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也不太想跟他有过多的交流。
破镜已经碎裂,即便眼下两人都没主动提及,可碎了就是碎了,再如何去粘黏还是会有清晰的裂痕。
周霁禾想去倒水,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挪不动脚步。
经过傍晚的那场争吵之后,她实在没办法泰然自若地在他面前随性行事。
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样,郁谨南起身走向吧台的位置,拿起水壶倒了杯水。
将水杯递到她手里的时候,他说:“冷静好了的话,跟我来书房一趟,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又低低“嗯”了一声,跟在他的身后进了书房。
郁谨南拉开书桌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银色U盘。
“U盘里装着的,是和你母亲有关的视频。”
周霁禾面色一滞,“什么意思?”
“那天贺正祥来找我,用这些视频来跟我谈条件。”
“过后我给了他一笔钱,条件有两个,一是要视频的源文件,二是要他离开清川。”
听着他的简述,她沉默许久,最后问出声:“是……什么视频?”
“你母亲在和贺正祥交往的同时,还有过几个男人。”
委婉的一句话,即便他没明说,周霁禾还是听懂了。
郁谨南又说:“因为需要鉴定视频的真伪,所以这里面的内容我全部看过。视频只有这一份,现在把它销毁的权利交给你。”
周霁禾直直盯着桌上的U盘,低声呢喃:“这就是你不告诉我的原因吗?”
“不是不和你说,是不打算这么早和你说。”
郁谨南暗叹了口气。
“原本我不想让你来蹚这趟浑水,准备彻底解决完了之后再告诉你所有。”
饶是千算万算,最终还是没料到她会听到他和纪云深之间的对话。
“我还是不明白。”
周霁禾直言。
“我认为没什么事比你母亲的身后名更重要。”
他说,“贺正祥是早晚要进去的,但不是这次,起码要等到他把视频交出来以后再说。”
“那为什么让他离开清川?”
“我不想让他再出现在你面前。”
周霁禾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渐渐生出酸楚。
原来他一直都在周详地为她考虑。
以贺正祥贪得无厌的性子,再回清川要钱是早晚的事,到时候再把人交给警方也不迟。
这段时间不让他留在清川,是对她最大的保护。
“我没想到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
周霁禾深呼了一口气,看他的眼神里多了抹不易察觉的动容。
想起另外一点,郁谨南开口:“至于纪云深去找你的事,我不多作辩解,的确是我的错。”
“抱歉,以后我会注意跟他之间的聊天内容,有事也会第一时间跟你沟通。”
“诺诺,听完这些,还要和我分手吗?”
他又问了一遍。
没了在床上时的刻意引导和强迫,此时此刻,就只是在单纯郑重地询问,给足了她充分思考的空间。
周霁禾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她没回答,而是将两只手腕伸向他,“给我上药,疼。”
两圈淡红色的绑痕显而易见。
她的皮肤向来娇嫩,以前没怎么用力都会在上面留下痕迹,更何况他这次是铁了心地想要治她,力道自然比以往要重上一些。
郁谨南牵住她的手,拿到唇边轻吻,“诺诺,别再用分手来激我。”
“我答应你。”
她说。
*
翌日一早,周霁禾只身去赴了纪云深的约。
简单点了份早餐,她直奔主题:“纪先生,投资的事我还是要跟你说声抱歉,我想我不会改变自己已经做好的决定。”
仿佛料到了般,纪云深朝她笑了笑,“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不再强人所难了。”
“投资这件事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弟妹千万不要因为这个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
“怎么会。”
周霁禾跟着笑,“其实说到底,这些都是我和郁谨南之间的事情。”
“倒也是。反正无论如何,我都是最希望你们俩幸福的那个人。”
“昨天我和他聊了很多,正好聊到你那日来店里找我的事,我也很意外他会知道你当时来过。”
周霁禾并非顺嘴提起,而是故意为之,她在用这番话戳穿他的谎言。
纪云深当日跟她说郁谨南并不知道他来找她谈投资,可昨天在地下车库时,他们之间的对话谈及到此,显然说明他对她撒了谎。
最重要的是,郁谨南亲口承认自己是知情者,那纪云深的谎言便足够一锤定音。
到底还是不甘心被轻易欺瞒。
周霁禾来赴约的目的很简单,一是为了正式拒绝他的投资提议,二是委婉提醒他实在没必要对她说这个谎。
都是聪明人,纪云深自然听懂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微微愣住,“谨南是这么和你说的?”
听闻到此,周霁禾蹙了蹙眉,“他只是说他知道。”
“他的确知道,但他是在我找你之后才知道的。”
男人解释出声,“我那天下午正好有个应酬,后来喝多了让他过来接我,结果我一不留神就把自己去过店里这事儿说漏了嘴,他这才知道的。”
“我当时跟他提了一嘴你听到我想投资’between‘时的反应,他立马说了句你不会接受我的投资,还说我在盲目折腾。”
周霁禾怔了怔,“那陈裕言的存在是郁……”
“不是。”
纪云深打断她的猜测。
“大家都身处投资这个圈子,我想打听一些事很容易。”
“当时我正好知道有个姓陈的男人想投资你们’between‘,听说还是个大手笔。我觉得奇怪,就去问了谨南,他这才告诉我陈裕言是谁。”
周霁禾恍然。
原来并非是郁谨南主动向他提起的陈裕言。
所以她昨晚都在对他控诉些什么。
她甚至还对他提了分手,对他说了很多足够伤他于无形的狠话。
见她迟迟不开口,纪云深了然地看她,“看来你和谨南之间存了不少误会啊。”
周霁禾如实道:“我昨天问过他这些问题,他当时都承认了,我还以为……”
“以为是他指使我去店里和陈裕言抢人的?”
“是。”
“弟妹,很多事原本不该由我来说,但是既然正好聊到这里,我就跟你说些掏心窝的话。”
纪云深呡了口咖啡,“谨南这个人呢,性格不太好,可以说他是少说多做的类型。”
“他的经历让他成了一个很少会主动去表达自己情感的人,就算为对方付出什么,也不会去告诉对方。”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你付出的不止表面你能看到的这些。”
像是有什么答案即将呼之欲出。
这次,周霁禾没再跑偏,而是坚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她缓缓开口:“他爱了我很多年,对吗。”
不是疑问。
而是从未有过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