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哺育
话音刚落,白玉京撩起耳边的碎发就要开始进食,玄冽突然抬起手按在他的后脑上。
“——!”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美人瞬间生出了些许怯意,连带着嘴角都僵了一下。
好在玄冽手上并未用力,宛如爱抚般的力度落在头顶,堪称毫无威胁。
然而,白玉京仅用余光便能看见他小臂上暴起的青筋,显然玄冽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控制着自己没往下按。
白玉京活像脖子上被架了把刀一样,忍不住颤了颤睫毛,掀起眸子恶狠狠道:“手放着不许乱动,待会敢往下按你就死定了。”
玄冽顿了一下道:“……好。”
白玉京低头咬住他的腰带,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眸又补了一句:“还有,等下不许开乾坤境。”
玄冽这次倒是从善如流道:“好。”
相较于白玉京话中的起伏,玄冽哪怕被他按在地上,语气中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听得他牙根发痒。
白玉京忍不住舔了舔发痒的牙根,故意一眨不眨地盯着玄冽,张嘴缓缓咬开他的腰带。
果不其然,玄冽呼吸骤然一滞。
白玉京见状心下哼笑一声,他深知自己长得漂亮,因此故意侧脸贴在上面,挤压过自己柔软的面颊,最终按在微张的嘴唇上。
“……”
昳丽纯洁,恍若星月的面容与眼前的狰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足以激起人心底最浓郁的恶念。
玄冽喉结滚动了两下,手臂的肌肉猛然偾张,显得格外可怖。
然而,正当他的右手不受控制按下去的一刹那,美人却扶着他柔声道:“夫君,不可以。”
“……”
玄冽的动作骤然停在半空中。
“从今天开始,没有卿卿的允许……”白玉京侧脸吻住他,感受着那近乎要把自己吞噬的目光,温柔地笑了一下,“夫君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听懂了吗?”
面对如此不公平的要求,玄冽闻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最终竟沙哑着声音答应了:“……我知道了。”
那种分明想要爆发,却又只能克制的隐忍模样看得白玉京无比愉悦,当即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那卿卿要开始进食了,夫君记得不要乱动。”
言罢,他便低头认真地垂下了睫毛。
“……!”
玄冽颈侧青筋暴起,但竟当真如同白玉京先前要求的那样,按着他的后脑一动不动。
奈何白玉京的喉咙确实太浅了,哪怕成熟之后也不好吞咽,没有玄冽动手,他对自己又下不去狠手,只能翘起尾尖,顺着对方身前的伤口一路向上,最终缠绕在玄冽脖子上,用尾尖细细蹭过颈侧暴起的青筋,企图借此刺激玄冽。
然而他这些小动作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任由尾尖如何挑逗,玄冽就像个硬邦邦的石头一样,丝毫没有结束的征兆。
白玉京早在开始之前就意识到这是个大工程,却没想到能大成这个样子,硬着头皮坚持了一炷香的功夫还是没见到效果,一下子便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此刻,他突然灵光一闪,自以为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于是探出蛇信卷着玄冽亲吻起来。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到最后他连蛇信都累得收不回去了,对方依旧毫无结果。
娇气的美人一下子撂了担子,软着腰坐了起来,吐着舌尖质问道:“夫君不喜欢卿卿吗?”
面对如此指责,玄冽难得显出了几分急躁:“自然喜欢。”
“既然喜欢,为什么我努力了半晌,一点结束的迹象也没有?”白玉京故意抱怨道,“看来还是不够喜欢。”
没等玄冽为自己辩驳,他便撒娇一般往人身上一靠,说什么也不愿再努力了:“我不管,反正我现在饿得动不了了,你自己想办法喂饱我。”
玄冽抬手便要去按他的喉结,白玉京吓得立刻道:“我喉咙疼,你不许用……等等,那里也不能用!”
他连忙探手下去捂住没有鳞片覆盖的地方,俨然一副哪里都不能用的拒绝姿态,显然就是为了难为玄冽。
但玄冽见状并未被他难倒,思索了片刻后突然道:“你把长生佩叼起来。”
白玉京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叼起来了胸口的长生佩。
……这人为什么突然让自己把长生佩叼起来?因为这是他的灵心吗?
难道他想让自己叼着灵心,用舌头舔开那处放进去吗?
想到这里,白玉京面色爆红,手下立刻死死地捂住蛇腹,说什么也不愿让玄冽如此龌龊的念头得逞。
然而,他这个动作却将锁骨以下的地方彻底暴露在对方眼皮下,自以为轻而易举便能拿捏丈夫的美人很快便被上了一课。
一开始感觉到身前传来的异样,白玉京还以为是对方不小心碰到了,但下一刻,他便蓦然一震,面色爆红间不可思议地抬起眼眸,愕然地看向玄冽。
这、这臭石头在干什么……
正当他被对方的动作震惊得头皮发麻之际,玄冽用他那冰冷的声音命令道:“挺起来。”
挺你个头……!
这王八蛋居然想用他的……
白玉京一时间羞耻得快要昏过去了,然而当对方低声提醒道:“卿卿。”
那两个字就像是踩在他的尾巴尖上摩擦一样,美人呜咽一声,竟当真叼着小蛇模样的玉佩,半闭着眼睛挺起了身体,一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
炙热的触感顺着锁骨一路往下,白玉京因为羞耻闭着眼,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这个决定的失误之处。
视觉暂时消失后,触觉变得异常灵敏,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肌肤被人挤压变形的感觉。
不、不对……自己没有可以被挤压到变形的部位……
白卿卿,你可是条雄蛇,哪怕生育过后那处也依旧贫瘠,根本不可能……
“呜……!”
白玉京蓦然睁开眼,不可思议地垂眸,瞳仁不可思议地颤抖,叼着玉佩呜咽道:“我是条雄蛇,不可能有乳汁……别、你不许碰——!”
他不解释还好,一开口解释,话里面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玄冽,对方突然擦过他的锁骨,直接挤压到他的嘴唇。
猝不及防间,白玉京整个人一下子被吓傻了一般,呆呆地僵在原地。
玄冽将他抱到怀中,刮下他脸颊上的东西喂到他嘴里,一边把玩着他柔软的舌头,一边异常认真道:“现在有了。”
……有什么?
白玉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一边吞咽着嘴里的东西,一边下意识垂眸,看到自己身上的狼藉后,整个人瞬间面色爆红,抬手捂住胸口,羞愤欲绝道:“有你个头!你给我闭嘴……唔——”
“喉咙疼就少说点话。”
“我不、太浓了…你等……唔……睫毛被糊住……唔——”
最终,当妖皇陛下饱餐了好几顿,终于补好了身体彻底出关时,已经是五日之后了。
在这期间,没有任何一个妖王知道玄天仙尊到达妖界的事情,因此当白玉京出关在妖皇宫召集众妖王时,场面一下子变得异常精彩。
看着高坐在王位之旁的玄冽,四大妖王面色迥异,有了然的,有愕然的,有漠不关心的,还有——
“吾皇,像玄冽这种欺您辱您的东西,怎配坐于正殿!?”
玄冽闻言冷冷地看了苍骁一眼,没等两人剑拔弩张地吵起来,白玉京便“啧”了一声道:“他作为本座的丈夫,坐在本座身边有什么问题吗?”
“……!?”
才活了四百年出头的狼崽子闻言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白玉京说玄冽是他的什么!?
种族之事先放一边,妖皇与仙尊两人分明都是男子,在一起岂不是断袖吗!?
按狼族古训,断袖龙阳乃逆天而行、断子绝孙之事,怎可妄为?
苍骁正想开口,可与此同时,不久前才在浮离小世界受到的冲击一下子又冒了出来。
……好像也并非断子绝孙。
浮离的男人与男人之间就能生孩子,像妖皇这般实力强大的雄蛇,也心甘情愿和化形为男子的玄冽在一起。
断袖有悖天理伦常,可是他们并未遭到天谴;两个雄性在一起是不对的,可是陛下与玄冽好恩爱……
断袖、天理、伦常、义父……
几个字眼炸得苍骁头昏脑涨,一时间沉默着坐在位置上,俨然是被超出认知的事实给砸蒙了。
相较于他天崩地裂般的反应,其他三个妖王的反应就平静许多了。
白玉京见状桀骜不驯地往王位上一靠——实际上是因为正坐屁股疼,支着下巴道:“本座闭关之前吩咐你们办的事都办得怎么样了?”
“回禀吾皇。”涂山侑显然还没处理好和他家狼崽子的矛盾,兴致淡淡道,“已经通知了浮离最近的轩辕中世界,轩辕傲接到命令后立刻封锁了消息。”
白玉京一怔:“浮离最近的中世界居然是轩辕?”
涂山侑点了点头道:“是,正是您捡到人皇的那个轩辕。”
人皇宋青羽出身大燕皇族,母姓宋,父姓轩辕,原名轩辕青羽。
白玉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浮离小世界内部呢?”
苍骁显然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回神,闻言忍不住耿耿于怀地看向玄冽,好在一旁的涂山侑淡淡扫了他一眼,他连忙正色道:“浮离小世界内部也已封锁,不过属下无能,依旧没有发现那花妖的迹象。”
意料之中的事,仙种若是那么好找他们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了。
白玉京点了点头,刚准备扭头询问江心月花妖一事,一旁的玄冽突然开口道:“什么花妖?”
然而,他询问的对象并非白玉京,而是苍骁。
苍骁闻言一怔,回过神后狼耳险些被气出来。
——这老东西在这里狐假虎威高高在上个什么劲!?他真把自己当皇夫了不成!?
况且不久前在霜华时,他还是带着妖宠卿卿的玄天仙尊,扭头进了妖皇宫便成了给人作衬的皇夫,这种转变他自己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以色侍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苍骁瞬间打消了先前的疑虑,在心底把玄冽当做了带坏他们陛下的妖妃男后,一时间对断袖更加抵触了几分,甚至都恨不得呲牙。
奈何白玉京见状半个字也没说,俨然一副纵容的姿态,最终,苍骁只能捏着鼻子,忍辱负重地把之前和白玉京汇报过的事又和玄冽汇报了一次。
听完全貌,玄冽做出了和白玉京一样的判断:“极大可能是仙种,但不排除其他可能。”
白玉京点头看向江心月:“霜华上次未至,本座急着闭关也没来得及问你,今日你好好想想,可曾听过这种花妖?”
“以血肉为食的花妖虽稀少,但也并非没有……”江心月思索了一下道,“那虎妖的尸体上,除剑伤之外还有其他明显的伤口吗?”
苍骁回忆了一下道:“有,但是很细小,大抵只有针孔那么大,并不致命。”
江心月若有所思道:“那应当是血蔷薇了,上古传闻中的大凶之物。”
血山玉、血蔷薇……
白玉京挑了挑眉,扭头看向玄冽戏谑道:“都是大凶之物,难不成是你亲戚?”
玄冽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白玉京被他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刚想说什么,突然一个激灵。
……不对,蔷薇可是藤蔓类的灵植。
想明白的一瞬间,白玉京登时头皮发麻。
——这石头显然是又想起自己幼蛇时给他送花的事情了。
他连忙僵硬着神色收回目光,扭头对花浮光道:“你负责的事情呢?找到沈风麟的踪迹了吗?”
“还没有。”花浮光摇了摇头道,“我特意让子嗣在浮离周遭的世界搜寻过,没有任何相关迹象。”
“哪怕沈风麟当真已经恢复,应当也还没有得知相关消息。”
白玉京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又向众人询问了一些细节,期间玄冽穿插着问了两句,最终白玉京道:“好,事情我都了解了,你们可以先回去了,接下来几日继续按照之前吩咐的去办,不要走露消息。”
众妖王闻言纷纷称是,随即起身打算告辞。
苍骁见涂山侑起身,立刻便跟着起身,白玉京却在此刻突然道:“风啸留一下。”
“……?”
苍骁一怔,下意识看向涂山侑,对方根本没看他,抬脚便走出了正殿。
最终,他只能魂不守舍地坐回位置上。
待众人都退下后,苍骁忍不住道:“敢问吾皇留我为何事?”
白玉京没搭理他,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一枚玉卵,递给玄冽道:“我有事吩咐这条蠢狗,劳烦夫君先带着宝宝去后殿等我一下。”
苍骁:“……”
玄冽闻言也没问为何他们两人之间的交谈还需要自己回避,无比听话地说了句好后,带着卵起身,率先回了后殿。
玄冽一走,白玉京便扭头对苍骁道:“本座和玄冽打算三日之后启程前往浮离,你把消息守好了,别走漏了风声。”
苍骁抖了抖耳朵道:“是。”
白玉京见他言语间充满了对玄冽的不忿,忍不住蹙眉道:“还有,你以后对玄冽尊敬些,听到没有?”
苍骁:“……”
他欲言又止,最终耷拉着耳朵道:“……知道了。”
白玉京眯了眯眼:“怎么,你似乎很不服气?”
苍骁耿耿于怀道:“属下不是不服气,只是觉得您堂堂妖皇,岂可雌伏于他——”
他话还没说完,白玉京便冷冷道:“你说什么?”
苍骁自知失言,一下子闭了嘴。
“怪不得像条坐不稳的狼狗一样到处咬人,原来是觉得这种事情丢人?”
没了他小爹拦着,妖皇冷笑一声,在盛怒之下险些把他给吃了:“还雌伏?照你这么说普天下的雌性都合该低人一等是吧?愚不可及的蠢货!”
苍骁显然也知道自己的理念有问题,蔫着耳朵任他骂。
白玉京实在气得不行,骂了两句后口不择言道:“本座总算知道你小爹为什么跟你吵架了,简直是条不可教化的蠢狗!”
苍骁原本站着任由他骂,闻言一怔,突然不可思议道:“您说什么?”
白玉京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蹙眉道:“怎么,本座教训你还教训得有错了?”
苍骁隐约之间竟生出了些许兽相,眼底红光愈演愈烈:“此事和我义父有什么关系?”
白玉京一怔,突然露出了一个饶有趣味的笑容:“哦……原来你不知道啊?”
“本座还以为,你是遇到了你小爹先前的那几个男宠,所以才对雌伏之事耿耿于怀呢。”
“——!?”
苍骁仿佛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一般,闻言脸色骤然僵了下去。
白玉京见状意味深长地笑道:“还真不知道啊?看来狐狸对你可真是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啊。”
苍骁胸口剧烈起伏,狼耳不受控制地竖起,连带着犬齿也变得狰狞起来。
白玉京似笑非笑道:“你小爹也是雌伏的那一方,只可惜……”
“不是雌伏于你。”
此话一出,苍骁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一样,飓风混杂着雷暴蓦地在殿内炸开,整个人竟被刺激到下意识想开乾坤境。
然而,下一刻,磅礴的妖皇之力瞬间在殿内荡开,立刻便把那阵雷暴压了下去。
白玉京竖瞳骤显,居高临下道:“本座可不是你小爹,这里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苍骁喉咙一紧,半晌低头道:“……属下失礼。”
白玉京垂眸看了他半晌,突然收敛了瞳色:“罢了,看你可怜,饶你一次。”
说着他歪在王位上,心情颇好道,“本座倒是来了兴致了,说说吧,你和狐狸为什么吵架?”
“……他说我对您不敬,我回嘴说我没有,只是担心您被玄…被仙尊哄骗做了断袖。”苍骁死死地攥着手心,鲜血竟顺着他的掌心滴了下来,“义父便说,他也好男风。”
“我以为他在说气话,便说他打我骂我也好,这种违背天理伦常的话不能乱说,他就……他就生我的气了。”
“你说他违背天理伦常?”白玉京被涂山侑看了几百年的乐子,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他的笑话,一下子乐不可支起来,“那他在养你之前恐怕已经违背伦常好多年了。”
苍骁愕然道:“什……”
“在你之前,本座算算,嗯,一、二……”白玉京掰着指头故意道,“也不多,自我认识他以来的几百年间,大概就三四个吧,不过狐妖的品性,几百年来才三四个,也称得上一句忠贞不渝了。”
苍骁显然已经被这个巨大的事情砸昏了头,眼底竟在狰狞中冒出了几分血色。
“不过这些都是旧事了,近几百年本座倒是没见他找过谁,可能是养你养得没工夫了。”白玉京“好心”劝道,“这些事本座好心告诉你,但他毕竟是你义父,你只是他养大的一只狼崽而已,没有资格僭越。”
苍骁此刻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他说任何话了,满脸都写着被背叛的震惊和近乎被抛弃般的痛苦。
最终,所有的情绪尽数扭曲成了愤怒与白玉京无比熟悉的妒火,他低下头喑哑道:“……多谢吾皇告知,属下告退。”
他一走,白玉京再装不下去,瞬间笑得乐不可支,起身回了后殿。
玄冽正抱着卵翻看白玉京的藏书,见他笑得花枝招展,放下古籍将他搂到怀中:“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哈哈哈哈……”白玉京笑得乱颤,埋在他怀中开心道,“涂山侑那大尾巴狐狸暗恋他家狼崽子,为此几百年里再没找过旁人,谁知道扭头却被他狼崽子骂断袖雌伏,不行了,他看了我几百年笑话,终于轮到我看他笑话了……”
他笑着倒在玄冽怀中,对方见状把卵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掐着腰将他抱起来放到腿上,低头认真而专注地描摹着他。
白玉京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止住笑意道:“……你看我干什么?”
玄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涂山侑欺负过你?”
他森然的语气中竟带着些许危险,白玉京心下一颤,连忙道:“没有,那狐狸就是这种性格,况且除了你,谁还敢欺负我?”
他当然不敢跟玄冽提昔日涂山侑企图给他介绍男宠的事,虽然他当时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但这事要是让玄冽知道,那大尾巴狐狸恐怕得直接变成围脖,而白玉京自己估计得就地屁股开花。
玄冽一眼便看出来他有所隐瞒,不由得蹙了蹙,白玉京见状吓得心脏狂跳,连忙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说他们那些破事了。现在把饵抛出去,恐怕得过几日才能看到结果。”
说着,他用指尖在玄冽的喉结上打圈道:“还是说说我们吧,恩公。他们俩几百年了还未通心意,那你和我呢?在你的记忆里,你第一次对我动心是什么时候?嗯?”
玄冽喉结一顿,如实道:“你用尾巴卷着花回来找我的那一日。”
“心眼好小啊恩公大人,这点小事能记这么久。”白玉京腻在他怀里,图穷匕见地低语道,“那动情呢?也是那一次吗?那时候我恐怕还不到二十岁,才十八九吧?真变态啊,恩公。”
玄冽拥着他,任由白玉京造完谣之后才道:“第一次动情,是在你我重逢之后的那一年。”
“……”
白玉京一怔,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拎着他的领子怒道:“你什么意思?最开始那一百年你对我没感觉!?”
上一刻调侃人变态的是他,下一刻听到对方前一百年未对自己动情后,恼羞成怒的也是他:“你个老流氓既然不想睡我,当时天天又是亲又是摸的干什么!”
“灵心不全之前,只有情绪而没有欲望。”玄冽发自内心道,“是我无能,并非不爱你。”
“……”
白玉京一顿,心尖宛如被人掐了下一般酸胀,但他面上却故意轻哼道:“所以,那一百年不是我没有魅力,而是你不行?”
他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人不行,但凡是以前的玄冽,此刻恐怕已经把他就地正法了。
但眼下的玄冽却根本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揶揄,反而感受着灵心中传来的喜悦,点了点头坦诚道:“可以这么说。”
白玉京一怔,玄冽这么坦诚,倒让他不好意思再挑逗了,有些悻悻道:“没意思,你怎么不生气。”
玄冽闻言眼底黯淡了几分:“因为你刚刚很高兴,我以为这么说……你会更高兴一点。”
“……”
白玉京有些愕然地抬眸,刚好对上玄冽黯淡下去的眸色。
这是他缺失七情的丈夫,是错把他的戏弄与玩笑当作喜悦,哪怕将自己说得不堪,也想要让他更高兴一点的爱人。
哪怕玄冽口口声声说自己善心俱灭,只有恶相,可他在白玉京面前展现出来的只有小心与谨慎。
白玉京心尖骤然一酸,蓦地低头埋进玄冽怀中:“……我是你老婆,又不是你主人,以后我再取笑你,你记得生气,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玄冽点了点头道:“好。”
白玉京恨铁不成钢地教他:“这个时候不应该说好,你应该直接吻我。”
说着他轻轻抬起下巴,那是一个毫无保留的索吻姿态。
玄冽闻言扣着他的后脑,从善如流地吻了上来。
这一次的吻比前几次吻都要鲜活,虽然没有那么激情,白玉京的心脏却因此前所未有的跳动起来。
他在这一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遗忘一切感情的玄冽,此刻就像是一块完整的玉石,任由他在上面雕刻,哪怕终有一日那些痕迹会被流沙卷携而去,这也依旧是刻过他名字的丈夫,谁也抢不走。
白玉京忍不住勾住身上人的脖子,抬头迎合上去,情难自禁中,那个吻顺着他的嘴角向下。
衣衫凌乱的美人颤抖着指尖勾起玉佩,放在嘴边叼住。
刚刚生育完的通天蛇本就会下意识泛滥出对子嗣的溺爱之情,如今被心痛与爱意蒸腾,那些对幼崽的怜爱一下子移情到怀中的丈夫身上。
哪怕此刻的白玉京只有八百岁,哪怕离生育完也只过了三天时间,那枚卵甚至都还没有孵化,按理来说他的身份并未发生彻底的转变,可他还是忍不住心疼自己年长的爱人。
甚至,在本能的驱使下,熟艳的美人溺爱般拥住怀中人的脖子,轻轻把对方往自己贫瘠的胸口挤压去。
濡湿感伴随着难言的冲击阵阵传来,白玉京颤抖着睫毛垂下眼眸,竟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夫君……唔……爹爹……
混乱的称呼在脑海中弥漫,白玉京忍不住加重手上的力度,故意挤压过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俊脸。
要是自己能和涂山侑那狐狸一样幸运就好了。
要是他能把自己的夫君从小养到大,他一定愿意亲自喂养对方,不让他经受任何痛苦和不幸……
然而,正当白玉京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时,他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很轻微的碎裂声。
玄冽闻言一顿,下意识想抬头,却被深陷在本能中的通天蛇死死地按在怀中,险些被那股柔软溺死。
过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白玉京才终于喘息着歪过头,涣散的瞳孔对上了一双小小的圆眼,和他一模一样的竖瞳中写满了好奇。
“……”
“……!?”
白玉京心肺骤停,抬手猛地将玄冽推开,攥着大敞的衣襟连忙坐起,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却见小天道的卵壳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如玉般晶莹的卵内探出来了一颗圆滚滚的小蛇脑袋,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人。
刚刚出生尚未长出龙角和龙爪的小天道看起来就和蛇一模一样,再配上那暗红色的鳞片,活脱脱就是他们两个的孩子。
“爹爹。”在一旁安安静静等了不知道多久的小天道看到白玉京终于发现了自己,无比乖巧道,“妙妙好像有点饿了。”
“父亲吃完了的话,能让妙妙也吃一口吗?”
第47章 威胁
白玉京闻言面色爆红,连忙低下头慌里慌张地系好衣襟。
顾不得布料摩擦在身上的异样,他半跪起身到桌子旁,从玉卵中小心翼翼地抱起暗红色的小龙,支支吾吾道:“爹爹是雄蛇,没有奶水给宝宝吃……”
白玉京打量了一下四周,情急之下道:“宝宝先把卵给吃了吧,爹爹去给你准备吃的。”
说着,他把手边的卵壳递到小天道嘴边,低头便去储物戒中翻找起食物。
通天蛇出生之时都要吃掉自己的卵壳,虽然小天道并非他的血脉,但毕竟是从他肚子里生出来的,他便下意识认为对方也会吃卵壳。
妙妙闻言乖巧地低下头啃了一口卵壳,但下一刻,它便可怜巴巴地抬起头道:“爹爹,壳太硬了,妙妙咬不动。”
白玉京:“……”
面对如此孱弱的天道,白玉京一下子被惊得僵在原地,连带着找食物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不知道怀中这个连卵壳都咬不动的小倒霉蛋到底能吃什么。
偏偏他一停下,妙妙便勾着头往他怀里看,饿急了的小龙贴着他的胸口无比单纯道:“爹爹真的没有奶水吗?那父亲刚刚是在吃什么?”
……这倒霉孩子为什么没学会吃饭倒先学会说话了!
白玉京抱着怀中的好奇宝宝哑口无言,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它父亲刚刚到底在吃什么。
然而他不回答,好奇的小天道便像只刚出生的奶猫一样,一直用脑袋往他胸口蹭。
那处刚被人使用过的地方情急之下根本没来得及消下去,此刻被布料碾压上去,瞬间激起了一片涟漪。
正当白玉京整个人都在冒烟,羞耻得快要升天时,一只手从他怀中接过了小天道。
“……!”
小天道一僵,玄冽垂眸平静地看着它道:“你的食物是什么?”
相较于爹爹柔软中还带着淡淡香气的怀抱,父亲的怀抱要冷硬许多,妙妙一下子拘谨起来,半晌才小声道:“……妙妙不知道。”
生出来之前一问三不知,生出来之后还是一问三不知。
但白玉京眼下却没空调侃他亲自生出来的小笨蛋龙,因为他正忙着背过身扯自己胸口被小天道蹭乱的衣襟。
好奇怪,怎么感觉刚刚妙妙说要吃奶后,胸口的布料一下子紧了几分?
衣服不可能会突然缩水,那就是他的身体……
白玉京警铃大作,突然升起了一股极度不详的预感。
天道的念力应该不会那么强吧……?
玄冽上下打量着小天道,只把小蛇一样的龙崽子看得战战兢兢才开口道:“为什么叫妙妙?”
“……妙妙是爹爹给我取的名字!”
一提起自己的名字,小天道一下子变得话多了起来:“爹爹说取自古籍中那一句:‘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所以我的小名叫妙妙,大名随爹爹的姓叫白玄之……”
“白玄之?”
听到这里,玄冽直接扭头看向白玉京。
正偷偷扯衣襟的美人闻言瞬间红了耳根,视线飘忽不定道:“是我给它取的,想着它既是夫君和我的孩子,便根据古籍取了这个名字,刚好又能取你我之姓……”
妙妙却眨了眨眼拆台道:“可是爹爹不是说,这个名字和父亲没关系吗?”
白玉京:“……”
……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倒霉孩子!
妙妙被它小爹瞪得一缩脖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玄冽并未恼,顶着白玉京紧张的目光,他故意向小天道问:“除此之外,你爹爹当时还和你说什么了?”
妙妙不太习惯玄冽怀中的冷硬,扭了两下发现逃不了,只能小心翼翼地看向白玉京:“爹爹……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呀?”
白玉京:“……”
这种自以为聪明绝顶实际上笨蛋至极的性格倒是和自己一模一样。
顶着玄冽晦暗中却带着些许探究的目光,白玉京僵硬着含了含胸:“……当着你父亲的面别胡说八道,哪有什么不能说的话。”
可惜他坦坦荡荡的态度并未能打消玄冽的疑虑,那沉甸甸的探究目光继续落在他身上,甚至微微往下移了几分,刚好落在他略显不自然的胸口。
……自己分明什么都没说,为什么又被他看出端倪了!?
正当白玉京在心底崩溃时,屋漏偏逢连夜雨,妙妙惊讶道:“我以为爹爹让我喊父亲叔叔是不能说的事情……原来可以说吗?”
“……”
此话一出,空气刹那间变得异常凝滞。
白玉京一下子被自己生出来的小蠢龙给惊呆了,跪坐着僵在床上。
玄冽抱着小龙一眨不眨地看向他,原本晦暗不清的眼底终于覆盖上了一层鲜明森然的妒火,仿佛有实质一般烧在白玉京身上。
白玉京头皮发麻地空白着神色,整个人差点要升天。
……全天下的天道都是这样的笨蛋吗?还是自己急着催产把它给生成这样了?
说点什么啊,快点解释点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当时只是玩笑,奈何话到嘴边他自己都感觉苍白无力,说出来恐怕便要屁股不保。
最终,白玉京感觉自己不管怎么解释都是火上浇油,索性选择了沉默。
而最让人恐惧的是,玄冽见他默认竟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上什么都没说。
当着孩子的面,玄天仙尊显然非常给自己小妻子面子,既没有质问,也没有惩罚。
可白玉京硬着头皮坐在床上,直觉告诉他自己等下绝对要大事不妙了。
白妙妙这孩子虽然没白玉京的血脉,却把他小时候的性格学了个十成十,眼看着气氛不对,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后,整条小龙便像根面条一般从玄冽怀里向白玉京那边软倒:“爹爹,妙妙怎么感觉有点晕晕的……”
玄冽闻言低下头,丝毫没有松开它的意思,就那么看着它演。
不过它小爹确实吃这套,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不由分说地接过小龙,抱到怀中道:“宝宝是不是饿到了?”
妙妙原本是演的,甚至都有些忘了自己饿肚子的事情了,但经过白玉京这么一提,它立刻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晕乎乎道:“好像是饿得……”
说着,它隐约中闻到了一股奶香的味道,下意识便向白玉京怀里靠去。
“……!”
好涨……好像要溢出来了……
白玉京面色爆红,万万没想到笨蛋一样的白妙妙只是靠念力便能影响自己了,连忙把小龙抱得离自己远了一点:“你父亲的心头血已经对你不管用了,爹爹的血你能吃吗?”
小龙晕乎乎地摇了摇头:“妙妙不知道。”
白玉京闻言咬了咬下唇,心说血乳同源,应该可以吧……?
先喂血吧,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只能喂奶了。
想到这里,白玉京抬起右手便要去割自己的指腹,玄冽见状蹙眉攥住他的手腕:“等一下,先给它试一下正常食物。”
白玉京一怔,他下意识认为小天道没办法吃正常食物,便压根没往这边想。
回神后,他顺着玄冽的意思在储物戒里翻找起了食物,奈何里面放的都是玄冽先前给他买的点心灵酒,全是他爱吃的,根本就没准备适合孩子吃的东西。
……自己真是个不称职的爹爹。
白玉京最终硬着头皮拿出来了几样自己爱吃的灵果,递到妙妙面前。
小龙一点都不挑食,抱着灵果便啃了起来,几口果实下肚,身上的鳞片便明显亮了起来。
……原来天道也能吃正常食物吗?
白玉京看着怀中吃得无比开心的小龙,一时间感觉自己方才又是让它吃卵壳,又是喂它喝妖血的行为简直蠢到家了。
……不过凡人都说一孕傻三年,应该和自己脑子关系不大,只是怀孕的后遗症罢了。
妙妙胃口格外大,很快便把小山一样的灵果全给塞到了肚子里,白玉京见状连忙又拿出来了一些点心,他总感觉让刚出生的宝宝吃点心有点不称职,但他储物戒里暂时只有这些东西。
不知道是成熟带来的改变,还是自己当真生了孩子带来的改变,白玉京直到这一刻,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育儿经验似乎有些过于匮乏了。
他以前虽然有丰富的捡孩子经验,但捡的都是些半大孩子,根本没有自己生养的经历,而且他养孩子纯属溺爱,压根没有什么养育幼崽的方法,所以最终才导致了那些苦果。
……不论如何,这一次自己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一定要控制住溺爱的本能,当一个严父。
正当白玉京在心中暗暗发誓时,非常好养活的小天道已经通过点心把自己塞得差不多了,它就着白玉京的手喝了足足有一坛子那么多的蜂蜜后,终于礼貌道:“谢谢爹爹,妙妙吃饱了。”
白玉京闻言垂下睫毛,用冰蚕丝做的手绢擦干净小龙嘴边的蜂蜜残渣:“宝宝会化形吗?”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得教一下,但天道好歹是天道。
他只是问了一下,妙妙便眨了眨眼:“妙妙吃饱了就能化形了,爹爹小心。”
白玉京闻言略微松了松手上的力度,下一刻,他的怀里泛起了一阵红光,而后怀中一沉。
红光散去后,一个穿着红衣,宛如瓷娃娃一样的小姑娘便出现在他的怀抱中,仰着脸脆生生唤道:“爹爹。”
只见那小姑娘看起来大概有寻常女孩四五岁那么大,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看起来像个奶团子。
她的眉眼间像极了白玉京,身上穿着小红衣,头顶上扎了两个圆滚滚的发团,整个人活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一般,无比喜庆。
能够繁衍的种族大部分都会对长得像自己的子嗣格外偏爱,而且大部分雌性或者承担雌性责任的生物,在未受到社会影响的情况下,天生都会对女儿格外偏爱一些,小天道如此化形显然也是为了博取母体的欢心。
白玉京见状一怔,心下果然瞬间便软成了一团。
不过很快,他便骤然回过神——不对,他给玄冽生了个女儿。
先前只是在肚子里听声音,其实小女孩和小男孩的区别没有这么大,但眼下妙妙化形之后的视觉冲击一下子便戳到了他的心坎上。
虽然天道无相,在真正成年之前,妙妙都不会有真正的性别,可白玉京还是下意识把她当做了女儿。
所以,他们两个刚刚当着女儿的面……
白玉京瞬间面色爆红,抱着女儿羞愧无比地低下头,只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妙妙不知道爹爹为什么突然死死抱住自己,但她异常开心。
爹爹身上熟悉又香香的气味让她格外有安全感,生出灵智之前便一直被追杀,乃至被追杀出阴影的小天道终于放松下身体,刚想往爹爹怀里靠,便感觉身上落了道冰冷的目光。
“……!”
妙妙骤然一僵,小心翼翼地攥住白玉京的衣襟,扭头看向一旁面色发冷的男人。
“天道无相。”玄冽深不见底地看着她道,“为什么是女性?”
以及,为什么分明没有血脉相连,小天道却依旧选择了和白玉京相似的长相,是不是另有所图?
白玉京闻言一怔,立刻便意识到玄冽是在提防天道。
对于沈风麟来说,系统相当于寄生在他身上的寄生物,那对于白玉京来说,小天道又是什么呢?
“因为爹爹很思念阿姊。”妙妙缩在他怀中道,“妙妙也很思念阿姊,所以想成为女孩子。”
白玉京闻言心一下子化了一半,瞬间便忘了这小倒霉蛋刚刚出卖他的事情,低头贴着她的脸蛋蹭了蹭:“好宝宝,妙妙真是爹爹的乖宝宝。”
他不久前还在心底口口声声发誓说要当严父,奈何看着怀中由自己亲自生出来的乖女儿,在天性的作用下,他心底的溺爱之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玄冽见状丝毫不怀疑在天道和本能的双重影响下,若是这非人的无相之物要月亮,白玉京恐怕都能直接去给她摘。
这小天道看着蠢笨无害,实际上却带着点狡黠,白玉京喜欢听什么话她便说什么,和宋青羽小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种性格截然不同。
虽然天性纯善,但天道这种杀器,溺爱之下会长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想到这里,玄冽心头骤然浮现了白玉京那些“丰功伟绩”,于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天道。
白妙妙此龙在别的事情上都很迟钝,作为一个天道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不够格,但由于生出灵智之前就在被常年追杀,因此她对杀意的感知格外敏感。
只是被玄冽看了一眼,她便立刻僵在白玉京怀里。
生怕被父亲扔出去的小天道,只用了须臾的功夫,便做出了一个天才般的决定,异常有灵性地“出卖”了她小爹:“妙妙之所以想成为女孩,还因为爹爹……爹爹心底其实很想给父亲生个女儿,因为他觉得自己养的儿子都很白眼狼,会败坏父亲的名誉——”
“……!?”
白玉京面色涨红,抱着她惊道:“白妙妙!你个小笨蛋胡说什么呢!”
什么叫他想给玄冽生个女儿!?他可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妙妙闻言连忙乖巧地闭上嘴,靠在他怀里仰起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虽然玄冽没白玉京那么好糊弄,听闻此话后只是一顿,没有立刻放松对她的警惕,但倒也没继续难为她,而是直接开口入了正题:“你现在都拥有什么能力?”
“在回归正位之前,我的能力有限,而且只能施展在爹爹身上,其他人妙妙都没办法干涉。”
玄冽道:“无妨,能保护你爹爹便足够了。”
妙妙于是掰着手指头数起来:“目前妙妙能让爹爹隐身、可以帮爹爹阻挡系统的窥视、还能读爹爹的心……”
“停停停,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乱读我的心!”白玉京连忙打断道,“还有,你是不是能改变我的身体状态?不许乱改变我的身体状态!”
妙妙闻言有些迷惑地扬起小脸:“妙妙是能帮爹爹修复身体上的伤口……但我刚刚没有改变爹爹的身体状况啊。”
白玉京一怔,骤然意识到自己身体产生的微妙变化,并非白妙妙有意改变。
就像是有些人类的小孩子一哭,母亲也会下意识涨奶一样,小天道应该只是在饿急了的状况下,会无意识地对母体产生影响。
由此说明,小天道的食物并非乳汁,吃正常的食物应该也能成长。
白玉京刚松了口气,一抬头便对上了玄冽晦暗不明的目光:“你的身体怎么了?”
白玉京:“……”
……既然不是天道必要的口粮,这件事便绝对不能让玄冽知道!
他可没忘刚刚白妙妙那倒霉孩子在玄冽面前捅出来的事情,眼下玄冽看着挺正常没发作,完全是因为孩子在这里,绝对不代表这事当真揭过去了。
思及此,白玉京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是条雄蛇,原本不能怀孕,应当是妙妙的求生欲影响到了我的身体,之前我怀她是权宜之策,之后我害怕她再无意识影响到我。”
然而,他不解释还好,这么长一大串解释下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便一下子冒了出来。
眼见着玄冽闻言似乎并不怎么相信他的说辞,白玉京当即面色通红地看向怀中的女儿,转移话题般问道:“那宝宝如何才能回归正位,拿回本该属于你的权柄呢?”
妙妙乖巧道:“把那个东西驱赶走,我就能回归正位了。”
这话说了简直等于没说。
白玉京继续问:“怎么才能将它彻底驱赶走?将沈风麟杀掉吗?”
妙妙摇了摇头:“妙妙不知道哎。”
……孩子有时候太像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
白玉京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放弃了询问,他低下头从怀中拿出那枚长生佩,递到妙妙面前,也没抱什么希望:“这是你父亲的灵心。”
“你父亲曾经在灵心圆满的状态下飞升过,不过他也未能成功抵达仙界,最终,他在系统内自爆了半颗灵心将它重创,方才得以回到爹爹身边,如今你父亲只剩下这半颗灵心了。”
“原来重创系统的人是父亲!”妙妙闻言睁大眼睛,连忙恭维道,“父亲好厉害!”
然而她嘴上口口声声说着父亲厉害,面上却死死地坐在白玉京怀里,生怕玄冽抓到机会把她扔掉。
玄冽看了一眼半张脸几乎快埋进白玉京怀抱中的女儿,不置可否。
白玉京没抱什么希望,但还是柔声道:“好宝宝,帮爹爹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父亲再生出另一半灵心?”
妙妙闻言接过灵心,低下头煞有其事地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一会儿,最终,出乎两人意料的,她拍着胸脯担保道:“妙妙有办法。”
白玉京一怔,连玄冽都一顿。
白玉京回神大喜道:“当真?”
“当真。”妙妙点了点头道,“只要在天地间曾经存在过的事物,妙妙都能恢复,只不过眼下这个权柄只能用在爹爹身上。”
说着她抬手指向白玉京耳垂上先前打出来的洞:“像爹爹的耳洞,妙妙就能帮你恢复。”
“所以目前妙妙没办法帮忙恢复父亲的灵心,需要等驱逐系统,拿回权柄后,妙妙才能帮父亲复原灵心。”
只要有解决的办法,一切都不是问题。
白玉京万万没想到一问摇头三不知的小天道居然会在这种事上出乎意料的靠谱,然而她刚准备夸好宝宝,便见妙妙垮下小脸犹犹豫豫道:“只不过……”
白玉京一怔,连忙道:“只不过什么?”
妙妙欲言又止地看了看玄冽,眼神间似是有些愧疚。
玄冽一顿,还没开口,白玉京便先一步忍不住道:“难道你父亲这几百年逝去的感情,都没办法随着灵心的复原而复原了吗?”
“不,感情全部可以复原的。”妙妙摇了摇头道,“只不过,灵心虽有先后之分,但善恶本同源,本质上皆为一体,因此重塑也需同时进行。”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白玉京道:“也就是说,如果需要重塑,没办法只生出一半,需要将父亲剩下的这一半灵心也……也重新砸碎。”
白玉京大脑一片空白,看着手中的灵心,霎时僵在原地。
玄冽安慰道:“无非是再碎一次罢了,卿卿不必为此心疼。”
“不止如此。”妙妙连忙道,“在灵心重塑的过程中,父亲会暂时失去所有记忆和情感,而后随着重塑,情感会逐渐恢复,但记忆却要等到灵心彻底复原后,才能恢复。”
“这个过程可能很短,因为只是重塑灵心,并非要像一开始那样从无到有地生出灵心,但也可能很长,妙妙也拿不准。”
“而且最终,当灵心彻底重塑后,这几百年的感情会一下子全部恢复。”小天道有些担忧道,“妙妙怕父亲可能会承受不住。”
“不必担心我。”玄冽却道,“只是怕你爹爹承受不住。”
白玉京闻言一怔,随即骤然红了脸。
几百年攒下来,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个轮回的爱恨妒欲在玄冽心头爆开……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被对方欺负成什么样子。
思及此,方才那股蚀骨般的心疼一下子被羞赧给冲淡了。
而且他只是稍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甚至都没敢细想,某处便不受控制地涨了几分。
“……!”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白玉京面色爆红,连忙捂住妙妙的耳朵羞恼道:“你不要老是在孩子面前说这些话!”
不明所以的小天道在他手心中眨了眨眼。
“……”
玄冽感觉自己应该被白玉京可爱得笑出来,可他眼下不知道该怎么笑,只能抬手摸了摸爱人的头顶:“我是怕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失忆的我会冒犯到你。”
白玉京一怔,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多想感到羞耻,便听玄冽道:“待她归位后,你先一步飞升,我……”
此话宛如触碰到了白玉京的逆鳞,未等玄冽说完,他便勃然大怒地打断道:“你把你自己当什么!?又把我当成什么!?”
玄冽闻言一顿,依旧认真道:“和眼下这种情况不一样,失去记忆后我会彻底遗忘你,又暂时失去情感,或许会对你出言不逊……我不愿你承受那些。”
“本座用得着你来怜悯吗!?”
白玉京气得胸口起伏,正准备骂他,话到嘴边却突然一顿。
——得亏是现在这种状态的玄冽,虽然话不好听,但至少愿意直来直去地跟他说。
但凡是情绪健全的玄冽,势必会先把自己哄好,然后再等到最后突然打着什么为他好的名义,扭头把他推到仙界。
想到这里,过往的桩桩事情浮上白玉京脑海,他突然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你对你自己未免太过自信了一点吧,夫君?”
“你以为你忘了一切,见到卿卿后,就能把持得住了吗?”
他满意地看着对方一顿。
白玉京将女儿抱到怀里,捂住妙妙的眼睛和耳朵,浑身上下都写着端庄与矜持,语气却危险又暧昧:“比起担心我受不住你的冷脸,还是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夫君。”
他轻轻起身,扑面而来的香气中带着股微微的奶香,玄冽骤然一僵,下一刻,却听他年少漂亮的妻子在他耳边轻声威胁道:
“要是失忆的夫君发现卿卿早就为什么人生育过,身前甚至还渗着被夫君吃到没办法断掉的……”
“你猜,那时候的你会是什么反应?”
第48章 轩辕
白玉京轻声撩拨完后,还没等玄冽回话,便好整以暇地退开,抱着女儿端坐回原位。
顶着那人骤然沉下来仿佛要把他吃了般的森冷目光,白玉京却有恃无恐地松开挡在妙妙面前的手。
小天道无辜地抬起头,看了看冷着脸的玄冽,又看了看笑盈盈的白玉京,眨了眨眼道:“爹爹,父亲好像生气了。”
白玉京失笑:“他生气就对了,谁让他先惹爹爹生气……”
……等等,不对,玄冽怎么会生气?
白玉京的笑意一下子僵在脸上,过了足足有十个呼吸那么长的时间,他才缓缓抬眸看向玄冽。
玄冽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眼底却燃烧着近乎可怖的冰冷怒火,周身的气场危险到极致。
“——!”
白玉京的目的达到了,经过他那一番对未来的“美好畅想”后,玄冽果然没敢再提让他一人飞升之事。
只不过,眼下这人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些熟悉,就像……曾经那个怒意鲜明的玄冽一样。
白玉京心下骤然泛起了一阵夹杂着毛骨悚然的震惊。
……不会吧,从玄冽开启轮回至今也才七天而已,自己只是随口挑衅了他一下,甚至都没用梦境刺激大,这人怎么就生出怒相来了?!
普天之下的灵族加起来,恐怕也找不出一个像玄冽这样,只是因为妒忌未来那个记忆全无,却依旧能得到妻子青睐的自己,便当场生出了怒相。
——凭什么未来那个自己既无记忆也无情感,却能得到卿卿全心全意的爱和费尽心思的钓弄?
白玉京竟然福至心灵地意识到玄冽发怒的原因,一时间被吓得后背发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此人简直就是个妒夫!
白玉京连忙垂下睫毛,像是抱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着怀中的小天道。
虽然受血山玉原身的限制,玄冽的道德感基本上等于没有,甚至比某些魔道中人还要缺失善意。
但正是因为深谙自己的本性,他才会选择走入正道,至少在明面上用世俗的规矩约束自己。
所以无论如何,玄冽都不会在孩子面前对他怎么样。
……至于孩子被哄睡之后的事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如果不是有宝宝在怀,给白玉京一百个胆子他恐怕也不敢那么惹玄冽。
想到这里,他故作镇定地垂下眼眸,看向小天道:“妙妙知道仙种一事吗?”
“什么仙种呀?”妙妙摇了摇头,“妙妙不知道。”
小天道逃入他腹中和仙种被投掷进这个世界这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再加上天道入腹之后,几乎失去了所有权柄,恐怕也无法意识到世界发生的一切,妙妙不知道仙种一事倒也正常。
白玉京硬着头皮抬眸看向玄冽:“先前我们打算等妙妙孵出来再动身前往浮离,以防她没出壳在路上出现什么闪失,但如今妙妙既然已经出壳了,那便没必要再等了,以免夜长梦多……夫君觉得呢?”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这种话也只够骗一下白妙妙这个小笨蛋了。
玄冽和白玉京自己都心知肚明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走——他先前端得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奈何一看到玄冽显露出怒相,便瞬间夹紧了尾巴,再不敢在妖皇宫过夜,生怕玄冽新账旧账一块算。
白玉京搂着女儿等待着玄冽的答复,最终,玄冽果不其然没有发难,只是道:“浮离不是八宝,其中有没有传送阵尚且存疑。”
白玉京松了口气:“苍骁那狼崽子最近一直在浮离周边,我问下他便知道了。”
然而那条疯狗从妖皇宫跑出去后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他神识传音过去后,等了半晌也没有回复。
顶着玄冽晦暗冰冷的目光,白玉京紧张地摸着玉镯转了一圈,突然灵机一动,立刻给涂山侑传去了消息:【狐狸,你知道怎么去浮离吗?】
涂山侑倒是很快便回了消息:【浮离无法直达,需要到轩辕中转,我记得到浮离的传送阵应该是每月下旬开放,不过轩辕拒绝妖族前往,您也是知道的。】
白玉京当然知道轩辕为何谢绝一切妖族前往——因为他自己。
二百九十年前,白玉京游历轩辕界,在太昊坟前捡到了时年十一岁的皇九女轩辕青羽。
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皇族上下对妖皇之名闻风丧胆,最终宋青羽以母姓登临人皇之位,整个大燕王室不敢指摘她分毫,却硬是被白玉京吓出了后遗症,因此严防死守任何妖族前往轩辕,以防再出现类似宋青羽的故事。
对于自己的丰功伟绩,白玉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轻哼了一声道:【本座若是要硬闯,那群废物又能拿本座如何?】
涂山侑沉默了片刻道:【……属下和轩辕傲刚交代过看好浮离,您多少还是给他们点面子吧。】
白玉京闻言“啧”了一声:【行了,本座知道了。】
那狐狸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低落,放到往日恐怕早就打探起他和玄冽的事情了,眼下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实在无趣。
白玉京眼睛一转,临结束时无比“好心”地提醒道:【哦,对了。小心你家那条疯狗。】
【……?】
涂山侑立刻道:【他怎么了?】
白玉京故意迟疑道:【我也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怒气冲冲地,可能是我喊玄冽夫君恶心到他了吧。】
面对他如此堂而皇之的炫耀行为,涂山侑也沉默了半晌才道:【那小蠢狗拗不过那根筋,你和仙尊刺激刺激他也好。】
……苍骁原形怕是有一座山那么大,还小蠢狗。
白玉京忍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
【等等,他好像确实追上来了。】涂山侑突然道,【他什么时候从你那边走的,怎么来得这么快?】
白玉京故意不说话,那边果然很快便响起了略显愕然的声音:【你跟他说什么了?这疯狗为什么开了乾坤——】
乾坤境的“境”字未出口便戛然而止,很明显是被苍骁的乾坤境阻断了。
白玉京不紧不慢地笑道:【只是跟你家小狗分享了一些关于你的往事而已,不用谢。】
【——!?】
妖皇之力在万妖之上,故而他的神识可以穿透苍骁的乾坤境,但涂山侑听到后却没办法回复,因为白玉京说完直接迅速切断了和涂山侑之间的神识传音。
看着白玉京不知道跟涂山侑聊了什么,一时间笑得无比畅快,玄冽当即眯了眯眼:“问出来了?”
白玉京一僵,连忙收敛笑意,抬眸看向玄冽温温柔柔道:“问出来了,浮离小世界无法直达,需要先启程去轩辕,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不如现在就出发吧?”
玄冽将视线落在他的胸口,若有所指道:“你的身体怎么办?”
“……”
白玉京神色如常地笑道:“卿卿的身体好得很,夫君不用担心这些。”
小天道吃饱后,隐隐对他产生的影响便消失了,只是眼下这点程度的话,根本不足为惧。
……当然,前提是别被玄冽抓到机会。
所以,今天之内他说什么也不敢跟这人独处,势必得找到办法把这段时间给熬过去。
妙妙闻言关心道:“爹爹的身体怎么了?”
白玉京还没说话,玄冽先一步道:“你爹爹刚生育完需要休息。”
说着,他面无表情地将手递到小天道面前:“过来,父亲抱你,让你爹爹好好休息。”
妙妙:“……”
白玉京:“……”
妙妙和那双冰冷的眼睛对视了三秒,忍不住可怜巴巴地看向白玉京。
然而她那个漂亮又心软的爹爹刚刚夸下海口,此刻也护不住她,对她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最终,白妙妙只能哭丧着小脸,让她的冷脸父亲将她抱走了。
由于轩辕中世界不允许妖族前往,白玉京为了给他们点面子,换下妖皇仪仗,藏起妖气,伪装成了人族金丹期修士的模样。
当然,那面子不怎么多,只有一点,为此白玉京连面容也懒得遮拦,若是有见过他的修士——比如如今的大燕皇帝轩辕傲看到这张脸,恐怕能直接吓晕过去。
白玉京取下身上繁重的首饰,最终只留下手腕间的血玉镯和项间的长生佩。
他换了件雪青底兰花纹的广袖罗衫,那罗衫轻巧单薄,穿上去一下子少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威严,多了几分唾手可得的柔软。
白玉京故意慢条斯理地系上衣襟,隔着镜子看向身后人:“夫君,卿卿这身好看吗?”
玄冽移开挡在女儿眼前的手,发自内心道:“好看。”
白玉京勾了勾嘴角,刚想说什么,身后人突然抱着女儿向他走来。
“——!”
白玉京骤然警铃大作,下一刻,却见那人在他身旁站定,不知从哪取出先前那枚被他还回去的耳坠,抬手重新戴回他的耳垂上。
白玉京一怔,有心想问这枚耳坠是玄冽本体的哪个部位,一抬眸却发现玄冽晦暗不明的目光正直勾勾地落在他胸前。
刹那间,白玉京便明白了玄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把耳坠还给他,一下子僵在原地。
半个月之前,自己在竹屋之内夸下海口的话终于在这一刻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
“这两样首饰还请仙尊等下战斗时不要碰碎了,卿卿等着您回来之后再给我戴上。”
“这一次……您想戴在卿卿的哪里都可以。”
……自己当时没事乱承诺什么!?
挂了玉坠的耳垂骤然间变得格外灼烫,浑身僵硬的美人垂着睫毛,拼命想让自己别胡思乱想,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了一些难以言喻的画面。
当真挂上去的话,只要一拽,肯定会溢得乱七八糟……!
甚至以玄冽的恶趣味,说不定…说不定会用乾坤境让自己吮自己的……
白玉京像是被雷劈般僵在原地,双腿不受控制地挤压摩擦,胸口洇开了一片不大清晰的水痕。
“爹爹?”
女儿清脆中带着担忧的声音让白玉京骤然回神,一时间又是羞耻又是惶恐,当即低头道:“……爹爹没事,该出发了。”
*
轩辕中世界,伏羲传送坛。
作为诞生过人皇的中世界,轩辕由人族主导,世界内的秩序规则比其他世界更加森严,连传送阵都和其他世界不同。
轩辕世界的所有传送阵都置于传送坛内,传送阵出口处有重兵把守。
白玉京一行刚出传送阵,便被一名带着玉符的侍卫拦下:“道友请留步,例行检查。”
似是见白玉京顿了一下,那侍卫便主动解释道:“先前太微有一修士召唤出碧魂阎罗,虽仙尊出手,无人伤亡,但巫殿亦受到不少波及,此事波诡云谲,因此陛下命我等多加防范。”
白玉京闻言了然,于是递出手大大方方地任人检查。
“多谢道友配合。”
那侍卫检查完后没发现白玉京有什么异样,便侧身示意他出关。
然而紧跟着,侍卫便蹙眉看向白玉京身后的玄冽:“你一个灵族,怎么抱着个小姑娘?哪来的?”
白玉京连忙停下脚步,扭头接过妙妙道:“这是我女儿。”
侍卫一怔,复又看向他:“你女儿为什么在他怀里?她的母亲呢?”
白玉京一时语塞,他让涂山侑吩咐轩辕傲谨慎,没想到居然谨慎到自己头上来了。
侍卫见状一下子起了几分疑心:“不好意思,无法证实身份的修士不可过此关。”
众目睽睽之下,白玉京不愿声张,索性心一横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其实出身浮离小世界,这是我儿子,他没有母亲,是我亲自生的。”
因为浮离仅有男子,不可能生出女儿,他只能在解释时临时改了小天道的性别。
侍卫闻言并未轻信,反而蹙眉看向白妙妙:“儿子?这分明是小姑娘。”
“他长得漂亮而已。”白玉京说着连忙拍了拍妙妙的后背。
妙妙难得聪明地把手递了出去,侍卫顺着她的脉络一检查,发现当真是儿子。
他蹙眉不解地看向白玉京,似是在打量他为何要让儿子假充女儿:“浮离的坤子不可单独出界,你丈夫呢?”
……这只有男人的小世界怎么如此封建!?
白玉京垂下头露出身后的玄冽,抱着女儿轻声道:“……这便是我丈夫。”
侍卫一怔,略显不可思议地看向跟在白玉京身旁的玄冽。
灵族不可能有后代,怎么会是这个坤子的丈夫?
但很快,侍卫便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这灵族生得如此高大英俊,恐怕便是这貌美坤子找的情夫了。
浮离小世界没有女人,可重男轻女之风并未消弭,反而越发变本加厉。
因为人人喝下生子泉皆可怀孕,所以所有男人都活在惶恐中,那些或是拥有特权,或是拥有实力的男人,便要用更加变本加厉的行为来证明自己的阳刚之气,从而维护自己身为男人的地位。
在浮离,所有人的命运在十六岁之前便已经注定了。
每一个诞生的男孩都会在十二岁时测试灵根,一些没有灵根或者灵根低劣的男孩便会在十六岁之前被逼着灌下生子泉,自此他们便不再是“男人”了。
一些大家族中,由于子嗣的天赋都很卓绝却依旧需要联姻,他们便会给一些多灵根的男孩灌下生子泉。
这些贵族坤子拥有选择丈夫的权力,但依旧无法改变婚后丈夫三妻四妾的现状,至于剩下更多的芸芸众生,他们根本无法选择自己的丈夫,只能盲婚哑嫁。
思及此,侍卫抬眸看白玉京,见他身着雪青色法袍,腕间耳间尽是低敛奢华的饰品,显然是贵族出身的坤子。
想必他大概率是被家族包办婚姻,又为那人生下一子后,出墙了更加英俊也更加忠诚的灵族,为此不惜带着孩子和他私奔。
不过以浮离的情况,如此漂亮的坤子恐怕也得不到善待,出墙倒也算正常。
每日工作无比枯燥的侍卫自己给自己脑补出了一串大戏后,直接点头道:“好了,你们可以过去了。”
白玉京完全不知道浮离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也压根不知道在侍卫眼中,自己的正房夫君竟一下子成了外室。
他只是觉得这破关终于过完了,当即松了口气道:“多谢道友。”
言罢,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如果我想浮离的话,传送坛会在什么时候开启?”
未曾想,此话一出,那侍卫却跟见了鬼一样,愕然地看向他:“你当真想回浮离?”
白玉京:“……?”
白玉京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说错了,好在侍卫只是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两眼,便好心提醒道:“你应当有几年没回来了,传送坛确实调整了频次,三日之后去你们浮离的传送坛就开了。”
“好的。”白玉京连忙抱着女儿道谢,“多谢道友告知。”
言罢,他扯着玄冽便出了传送坛,生怕自己再多几句就露馅来。
既然要等三日才能前往浮离,白玉京便按照自己的记忆,带着玄冽进了轩辕的都城——长安城。
长安城内车水马龙,规矩虽然比传送坛少了一些,却也没少多少。
之所以目所能及的地方全是行人与车马,整个街道看起来异常辉煌繁华,像极了凡人那些鼎盛昌荣的城池,完全是因为在城区内不允许使用任何法术,甚至都不能御剑飞行。
白玉京上一次来这里时,轩辕的破规矩还没这么多,眼下变成这幅令行禁止的模样,因为谁不用细想。
但他毫无愧疚之心,反而抱着女儿无比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各种商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