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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与德妃一道商量着宫中宴席一事,又出不得半点差错,日日都累得倒头便睡,今日得闲才抽出空找叶知愠抱怨几句。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说是掌着宫权,不过外人看起来风光罢了,背地里累死累活都是自个儿的。若非不想叫韩贵妃得意,我是真想将这活再重新揽给她,反正她定是乐意得很。”

两人正说着话,有御前伺候的小太监来禀。

“前头朝臣们的宴席散了,陛下叫娘娘们去奉天殿登高赏菊。两位娘娘换身衣裳,一道过去吧。”

先帝在世时,奉天殿便修缮完毕,算是宫中最高的宫城角楼。站在上头远眺,能将整个顺天府的风光景致一览无遗,是个赏景的好地方。

两人眼睛俱是一亮,淑妃忙不迭起身告辞,回宫更衣。

两人一道过去时,韩贵妃等一众人等已然在了,就连许久未露面的韩太后也早早在场。

她睨两人一眼,话里有话笑着:“昭妃与淑妃可真是一等一的大忙人,就连哀家与皇帝都比不上,快落座吧,莫叫众人在等着。入了秋的天,菜也凉得快。”

叶知愠与淑妃对视一眼,都懒得与这位老太后多言,各自落座。

皇帝坐在最上首,挨过来的右下方便是太后。

韩贵妃径自往左侧走,宫女扶着她方要坐下,赵缙淡淡瞥她一眼。

“贵妃与太后姑侄情深,便去挨着太后坐吧。”

当众被皇帝撂了面子,韩贵妃面上的笑渐渐僵住。

自打昭妃入宫,皇帝表哥是对她越来越厌恶了吗?竟厌恶到都不许自己坐在他身边。

太后心中也有气,只当着众妃的面,不愿再与皇帝起口舌之争。

她瞪了韩贵妃一眼:“愣着做甚?坐过来吧。”

韩贵妃白着脸色,不情不愿应了声。

皇帝左手边的位置至此空下,他招了招手,与叶知愠道:“你过来。”

叶知愠看向淑妃,她不愿因着些许小事,又与她生分。

淑妃没好气推了叶知愠一把,她是那般小心眼的人吗?

虽说起初她的确在意皇帝给的体面,可如今叶知愠是她的人,她又怎会与她计较?

反正下的是韩贵妃的面子,她乐见其成。

叶知愠朝淑妃笑了笑,提着裙摆上前。

赵缙抿唇。

何时淑妃的话比他这个皇帝的话都管用了?他看说与叶知愠的告诫,全被她当成了耳边风。

众人齐全后,开席传菜。

鼓乐响,教坊司的宫娥们拂袖而起。

宫人们在暖房里培育的秋菊琳琅满目,美不胜收,叶知愠在国公府时从未见过这般品种多的秋菊。

□□如金芍药,白菊如玉牡丹,银盘菊,较少见的红菊,因其似贵妃醉酒而命名为醉杨妃,更有紫色花瓣的紫菊紫霞觞。

叶知愠左右瞧着,目光被几株淡绿色的绿菊所吸引。

太后亦是瞧见了,她脸色一沉,问责宫女:“先帝曾三令五申,宫中不准培育绿芙蓉,你们底下的人都是如何办事的?”

众妃心里一咯噔,宫女太监哗啦啦忙跪了一地。

在场的人都多多少少听过些许先帝后宫宫里的往事,昔日韩太后贵为皇后,最喜能体现其身份贵重的红菊,是以宫中的菊花多以珍品红菊为主。

只宸妃入宫获宠后,先帝为讨其欢心,叫花匠们大片大片种植起了绿菊中的绿芙蓉,至此红菊在宫中渐渐失了色。

皇后的风头也被宸妃压了过去。

直到宸妃与侍卫私通事发,先帝勃然大怒,叫花匠将宫中的绿菊全部拔除殆尽,红菊又渐渐显出色来。

赵缙看向面色难看的韩太后,他扯扯唇角,嗤笑一声:“绿芙蓉是朕叫他们培育的,太后可还有异议?”

他摆摆手,叫众人起身。

太后怒气未消,却渐渐缓过神来。没有皇帝的示意,底下的人如何敢擅自做主培育绿芙蓉?

这个狼子野心的狼崽子,刚登基的前两年,还不显山不露水。现下倒好,锋芒愈发外露,俨然是在步步紧逼。

重新叫花匠培育绿芙蓉,皇帝他想做什么?是告诉世人,他心里还惦记着不检点的生母吗?

培育了绿芙蓉,下一步想做什么?是废了他这个母后皇太后,追封他的生母为圣母皇太后吗?

韩太后气得心头憋闷,若没有她与韩家托举,如何会有皇帝的今日。

她冷笑道:“皇帝是要不忠不孝,违了先帝旨意吗?”

“先帝已逝,他若当真觉得朕不忠不孝,今夜便可掀了棺材板,来寻朕理论对峙。”

赵缙眸色冷冽,嘲道:“不过几株花草而已,有何过错?太后莫不是连花草都要难容?”

太后与皇帝剑拔弩张,众人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蓦地一瞬,有道身影疾步而至韩太后跟前,谁都没反应过来时,一道响亮的巴掌扇在她脸上。

脸上麻辣辣的疼叫太后无比清醒,她难以置信,抬头怒声道:“昭妃,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后知后

觉回过神的众人,亦是睁大眼,惊掉了下巴。

昭妃当真是疯了吧,竟敢当众打太后,简直是大逆不道!

“皇后,本宫打得就是你!”

在众人震惊的神色中,叶知愠冷冷朝她看去。

随后她抬手,死死拽住太后的头发,当头又扇了两巴掌。

太后吃痛,瞪大一双浑浊的眼,嘴皮子哆嗦着,放肆二字都说不出口。

韩贵妃率先起身,去拉扯太后,却被叶知愠拽过,反手亦是扇了一巴掌。

这时人群中倏然有人惊呼道:“昭妃娘娘这是被魇住了,怕不是宸妃回魂!”

作者有话说:来啦[求你了]

第39章

一句宸妃回魂, 将众人都吓得不轻。

尤其是心虚做了亏心事的韩太后,然她很快便觉出这都是扯淡,若宸妃真要上门索命, 何故青天白日的挑了个今儿?

她年岁大了,手脚不灵活, 躲不及叶知愠,老脸上又酸又麻的, 也不知挨了她几巴掌。

韩太后气急, 看向身边的宫人,怒声骂道:“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还不快将这个疯女人从哀家身上拉开。”

宫人们匍匐在地,帝王没吱声, 他们自是不敢轻举妄动。

淑妃见了只觉好笑, 她是半点不信叶知愠被宸妃回魂的。

她当即起身,疾步上前, 喊道:“太后莫急,臣妾这便来救您。”

淑妃嘴上说救, 却不慎又拽了太后一把头发。她撩过裙摆, 长腿一跨, 将脸色铁青的韩贵妃死死压在桌案上。

叶知愠与她目光相对,两人又默契移开,险些没将韩太后扇成猪头。

“天呐,太后,贵妃娘娘……”

安嫔、姜婕妤等人见状,纷纷惊呼出声,试图上前拉扯淑妃,将韩贵妃解救出来,殊不知淑妃日日练武弄剑, 力气极大,几人都不顶她一个。

好好的宴席成了村头集市,乱作一团,几个女人打闹在一起,你拽我的头发,我掐你的脸,谁也不肯让谁。

宫女太监们失了魂,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够了,都给朕住手。”

皇帝沉声,威压四伏,众人俱都停了手上动作。

太后捶着胸口,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叶知愠目光呆滞,她缓缓转过身去,一把扑到皇帝身前,提着他的两条胳膊左看右看,蓦地泪流满面。

“儿啊,本宫的儿啊。”

赵缙嘴角微抽,深深吸了一口气。

“昭妃,你还要装神弄鬼到什么时候?”太后面色阴沉,怒声呵斥。

叶知愠身形晃了晃,她神色怔怔的,略略侧目,茫然看向鼻青脸肿的韩太后与韩贵妃。

她低头,无措盯着自己的一双手,似是大梦初醒般喃喃问道:“陛……陛下,臣妾这是怎么了?方才我们不是在用膳吗?太后说的话,臣妾怎么都听不明白?”

“天……天呐,太后与贵妃这是怎了?莫不是方才宫中进了贼人?”话落,叶知愠睁大眼,惊呼出声。

韩贵妃披头散发,恨得牙痒痒:“昭妃,本宫与太后还不是拜你所赐,你这个胆大包天的贱人,还在装什么?”

“来人啊,昭妃以下犯上,给哀家将她拿下。”太后哆嗦着两条腿,起身指着叶知愠厉声。

除去永寿宫的,宫人们恍若未闻。

叶知愠顿时红着眼,掩面低泣。

她巴巴抬眸朝皇帝看去,哽咽唤了声陛下。

“臣妾知晓太后与贵妃娘娘不喜欢我,只臣妾自认没做错什么,偏偏却要受了这等委屈。太后娘娘若实在看不惯臣妾,臣妾不如寻棵宫里的歪脖子树一头吊死算了,也免得再碍太后的眼。”

“瞧昭妃娘娘这反应,一问三不知的,倒真真像是宸妃回魂。”

“是啊,除去宸妃娘娘,谁还会唤如今的太后为皇后?”

更别提,被宸妃回魂的昭妃,见了皇帝便红着眼喊儿,哭的不能自已。

底下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传到太后耳朵里,她脸色又是一变。

“皇帝,你说这事该如何办?天下众人的眼可都看着呢,你莫要因着宠爱昭妃而晕了头。”

太后眯着眼:“还是说,你也信了是宸妃回来了?容哀家提醒你一句,便当真是宸妃,她冒犯哀家,亦是大不敬之罪。”

赵缙神色不耐,他冷声道:“太后说的是,即便昭妃不知情,也是该罚。朕这便将人带回乾清宫问罪处置,亲自给太后与朝臣一个交代。”

“既要罚,皇帝也不必背着众人的面,在这里罚便是,哀家没降她位分打入冷宫,已是开恩。”

太后对皇帝不清不楚的态度很是不满,什么叫昭妃不知情?这便是配合她装傻充愣了?

“朕说会罚她,自会罚她,太后适可而止。”

赵缙冷冷睨太后一眼,随后叫众人管住各自嘴巴散去。

待一路回去乾清宫,内室的门被关紧后,憋笑许久的叶知愠蹦着扑向皇帝。

赵缙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将人抱了个满怀。

他托着叶知愠,将她翻个面,抵在门板上。

叶知愠双臂被迫撑在墙角,不明所以。她回眸望去,一脸茫然:“陛下?”

“啪”地一声,紧接着又是“啪”地两巴掌。

叶知愠浑圆的臀肉都在发颤,她难以置信,瞪向皇帝:“陛下您,您竟然打我屁股!您怎么能打我那里呢?况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朕打的便是你,真是胆大包天,天不怕地不怕的。”赵缙冷哼一声。

竟连母妃回魂附体,这种鬼精灵的法子都想得出。

叶知愠委屈地嘟着嘴巴:“那我还不是为了给陛下与宸妃娘娘出口气,当然,顺便也替我自个儿出口气。”

那老妖婆开口说话,真是句句难听,叫她实在忍不了,也不想忍。

“你就没想过太后罚你?”

“想过啊,但我相信陛下自会护着我的。”叶知愠哼哼唧唧,她搂着赵缙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口。

“况且陛下敢摸着自己的心说,方才见我扇太后姑侄巴掌,心里不痛快吗?”

她眉梢上挑,得意洋洋去勾皇帝的衣带。

赵缙单手托着她,往上抱了抱。

他捏了捏叶知愠的耳垂,哑然,随后轻咬一口,低笑:“朕痛快极了。”

赵缙是天子,又是个男人,便是气极恨极也不能,亦不能做出亲自动手的事来。

“那陛下现在还要罚我吗?”叶知愠莞尔一笑。

“罚。”她微微张着唇,啊了一声。

赵缙抬起她的下巴,低头重重吻上去。

叶知愠靠着门板,被皇帝吻的身体渐渐绵软无力,又被赵缙一把捞了上来。

踮着脚尖费力,她抬了抬双腿,勾住他的腰身。

赵缙喉结滚动,退出来后轻啄着叶知愠红肿的唇角。

她的唇脂晕染花了,长指拨过两人唇间的银丝,他哑着嗓音道:“唤朕儿子,亏你叫得出来。”

叶知愠微微喘着气,红着脸反驳:“那,那我不是为了更真一些,叫太后相信吗?”

“是么?朕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赵缙挑眉,没好气看了叶知愠一眼。

叶知愠莫名心虚,气鼓鼓别过脸去。

“才没有,陛下少冤枉人。”

罪过罪过,天上善良如花一般好看的宸妃娘娘可莫要恼了她,她也是不得

已而为之,才冒犯了娘娘。

赵缙无奈,长长喟叹一声:“日后莫要如今日这般鲁莽,顾好自己才是紧要。若朕不在,谁又能护着你?”

“我又不傻,都知道的。只是陛下待我好,我便心疼陛下,想替陛下出口恶气。”

叶知愠埋在皇帝胸口处,她抬着玉指,轻轻点了点。

“若陛下有一日不护着我了,说明厌了我,那我也不理陛下了。”

赵缙低头,定定望着叶知愠,半晌才道:“你个冤家。”

话落,他的唇被叶知愠堵上。

皇帝这张嘴里就是吐不出什么好话来,噎都要噎死人,还是更好亲一些。

两人几日未曾亲近,吻上去便一触即发,叶知愠的小衣带子散了,她边喘着气边去推皇帝。

“陛,陛下,去榻上吧。”

“喜欢朕抱着你来?”赵缙扯过碍事的衣衫,如她所愿。

知道皇帝故意使坏,叶知愠气得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明明几步地儿的距离,偏被他走出一条小道来。

_

“愠姐儿。”

“嗯?”

叶知愠正趴在桌案边看话本子,听见淑妃唤她,抬了抬头。

“怎么了?清姐儿你是不是觉得无聊?要么你先回去吧?”

那事过后,皇帝对外罚了她禁闭,太后与韩贵妃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淑妃歪着脑袋朝叶知愠看去,只觉她哪哪都生得好,可爱的紧。

见她沉迷话本子,她哼了哼,没好气道:“兄妹的爱情有那么好看吗?瞧把你入迷的,那眼就没阖上过。我都后悔了,早知就不借给你看了。”

窗户半敞着,秋风袭卷而入,书皮蓦地被合上,上头赫然印着《藏妹》二字。

“哎呀,别嘛,我早说将我收藏的《掌中娇鸾》借给你看,是你不要的。真的很好看,要不你再瞧瞧?”

叶知愠生怕淑妃将话本子给抽走,登时将书背到身后去。

淑妃:“……”

她撇撇唇角,不屑一顾:“这种强夺女主人公的男主人公,我最讨厌了,才不要看,女主人公就该狠狠踹了他才是,带着他的娃改嫁旁人,最好气死他,一病不起。”

叶知愠:“……”

“行吧,你既不想看,我也不勉强你了。”

“愠姐儿,你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前头怎么那般鼓?”

叶知愠正喝着茶水,蓦地听见淑妃来了一句,一口茶险些被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淑妃拍着她的背,佯装淡定。

“瞧你,我又没问什么,至于这么大反应?”

这话淑妃早想问了,只碍于两人越发熟识,她竟不好意思开口了。

今日一想再想,才张了嘴。

叶知愠红着脸:“能吃什么,就随便吃啊。”

她捂着眼睛,悄悄朝淑妃前头瞄了两眼,不吭声了。

淑妃见状,气的来挠叶知愠痒痒。

两人正闹着,秋菊来禀:“娘娘,季才人过来了。”

“又来了?她近来往你宫里走的真勤。”淑妃意有所指。

叶知愠笑了笑:“我不过因着已经出嫁二姐姐的情分,对她多有几分照料,她却是个知恩图报的,常来我宫里说话。”

“既有客到了,我便不多留。”淑妃起身,感慨一句:“她也是个不容易的。”

她踏出殿门时,与季才人擦肩而过。

季才人朝她微微点头,进屋给叶知愠行礼。

“你我也算有缘,年岁又比我大,早说了叫你不必这般客气。”

季才人抿唇一笑:“娘娘待我好,我却不能真的蹬鼻子上脸,不知礼数。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娘娘尝尝味道如何?”

秋菊接过,叶知愠闻了闻,夸赞道:“你手真巧,这糕点闻着就香。”

“娘娘喜欢便好,能得您夸赞,是臣妾之幸。”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倒也融洽,只到底瞧着生疏客套许多。

不过一来一回的,季才人在宫里的日子的确好过了不少。

天越发冷了,叶知愠几日后晨起时,蓦地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娘娘——”秋菊红着眼凑上前,摸了摸叶知愠的额头,烫得吓人。

长春宫的宫人们顿时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40章

叶知愠病倒的消息, 在后宫里传了个遍。

章太医来把脉瞧过,只说是天愈发冷寒气入体,并无大碍, 熬几副药调理身子便可。

赵缙方下朝便赶来了长春宫。

叶知愠一瞧见他,就忍不住委屈的扁嘴巴。

“陛下, 我好难受,要抱抱。”

“朕身上冷, 先暖一阵再抱你。”

赵缙脱下外袍, 搓了搓手。

宫女太监们都有眼力劲地退下 ,秋菊领着小宫女去熬药了,殿内一时间就剩两人。

待身上寒气褪去, 赵缙坐到榻边, 连被褥带人一齐将叶知愠捞到怀里。

他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 到鼻尖,脸蛋轻轻蹭了蹭, 还是烧得厉害。

“日后不准再睡懒觉了, 跟朕一道早起锻炼身子。”赵缙蹙眉:“太瘦了, 身上也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儿,怨不得被风一吹便发热。”

“我不要。陛下若叫我早起,还不如一刀杀了我。”叶知愠闻言,气得捶了捶皇帝的胸口。

奈何力气太小,就跟挠痒痒似的。

她红着眼,吸着鼻子抽抽搭搭:“况且我都这样了,陛下好狠的心,不说哄哄我, 反倒一通说教。”

“什么杀不杀的,嘴上总是胡言。”赵缙被气笑了:“朕说教你,还不是为了你的身子好?”

叶知愠没由来想到夜间房事上时,皇帝总是不餍足的喘着气,提起她的两条腿意有所指。

“怎就这般没劲,这便不行了。”

她哼哼唧唧,一脸幽怨瞪着皇帝,呸了一口:“为了我的身子好?陛下怕不是为了自己吧?好叫我能多承受您一些。”

赵缙神色微动,他喘着粗气,朝叶知愠臀上拍了两巴掌,咬牙:“没良心的小混蛋。在你心里,朕便只顾着自个儿是吧?”

“哎呀,好了好了。我不过随口一说,不气陛下了。”

叶知愠搂住皇帝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口,丁香软舌亦缓缓探了进去。

她轻轻舔着,含糊不清道:“陛下不生气了吧。”

“知道朕现下不能拿你怎样,就肆意勾朕是吧?”

赵缙重重在叶知愠腰上揉了两把,嗓音低沉暗哑,掌心始终没再动一步。

叶知愠这场风寒,拖拖拉拉个几日都没好全。

淑妃往长春宫跑得最勤,季才人也常过来看望她,就连韩贵妃,为了做场面活,也叫人送了些礼。

德妃更是一脸担忧的上门探望,她怜惜道:“好妹妹,你受苦了。”

“不要紧的,德妃姐姐也要多注意自个儿身子才是,莫要叫我给你过了病气。”叶知愠靠在床头,摇头笑了笑。

“我皮糙肉厚的,不打紧。”德妃摆摆手。

叶知愠抬眸看去,两人相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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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刮得呼呼作响,暮色将天席卷,皇宫里的宫门也道道都落了锁。

宫中小道里蓦地现出一道纤细瘦弱的背影,窸窸窣窣地穿过花丛,只留一道鬼魅的黑影。

不仔细看,再揉揉眼,还道是自己眼花撞了鬼,而后那身影窜进韩贵妃的景福宫后,忽而便消失不见踪迹。

“娘娘,她来了。”

芍药扯过身边的人,跪地俯首。

“行了,虚礼便免了,给她搬张椅子坐。”

韩贵妃蹙眉,一脸不耐。

“多……多谢贵妃娘娘。”

黑色的面纱被摘下,露出季才人那张唯唯诺诺的脸。

“本宫问你,长春宫那到底怎么回事?都几日了,如何还没有好消息传来?”

听到叶知愠病倒的那刻,韩贵妃的心都险些激动到从嗓子眼里

飞出来。

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贱人,勾得陛下对她愈发宠着纵着,就连那般冒犯太后与她,陛下都轻拿轻放。

说是罚她了,只关禁闭算是什么罚?敷衍糊弄谁呢?

再这般下去,待她诞下皇子,韩贵妃只怕陛下连皇后之位都能捧到她跟前。

韩贵妃等不及了,她知晓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候,哪怕等那狐媚子有了身孕再悄悄做掉也不迟,可她一时一刻都不想再等。

夜里睡下,每日都是噩梦缠身,头疼的毛病也一日比一日严重。

她知道,她得了心病。

叶知愠不除,她心难安,日日都在她心头梗着,是她喉咙里拔不掉的刺。

季才人垂眸低语:“臣妾怕太医察觉出来,下的量少,见效慢,是以估摸着昭妃再过段日子便重病不起了,那时太医来瞧,也是回天乏力。”

“当真?”韩贵妃舒了口气。

“臣妾自是不敢欺骗贵妃娘娘。”

韩贵妃嗤了一声,仍是有些不悦:“季才人,你也有些太过自作主张了。本宫给你的药,宫里的太医都瞧不出来,只能诊断出是普通的发热风寒,你下一剂猛药也没甚。”

“臣妾不敢做娘娘的主,只是昭妃若走得过急,唯恐陛下起了疑心,不若循序渐近更稳妥一些。”

“不料你还有这等细腻心思。”韩贵妃满意了,她点头示意芍药,将今日的解药给季才人。

季才人面上一喜,韩贵妃当即给她泼了盆冷水。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这解药只是一半。待事成,本宫自会派人将剩下的一半给你送去。”韩贵妃顿了顿,继续道:“岭南那里你的娘家,本宫也会派人照应的。若有好的时机,更会叫父亲想法子周旋,将你父兄他们接回来,也好一家团聚……”

“孽女,你简直是胡言乱语,快给我闭嘴!”

她话还未落下,蓦地被一道熟悉的暴怒声打断。

内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塌陷,韩贵妃愕然抬头看着门外的一张张脸,双腿瞬间软了下去。

“父……父亲……”

“陛,陛下……”

她颤着发白的嘴皮子,难以置信到嗓子眼失了声。

他们怎会在此?后头还另跟着三位大臣。

韩贵妃跌坐在地,眼底扫过一抹女子家的裙摆,她抖着手指,目光寸寸往上,赫然是叫她恨极的那张明艳娇媚的容颜。

“你没病?”

叶知愠莞尔一笑:“贵妃娘娘看起来倒很是意外,我现下该在榻上一病不起吗?”

韩贵妃忽而喘着大气,胸口剧烈起伏,她转身指着季才人怒骂道:“是你背叛了本宫?你不想活命了吗?”

事已至此,事情渐渐清晰明了起来。

她指使季才人毒害叶知愠一事已然暴露,巨大的恐慌过后,韩贵妃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是毒害她了,可她不是没死吗?

再说有韩家与父亲在,陛下再生怒也顶多降她的位分,她的日子还能照过。

“韩氏,事到如今你不知悔改,竟还有脸威胁她?”

赵缙提步上前,漆黑的眸中满是厌恶。

“韩氏韩氏,哈哈哈哈……”韩贵妃跌坐在地,疯了般仰头大笑。

她愤愤瞪着叶知愠,随后目光落在皇帝身上,恨声喃喃自语:“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不都是陛下逼我的吗?若非你是非不分地宠幸她纵着她,我又何至于此?我是一等一的贵女啊,又怎甘心输给她这个破落户庶女?陛下为何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赵缙将叶知愠护在身后,他半句都不耐与韩贵妃多言,只冷冷看向满头冒着冷汗的韩国公,嘲道:“韩氏女蓄意谋害嫔妃,不知国公可知内情?韩家是要造反吗?”

皇帝一番质问叫韩国公又是一惊,他当即颤颤巍巍跪到地上。

他没再给韩贵妃这个蠢货女儿半点眼色,一字一句道:“微臣教女无方,是微臣之过。然她种种举止,臣与韩家皆不知情啊。臣以韩家先祖起誓,韩家忠君为民,绝无不二之心,更不敢叫她戕害嫔妃,还望陛下明鉴啊!”

“韩国公,莫说你向韩家先祖起誓,便是向先帝起誓,这般无厘头的话,朕也不信。韩氏女这事,你待如何?”

赵缙又看向三位大臣,问道:“三位爱卿又以为如何?”

御史张大人方要开口,便被泪流满面的韩国公抢先。

他神色悲戚,颤声道:“贵妃做出这等事来,不配再为韩家女,臣无地自容,是以恳请陛下叫臣与她断绝父女关系。她心肠狠辣,犯下大错,死罪难逃,只到底父女一场,臣只求陛下给她留个体面。韩家无辜受累,陛下明鉴啊!”

韩国公声音高亢有力,掷地有声,众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赵缙瞧他急慌慌将自己与韩家撇个干净,心中冷笑。民间自古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他看远远不如韩国公。

只这蠢笨法子,确是韩氏一人想出来的,否则他定将韩家一道收拾了,阻碍也会小许多。

赵缙冷声道:“既如此,李怀安便去传旨吧。韩氏剥了贵妃服制,赐白绫自缢。韩国公到底教女无方,辍朝三月,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韩贵妃耳畔嗡嗡作响,她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说与她断绝关系的父亲,半响都回不过神来。

她如坠冰窖,心如刀割,父亲的淡漠比皇帝的更叫她心寒。

自缢,自缢。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韩贵妃彻底怕了,她疯了似的拼命喊道:“父亲父亲,您不能这么对我。”

韩国公老泪纵横,他咬咬牙,狠心将女儿甩过一侧。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骄纵没脑子且任性的女儿,被他彻底养废了。

至此,她只是一枚废棋。

赵缙抬抬手,自有小太监上前将韩贵妃的嘴堵住,她挣扎无用,怔怔流着泪,临死前瞪着叶知愠的目光都带着恨意与不甘。

叶知愠没有理会,略略侧身。

她没料到,韩贵妃竟恨她至此。

“今日时辰不早了,朕着人送爱卿们出宫。”赵缙淡淡扫过韩国公几人。

臣子们谢恩。

韩国公踏出殿门时,踉跄一顿,那脊背瞧着亦弯下几分。

叶知愠生不出同情之心,她收回视线,仰面看向皇帝:“陛下,我们也回去吧。”

“好,回长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