力薅公司的羊毛。
可惜她现在已经自己开工作室了,估计以后很难有这样的机会。
主持人把陈肃凛的购物车留到了最后。
看到屏幕里的商品,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陈肃凛的购物车从上至下:
儿童绘本,毛绒玩具,连衣裙,女士衬衫,耳环,口红,半身裙,眼影。
再往下,又是女装若干。
孟冉愣愣看着大屏幕,这才想起前段时间她嫌手机屏幕太小,好像用家里的平板逛购物网站来着。
那个平板上,登录的是陈肃凛的账号。
所以现在陈肃凛的购物车里,全都是她想买的东西。
第49章
孟冉以为自己已经能应付这样的场面。
上次带陈妙盈在恒越的食堂吃饭, 整顿饭她都在接受来自各个方向的注目礼。
今天她和蒋舒然一起在会场逛时,也有不少探究的视线朝她身上投来。
等陈肃凛过来和她坐在一起后,各种各样的目光就更多。
只是大家终究还是克制着, 不会正大光明地观察。
直到此刻, 看到大屏幕里陈肃凛的购物车里全都是给老婆买的东西后, 大家在同一时间毫不掩饰地看了过来。
不知是谁先惊叹了一声,接着会场里“哇”的声音此起彼伏。
见状主持人笑着说:“看来陈总平常用购物软件,都是为了给老婆买东西。要不然说爱妻者风生水起呢,我们陈总绝对是以身作则证明了这一点。”
孟冉被说得不自在, 去看陈肃凛。
这算是个误会,但这时候解释,似乎显得欲盖弥彰。
陈肃凛揉了揉孟冉的手背,安抚。
看在众人眼里,又成了妥妥地秀恩爱。
一旁的陈妙盈对抽奖活动一知半解, 听到周围大家都在发出感叹声, 不明所以地东张西望:“哇, 大家好像都在看我们!咦, 妈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孟冉:“妈妈没事……咳,是爸爸抽中奖了。”
陈妙盈:“哦——爸爸好厉害哦!”
等喧哗声平息下来, 主持人又说:“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因为这次抽奖意外抽到了陈总,所以二等奖会额外再多抽十个名额,作为这次年会的特别福利。”
话音落下, 现场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虽然看老板秀恩爱确实很新奇, 但还是落在自己口袋里的真金白银更让人高兴。
见大家的关注点重新回到抽奖本身, 孟冉暗暗松了口气。
再多抽十个清空购物车的奖项,成本就又要增加许多。
主持人显然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一定是陈肃凛安排的。
孟冉心里隐隐有些疑问,碍于现场人太多,没问出口。
年会结束时,已经到了陈妙盈平常休息的时间。
尤其是今天从一大早陈妙盈就兴奋不已,期待着穿漂亮裙子和看节目,到会场后又蹦蹦跳跳逛了半天。
上车后,陈妙盈直接就靠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
见女儿睡熟,孟冉低声问陈肃凛:“今天的抽奖……真的是程序抽到了你的工号吗?”
陈肃凛:“不然你认为呢?”
孟冉看着他:“我认为……说不定是陈老板假公济私,偷偷让程序员开后门,把自己的工号写死进了程序里。”
陈肃凛笑了下:“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运气?”
孟冉眨眼:“嗯……是有一点,但主要是我不相信自己能这么幸运。毕竟你购物车里都是我想买的东西,抽到你,也相当于是抽到我了。”
“要知道……”她说,“我从小到大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抽奖也不少,从来没中过什么好东西。之前在商场,我以为自己转运抽到了特定奖,结果到最后……”
说着说着,孟冉发觉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又不小心提到了某人最讨厌的那个人。
孟冉不是故意的。
自从上次在公园被陈妙盈把手链扔了回去,赵延舟就再也没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
她许久都没有听到过赵延舟的消息,差点忘了陈肃凛有多介意这个人。
孟冉自知心虚,不说话了。
陈妙盈睡着后,车里的光线被调到最暗。
孟冉看不清陈肃凛的表情。
只听到男人的嗓音低沉,语气没什么起伏道:“别拿我和那个人相提并论。”
孟冉眨了下睫毛,忽然就有些想笑。
她放软声音,顺着他说:“嗯,你说得对,他和你没法比。”
陈肃凛看她一眼。
孟冉一脸无辜:“嗯?”
陈肃凛:“怎么没法比?”
孟冉认真思索了两秒,决定发挥一下甜言蜜语的技能。
“哪都没法比。”她说,“他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昏暗中,孟冉看到陈肃凛的神色稍霁。
陈肃凛:“嗯。”
孟冉咬着唇,憋笑。
在从医院醒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确没能完全放下赵延舟。
哪怕理智再清楚他们七年前早就分手了,心理上的惯性却难以抵挡。
可如今,经历了几次情绪的大起大落,曾经和赵延舟相关的那些喜怒哀乐,也仿佛随着她流过的眼泪被彻底清空。
此刻的孟冉,甚至已很难回想起当初自己喜欢赵延舟的心情。
现在看到陈肃凛这样介意,她只觉得好笑。
只是今天确实是她不对。
原本是公司年会的高兴日子,她又托陈肃凛的福中了奖,不该提那个令人不快的人物。
思及此处,孟冉主动去牵陈肃凛的手。
陈肃凛看了看她,没说话,也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回握。
孟冉抿了下嘴唇,瞥了一眼旁边被架在安全座椅里的陈妙盈。
小姑娘睡得正香,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
前面有隔板隔开,司机也听不到他们讲话。
确认没有旁观者,孟冉转回头看着陈肃凛:“对不起,是我不该怀疑你的运气,也不该怀疑我自己。”
“我要相信我自己,也许,”她一本正经道,“从今天起,我就要真正开始转运了。”
随着她的一字一句,男人的眼神也越来越柔和。
待她说完,陈肃凛握住她的手。
孟冉的手比他小一圈,这样一来,几乎全部被他包住。
“不是也许。”陈肃凛说,“是肯定。”
孟冉忍不住道:“可是运气这种东西,又不是恒越的新一年计划,随你控制。”
陈肃凛:“那就把我的运气分给你。”
孟冉:“万一你的运气也不好呢?”
陈肃凛:“不会。”
听他说得笃定,孟冉好奇:“你怎么这么肯定?”
陈肃凛淡声道:“如果我的运气不够好,怎么能遇到你?”
孟冉:“……”
心跳忽然间漏了一拍,紧接着如同激烈的鼓点,怦怦在胸膛里乱撞。
这个人……真的是。
平常很少说情话,偶尔说一次,就让她招架不住。
见她垂眸不说话,脸颊微微泛红,陈肃凛的眼底流露出笑意。
和她一样,他也从来没中过什么大奖。
但当那天,从电话里得知她在消失五年后终于回来的消息,他就知道。
他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
……
年会结束后,孟冉没再去追问陈肃凛,那次的抽奖究竟是真的“幸运”,还是他的安排。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必须弄得一清二楚。
孟冉更愿意相信自己是真的运气变好了。
月底过去,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孟冉没有庆祝元旦的习惯,而临近年关,陈肃凛的工作也非常忙碌。
但为了满足陈妙盈的仪式感,跨年这天,三人还是一起去了游乐园。
比起包场一个人玩,陈妙盈更喜欢人多热闹。
为了让陈妙盈玩得尽兴,孟冉订了乐园配套的亲子酒店套间,提前一天入住。
房间里的装修都是小朋友喜欢的颜色和样式,有些家具还有互动的功能。
陈妙盈兴奋得无以复加,起码和互动台灯玩了十几次,才终于被孟冉哄去乖乖睡觉。
第二天一早陈妙盈又第一个起床,跑去隔壁房间叫爸爸妈妈起来陪自己玩。
被从睡梦中吵醒的不止孟冉一个。
孟冉揉着眼睛,见一旁的陈肃凛竟也难得对着女儿皱了眉,瞬间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孤单了。
在她之前,陈肃凛已经这么被“折磨”了五年。
想到这个,孟冉就觉得自己一大早被吵醒的起床气全消了,甚至有点同情陈肃凛。
当然,陈妙盈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和爸爸心里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这是她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元旦。
往年爸爸虽然也会陪她过各种节日,还带她去各种地方玩,可是那也只是他们两个人。
今年,她可是有妈妈陪着的小朋友了!
有妈妈和爸爸在,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
……
元旦过后,农历新年也跟着很快来临。
孟冉的母亲去世得早,八岁以前一家三口是怎么一起过年的,她几乎完全不记得了。
对于孟冉来说,和“过年”两个字相关的,大多是八岁后不太愉快的记忆。
越是逢年过节,家里其他人其乐融融的日子,她这个多余的人就越发显得刺眼。
成年后,孟冉更是再也没回过家过年。
读大学的那几年,姜雨晴每年都会邀请孟冉来和自己一起过年。
孟冉只去过一次。
这样一家人团聚的传统节日,她和姜雨晴关系再好,出现在别人的一大家子中也难免有点格格不入。
所以之后姜雨晴虽然每次都盛情邀请,孟冉还是都找借口拒绝了。
只有一个人时,为节日做准备也就显得没那么必要。
今年是孟冉记忆中,第一次提前一个月就认真开始筹备的农历新年。
与孟冉不同,陈妙盈是个超级注重仪式感的小朋友。
家里门上墙壁上玻璃上到处贴满的窗花,都是陈妙盈的作品。
当然五岁多的小朋友还不足以独自动手剪出这么多,所以其中也有孟冉和陈肃凛两个人的手笔。
在陈妙盈的监督下,家里的年货也准备得格外齐全,陈妙盈喜欢吃的糖果提前半个月就买了回来。
陈妙盈当然忍不到过年当天才开始吃。
但陈肃凛严格规定,她每天最多只能吃两颗。
为了女儿的健康着想,孟冉也就只能无视每天小姑娘眼巴巴的眼神。
孟冉想,她必须学习陈肃凛,做一个有原则的妈妈。
除夕夜当天,别墅的工作人员都提前放了假,家中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陈妙盈立下豪言壮志,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守岁到零点再去睡觉。
孟冉原本担心这么小的孩子熬夜这么久,对身体有损伤,怪陈肃凛怎么不拒绝她。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陈妙盈嘴上说自己一定要坚持到十二点再睡,实际上刚刚过了九点一刻,她的眼睛就困得睁不开了。
九点半,陈妙盈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彻底进入梦乡。
陈肃凛抱陈妙盈上楼回儿童房。
再下来时,孟冉正在阳台和姜雨晴打视频电话。
姜雨晴没在北城过年,带了她妈妈去海南。
手机画面里,姜雨晴穿着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毛线外套,站在海边冲孟冉挥手。
“冉冉,除夕快乐!”
孟冉笑道:“除夕快乐。”
作为和孟冉最亲近的朋友,孟冉的生活幸福与否,姜雨晴总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最近这些日子里,偶尔,姜雨晴也会对孟冉的生活表示羡慕。
不过大多数时候,姜雨晴还是对自己目前的生活状态十分满意:单身,不缺钱,有工作但不会太累。
而对于每次见面,孟冉都会被陈肃凛接走这件事,姜雨晴嗤之以鼻。
“你老公看你看得真的太紧了。”姜雨晴如是说,“我认识的所有已婚人士里,就属你老公最夸张。”
姜雨晴:“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快接电话呢,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没有被你女儿和老公绊住?”
孟冉:“妙盈刚刚睡着,陈肃凛抱她回房间了。”
姜雨晴:“我送妙盈的新年礼物,她喜不喜欢?”
去海南过年之前,姜雨晴已经提前把新春礼物寄到了孟冉家。
给孟冉的是一套高级香薰,给陈妙盈的是一个大大的毛绒玩具。
至于陈肃凛,自然是被忽略了。
孟冉:“特别喜欢,现在她每天晚上都要抱着那个玩具睡觉。”
姜雨晴嘿嘿笑:“我就知道,我这个干妈的眼光很不错!”
孟冉问:“你那边呢,你妈妈身体还好吧?”
姜雨晴:“放心!我妈最近特别好,前几天我还带她去体检,各项指标都没问题。”
“对了。”姜雨晴说,“我妈特地让我谢谢你,说幸好上次她摔倒有你在,不然腰上可能就要落病根了。”
孟冉笑笑:“阿姨太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
两人闲聊几句,孟冉问:“海南的天气怎么样?冷不冷?”
姜雨晴:“很暖和,白天穿裙子就可以到处走,晚上稍微有点凉,要披个厚外套。”
“总之比天天刮妖风的北城要好多了。”姜雨晴总结道,“我强烈建议,明年你也可以带着你女儿和老公来这边过年!”
孟冉:“好啊,我记在我的备忘录里,明年提前计划。”
姜雨晴:“行啦,我不和你多说了,我都看到你家那个怨夫在角落里等你半天了,我也要去陪我妈了。新年快乐哦冉冉宝贝!”
“新年快乐。”
挂断视频通话,转身看到陈肃凛在身后。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孟冉问,“女儿睡得熟吗?没有中途醒来要找人说晚安吧?”
陈肃凛:“放心,睡得很熟,应该能一觉睡到天亮。”
孟冉:“那就好。”
陈肃凛:“和你朋友聊了些什么?”
孟冉:“就随便说了几句,哦对,姜雨晴强烈推荐我们明年也去海南过年。”
陈肃凛:“你想去?”
孟冉想了想:“有一点。”
她对于过年本身不算非常热衷,但听姜雨晴推荐后,确实有点心动。
陈肃凛:“好,我让人安排。”
孟冉失笑:“还有整整一年呢,现在就计划是不是早了点?”
陈肃凛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既然你想去,什么时候计划都不早。”
孟冉忽而好奇:“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肃凛:“想问我以前都是怎么过年的?”
孟冉:“……”
老公太聪明,有时候也是问题。
让她时常会在这种时候有挫败感。
孟冉:“嗯。”
陈肃凛:“如果你问我和妙盈两个人是怎么过的,去年带她去了主题乐园,前几年都是在家里。”
孟冉点头。
前几年妙盈年纪太小,冬天这么冷,在外面也确实不方便。
陈肃凛:“再之前,我一般是和我母亲两个人在北城过。”
孟冉默然看着他。
陈肃凛很少和她提及他父母的事,不过孟冉从他的只言片语,和其他渠道也差不多知道他家的情况。
就比如,陈肃凛的父亲和母亲都出身北城的有钱人家,两人的婚姻是强强联合。
再比如陈肃凛的父亲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并且当初,陈肃凛的父亲曾经想要把集团的股份留一大半给私生子。
后来陈肃凛掌权,父子二人虽没有明面上撕破脸,关系却趋近于冰点。
而陈肃凛的母亲虽然和丈夫感情一般,在权力更迭后却并未选择留在儿子所在的北城,而是陪同丈夫去了国外的疗养院。
孟冉:“你妈妈她……”
这是她第一次问及这些,有些迟疑。
陈肃凛的声音平静:“我母亲和我父亲的感情的确一般,但她也确实不支持我当年为了接手恒越,对我父亲使用的那些手段。”
孟冉沉默了。
对于陈肃凛母亲的选择,纵使她不理解,却也不好评判。
孟冉有些后悔提及这个话题了,大过年的,不该说这些。
她强行把话头调转回来:“看来以后咱们家过年,就都还是我和你,还有妙盈三个人了。”
陈肃凛:“嗯。”
“所以。”他说,“你可以尽情安排接下来几年的除夕夜都怎么过。”
孟冉弯起眼睛:“好。”
说起来她和陈肃凛,都是没有真正享受过家庭温暖的人。
但至少他们的女儿,会是一个在幸福家庭中长大的小朋友。
想到陈妙盈,孟冉又问:“如果以后妙盈长大了,不乐意和我们一起过年了怎么办?”
陈肃凛:“那就我们两个一起过。”
孟冉摇头:“你现在说得轻松,到时候肯定会舍不得。”
她知道,没人比他更爱女儿。
陈肃凛注视着她:“妙盈总有一天会长大的。”
剩下的半句,男人没说出口。
孟冉却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到最后,他们才会是陪伴彼此到老的人。
心底骤然一热,眼眶忽然就有些湿润。
她想,自己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从前几年也不掉一次眼泪的人,自从和陈肃凛在一起,眼泪好像突然间都有了归宿,泪腺发达起来。
陈肃凛用一个吻安抚她的多愁善感。
他的唇落在她的眼皮上,这是他特有的安慰方式。
待孟冉的心情平复,男人的吻也逐渐下移。
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
他了解她的每个敏感点,她在他的怀里软成了一汪水。
除夕的夜晚,他们在月光下缠绵,迎接新的一年。
第50章
年后, 孟冉和姜雨晴一起为工作室的扩张做准备。
姜雨晴从海南回来后,两人决定拟一份合同,算是正式成为合伙人。
之前姜雨晴给自己的定位一直是个打工的, 先暂时帮孟冉搭把手, 如果孟冉这边需要她就继续做, 不需要就再去找其他工作。
她之前的那份工作虽然忙,但公司认可度很高,重新再找一份待遇不错的工作不难。
但姜雨晴是极其讲义气的个性,嘴上说着自己只管账号运营, 实际上孟冉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从来没袖手旁观过。
孟冉也觉得没有姜雨晴,自己作为一个实际上工作经验只有一年的社会新人,根本不可能顺利把工作室运营起来。
于是孟冉主动提出,今后就按照两人合伙的方式来继续运营工作室,收益按比例分成。
姜雨晴不是扭捏的人, 考虑了一天就同意了。
两人迅速敲定了大致的分成比例, 孟冉占大头。
姜雨晴完全没意见, 原本这个创业的想法就是孟冉提出的, 资金也是由孟冉来出。
况且前人有无数血泪教训,关系再好的朋友合伙开公司, 也必须确定一个主心骨, 不能所有事都商量着来。
否则但凡出现什么分歧,就离散伙不远了。
合同的部分,姜雨晴提议孟冉去找陈肃凛帮忙。
孟冉惊讶:“你不是一直不待见他吗?”
从来到七年之后, 姜雨晴就从来没停过吐槽陈肃凛。
姜雨晴吸了口奶茶:“恒越那么大一个公司, 法务团队肯定很强, 老婆创业,老公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啊。”
“况且他肯定不敢坑我。”姜雨晴笑眯眯地说, “不然我就每天像鬼一样缠着冉冉你,让你老公彻底变成一个怨夫。”
孟冉被姜雨晴逗笑。
有时孟冉觉得,姜雨晴和陈肃凛之间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而她就是维持这个平衡的支点。
当晚回到卧室,孟冉和陈肃凛说了律师的事。
说完她补充:“如果你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再自己想办法。”
陈肃凛看着她。
孟冉:“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
陈肃凛:“是姜雨晴来让你找我的?”
孟冉愣了下,面露惊愕:“你怎么知道的?”
虽说陈肃凛经常能猜出她的想法,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没露出半点端倪。
“很简单。”陈肃凛的语气平静,“从你自己创业开始,从来没有主动找我帮过忙。”
孟冉怔然。
她从来没意识到这一点。
仔细一想,好像自工作室创立以来,她遇到大大小小的困难,确实没有一件是通过陈肃凛来解决的。
有难以解决的问题,她第一反应是自己想办法,上网搜索,实在不行再去找姜雨晴商量。
“我……”孟冉说,“我没有刻意不来找你,只是可能……习惯了。”
而且她是幸运的,从她开始做生意,小问题层出不穷,但一直没出现过她解决不了的大问题。
以至于她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让陈肃凛出手帮忙。
陈肃凛:“我知道。”
“不过作为你的老公。”他说,“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你的创业资源。”
孟冉眨了眨眼睛。
这时候……她是不是应该表示些什么?
想了想,孟冉踮脚,轻碰了下男人的嘴唇:“谢谢老公。”
陈肃凛的眼眸骤暗。
眼见着他俯身过来,孟冉伸手拦他:“等一下……”
陈肃凛:“合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明早我帮你联系律师。”
孟冉:“你这叫敷衍我……”
“怎么敷衍了?”陈肃凛说,“还是说,你想我现在就给律师打电话?”
孟冉:“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都快睡觉时间了,怎么可能这么晚打扰人家。
陈肃凛:“明天我会把你的要求转达给律师,到时候我让对方加你的联系方式,你们自己约时间。”
说话间,孟冉身上的披肩滑落,被陈肃凛接住扔在床上。
“这样。”陈肃凛一字一句道,“孟老板满意了?”
孟冉被男人漆黑的眼眸和上扬的尾音惹得心跳加速:“……嗯。”
陈肃凛的嗓音微哑:“那就不要再想工作上的事,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你的老公。”
说着他抬起她的下巴,吮住她的唇瓣。
齿关很快被撬开,他的舌长驱直入,不容拒绝地掠过她口中的每一寸。
气息交融,孟冉哼出声。
她的生理期才结束,有些日子没有和陈肃凛做过了。
被这样热切地深吻,孟冉很快有了感觉。
察觉到她的渴求,陈肃凛抱她到床上。
裙摆堆叠,他的鼻梁蹭过她的顶端,让她更加难耐。
与陈肃凛在一起这么久,孟冉总算没有最初那样容易害羞。
她按住他的后脑,让他离自己更近一些,贪婪地汲取着男人身上的热度。
陈肃凛的体温总是比她略微高上一些,她喜欢这样与他肌肤相贴。
也喜欢他灼热的唇在她身上流连。
两人都忍了太久,她又难得这样地主动。
陈肃凛少见地失了往日的耐心,在感受到她的湿润之后,沉身。
时隔多日的完全接纳,两人同时喟叹出声。
孟冉更紧地抱住他,感受着一下,又一下的深撞。
瞳孔逐渐失焦,她喊他的名字:“陈肃凛……”
又一下。
陈肃凛的嗓音沉哑:“刚才是怎么叫我的?”
孟冉咬着唇,大脑已经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不回答,他却不肯放过她。
孟冉舒服到几乎流出眼泪之时,他忽而停下,再次问她那个问题。
她恨恨地抓他,指甲都嵌入他的脖颈,陈肃凛却好像不知道痛。
无法,只好顺他的意。
孟冉:“……老公。”
话音刚从唇角溢出,音节就破碎开来,湮没在她断续的抽气声中。
孟冉几乎难以承受,却又沉迷其中。
她的目光涣散,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眼前仿佛有耀眼的白光闪过。
……
次日清晨。
孟冉醒来时,陈肃凛已经穿戴整齐。
见她从床上起来,陈肃凛说:“刚好,帮我挑一条领带?”
孟冉面色不善地看他一眼。
什么叫刚好,一点都不刚好。
陈肃凛的眉心动了动。
“怎么了,是昨晚……”他问,“有哪里让你不舒服?”
孟冉咬唇。
不是不舒服,是太舒服了。
以至于过于放纵。
除了陈肃凛刚出差回来那样的特殊情况,大多数时候,床头柜抽屉里的东西每天只会消耗一个。
否则每晚都好几次,就算陈肃凛可以,孟冉也受不住。
但昨晚,许是间隔太久,两人都有些失控。
再加上她的那声“老公”……
总之今天起床后,孟冉久违地再次感受到了双腿传来的酸软感。
“反正,你自己选吧。”孟冉说,“我去洗脸刷牙了。”
说完她不再理他,径直走进浴室。
低头挤牙膏,刷牙。
漫不经心地往镜子里看时,孟冉的手臂僵住。
她缓缓睁大双眼:她锁骨上方的那颗草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孟冉难以置信地伸手揉了揉,发现完全蹭不掉。
从浴室洗漱好出来时,陈肃凛已经戴好领带和腕表,身穿黑色的西装外套。
见她过来,陈肃凛温声道:“今天早上公司有个会,我得出发了。”
“律师我已经联系过了。”他又说,“你留意微信的好友申请,对方应该会在中午之前加你。”
孟冉:“哦……好。”
稍一迟疑,原本想说的话就没能说出口。
坐在餐厅独自吃早餐时,孟冉才又后悔。
一码归一码,帮忙联系律师,她确实应该感谢陈肃凛。
可锁骨上方的那枚吻痕,分明就是他的错!
吃过早餐,孟冉回房间换衣服。
今天她还有事情需要出门。
幸好现在是冬天,她穿一件领子高一点的毛衣不突兀。
换上毛衣之前,孟冉拿手机对着锁骨那里拍了一张。
孟冉:【[图片]】
孟冉:【都怪你,我今天必须穿高领毛衣出门。】
孟冉:【下次就算要种,能不能选个看不到的地方?】
……
会议马上要开始,助理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老板刚才叫他进来办公室,报告会议的流程。
走到办公桌前,助理请示陈肃凛,是否现在就开始汇报。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
助理这才发现,老板正看着手机屏幕,眉心微微拢起,像是没听到他进来了。
这对于一向专注力极佳,讲究效率的陈肃凛来说,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助理不由正色,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陈总?”
老板的面色凝重,不会是公司里出什么事了吧?
陈肃凛抬眸:“你来了,开始吧。”
“好、好的。”助理恭敬道。
一边开始汇报,助理一边在心里想着。
一会儿要和其他人通个气,今天老板可能是遇到事了,一定要严阵以待.
孟冉今天出门是和姜雨晴约好,一起决定租下哪栋写字楼的办公室,作为今后工作室的地址。
之前两人都是在家办公,她们互相之间熟悉,遇到需要讨论的内容约在一起见面也方便。
但今后如果再招其他员工,租一间正式的办公室必不可少。
线上挑了一阵子后,两人综合环境、地段和租金,确定了几个候选,今天亲自来看。
一上午去了两栋写字楼,中午孟冉和姜雨晴在其中一栋写字楼的楼下,找了个面馆解决午饭。
孟冉边吃边回微信。
她刚收到一个好友请求,是陈肃凛帮她联系的律师,姓姚。
加上姚律师后,对方表示已经了解了她的需求,会先拟一个初版的合同出来。
到时候他们再见面,有什么问题,孟冉可以当面提出修改建议。
姜雨晴吃了一大口面,问:“怎么啦?不会是你老公吧?中午就提前开始催你回家了?”
孟冉失笑:“不是他。”
也不知道陈肃凛在姜雨晴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明明她自己觉得也还好啊,没感觉陈肃凛特别的黏人。
难道是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孟冉:“是陈肃凛帮我联系的律师,我们正在聊合同的事。”
“哇,这么快?”姜雨晴惊叹,“我不是昨天下午才说,让你找陈肃凛帮你搞定合同吗?”
孟冉:“嗯,我昨晚和他说的。”
姜雨晴:“……”
“虽然我对你老公一直有点意见。”姜雨晴发自内心道,“但不得不承认,他这个人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孟冉:“到时候合同出来了,咱们一块看看。”
姜雨晴:“行啊。”
今天计划要看的地点一共四处,上午两个下午两个。
下午这两个挨在一起,中间就隔了一条街,所以很快就看完了。
孟冉和姜雨晴商量了一番,一致认为还是上午最后看的那间更合适。
“而且那间写字楼楼下的面馆特别好吃。”姜雨晴说,“以后咱们工作累了,可以一起去吃面。”
孟冉好笑:“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把工作室租在那的吧?”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吃货吗?”姜雨晴义正辞严道,“主要是那里的环境和地段都不错,租金又合适。”
“不像下午咱们看的这两间,地段好是好,可楼实在是有点老,厕所还少,到时候搞不好蹲厕所都得排队。”
“至于上午看的第一间,环境虽然好,但是周边配套实在太差了。”
孟冉点头:“我和你想得一样,那就定上午第二个看的那间吧,我去和中介说。”
姜雨晴:“不再看看别的?”
孟冉:“看来看去也差不多,还是尽早定下来吧,我们也可以早点开始招人。”
在今天正式出来看之前,她们已经仔细筛选过一轮了。
孟冉不想在这些次要的事情上过于浪费时间,重点还是产品本身。
姜雨晴:“行!”
“对了,说起招人。”姜雨晴说,“我昨天发了个朋友圈,本来想看看有没有我的前同事愿意投奔我们的,你猜怎么着?”
“有个好久没联系的咱们学校的同学问我,咱们工作室需不需要数据分析的岗位。那个人还是和你一个学院的,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孟冉:“谁?”
姜雨晴:“蔡雪!你记得她吗?挺漂亮的一个女生,上学的时候经常参加各种活动,我和她也是在一次学生会活动上加的好友。”
孟冉愣了下:“记得。”
姜雨晴:“是吧。我记得她好像毕业不到一年就嫁人了,老公还挺有钱,前几年她经常在朋友圈里发什么贵妇下午茶,还有各种她儿子的照片。”
“我以为她肯定要一直当家庭主妇了。”姜雨晴感叹,“没想到,她居然打算重新出来上班了。我稍微问了一嘴,她说她正准备离婚争抚养权,所以需要一个工作。”
孟冉恍惚了几秒。
姜雨晴:“怎么了冉冉?你怎么不说话了?”
孟冉回神:“其实……我几个月前见过她。”
姜雨晴完全没想到:“啊?什么时候?在哪?”
孟冉把当初参加陈妙盈朋友的生日会,见到蔡雪的事说了。
带过了些不必要的细节,只说了两人见面,以及后来遇到蔡雪和她老公的事。
姜雨晴听完直皱眉:“啊?蔡雪她老公那么low啊?怪不得她想离婚呢,离得好!”
孟冉点头:“嗯,我也觉得她离婚是好事。”
她不了解蔡雪的老公,但会在公共场合给妻子脸色看的男人,不会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姜雨晴:“那你觉得咱们要不要招她?咱们确实需要个分析师,而且蔡雪说她知道自己毕业没多久就嫁人,履历空白太多,所以愿意降低对工资的要求。”
孟冉想了想:“按正常流程来吧,让她来面试。”
姜雨晴:“行,我和她说。”
孟冉也打电话给中介,表示她们准备租下上午看的第二间办公室。
中介和她约好明天白天签合同。
刚挂掉中介的电话,姚律师的信息也进来了。
姚律师的效率比孟冉想象得还高,几个小时的工夫,初版合同已经出来了。
孟冉把电子版合同拿给姜雨晴看。
看过之后,姜雨晴说:“我这没什么问题。”
孟冉:“姚律师说他一会儿就有时间和我见面,你和我一起来吗?”
姜雨晴沉吟:“不用了吧,我一会儿得帮我妈去医院拿药,来不及。而且那个合同也不复杂,我都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孟冉:“行,那就我自己先去和律师确认一下细节,等确认无误出了最终版,咱们再约时间一起签字。”
姜雨晴:“行。”
孟冉和姚律师约在恒越见面。
姜雨晴要去医院,两人就此道别。
到达恒越时是下午三点多,姚律师约了一间会议室,供两人讨论合同相关事宜。
姚律师非常专业,对孟冉提出的任何问题都能给出简单易懂的解答。
一切顺利结束时,还不到五点。
孟冉从会议室出来,给陈肃凛发信息。
孟冉:【我刚和姚律师聊完,他很专业,我们沟通挺顺畅的。】
孟冉:【你应该也快下班了?一会儿一起去接妙盈?】
陈肃凛:【好。】
陈肃凛:【你现在在哪?】
孟冉:【刚从会议室出来。】
陈肃凛:【那你来我办公室等我?我让周特助去接你。】
孟冉:【不用了,我认识路。】
一路来到陈肃凛的办公室,里面的陈设和她第一次来时几乎一样。
孟冉怀疑,这里可能十年如一日都是一个样子。
之前她已经来过陈肃凛的办公室很多次,但每次都是和陈妙盈一起。
今天是她第一次独自来。
无端地,孟冉想起第一次她来到这间办公室时的情景。
为了找杯子,她意外找到了那张拍立得。
也是那天,她和陈肃凛的关系突然有了转折。
孟冉的目光有些恍惚。
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了当初发现拍立得的那个抽屉前。
许是大脑自动将当时的心情与眼前的景象关联,孟冉的心跳莫名加速。
鬼使神差地,她缓缓拉开那个抽屉。
原本孟冉用过的杯子已经不在抽屉里了,被她放在了休息区的茶几上,她每次来的时候会用它喝水。
那张拍立得也不在里面,被陈肃凛带回了家,又转交给她。
此刻里面只剩下一只黑色的皮质封面文件夹,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忽然浮现在孟冉的脑海里。
她的杯子,以及那张拍立得,都是和失踪前的她相关联的东西。
那这个文件夹……也是吗?
陈肃凛没有说过不允许她动办公室里的东西。
孟冉抿着唇,指尖悬在文件夹上方。
终于,好奇心压过了理智,她轻轻拿起那个皮夹。
只是打开看一下,不乱翻,应该没关系吧?
这样想着,孟冉打开手中的文件夹。
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手写笔记,上面是陈肃凛笔锋凌厉的字迹。
一长串的地名从上至下,从申城、江城这样的大城市,再到各个小城镇,有一些孟冉甚至没听过名字。
其中夹杂着几个国外的地名。
另外,她的家乡云溪,总共出现了三次。
每个地名的右侧,都对应着一个日期。
最顶端那一行日期是五年多以前,接着从上至下,每行的时间间隔不等。
最短的不到一周,最长的五个月。
直到最后一行的日期,是她被人找到的半个月前。
孟冉怔怔看着这一行行字迹,心脏好像陡然间空了一块。
她想,她大约能猜到这些地名和日期代表着什么。
是她失踪的那些年里,陈肃凛为了找她而去过的所有地方。
薄薄的一页纸,是他整整五年的漫长时光——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下章就是正文完结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