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蔷薇
意识到真相的一刹那,白玉京面色凝滞地僵在原地,一时间头皮发麻,根本不敢乱动。
然而,他以为自己不说话就不会露馅,却不料他刚一改方才黏黏糊糊的架势,便被玄冽瞬间察觉到了异样,当即垂眸看向他:“卿卿,谁欺负你了?”
白玉京霎时一颤。
……为什么第二天醒来的就是记忆和情感都健全的完全体玄冽啊?!
这心眼比马蜂窝还多的石头就不能隔几天再回来吗?好歹也让他有个准备啊!
“……夫君,没有人欺负我。”
没人能保证下一次醒过来的是拥有哪些记忆的玄冽,谁知道今天说了他某个阶段的坏话,明天又会不会被他找出来翻旧账。
有些话实在是多说多错,最终白玉京只能硬着头皮如此道。
玄冽闻言不知道信了没有,只是上下扫了他一眼,最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扭头看向那些战战兢兢的男人,冷冷道:“带路。”
经过方才那一遭后,众人已经结结实实地意识到了实力差距,此刻更是没一个人敢说话。
最终,顶着玄冽越来越冷的目光,还是那个为首的男人不得已道:“敢问仙长要我、我等带路去何处……?”
白玉京闻言一笑,温温柔柔道:“当然是去见那具尸体。”
“……二位有所不知,那姓黄的死相奇诡,血肉被掏空后整个人就剩了一副骨头和一层皮,我们几个是跑得急,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哪里还记得回去的路!”
白玉京闻言这里感到了一阵说不出的好笑。
也就是说,这帮气势汹汹的男人,其实是从山上连跪带爬逃下来的。
可他们下了山,立刻变成了英雄,绝口不提自己方才屁滚尿流的经历,扭头便对一帮寡夫颐指气使起来。
“没事,你们会想起来的。”
听到那挺着孕肚的小孕夫轻轻柔柔如此说道,那些男人却不知为何生出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感。
就仿佛……某种漂亮到非人的怪物,正在模仿着人的语气轻声细语地和他们说话。
白玉京抬起手,轻轻点了点那个被玄冽扔出去,此刻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就你吧,你打头阵,带着我和夫君上山。”
“不、不成的,仙长…不,上仙!我家夫君已经昏过去了……”那男人的坤子扶着他,不住地向两人磕头道,“他有眼无珠冒犯二位上仙,还请上仙赎罪。”
那挺着肚子的小美人却笑盈盈道:“本座说行,他就行。”
言罢,他反手打了个响指,无风的正午却忽地起了一阵风,那昏迷之中的男人被风一吹,竟如同行尸走肉般站了起来。
周围人见状吓了一跳,代河怀中的小孩爆发出一声尖叫,先前在草屋内,对儿子哭闹无动于衷的代河此刻却连忙死死地捂住他的嘴,硬是一点哭声都没有泄出来。
看着摇摇欲坠起身的男人,白玉京满意地收回手,又向为首那个企图启动法阵的男人扬了扬下巴:“你去扶着他,在前面带路。”
那男人闻言不敢怠慢,连忙颤巍巍地走到那人身旁,从对方坤子手中接过了他的胳膊,恐惧又僵硬地扶着对方。
然而,正当一行人准备出发时,祁阳却在此刻忍不住向前一步道:“二位仙长,晚辈斗胆想与二位同去。”
白玉京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你去干什么?”
展山晴吓得连忙来拉他,祁阳推开他的手,低头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晚辈一是想确定那畜生已死,二是想确定,若祸端当真因我而起……”
白玉京闻言眯了眯眼:“怎么,若当真因你而去,你打算给他偿命不成?”
祁阳摇了摇头:“不,若当真祸端因我而起,定是花神大人垂怜,我自当亲自跪谢神恩。”
白玉京这才舒展神色,扶着肚子道:“虽然本座觉得花神既怜悯于你,自是不需要任何回报,不过你既执意要去,那便一起走吧。”
“哦,对了。”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扭头和展山晴道,“你过来一些。”
对方连忙踉跄着从祁阳身后出来,白玉京抬起手,对着他轻轻吹了一下:“好了,虽没吃到你那碗饭,但你的好意本座心领了。”
展山晴一怔,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腿:“我、我的腿……”
他还在恍惚至极,祁阳立刻压着喜色替他道:“多谢仙长!”
“不必多礼。”
白玉京刚端着仙长的仪态说完,便感觉一道沉甸甸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蓦地一僵,抬眸便见玄冽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刚刚行完善的小美人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夫君,我观察过了,他们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观察了足足一上午。”玄冽竟点头赞同道,“和之前的一个时辰比起来,称得上大有长进。”
……这讨人厌的石头恢复记忆后,还不如昨天晚上那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玄冽呢!
“心里骂我什么呢?”
凉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给白玉京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此刻的心里话说出来,只能皮笑肉不笑道:“夫君说笑了,卿卿怎么敢骂夫君呢。”
两人这边你来我往地拉扯着,另外一边展山晴眼眶发红,忍不住道:“小阳……”
通过刚刚祁阳的反应,展山晴再怎么愚钝也该心知肚明,夫君之死和对方脱不开干系。
但最终,他却不忍心苛责祁阳分毫,只是道:“山上危险,若是没有找到夫君的遗骸,你记得夜色降临前尽快回家。”
……这愚昧了半辈子的正室,最后却硬是为他迈过了那个坎。
祁阳呼吸一颤,冷眼扫过周围的村人,扭头和展山晴道:“你腿好了也别乱跑,在家做好饭老老实实地等我。”
展山晴垂首道:“……是,我知道了,你放心。”
于是,在两个男人的引路下,白玉京等人向汜阳之后的乌山走去。
虽然在灵力的作用下,这种山对于白玉京来说堪称如履平地,但他二次孕育小天道,那卵的重量和诞生之际几乎一样,玄冽心疼他身子重,便下意识搂住他的腰。
未曾想,白玉京却不知为何蓦地一僵。
虽然他很快便软下了腰身,任由丈夫拥着自己,可他却再未像先前那般,柔若无骨地往玄冽怀里靠。
这种感觉就仿佛一觉醒来,原本娇纵粘人的小妻子莫名其妙地变得矜持端庄起来。
玄冽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垂眸看向怀中人。
——不对劲。
就这样走了一段距离,到了一处山路的拐角处,包括祁阳在内的三个人已经转过去后。
突然,玄冽招呼都没打一声,便直接探手下去,无比熟稔地掐了一把爱人丰腴柔软的某处地方。
“——!?”
白玉京脚步一僵,整个人险些被他揉得跳起来,却碍于前面的外人不好发作,只能不可思议地抬眸看向玄冽,小声嗔怪道:“……夫君这是干什么?”
他自己都未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奈何玄冽对他的身体却实在是太过熟悉了,熟悉到只这一下,他便立刻试出了端倪——他娇艳丰腴的小妻子不久前才经历过情事。
而且这场情事定然无比激烈,以至于他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稍微一掐便能立刻渗出汁水。
但在玄冽的记忆中,他一直陷入沉睡,脑海中没有丝毫相关的记忆。
刹那间,冰冷的杀意便如霜雪般浮上了他的心头。
但面上,玄冽却依旧不动如山,只是轻轻摩挲着怀中人的腰肢:“卿卿有事瞒着我。”
“——!?”
那甚至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白玉京闻言霎时僵在了原地,一整个做贼心虚的表现。
不过玄冽并未直接挑明。
他年少的爱人虽然怀了孩子,却依旧年轻,不怎么懂事,犯错也情有可原。
更何况通天蛇忠贞,不可能背叛认定的道侣,故而他选择给爱人一个机会。
然而,白玉京僵在原地心思百转后,最终却并未选择坦白。
其实小蛇的心思倒也合理,首先他根本没办法坦白。
他如果当真直白地告诉玄冽,说昨晚上记忆全无的你苏醒,我饿得实在没忍住,就主动脱了衣服,勾着你吃了个爽……那玄冽恐怕能当场让他屁股开花。
其次,上面这些事甚至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白玉京昨晚上之所以能吃得那么饱,其实付出了无比“凄惨”的代价。
若连那些事也坦白,等待白玉京的恐怖就不是屁股开花了。
毕竟,在玄冽的记忆中,他亲手把白皙柔软的小蛇养成了娇艳欲滴的小美人,这期间对方再怎么犯错,他却连根头发丝都没舍得碰过。
然而转过头,那被娇惯大的小妻子便地被失忆的自己折腾成了那副模样。
偏偏那丢人现眼的小蛇还是上赶着挨罚的,嘴上喊着什么爹爹夫君不要的,手下却非常诚实地掰着,甚至躲都没躲一下。
……这和当年那个卷着花还摇尾巴的小蠢蛇有什么区别!?
况且眼下他们本就是去寻找藤蔓类的花妖,若是自己当真坦白,新仇旧恨加一块,他恐怕就别想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今天晚上就能被人欺负得把卵再次产出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上一次就是因为催产,妙妙生出来才会蠢成那个样子,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事牵连女儿了。
于是,经过一系列深思熟虑后,白玉京顶着玄冽晦暗不明的目光,硬是嘴硬道:“……没有。”
玄冽意味不明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终没有抛出任何质问,只是轻描淡写道:“记住你说的这句话,卿卿。”
白玉京:“……”
……他突然感觉自己坦白是死,不坦白也是死,所以那神通广大的蔷薇花神能不能也来救救他?
两人在拐角处停留了片刻才再次追上前面三人。
祁阳小心翼翼地回头打量,见玄冽把白玉京抱得更紧了,忍不住和白玉京感叹道:“你跟你夫君感情真好。”
刚撒完谎,正惦记着自己屁股的小美人闻言心不在焉地笑了一下:“……谢谢。”
众人又走了一段距离,为首那个在妖术下带路的男人突然精疲力尽地站在原地。
所谓炼气期,虽说半条腿迈入修真界,但实际上也还是没有辟谷的凡人。
白玉京见状倒也没残暴到硬要把人逼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他应当是累了,既然如此就休息下吧,我这里有些果子,你们分了吃吧。”
为首的男人受宠若惊,抬手想接,转首却见白玉京把灵果都递给了祁阳:“你去喂给他,喂到能动就行了,剩下的你留着自己吃。”
祁阳立刻道:“是。”
把任务分配下去后,白玉京拉着玄冽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
他正绞尽脑汁思考着怎么打消对方的疑心,玄冽便突然无比自然地割开掌心,捧着心头血递到他面前。
白玉京见状蓦地回神,当即蹙了蹙眉心疼道 :“卿卿现在还不饿……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夫君,我会心疼的。”
面对爱人的关切,玄冽自然无比感动,但他却并未被感动蒙蔽理智:“自我昏迷至今应该已经过去了五日。按照你上一次孕期的反应推算,你不可能不饿。”
白玉京呼吸一颤。
玄冽就那么把心头血捧到他面前,深深地凝滞着他:“但我苏醒后却没在身上发现任何疤痕,心头血也不减反增,说明你根本没有进食心头血。”
“所以,你昨天晚上吃的到底是什么,卿卿?”
白玉京:“……”
白玉京无言以对,只想直接从山上找个地方跳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连昨天晚上这个时间都能这么精准的猜到!?
玄冽一块石头而已,凭什么这么聪明!?就因为他曾经是初代系统吗?
那自己还是通天蛇呢,为什么干点什么坏事都能被他猜到,还有没有天理了!?
白玉京心下呐喊,面上却大气都不敢喘,像只奶猫般低头埋进玄冽的手心,小口小口地舔舐着许久未曾喝到的心头血,企图以沉默蒙混过关。
不过不到一日的时间内连续进食两顿,白玉京吃完竟被撑得一顿。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有些过不去了,于是主动道:“……卿卿昨晚上饿得没忍住,所以趁着夫君昏迷偷偷吃了几口。”
世界上最完美的假话就是只说了一半的真话,此刻白玉京撒的谎就是这个样子。
毕竟他一开始当真是没忍住想要偷吃一口,却不料被人抓了个正着,所以这番话倒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假话。
然而,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假话刚一出口,便被玄冽当场不留情面地拆穿了:“你若是当真趁我睡着进食,不会是刚刚我抱你时那副反应。”
“你自己不可能把自己折腾成那副样子。”
白玉京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这下流的石头居然能通过那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判断出来他在撒谎。
玄冽抬手掐住他的脸颊,垂眸凝视着他心虚无比的双眸,半晌才幽幽道:“你现在这个状况,不像是做了普通的错事,而更像是背着本尊偷了人,卿卿。”
“……!”
白玉京面色爆红,正当他羞耻得控制不下,马上就要坦白一切时,祁阳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二位仙长,他恢复正常了。”
白玉京闻声骤然惊醒,意识到自己方才想干什么后瞬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一时间只恨不得给祁阳鞠躬。
他刚刚想干什吗?主动坦白吗?
过往历历在目的经历还不够他认清现实吗?
在玄冽这里可没有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妒夫醋意上头后,可不管撬墙角的是不是失忆的自己,到最后倒霉的还是只有白玉京!
“……来了!”思及此,白玉京立刻若无其事地起身和玄冽道,“夫君,带路的人恢复好了,我们走吧。”
言罢,他甚至都没等玄冽回答,便逃也似的先走一步。
玄冽并未多言,只是沉甸甸地凝视着白玉京的背影,一言不发地跟在对方身后。
就这么如芒在背般又走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外,白玉京遥遥地看到了那具尸体。
果然如那些男人所言,那具尸体的血肉被尽数掏空了,只剩下外皮包裹着骨骼完整地挂在树上,一眼望过去竟然还有着些许诡异的美感。
众人走到那处尸体跟前,搀扶带路者的男人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了。
“不是昨晚死的,是今早死的。”白玉京一眼断定。
玄冽看向他:“能以此为媒,追踪到那株血蔷薇吗?”
白玉京轻哼道:“如此近的时间若是再找不到,本座的妖皇之名也不用要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周遭涌动的妖力,片刻之后骤然睁眼:“……这边!”
言罢,他拎着尚未反应过来的祁阳,带着玄冽向某个方向飞速追去,将那两个精疲力尽的男人直接丢在了尸体下面。
最终,白玉京顺着那股看似平平无奇且微乎其微的妖力追到了一处山洞。
他停下脚步将惊疑不定的祁阳放在一旁,蹙眉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空空荡荡的洞窟。
“……又跑了?”玄冽打量着空空如也的洞窟。
“别急。”
白玉京话音刚落,突然从脚下展开乾坤境。
雪白空无的妖力与山洞内隐藏的妖气蓦地对撞在一起,下一刻,片片艳红的妖气宛如泼洒而出的鲜血般,霎时在洞内勾勒出一幕诡艳至极的画面!
白玉京呼吸骤停,眼底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只见本该在他乾坤境内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洞窟,此刻却堪称迷幻奇艳。
艳丽鲜红的蔷薇花大片大片地开在洞壁之上,血红的花瓣堪称娇艳欲滴,不知道要吞噬多少血肉,才能开得如此芬芳艳丽。
“……”
然而那美对于白玉京来说却有些惊悚,蔷薇花下,攀在洞窟上的藤蔓青翠欲滴,让白玉京瞬间便想起来了自己还是条小蛇时,偷偷去隔壁山带回来的那朵花。
“花神大人……”
祁阳跪坐在地面喃喃道。
偏偏,那蔷薇放着对他敬重又仰慕的祁阳不顾,似是察觉到了白玉京对它的害怕一样,竟故意凑到那战战兢兢的小美人面前,收敛了藤蔓上的刺,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
一只手骤然攥住藤蔓,硬是将它固定在原地。
白玉京连忙避嫌般往后退一步,抬眸乖巧地看向玄冽。
对方见状立刻松开那根再次布满荆棘的藤蔓,不顾手心被割开的创口,冷着神色看向那片鲜艳的蔷薇花。
“别碰它的花。”
然而有人不听他的劝告,祁阳忍不住碰了碰其中一朵蔷薇,那朵蔷薇偏了偏花瓣,转身“看”向他。
祁阳当即心潮澎湃道:“花神大人,先前是我懦弱无能有所牵绊,负了您的一片善心。”
“多谢您出手替我等解决了那姓黄的贱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他说着就要跪下,却被收敛了刺的藤蔓裹着扶起。
那翠绿的藤蔓宛如温柔的长辈一般,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随即摘下两朵花递到他的怀中,又指了指山洞外。
祁阳不解地回眸,却见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他愣了一下后瞬间明白了花神的意思——没关系,好孩子,我不怪你,你牵绊之人还在家中等你。带上这两朵花,他什么时候愿意和你走,你们随时可以从此处离开。
“……”
祁阳心下霎时泛起万千感激,但最终,千言万语只汇作一句话:“……多谢花神大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晚辈定铭记在心。”
他是个聪明人,听闻白玉京先前自称妖皇,便知道他二人寻找蔷薇花神定是有重要之事,因此道谢完后立刻起身向二人行礼道:“晴哥哥尚在家中等我,还请二位仙长恕晚辈失礼先行一步。”
白玉京见他得偿所愿,不由得带着笑意点了点头:“别让他担心你,快去吧。”
那蔷薇似乎确实如白玉京在轩辕时见到的浮离人所言那般,虽然神通广大,却囿于某种限制,无法化形,也无法说话。
因此,祁阳刚一走,还没等白玉京开口询问,那蔷薇便干脆利落地抬起支蔓在空中一划——一道璀璨如星河般的裂缝骤然展现在二人面前。
白玉京呼吸一凛,凝着神色看向那道闪烁着星光的裂缝,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那是一道时空裂隙。
蔷薇是什么意思?这难道是通往仙界的时空通道吗?
他不太确定地和蔷薇道:“您是想让我们……过去?”
最娇艳的那朵蔷薇花上下轻轻点了两下,似是在点头。
它方才那般温柔地对待祁阳,眼下显然带着善意,白玉京见状心下那点的恐惧不由得消退了几分。
但他还是迟疑道:“多谢您……但此方世界之事,并非逃避所能解决。”
蔷薇闻言,却左右摇了摇。
正当白玉京不解它到底是何意时,玄冽开口道:“它并非要你我逃避,裂隙之后的世界也并非仙界。”
白玉京一怔,扭头看向玄冽。
玄冽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此地对你我来说是本界,对它来说却是异界,它身为仙人不可轻易涉足下界因果,故虽以仙种降世,却无法化形。”
“裂隙之后的世界大抵为他飞升之地,或许有它飞升前留下的旧物,可暂时作为降世的媒介。”
“时空裂隙危险异常,但为救世,这却是眼下唯一之法。”
白玉京闻言恍然大悟,那蔷薇闻言却不知为何一顿,也扭头“看”了玄冽一眼。
玄冽手心还带着被它藤蔓上的荆棘割开的伤口,此刻对它的言语中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本尊说得不对吗?”
若是蔷薇能说话,它大概要忍不住用言语表达自己的心情——他对算无遗策的人有些过敏,更对处于正道魁首的男性活物有些敬谢不敏。
奈何它此刻无法开口,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却忍不住离玄冽远了一些。
那不带刺的翠绿支蔓再次贴在了白玉京的脸侧,不过那蔷薇很有分寸,鲜艳的花瓣并未触碰到对方分毫。
“……”
……这位花神大人好像和幼时欺负他的灵植不大一样。
然而感受着玄冽冰冷的注视,白玉京打死也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能硬着头皮道:“多谢花神大人出手相助,但我还有一些事需要和手下之人交代,您可以稍微等我们一下吗?”
蔷薇迟疑了片刻,它似乎脱离本体后对一些事情有些拿不准,但最终还是开出了两朵蔷薇花。
“您的意思是,最多等我们两日吗?”
蔷薇点了点头。
“好,我和夫君一定如约前来。”
蔷薇花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说你夫君来不来无所谓,但奈何它没办法化形,更不能说话,最终只能点了点头。
而后,没等白玉京再问什么,洞窟内蓦地起了一阵风,卷携着铺天盖地的花瓣将两人送出了洞窟。
当二人站定后再回首时,那洞窟居然已经不见了。
——为了保证时空裂隙的安全,那花神索性连山洞都给隐匿了起来,实在是缜密又靠谱。
终于找到了一直以来至关重要的仙种,并且对方看起来充满善念而且无比靠谱,白玉京心底那块大石一下子便落了地。
他松了口气之余,连心情都变得好了几分,甚至把先前那些未解决的隐忧都给抛到了脑后。
然而,正当他抬脚打算往山下走时,身后却响起了一道幽冷的声音:“卿卿,站住。”
“……!”
白玉京呼吸一滞,骤然回神,整个人当场头皮发麻地僵在原地。
……糟了,找到仙种后有些得意忘形,他怎么把眼下最要命的事情给忘了?!
完蛋了,秋后算账的罗刹来了,快想想该怎么应对……
星光璀璨之下,白玉京还没来得及动脑子,便被夜风吹得霎时一颤。
……这疯子不会打算幕天席地的审问自己吧?不要啊……
对方还没开口,白玉京便十分没出息地自己把自己吓到想投降了:“夫君,要不我们还是先下山吧……”
“就在这里说。”
“……”
记忆与情绪全部回归后,堪称全盛时期的玄冽再不似昨晚那般患得患失。
他的妒意藏在游刃有余之下,没有昨晚那么尖锐,却更加森然,更加杀人不见血:“是你自己如实交代,还是等我刑讯逼供……白卿卿?”
被人连姓带名的叫,白玉京霎时冷汗直流地站在原地,一时间连回头都不敢。
眼见着事情再瞒不下去,白玉京被逼到了极致,竟当真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自认为绝妙无比的办法。
身后响起了催命般的脚步声,待玄冽在身后站定,即将抬手去握他的肩膀时,白玉京却主动扶着肚子转过了身,抬眸含情脉脉地看向对方:“夫君……卿卿昨晚只是饿急了而已,求夫君不要再刨根问底了。”
玄冽闻言眯了眯眼,刚想说什么,便听自己年少漂亮的爱人软声撒娇道:“只要夫君不问,待妙妙归位后,卿卿弥补你一次还不行吗?”
他这一招似乎确实有效,玄冽闻言果然没再刨根问底,反而难得挑了挑眉:“卿卿打算怎么弥补我?”
……色欲熏心的臭石头,本座还拿捏不了你了。
白玉京闻言心下窃喜,当即画饼道:“我让妙妙也暂时抹去我的记忆,这样,不管夫君是想要惩罚当年不满百岁,就敢卷着花回来找你的小蛇,还是想要惩罚当时那个蠢到连恩公都认错的妖皇……我都满足你好不好?”
“……”
玄冽呼吸蓦地一滞,看向白玉京的眼神瞬间晦暗到了极致。
那些故意被掩藏的遗憾、那些一次次告诉自己不必强求的不圆满,就这么被爱人堂而皇之地摆在了明面上。
见玄冽似乎已经上套,白玉京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不过,他倒也并非只是以此诓骗对方。
他依旧为自己错认恩公之事而愧疚,所以故意将那些无法修改也无法重演的过去,尽数揉进无边香艳的风月中。
只不过真心确有,借此企图蒙混过关的假意也不少。
皎洁的月光下,扶着孕肚的小美人轻轻抱住丈夫的胳膊,无比柔软地贴了上去:“虽然到时候卿卿的记忆会暂时消退,但我的身体还会记着夫君的一切教导……”
他凑到那人青筋暴起的颈侧,小声轻语道:“夫君难道不想试试,已经被你养到熟透,却依旧对自己的身体一无所知的卿卿吗?”
不久前才悄悄骂完丈夫色欲熏心的小蛇,此刻却故意把未来的情形说得香艳又刺激,企图以此烧尽对方的理智,让玄冽再想不起来先前耿耿于怀的事情。
然而,和昨晚那个失去一切记忆却对爱人再次一见倾心,因此哪怕道德感达到巅峰,却依旧把持不住的玄冽不同。
此刻的玄冽闻言虽然呼吸凝重到了极致,却依旧能保持克制,就那么深着眸色,一眨不眨地看着怀里尚未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小妻子。
他的面色并不算多么冰冷,和昨晚相比甚至称得上温柔,但就是这种晦暗炙热的目光,却把白玉京看得汗毛倒立。
虽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白玉京却靠着直觉止住了话头,他僵着神色想往后撤,却被人抬手扣着腰,死死地按在怀中。
惊恐至极的小美人忍不住轻颤睫毛,下一刻,他便被人掐着下巴缓缓抬起了脸。
玄冽带着庞大的足以将他吞噬的妒火,却异常平静地凝视着他惶恐不安的双目,一字一顿道:
“所以,卿卿昨天夜里,是被你那个失去一切记忆的好夫君喂饱了,对吗?”
“……!?”
第57章 镜面
白玉京愕然地睁大眼睛,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这也能猜到!?
玄冽的权柄是不是没清除干净,不然为什么这也能猜到,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月光之下,白玉京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人。
其实玄冽先前在心中说他的话是对的,脑子不大灵光的小蛇确实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哪怕里衣都快被丈夫看穿了,他依旧不信邪。
秉承着死也要死个明白的理念,扶着肚子的小美人被人捏着脸颊,话都说不囫囵,却还是支支吾吾的想抵赖:“夫君在说什么……卿卿不明白。”
玄冽似是被他的倔强给气笑了,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也。”
……也?
也什么?这人不着四六地在说什……
不对,白玉京蓦地一颤,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让妙妙也暂时抹去我的记忆……”
可恶……原来是这个也!
自己的脑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起些作用!?
白玉京被自己蠢得两眼一黑,当即咬紧嘴唇,不愿再多说半个字。
玄冽拥着他抬眸看了看天色:“既已决定在两日后前往异界,明后两天留给你交代下属应当足够了。”
他的言下之意便是——今晚的时间完全可以空出来,好好算算这几日的帐。
面对如此堂而皇之的威胁,白玉京却垂着睫毛,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平生罕见地装起了小聋子。
正所谓祸从口出,他打定了主意不开口,不论如何都不愿再说一个字。
玄冽见状掐着他的下巴抬起脸:“还是不愿坦白?”
“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卿卿。”
白玉京心底分明惶恐到了极致,面上却勾了勾嘴角,一副看似温顺实则倔强不屈的表情。
玄冽见状冷笑一声,指腹狠狠碾过他的下唇:“下山再算总账,我劝你用最后的时间好好想一想。”
白玉京被他威胁得心头一颤,下意识看了眼周遭空荡寂静的山岭,随即竟升起了几分庆幸。
……得亏玄冽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直接在这处幕天席地的山中折腾他。
然而,不久之后的未来白玉京便会意识到,他这点喜悦到底有多么天真。
于是,小美人就那么扶着肚子,任由丈夫搂着腰将他打横抱起,将他带下了山。
一路上繁星璀璨,月光如水,白玉京靠在熟悉的怀抱中,反倒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记忆全在的玄冽就是再生气,还能拿他怎么样?
他现在怀着宝宝,对方根本不可能舍得像先前那样欺负他,更不可能像昨天晚上那般教训他。
这人惯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自己不过是趁着他失忆睡了他一番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先前是自己太蠢了,眼下只要他不坦白细节,玄冽今天惩罚完,明天起来又是个崭新的石头,绝对不可能还惦记着此事。
而等到这块石头彻底恢复,记忆尽数回笼后……那都多少天之后的事情了,到时候再说吧。
于是,玄冽便感觉到怀中一路上都心虚般低着头的小妻子突然抬起了头。
他脚步一顿,垂眸看下去,却见白玉京扶着肚子,艳红的玉镯沉甸甸地坠在手腕上,正抬眸有恃无恐地看着他。
“……”
玄冽冷着脸收回目光,却见山脚下的汜阳村前所未有的寂静。
村里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唯独黄家……不,现在应该叫展山晴和祁阳他们家,此刻还亮着些许灯光。
但那光并不亮,微弱不堪间还有些忽明忽灭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白玉京一边任由丈夫抱着,一边从玄冽怀中探出头,好奇地勾头打量那点灯火。
……这下子应该没有人再威胁那两个坤子了吧?真好。
他发自内心地在心中想到。
希望有朝一日,展山晴能被祁阳说动,两人能够挣脱束缚,去外面看一看。
但展山晴没有灵根,祁阳虽有灵根却被毁了丹田,这实在又是个问题,自己或许该多帮他们一些……
看着怀中人突然变得愁眉不展的爱人,玄冽都不用问他,便知道了他心底在想什么。
见这丝毫不知道害怕的小蠢蛇居然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玄冽当即没好气地揉了他一下。
“……!”
白玉京瞬间红着脸回神,抬眸暗戳戳地瞪向他。
不过,他秉持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理念,得出了不说不错的原则,于是牢牢地闭着嘴,硬是没有再说一个字。
——先前装完了小聋子,眼下倒又演起貌美的小哑巴了。
玄冽心知肚明他在想什么,当即冷笑一声,抱着人走向了住处。
刚一进门,白玉京便骤然一怔。
却见原本破败不堪的草屋竟被人连夜装饰了一番,虽称不上雕梁画栋,但也比原来四下漏风的情形好多了。
从那两人留下的气息判断,白玉京霎时便知道了这一切是祁阳和展山晴所为。
喜出望外的小蛇一点都不介意外人随意进出自己的茅草屋,反而在被玄冽放下后,拽住对方的衣角说出了下山以来的第一句话:“夫君,你看吧,我都说了他们俩是好人。”
——这人冷战般和自己装了一路哑巴,下山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还是关于旁人的。
玄冽深不见底地凝视着他:“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卿卿。”
“……”
白玉京闻言又闭上了嘴,任由妒火中烧的丈夫把自己牵上床坐下,眼看着那火就要燎到自己身上了,他依旧非常有骨气地不说话。
玄冽掐着他脸颊,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的双眼:“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卿卿。”
“是他强迫你的吗?”
……是我心甘情愿脱了衣服勾引你的。
不过,这种话说出来恐怕能直接把玄冽气死,自己的屁股也不用再想要了。
白玉京深知坦白从宽,牢底坐穿的道理,于是就那么破罐子破摔地沉默着。
衣冠楚楚的小美人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垂眸挺着微微隆起的孕肚跪坐在那里,一眼看过去竟前所未有的端庄。
玄冽晦暗至极地凝视了妻子片刻,突然,他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攥着白玉京的手腕便要去摘他的红玉镯。
白玉京一愣,第一时间并未反应过来。
这人突然摘镯子干什么?又要用这镯子亵玩他吗?
可这镯子的玩法都让他用遍了,实在没什么新意……
……等等,不对!
白玉京面色骤变,骤然想起来这血玉镯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作用——留影。
……他这倒霉的笨蛋脑子怎么把这个最要命的玉镯给忘了!?
白玉京霎时汗毛倒立,劈手就要去抢玉镯,然而他先前的愣神实在是耽误时间,玉镯早就被玄冽取下,并且先一步攥在了手心里。
先前还有恃无恐装小哑巴的美人眼见着大事不妙,立刻抛弃之前的原则,焦急开口道:“你把它还给我……你送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
小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企图重复灵心自爆之日自己说过的话,来激起丈夫对自己的愧疚之情。
可惜,这王八蛋石头确实对他无比愧疚,闻言安抚般吻了吻他的脸颊,却并不耽误他反手将玉镯启动。
然后,白玉京便一下子瞠目结舌地僵在了原地,整个人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为、为什么……?
这玉镯的留影作用不是相当于做梦一样吗?
理论上,只有玉镯的使用者才能入梦旁观被留影下的一切,其他人没办法共享……
所以眼前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玄冽手中,这玉镯的留影却能堂而皇之地直接显现出来!?
却见草屋之内,竟凭空出现了镜像一般的画面。
原本空空荡荡的草屋霎时变得无比紧促,今夜装潢得井井有序的部分与昨夜依旧破败漏风的部分交相辉映,宛如有一面无形的镜子伫立在房间正中央一样,形成了两幅紧贴的对映画面。
最要命的是,在“镜面”的两侧,两张一模一样的床榻对脚而放,如此近的距离,使得在任何一张床上,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到对面床上发生的一切。
此刻,在白玉京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镜面之后床榻上,挺着孕肚的小美人为了方便动作,正低头将衣摆尽数塞进自己的腰带中,就那么堂而皇之的露出了丰腴柔软的大腿。
昨晚信誓旦旦以为无人知晓的白玉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会在今晚被尽数展览出来。
因此,毫无顾忌的小蛇做好一切前置准备后,便立刻迫不及待地抬起身,柔软无骨般跨坐在丈夫身上,塌着腰挤压在身下坚硬分明的腹肌上。
丰腴的雪白如云朵般堆叠在男人的腹肌上,从小蛇身后的那张床上,刚好能一览无余地看到所有艳景。
对于窥视一无所知的小蛇翘着腰自顾自地晃了一会儿,很明显觉得不过瘾,于是反手取下那枚小蛇模样的长生佩,随即又牵起了丈夫昏睡中的右手……
画面之外的白玉京终于从愕然中回过神,面色爆红得差点昏过去。
眼前展现的一切实在是清晰又逼真,仿佛不是昨夜之事的留影,而是正在发生的事情一样,让人血脉偾张到了极致。
白玉京就那么轻而易举地看到了自己柔软丰腴的身体在画面中展开,甚至因为他昨晚过于放荡的动作,整个过程堪称一览无余。
……完蛋了。
咣当一声,白玉京心里那块石头蓦地坠了地。
他终于知道了玄冽先前为什么一直让自己坦白——这王八蛋早就猜到了真相并且留有后手,逼着他坦白完全是在给他梯子下。
偏偏又蠢又自信的自己完全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硬是把玄冽逼的亮出了底牌。
这下子,见了棺材的小美人终于落了泪。
装了一路小哑巴的白玉京异常识时务,当即搂着玄冽的胳膊,软软地埋在对方怀中,期期艾艾地求饶道:“我错了,夫君……我真的错了。”
玄冽垂眸看向他,却丝毫没有停下留影的迹象。
白玉京惶恐到了极致,当场口不择言道:“卿卿不是故意的……是夫君失忆后硬要,我一时没把持住才从了,真不是故意的……”
玄冽好整以暇地拥着他的腰,闻言意味不明地看向留影画面:“是吗?”
白玉京前一刻刚大言不惭地说完自己是被强迫的,下一刻,画面中的小美人便背过身坐在丈夫身上,那张脸刚好直挺挺地对向他们。
白玉京:“……”
一张幸福到宛如在做梦般的痴颜霎时展现在两人面前,瞬间便让白玉京先前那番话的说服力跌到了谷底。
——这是被强迫的人该有的表现吗?
像是为了回答玄冽心底那句无声的质问,画面中的小美人期期艾艾地呜咽起来。
——“夫、夫君……”
——“爹爹、爹爹喜欢看卿卿这样吗……呜……卿卿以后都给爹爹看好不好……”
画面中的小美人吐着舌头,不知羞地喊着各种称呼。
……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画面之外的白玉京却羞耻得头皮发麻,扭了腰下意识便想跑,却被人掐着腰死死地按在原地。
玄冽垂下眼眸,晦暗至极地看过来。
眼见着要被昨天的自己出卖了,白玉京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颤着声音道:“夫君、我坦白……我现在坦白行吗?”
玄冽语气冰冷道:“晚了。”
说话间,白玉京清晰地看到他颈侧青筋凸起,连眼底都泛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红痕。
显然,玄冽已经被眼前的画面和心头的妒意挑起了万千妄念,可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分毫。
然而,越是庞大的自制力,往往在决堤之时,越是让人惊惧恐慌。
白玉京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画面中,恰在此刻响起了玄冽陌生的质问:“你是谁?”
意识到接下来即将如同处刑般展示出来的一切,白玉京蓦地垂下眼睑,整个人冒烟般僵坐在玄冽怀中,完全是出于自我逃避,根本不敢抬眸。
可惜有些事不是他不看就能躲过去的,画面中传来的对话如同梦魇般密不透风地包裹住白玉京,吓得他压根不敢打量此刻玄冽的表情。
“我是卿卿啊,恩公。”
“恩公?你先前不是还喊我夫君,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
“这是我的灵心。”
“夫君,我是你的道侣,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
“你先前的丈夫,就把你教成了这幅用身体取悦男人的模样?”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去世了,不是不要我和孩子。”
留影之内的两人每说出一句话,白玉京便要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子,而当“他去世了”四个字被他无比自然地说出口后,草屋内霎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白玉京差点给昨晚的自己跪下——到底有没有针对渡劫期的哑药啊,他现在吃还来得及吗?
在令人恐惧的沉默弥漫了片刻后,玄冽终于冷笑道:“这么巧,刚遇上新欢,碍事的前夫便已经去世了,当真是一出喜事啊,卿卿。”
白玉京冷汗直冒,攥着衣襟刚想解释,便听画面中的两人继续道——
“你和他结过婚?”
“没有。”
白玉京:“……”
好了,这下子连前夫都算不上了,只能算个早死的姘头。
玄冽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偏偏这还只是整段留影的开胃菜。
“哪怕暂时失去记忆,夫君也应当知道,蛇性本淫,所以……”
“求夫君帮帮我。”
画面中的自己叼着衣服向丈夫求着欢,画面之外的白玉京却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爆发出一阵力气,挣扎着就想往外面跑。
“呜——”
玄冽扣着白玉京的后颈一下子将人按在怀中,语气冰冷道:“白卿卿,这就是你说的,是他强迫你的?”
一个谎言撒出去后,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而当其中一个谎言被拆穿时,前面所有的谎言在此刻都会变得苍白无力起来。
事实胜于雄辩,铁证面前白玉京实在是垭口无言了,他只能含着泪可怜巴巴地看着玄冽,企图以此让对方心软:“恩公……”
他难得聪明一次,想到昨天晚上的玄冽不喜欢听他喊爹爹,便特意用了独属于两人之间的记忆来称呼对方。
没想到,这一下又拍到了马蹄子上。
画面之中,挺着孕肚的小美人牵着男人的手便往自己身下放:“夫君摸一摸……”
两个称呼前后交错,霎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恩公?”玄冽怒极反笑道,“怎么,我只配做你的恩公,他才是你的夫君?”
白玉京:“……”
白玉京瞠目结舌,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下子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屋里诡异的寂静让他头皮发麻,偏偏那倒霉的留影还在继续。
“他先前是怎么对你的?”
“他会把我的一条腿吊起来,方便……唔——!”
“他是怎么死的?”
“他、他也是为救天下苍生而死的……”
“卿卿,你是人,不是物件。”
“坐好,端庄一些。”
“不许翻白眼,舌尖收回去。”
因为昨晚收到的“教导”实在是过于刻骨铭心,白玉京听到留影中的命令,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然而,下一刻,一只手却毫无征兆地探进他的腰线,而后照着某处突然一掐!
“——!”
白玉京猝不及防间被掐揉得呼吸骤停,眼前霎时泛起了一阵白光。
不过当灭顶的刺激当真降临之时,他反而松了口气——该来的总算来了。
当白玉京喘息着回过神,下意识想装可怜看向玄冽时,一抬头却对上了对方森冷至极的凝视,可怜的小蛇霎时被吓得心肺骤停,连撒娇都给忘了。
“倒真改了。”玄冽竟难得夸赞他道,“你可真是条听夫君话的乖小蛇,卿卿。”
……方才的根本不是惩罚,而是试探!
白玉京整个人快被这股暴风雨前的宁静吓傻了,忍不住嗫嚅道:“夫君,我……”
“看来,他的话比我的话管用。”
说着,玄冽右手埋在妻子的腰线下,不知道摸到了什么,怀中人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不紧不慢地抽出手,将指间晶莹剔透的水光在那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小蛇面前捻了一下:“已经成这样了,居然忍住没有自己偷偷磨,看来昨晚的课没白上。”
“本尊倒该谢谢他,把我家卿卿教导成这幅守礼端庄的模样。”
他话语之间的妒意简直凝成了实质,白玉京若是再听不出来那就真成笨蛋了。
“夫君……爹、爹爹……卿卿再也不敢了……”
听着小美人呜呜咽咽的撒娇,玄冽却铁石心肠般不为所动。
出乎白玉京意料的,对方看起来怒到了极致,却只是不紧不慢地解下了他脖子上那枚长生佩,甚至连他的腰带都没扯开,就那么拿着灵心顺着他的腰线再次探了下去。
“……”
白玉京一颤,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泪水顺着面颊便淌了下来。
玄冽甚至还帮他理了理衣襟:“既然要保持端庄,那就含好了。”
白玉京牢牢地夹紧大腿,跪坐在自己小腿上,一时间差点崩溃。
然而,留影画面之中的自己却背对着他俯下身,酡红着脸色回眸:“那就请,夫君来服侍卿卿吧。”
甚至双手还、还……
白玉京霎时羞耻得无地自容,双腿却忍不住挤压出“咕唧”一声,他连忙抬手捂住嘴,却还是没忍住泄出了一声喘息。
玄冽见状立刻冷声道:“手拿开,放在身前坐好。”
“……”
可怜的小美人只能乖乖拿开手,挺着孕肚再次端庄地坐好。
此刻,他的整件衣服已经彻底被汗水与泪水浸透了。
白玉京终于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意识到了玄冽的真正目的。
——这醋到极致的臭石头确实和他猜想的一样,不忍心怎么苛责他,于是就把他架在这里,让他看得到却吃不到。
相较于白玉京之前经受的那些欺负,眼下的经历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惩罚。
然而,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太要命了,甚至远胜于昨晚的惩戒……这简直就是酷刑!
扶着孕肚的小美人在泪眼婆娑间,忍不住抬眸,看着昨晚幸福到晃着腰迎合的自己,心尖一下子痒到了极致。
好羡慕……呜……好羡慕昨晚的自己……
好想被夫君……
其实早在一个月之前,白玉京便通过血玉镯窥探过梦境的真相。
虽然毫无见识的小蛇当场便被羞得差点昏过去,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根本算不上什么。
因为那个时候再怎么说也只有白玉京自己在看,称得上私密,而且他根本不记得梦中之事,虽然看着画面羞耻之际,却也没什么代入感。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时候的白玉京还没有食髓知味,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种感觉。
但眼下时殊事异,此刻展示的一切不再是梦中之事,而是近在咫尺,就在昨晚才发生过的艳事。
如此短的时间内,白玉京想忘都忘不了,他甚至能清楚地回忆起自己每一下呼吸、每一下呜咽……乃至每一次颤抖都是因为什么而起。
玄冽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再触碰他。
但白玉京只是看着画面中欢愉又熟艳的自己,他便控制不住地头皮发麻。
真的好羡慕……好想把腰塌下来贴在夫君身上……
跗骨般的痒意从心底泛起,渴求到呜咽的美人忍无可忍地软了腰,悄悄往后坐了几分,刚想趁丈夫不注意动作,便被玄冽蓦地冷眼看来:“卿卿。”
“……!”
被抓包的白玉京霎时僵在原地,最终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回原处,颤抖着挤压着丰腴的大腿。
虽然衣服无比得体地穿在身上,没有任何一寸肌肤暴露在外面,但白玉京却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尊美貌的器物。
他只能僵硬地跪坐在床面上,眼睁睁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任何安抚都得不到,只能看着昨晚的自己在画面中得到一切幸福,获得一切愉悦。
太残忍了……真的受不了了……呜……
汁水悄无声息地泛滥,汗水混杂着泪水从脸颊淌下。
只维持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摇摇欲坠的小蛇便忍不住看向丈夫,企图用撒娇来换取对方的垂怜:“夫君…爹、爹爹……卿卿真的受不住了……”
玄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终落在他被莫名水痕浸透的胸口,眸色晦暗道:“怎么,一个只见了你一面,便口口声声对你一见倾心的轻浮之徒可以教导你,我却教导不得吗?”
“……!”
明知道是假的,明知道只是那爱吃醋的王八蛋自己在和自己较劲。
可通天蛇的本性还是霎时把白玉京炸得头晕目眩起来。
他、他是条不忠贞的小蛇……甚至都不用失忆的丈夫强迫,他便丢人至极地迎合了上去……事后居然还撒谎企图瞒过夫君……
此刻这些都是不忠的小蛇理应受到的“惩罚”……他是该管束一下自己的身体了……
可是……可是真的太难熬了……
头晕目眩间,白玉京再藏不住眼底的艳羡,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画面中愉悦到极致的自己。
一定很舒服卿卿也好想被夫君
“把灵心吐出来。”
玄冽的声音突然响起,白玉京闻言一个激灵,竟下意识就要把灵心吐出来。
可他刚一抬腰,便骤然对上了现实中玄冽森冷到极致的目光。
遭、糟了不是此刻的玄冽在命令他,是留影中的玄冽在命令昨晚的自己而他居然没有分出来。
——这和当着丈夫的面却牵了情夫的手有什么区别!?
白玉京面色空白着重新坐了回去,可他身体内的汹涌非但没有因为这一次惊吓而消退,反而愈演愈烈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更加难耐了?
难道自己在期待玄冽的爆发不成?
白玉京被自己不知死活的潜意识吓得眼前一黑,恰在此刻,却听到画面中的玄冽道:“别塌腰,不许迎合。”
“”
好熟悉的一句话。
白玉京心下猛地一跳,下意识抬眸,整个人没由来地绷紧,宛如一张弓般屏住呼吸。
可是他却完全不明白自己的紧张到底从何而来,然后,他听到画面中的男人不满地“啧”了一声。
宛如一记警钟,霎时让白玉京浆糊般的大脑清醒过来,立刻想起来了自己到底在恐惧什么。
不、不对接下来就要
画面之中的玄冽在“啧”完之后,突然冷着脸从原来的位置退开,那倒霉的玉镯居然颇具灵性地调整了一下展示的角度,刚好对准了玄冽退开的地方。
“——!”
白玉京看着留影中宛如人偶般翘着腰软倒在床上的自己,面色霎时爆红,当即不受控制地支起了上半身。
绝对、绝对不能让玄冽看到这一幕——!
玄冽见他反应这么大,还以为他实在羞耻,心下不由得起了几分怜意,正准备放缓语气安抚几句时——
“啪……!”
留影之中,那一巴掌毫无征兆的落了下去,瘫软的小美人骤然一颤,丰腴的大腿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现实中的草屋却霎时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白玉京面色空白地跌坐回原位。
那些惶恐、忐忑与难以启齿的期待在一刻终于一起达到了顶峰,如烟花般璀璨地炸在了他脑袋中。
昨晚挨了巴掌后的感觉在这一刻蓦然回笼,于是,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衣冠整齐的小美人却突然一僵,随即竟夹着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嗅到空气中熟悉而芬芳的气息,玄冽竟猛地收缩瞳孔,随即死死地咬紧牙关,扭头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泛着痴态的妻子。
“……”
过了仿佛有一万年那么久,白玉京才终于从那股灭顶的感触中回了神。
然而,还没等他回味,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的小美人霎时僵在原地,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他、他居然当着玄冽的面就那么……
甚至都没有被丈夫触碰,连对方的声音都没听到,只是看着自己昨晚在“他人”身下挨巴掌的画面,便当场控制不住
白卿卿,你可真是条下流又没出息的小蛇。
你这次真的要彻底完蛋了。
第58章 契约
铁证如山面前,白玉京面红耳赤地僵在原地,一时间再无辩驳的余地。
不需要触碰,甚至不需要任何引导,他只是稍微回忆了一下昨晚经历的一切,整个人便没出息地臣服了。
而最让他恐惧的是,玄冽没有发怒,也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彻底消失了。
对于大部分灵族来说,呼吸是他们为了模仿活物才伪装而出的生理活动。
一些新生的灵族或许会因为一时的冲击,从而忘记呼吸,从而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对于玄冽这种活了成千上万岁,甚至曾经完整生出过灵心的灵族来说,呼吸早就成了一种刻在骨血中的习惯。
然而,眼下的他居然已经妒到连最基本的伪装都掩盖不下去,彻底忘记了呼吸。
“……”
一片寂静中,白玉京被吓得毛骨悚然,忍不住侧眸偷偷看过去,却刚好对上丈夫幽冷的目光。
“……!!”
……这人根本就没有在看留影,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自己身上!
可哪怕妒忌至此,玄冽居然依旧没有说话,而画面之中,那香艳淋漓的留影还在继续。
“啪——”
又是一掌下去,霎时汁水四溢。
就白玉京的记忆而言,其实一点都不疼,但从画面中看上去,怀了孕后的小美人格外丰腴白腻,因此一巴掌落上去后显得格外有冲击力。
“……”
玄冽似是终于想起来了呼吸,当即深吸了一口气。
通天蛇其实强大到没有天敌的,但听着耳边沉重的呼吸声,白玉京却浑身一颤,蓦然感受到了被天敌凝视的感觉。
要、要被吃掉了……
然而,玄冽的呼吸声只持续了须臾,下一刻,便被留影中浮现的一幕再次震得戛然而止。
却见又一掌落下,可这一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激起了无边潋滟的黏腻。
“……!”
这一巴掌打的地方和先前都不一样,看得白玉京面色爆红,一时间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留影中那个口口声声说不要的小美人,此刻挨了一巴掌后却猫一般伏在床上,甚至还不顾丈夫的教导,晃着腰想要追上去,然后便又挨了一巴掌。
……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你个笨蛋小蛇!
白玉京恨不得给昨天晚上的自己直接跪下。
他此刻刚刚结束,身体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平静期,连带着理智都回炉了不少,看着眼前的留影,再没了先前那副意乱情迷的感觉,一时间只剩下惶恐与羞耻。
太丢人了,怎么能在夫君面前这么丢人……
挨了打还翘着腰追上去,不仅如此,还主动自己探手过去助纣为虐……
简直就是条下流又不知克制的小蛇!
白玉京头皮发麻地冒着烟,另一边玄冽的心情却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
对于拥有所有记忆,哪怕白玉京再怎么识人不清,从始至终也没碰过他一根头发丝的玄冽来说,眼前的冲击甚至比当年那朵花所带来的冲击还要大。
那时连化形都还没怎么学会的小蛇,卷着花回来还能说是年少无知。
可眼下呢?
已经是第二次怀孩子,已经彻底变得熟艳美貌的小蛇,在记忆全无的轻浮之人床上,却能塌着腰主动往对方掌心贴。
甚至还被人打得汁水四溢,那呜呜咽咽的泪水顺着面颊往下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到底是因为屈辱,还是因为愉悦。
“……五、呜——”
“数错了,从头再来。”
话音至此,突然,整个人画面蓦然停滞了下来。
白玉京当然不会蠢到留影终止便代表着玄冽要放过他,但哪怕他做足了心理准备,看着眼前突然开始回溯的画面,他还是忍不住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要回溯画面?玄冽到底想干什么?
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最终,画面停在了不知廉耻的小蛇踏着腰要求丈夫服侍他的部分。
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玄冽终于开口道:“我刚刚和你说的什么,卿卿?”
“……要、要保持端庄。”
“你做到了吗?”
“……”
有了撒谎被拆穿的前车之鉴,白玉京再不敢胡言乱语,只能冷汗直冒地保持沉默。
玄冽见状冷笑道:“看来还是他教得好,前夫说得话果然不管用。”
白玉京下意识想狡辩,却被人冷冰冰地命令道:“转过去,把衣服叼起来。”
“……呜。”
小美人胆战心惊地转过身背对着丈夫,乖巧地叼起黏腻中带着甘甜的衣角,从而露出了大片白腻的脊背。
冷汗凝成的汗珠宛如清晨的露水,将花苞般柔软细腻的身躯衬得格外诱人。
“抬起来。”
抬、抬起来……?
白玉京喉结微动,轻轻吞了吞口水后,顺从地抬起了一点腰线。
能不能只抬这么高……再抬下去的话,会被发现的……呜……
然而身后人却异常残忍道:“继续,抬到脸贴下去为止。”
无可奈何的小美人刚把脸往下贴了几分,便突然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看着昨夜自己乌黑柔软的发顶。
在这一刹那,迟钝的小蛇终于意识到了丈夫恶劣又狎昵的意图——他要让今日的自己与昨晚的自己面对面,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欺负!
白玉京刹那间羞耻得浑身冒烟,可那丢人的身体竟然为这点幻想又产生了一丝难言的涟漪。
和身后人彻底停下呼吸的诡异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怜的小美人捧着肚子急促地呼吸着,显然是羞耻到了极致,却又期待到了极致。
最终,不知道是惶恐之心作祟,还是那点难言的期待之心作祟,白玉京叼着衣摆,羞耻到极致地面对着镜像俯身下去。
柔软的身躯牢牢地贴在床褥之间,猝不及防看到昨晚自己羞人的神态,白玉京霎时便被羞得半阖住了眼睛。
太难为情了……呜……
随着他的俯身,不久前背着丈夫做的一切坏事刹那间变得一览无余。
看着眼前香艳至极的画面,玄冽却再次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妒火滔天地将白玉京身下的所有布料,尽数塞进了他的腰带中。
于是,翘着腰肢任人采撷的小美人便一下子便成了上半身衣冠楚楚的模样。
玄冽探手到他面前,取出了他嘴中叼着的衣摆,反手也掖进腰带中后,毫无感情般命令道:“舌尖吐出来。”
……为什么今晚的命令阖昨晚的要求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