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做的仅仅只是尽量将救他们的恩虫说得模糊,很悲哀,也很无力。
他将昨天那怪虫如何找到沙利叶,如何将他带进屋里治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但我们没有什么信息素药剂,也不知道那位阁下去了哪里。”
哈珀从始至终静静听着,一直到确定中年雌虫讲述完了,才慢条斯理开口,“哦?你是说那个虫救你也没有用信息素药剂?”
中年雌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当时是失控状态,沙利叶也被带走敲晕,我们不可能知道治疗过程。”
沙利叶补充道,“我们真的不知道,那位阁下当时让我把雌父背回家,但是进去没多久,我刚把雌父放下,就被他们的虫带出来了。”
沙利叶本能地隐瞒那位阁下使用手术刀的事,阁下可以说改变了他家的命运,他真的不想给他添麻烦。
坐在上首慈眉善目的雌虫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的声音一直都是那样毫无波澜,“不介意我抽一点血吧,有没有使用过信息素药剂,你的血会告诉我。”
“……”
中年雌虫抱着沙利叶,哪里有反抗的权利,只能伸出手臂给他们抽血。
其实中年雌虫心里隐隐有着一些预感,他的这次治疗恐怕真的不是通过信息素药剂的方式。
中年雌虫有幸喝过一次信息素药剂,第二天醒来后身体确实轻松了不少,但完全不是像现在这样,精神域平静如海,微小的波澜如风拂过水面,掀不起任何大浪。
他的身体从未如此轻松过,他断定,这绝不可能仅仅是信息素的效果,而且沙利叶和他说了过程,他相信他的孩子不会说谎。
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哈珀盘了盘串子,不紧不慢问道,“那虫的行踪,你们有什么头绪?”
中年雌虫脸上为难,还是摇头,“当时那位阁下身边还有两个虫一直跟着,我没有失控的记忆,沙利叶也被打昏了倒在门口,等我们醒来的时候,他们早就不见了,您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当时周围的邻居,我们真的不知道那位阁下的行踪。”
哈珀点了点头,看不出对这个答案是不是满意。
就在这时,从侧门走进来一个雌虫,对着哈珀侧耳道,“老大,根据周围邻居的描述,已经能画出来那两个跟班的虫了。”
他将手中的两张纸展示在哈珀面前。
“纯白?”之前猩红还没崛起的时候,纯白的名号可谓是如日中天,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这两个虫,一个是船长,一个是二副,居然甘心给虫当跟班?
手下脸色兴奋推测道,“最近纯白确实有些流言,猩红已经完全断掉了他们的信息素供应,他们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而且纯白的二副之前已经是信息素失控濒死,现在却还是活蹦乱跳,没有一点暴动过的意思,恐怕这就是他们的秘密。”
同时下去检测血液的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上的不敢相信清晰可见,“老大,查过了,真的没有信息素痕迹。”
但是这怎么可能?他们可是有虫见过那中年雌虫濒死样子的,怎么可能没有使用信息素药剂就能恢复到这种程度?
哈珀一语不发,眼睛里一片深沉,但盘串的声响稍稍变快了。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他不敢想象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变化,如果雌虫不再受制于雄虫,他们是不是就真的自由了?
哈珀沉吟许久,先是挥手让虫把沙利叶父子送出去,然后对着手下道,“把这个消息散出去?”
“散出去?”
手下很显然不能理解他们老大的想法,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将这样的奇虫掌握在手中,那么称霸整个混乱星域不是指日可待吗?
哈珀却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呵,先不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是真是假,我们只是蜗居在这集市的小小地头蛇,这样的虫我们把握不住,也不可能把握住。
一旦有虫走漏了消息,等待我们的就是灭口,这个虫也迟早会被其他虫抓走,与其如此,倒不如卖其他势力一个好,让他们争起来,到时候不管谁争赢了,咱们都能喝口汤。”
那手下恍然大悟,对哈珀的崇敬溢于言表,“老大,还是你聪明。”
地头蛇的网络四通八达,几乎不到半个星时之内,混乱星域大半势力都知道了这件事,但他们的想法十分统一,都是“这不可能”。
“呵呵,哈珀这是在集市里窝久了,脑子也不灵光了吗?这么离谱的事都信?”
“老大,他们还附赠了很多资料。”
“在那里放着吧,这种事怎么可能真的发生,不需要信息素就能治愈信息素失控?真是这么简单的话,那这千百年来的科学家们都是一帮蠢蛋吗?”
同样的对话在很多地方发生,这件事情因为只有一个例子,最终也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
这次出门,塔罗斯和多瑞斯显然谨慎了很多,不管是不是使用了那种神奇信息素药剂,但是显然其他虫肯定都会这么想,恐怕在很多虫眼里,墨菲尔已经被当成了一个随身携带信息素药剂的大肥羊了。
尽管他们好说歹说,说破了嘴皮子,才让这个怪虫同意,从那个大集市换到了这个稍远些的小集市。
但走在他们前面的虫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从他轻快的步子就能看出来。
墨菲尔还是有些忧愁的,吃了对魔药还不太熟悉的亏,昨天东西没有买齐,今天又得出门。
那么麻烦的东西,真不知道主虫格哪来那么大兴趣天天熬,要不是不想轻易将身体让出去,他都想放出主虫格自己熬了,但是不行,属于他的时间本来就只有这么一个月,少一分钟都不行。
就在墨菲尔独自忧郁的时候,一个虫突然从侧前方撞了上来,墨菲尔反应很快侧步躲开,站在他身后的多瑞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下被这个虫撞了个踉跄。
他的脚步很不稳,脸色看着也很奇怪,闷红中有些发紫,眼睛无神,甚至有些微微翻白,撞虫之后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继续向前走。
多瑞斯的脾气算不上有多好,见这个虫撞了他之后没有一点反应,顿时火了,“你怎么回事?撞了虫不道歉吗?”
那个虫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顿住脚步,似乎连听清楚都是一件艰难的事。
“抱……歉……”
他的咬字很不清晰,说话带着粗喘,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声音听起来迷茫,但还算诚恳,让多瑞斯的火气消下去大半。
算了算了,他不为难病号。
多瑞斯道,“算你运气好,遇到的是我,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多……谢……”
那个奇怪的虫慢吞吞说完,便继续摇摇晃晃,一步一顿向远处走去。
“真是个奇怪的虫。”多瑞斯看着那虫的背影,嘟囔着。
墨菲尔缓缓收回盯在那虫身上的目光,兀自摇头,面上挂着几分兴味。
哎呀呀,虫核已经活跃到不能忽视的地步了呢,居然还能走动和说话,这个虫倒是挺有意思。
老板捏着材料,仔细看了看,“阁下是要找这种材料制成的锅吗?如果您着急要的话,我建议您直接去制锅虫家里,因为大小尺寸不是常见的,去他那里直接定制会更快,他会现场给您做的。”
多瑞斯插了一句嘴,“老板,你怎么还给别虫介绍生意?”
老板笑笑,只是眼睛深处仍然能看到忧愁,“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他雌父在他小时候就精神域失控死了,他运气好,等级有B级,就擦边进了军团,我都以为他已经苦尽甘来了,没想到今年再见到他,他却被信息素暴动折磨成了那个样子。”
老板没说的是,那孩子即使那样了,也一直没放弃,看起来真的很努力想活下去,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他无论如何也想帮帮忙。
……
“沃尔什呢?”
鲁珀特挠着头,“我也不知道,好像确实很久没看到他了?我还以为他一直在出任务,难道不是吗?”
他颇有些好奇地盯着阿提亚的眼睛看,奇怪,今天军团长大虫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过敏了吗?
阿提亚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并没有安排他出任务。”
“不可能啊,他……”不出任务能去哪儿?
鲁珀特心里顿时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沃尔什是一个很温柔的雌虫,年龄只比他们大一点点,却一直像一个中年大虫一样照顾他们,他和帕尔默能这么多次溜出去,全靠沃尔什替他们周旋。
阿提亚看着鲁珀特,“你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鲁珀特努力回想,“应该是宣布贝内特判决那一天,大家还一起喝了酒,特别开心,后面我就没怎么见过他了。”
银发雌虫赤红的瞳孔一沉。
出事了。
上辈子沃尔什是唯一一个活着埋葬他们所有虫的虫,他一直以为至少沃尔什不会出事,是他想当然了。
连日的战争让他疏忽了,竟然连沃尔什什么时候消失了都没有注意到。
“军团册上有没有他的住址?”
“我看看,有的,是在一个联邦三环的小星球,他回家探望了吗?”鲁珀特怀着微弱的希望猜想。
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帕尔默回道,“恐怕不是,他的地址也不是真的,他住在混乱星海。”
鲁珀特想都没想,问了一句,“混乱星海也可以加入我们的军团吗?”
帕尔默沉默了一会儿,请罪道,“不能,是我私自放他进来的,请军团长大虫责罚。”
“……”鲁珀特有些恨自己的破嘴,多这一句嘴干什么,这不明摆着是不能挑明的事吗。
阿提亚沉声道,“这件事情以后再说,你知道他的真实地址吗?”
“知道,在混乱星海,坐标是……”
……
墨菲尔带着塔罗斯他们循着路线一路找过去,位置很偏,绕了一条又一条小巷,光照也越来越少,地面由相对整洁变得杂乱,显然越往里走就越贫穷。
最终他们在一处看起来最为干净的小屋前停了下来,小屋是用新材料自主搭建,仔仔细细侍弄好了门窗,看得出来,主虫是一个很勤快的虫。
三人中地位最低的多瑞斯上前敲门,随着稍显沉重的脚步声接近,门很快打开。
“……是你?”
居然就是刚才撞到他的雌虫,他此时状况看起来好了一些,面色温和,看到他们过来,还误以为是刚才撞伤了他们,面上带着歉意,“你们好,很抱歉刚才撞到你们,是受伤了吗?”
这个雌虫有着淡灰色的半长发,用简单的发绳拢在了脑后,留下一下无法扎起的头发垂落在额前,脱离暴动状态后,能发现他是一个难得长相很清秀的雌虫。
多瑞斯觉得自己的体质被鄙视了,像是展示什么一样,说话相当中气十足,“我才没有那么脆弱,我们要定制一个锅,材料用这个,能做吗?”
“啊,好的,没事就好。”清秀雌虫看着有些意外,但很快调整过来,接过材料,“这块材料非常好,您是需要一个多大的锅呢?”
“呃……”多瑞斯犯了难,试图用手比划,但他摸不准大概是多大。
塔罗斯见墨菲尔完全没有再在这个雌虫面前复述一遍的意思,于是亲自上场解释。
等了解完要求之后,清秀雌虫点了点头,温声道,“请等待一小时,我很快就能将成品做出来。”
居然只要一小时?
多瑞斯瞪大了眼睛,和塔罗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之前不管定制什么,可都是要至少三天后才能收货的。
最过分的是订一个训练木桩也这样。
不一会儿。
“好了,您看看这样可以吗?”
清秀雌虫搬着一个比他自己还大的锅出来,看上去颇为游刃有余。
塔罗斯转头想问墨菲尔的意见,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黑发怪虫已经溜溜哒哒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不是,到底是谁要定制东西啊。
塔罗斯看着这个大小和墨菲尔叙述的没有什么区别,于是想着干脆先搬回去,“可以。”
清秀雌虫笑了笑,“那就好,很高兴可以帮到你们,刚才撞到你们真的很抱歉。”
“……”多瑞斯挠了挠头,这个虫一直在说抱歉,搞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们没事,这个锅多少钱?”
那清秀雌虫道,“没关系,锅不值钱,就当是赔偿我刚才的失礼了。”
多瑞斯呆了一下,“那怎么行?”
清秀雌虫微笑道,“当然可以,如果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以后也可以来照顾我的生意。”
他不出示光脑,多瑞斯也没法付钱,只得懵懵地抱着锅,跟着塔罗斯走了。
“塔罗斯,他好温柔啊,要是你也这么温柔就好了。”
多瑞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受,这个雌虫给他的感觉就像雌父一样。
塔罗斯的手握在了枪把上,笑容有些发冷,“我不温柔?”
“……”
“温柔温柔,你最温柔。”多瑞斯腹诽,你这是强权,这是暴政,虽然他嘴上屈服了,但是他的心是不会屈服的。
他们怼着嘴皮子,抱着大锅,还没走出多远,身后那房子中就传来了几声巨响,多瑞斯迅速和塔罗斯对视了一眼,抱着大锅往回跑——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啵唧一口![爱心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逸云逐飞鸟”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谢谢大家的陪伴,能一直看到熟悉的宝宝,真的很开心[星星眼]
第47章 宝贝儿,又见面了
“快……走……”
大门在他们面前狠狠关上, 显然清秀雌虫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说话也变得和刚见面一样一字一顿。
刚才那个温温柔柔对他们笑的雌虫,此时翅膀展开, 两手露出利爪, 额头暴起青筋,触角僵直竖起。
这是精神域失控的前兆,刚才他们第一次见面这个雌虫的情况应该就已经很糟糕了,虽然暂时压制了下来,精神域也应该一直是暴乱的状态才对,他居然在那样的状态下, 还能接待他们, 对他们笑, 给他们做锅。
塔罗斯迅速冷静下来,从身上的小包里拿出一管药剂,塞到多瑞斯手里。
“我来控制住他, 你趁机把药剂喂到他嘴里。”
多瑞斯有些犹豫,原本十分焦急的心冷下来一些,“你要用信息素救他?”
平心而论,他对这个温柔雌虫确实挺有好感,也挺想和他交个朋友, 但再多就没有了,这可是塔罗斯的救命药剂, 塔罗斯和一个刚认识的雌虫,孰轻孰重, 根本不用比较。
反倒是塔罗斯的态度很坦然,“反正我现在用不上,就当是还他刚才送锅的虫情了。”
多瑞斯握着手中的药剂管子, 想劝劝他,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他和团里的大部分兄弟不就是这么被塔罗斯捡回来的么。
暗网上的信息素瓶已经卖过了几轮,但与之相对的是越来越不好抢了,数量永远只有100瓶,抢的虫却越来越多。
多瑞斯眼睁睁地看着加购虫数从刚开始的几十到后面的几千,再到现在的上十万。
需要信息素药剂的雌虫太多太多,他们这段时间还能勉强支撑,多亏了第一次多抢的那几瓶,最新一次都是运气极好,才抢到了一瓶,而塔罗斯的情况也越来越糟糕了,多瑞斯还是会为他担忧。
但最终他还是咽下了劝告。
“……好。”
在外溜达回来的墨菲尔,看见自己的锅被随意放在屋外,刚才整洁的小屋,现在乱作一团,里面两虫打的难舍难分。
唔,发生什么事了?
“不行,他已经失控了,药剂没用了。”
清秀雌虫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缠,看起来细瘦一个,战斗经验却相当丰富,他总算对那个老板说的这个雌虫参过军有了些许实感。
终于,在塔罗斯的持续攻击下,多瑞斯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把药剂灌进了清秀雌虫嘴里,效果立竿见影,清秀雌虫缓缓安静了下来。
他的眼中多了几分清明,僵立的触角和爪子却还是一时收不回去。
药剂的效果远没有像他那样显著。
“这不应该呀……”多瑞斯皱着眉,从他喝下药剂到现在,船上也有一两个虫同样在失控时喝下了药剂,效果非常显著,几乎是喝下去瞬间,他们的不能自控的症状就完全消失了,但这个雌虫看起来却明显不同。
清秀雌虫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似乎正在努力快速恢复渐暗的视觉。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前所未有的平静感竟让他有些贪恋。
“是你们……”
他没想到仅仅是见过一面的雌虫,居然会为他使用珍贵的信息素药剂。
“你现在还好吗?”
既然药剂用都用了,多瑞斯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关心地问了一句。
清秀雌虫神色复杂,恍惚地点点头,“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谢谢你们,没想到世界上还会有对我这种情况有用的神奇药剂。”
多瑞斯有一些疑问,“你不是才刚刚失控一会儿吗?这种药剂我记得对于刚刚失控的雌虫也是有效的,为什么在你身上却是这样?”
“……”
“大概是因为我已经处在失控状态很久很久了吧。”
清秀雌虫苦涩一笑,轻描淡写说出一个惊虫的事实。
塔罗斯和多瑞斯同时一惊。
“怎么可能?”
失控状态根本就不会有自己的意识,也根本不可逆,如果清秀雌虫一直是失控状态,刚才和他们温柔说话的雌虫又是谁?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失控时还能做工养活自己的,那也太变态了吧。
清秀雌虫摇摇头,似乎想让话题轻松些,主动调侃了一下自己,“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一种基因变异?”
随后,清秀雌虫便正了正神色,非常认真道,“真的很感谢你们,信息素药剂很早之前就对我没用了,我不想拖累队友们,所以才回到这里。”
多瑞斯不说话了。
这个虫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讲着自己既定的命运,而且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愿意给其他虫添麻烦,所以才把小屋建到这么偏僻地方的吧。
这时,清秀雌虫主动举起左手,脸上带着十足的歉意和尴尬,“介意我加一下你们的光脑吗?我是沃尔什,我暂时赔不起信息素药剂,但我会努力赚钱还给你们的。”
多瑞斯没想太多,刚想说不用,却被塔罗斯拦了下来。
塔罗斯看着他,“好,在此之前,你可不许死了。”
沃尔什也看着他,真是个别扭的虫,明明是在关心他,却要绕好几个弯,和他的一个朋友很像。
沃尔什点点头,微笑道,“我会努力的。”
……
“你想活吗?”
突兀的开口,让相谈甚欢的三虫组吓了一跳。
原来不知何时,那个黑发怪虫又溜达回了这里,动作悄无声息,他们竟然一个都没有反应过来。
“您这是……”什么意思?
沃尔什下意识问道。
黑发怪虫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问道,声音轻快,似乎带着一些循循善诱。
“你想活吗?”
沃尔什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温柔却异常坚定,“当然想。”
他没有任何一刻不想回到军团,他想念他的朋友们,想念和他们并肩作战的日子,苟延残喘看不到希望的每一天都让他痛苦。
黑发怪虫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
“做我的实验品吧,怎么样?”
实验品?
这三个字一下子让多瑞斯和塔罗斯联想到了黑发怪虫的那些瓶瓶罐罐,里面现在除了虫头,其他的简直应有尽有,每次看见都让他们感觉心灵受到了伤害。
多瑞斯面露惊恐,拼命用眼神示意这个新交的朋友,恨不得把记忆传到他的脑子里,实验品做不得啊,这个怪虫是真的会把虫切成片片的。
沃尔什看到了他的示意。
沃尔什点了点头,“……好。”
黑发怪虫嘴角的笑扩大了一些,似乎是看沃尔什答应得太过轻易,冷不丁又加了一句,“那你准备一下,我会取出你的虫核哦。”
多瑞斯一副尖叫鸡模样,如果不是塔罗斯捂住他的嘴巴,他就要叫出声了,你不要用这种轻松的表情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啊。
众所周知,虫核是一个虫的核心所在,没有虫核,虫就会死,所以在他看来,墨菲尔说出取出虫核这种话,就是根本没有想让沃尔什活。
沃尔什问,“我会死吗?”
黑发怪虫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可能会。”
他的话太过直白,空气在沉默中静静流淌,这是摆在沃尔什面前的生死抉择,除了他,没有虫能替他做这个决定。
沃尔什沉默了良久。
“……好,我答应你。”
可能会死,那就说明可能能活,他愿意赌这一次。
说出来后,沃尔什却仿佛释然般吐了口气,就将他这条命重新交给命运来抉择吧。
多瑞斯看着他有些发愣,“沃尔什……”
沃尔什对着他们微笑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甚至如果今天没有塔罗斯两虫的帮助,他今天就已经死了,但他真的好想好想活下去,即使是有一点活的希望,他也想要抓住。
沃尔什垂下了眼眸,眼底满是怀念。
时间过了这么久,那些笨蛋大概已经发现他不在了吧。
他想回去,想再见到他们,很想很想。
……
如墨的夜色就连星点也少见几颗,一虫在夜幕下疾驰,束起的银色长发在夜风中猎猎而起,仿若一段地上月华。
帕尔默为他引路,眼中带着焦急。
他们循着坐标追过来,却没想到同一坐标下有几颗小星球同时共享这一个坐标,因此寻找耽误了好几天时间。
“就是这里,沃尔什的味道最重。”
帕尔默的种族对于味道非常敏锐,这帮他们尽可能节省了很多时间。
他去问了随军医生,才明白沃尔什的情况究竟有多严重,原来在那些他以为只是平常谈笑的日子里,沃尔什的失控已经折磨得他整夜整夜无法睡觉了,但他却一点也没发现。
这次如果不是军团长大虫突然问起,恐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觉。
军团长大虫……
他的余光瞥向了身后不远处的银发雌虫,那双清冷的紫罗兰色瞳孔已经被沉寂的赤红色瞳孔代替。
他知道这同样是军团长大虫,只是另一个经历得更多的军团长大虫。
虽然他知道的其实并不算很多,只是突然有一天收到了来自“军团长大虫”的指示,让他在白天将一管混合了指定材料的药剂送到白天的军团长大虫手里。
自他送到以后,“军团长大虫”与他的联系就变多了,虽然几乎都是在夜晚。
接着,按照“军团长大虫”的指示,他救了好几个快被雄虫折磨至死的战友,将他们安置了起来。
其中有他了解的,也有他不了解的,但“军团长大虫”似乎都知道,他不敢去做的,“军团长大虫”都做了。
这让他想起了从前。
他原本只不过是一个在战场后捡垃圾都抢不过别虫的瘦小孤儿,得到军团长大虫赏识,才破格进入了黎明军团,他知道军团中很多很多虫都和他一样。
军团长大虫果然是他们的神明,过去是如此,现在仍是如此。
空气中的气味越来越浓,帕尔默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他在几个小巷中腾身跳跃,迅速接近气味最浓的位置。
转弯,下一个巷口右转,然后左转……快了,就快了……
在军团长大虫的特许下,他带了足足三支A级信息素药剂,希望能对沃尔什的情况起效。
军医告诉他们说,沃尔什因为知道自己的情况,从来不主动领取信息素药剂,甚至会把领取到的药剂转给其他虫。
军医问他,他却说这些药剂现在给他也是浪费,不如给其他更需要的虫。
……笨蛋,明明他自己也很需要。
帕尔默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帕尔默加快了速度。
气味很浓了,就在前面。
他一边快速转过最后一个巷角,一边道,“找到了,在这……”
清冷的月色下,一个黑发怪虫穿着染血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颗瑰丽的晶核对月欣赏,上面的血液还未干,红色的液体一点一点顺着他的指缝流下,那血迹蜿蜒在他的皮肤上,让这个怪虫的形象看起来十分诡异。
浓重的血腥味和沃尔什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涌入帕尔默的鼻腔。
几乎是瞬间,他明白了黑发怪虫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沃尔什的虫核。
一颗仍然活着的、还残存着生命力的虫核。
他在军校上课时见过,在战场收殓战友们的尸骨时也见过……
……
……
怎么敢……他怎么敢……
帕尔默的眼睛顿时鼓胀充血,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双手紧握成拳,眼睛瞬间变成了复眼模样,他展开翅膀一蹬便飞身冲了上去,他要让这个虫为沃尔什偿命。
有虫比他的动作更快。
极快的劲风从身后传来,似乎有锋利到要划破夜色的锐劲,墨菲尔略一错身,躲开了这一击。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个晶核收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随后慢吞吞地抬起眼眸,墨色的瞳孔周围一圈金色的纹路在这样明亮的月光下清晰可见。
袭击他的虫束着一头银色长发,一双瞳孔赤红,像是淋漓的鲜血在流淌。
很熟悉,虽然脸似乎有一点小小的变化,但墨菲尔认出了他,是那一晚遇见过的小蝴蝶,他有一对很漂亮的异色翅膀。
哎呀呀,真巧啊。
墨菲尔的眼睛亮了起来,在这宇宙晃荡了许久,他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小蝴蝶的消息。
刚苏醒就是在一个小破星球上,一点有价值的玩意儿都没有,不过唯一的好处是,那里不是什么和平地带,小型战争时有发生,也让他找到了一些不错的收藏品,稍稍平熄了一些他的怒火。
而现在,小蝴蝶自己闯到了他面前。
果然,上天注定,这只小蝴蝶是他的。
下一击很快过来,墨菲尔的动作却仍然游刃有余,锋利的刀刃几次从他面前划过,却连一丝发丝都没有碰到。
他反倒主动握住银发雌虫踢过来的长腿,狎昵般捏了捏,将虫往自己身边拽,甚至还有心情聊天,凌厉的攻势似乎没有对他造成半分困扰。
“宝贝儿,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声音轻快又带着些许调弄。
帕尔默站在一旁,竟然根本插不进对局中,他对黑发怪虫的身手暗暗感到心惊,能在军团长大虫手底下走过这么多招还十分游刃有余的样子,恐怕等级不会低。
他展开翅膀,想要上前去帮军团长大虫,却在接近两虫的十米范围之外,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银发红瞳的雌虫借力腾空而起,一脚踢向黑发怪虫的头,却被他另一只手轻松挡下,但银发雌虫也借此机会挣脱了他右手的桎梏。
他张开翅膀,竟然在空中腾袭转身,手中一片薄薄的红刃在这月光下闪着锐利的白光。
他的攻击很快,很凌厉,若是常虫,恐怕早已刀刀见血,可这黑发怪虫速度快得恐怖,他也不主动攻击,仿佛逗弄一般左右躲避着。
偶尔借着攻势摸摸手摸摸腰,嘴上还不停。
“宝贝儿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凶?”
“上次也是这样,我流了可多血了。”
“好疼的……”
黑发怪虫话说得委屈,但调子异常旖旎调弄,仔细看他的瞳孔,却发现更似一种见到宝贝猎物的兴奋。
“……”
“闭嘴。”
……
“等等,请大家……不要再打了……”
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让在场除了墨菲尔的另外两虫都将目光挪向了整洁小屋的方向,只见那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个他们十分熟悉的灰发雌虫缠着满身绷带,艰难扶着门框。
即使他的脸色仍然十分苍白,但仔细观察他的精气神,就能发现他的状态竟是前所未有般的轻松。
……
“就是这里吧?有几个虫提供了他们在这里出没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哈珀那家伙抽了什么风,居然觉得有虫可以不用信息素治疗精神域失控,但他的消息也不算完全没用。”
混乱星域不是每一个星盗团都和纯白一样好运,在猩红完全控制了信息素供应的情况下,大部分星盗船只能投靠猩红星盗团。
但最近不知怎的,猩红星盗团惹到了帝国军队,总部被攻破,损失了大半实力,资源现在都要优先供给总部休养生息,他们这种小型星盗船更是连三瓜俩枣都分不到了。
因此,哈珀倒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个怪虫手上有信息素药剂,而且有不少,不然也不会舍得分给一个没用的穷鬼。
啧啧,还是太过天真,在混乱星域这种地方不敢暴露出手里有信息素药剂,就得有迟早有一天会被抢的觉悟。
光凭一个没落的纯白星盗团的名号,可护不住这么多药剂——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超级爱你![星星眼][爱心眼][加油]
谢谢“逸云逐飞鸟”宝宝、“75106423”宝宝、“晴空万里”宝宝的营养液!爱你们[撒花][撒花][加油]
第48章 他是雄虫?
沃尔什的出现只让战局停滞了一会儿, 几乎没过多久,下一波攻击便接踵而至。
阿提亚其实一开始就认出了这个虫,虽然他当天晚上恢复了部分视力, 但因为本体眼睛的缘故, 他其实看不清这虫的模样,但那独特的气质和说话的怪异调子却足以让他印象深刻。
所以几乎是一瞬间,他便确定了这个虫就是他复仇路上的那个不确定性,除了因为那天被全程压制着毫无反手之力,更是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诡异雄虫。
这个虫可能让他走得更快, 也可能断掉他前进的路。
但这一次, 他不允许这条路上有任何不确定的阻碍, 这路上系着的不只是他一个虫的命运,更是千千万万战友们的命运。
这个虫不能留。
他的攻击越发凌厉,几乎是放弃了身体的所有防守, 全部转为了进攻。
这个战术非常有效,他的刀终于真正在黑发怪虫身上留下了痕迹,即使与此同时,他身上多了更重的伤口。
或者应该说,那是他故意的伤口, 他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这个怪虫嘴上总是说收藏品,收藏品, 似乎对他的身体很是在意,那么他不介意利用这一点。
事实证明很有效。
那薄薄的红刃穿透自己手的瞬间, 也穿透了那黑发怪虫的手。
伤到他了。
即使是以伤换伤。
“呲——”
令虫牙酸的刀刃拔出血肉的声音。
不知何时起,黑发怪虫嘴角的弧度抹平了,令虫心烦的调笑调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刀刃并没有停留, 而是顺着拔出的轨迹刺向黑发怪虫的脖子。
……
帕尔默由于从始至终都没有能成功加入战局,因此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了沃尔什身上。
沃尔什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奄奄一息,反而那常年笼罩在他身上的隐忍的痛苦仿佛消失了一般,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步子也不似之前那样沉重,这是怎么回事?是回光返照吗?
沃尔什有些茫然,不明白怎么突然有虫在他门口打起来了,他听到声音,便一步一步挪到门口,试图劝架。
他发现其中一虫是黑发医生,也是救了他的恩虫,另一虫虽然脸看着有些陌生,但是那银发、身形、攻击方式和军团长大虫一模一样。
两边都是他很重要的虫,尤其是军团长大虫,是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误会吗?他将焦急想要劝阻,那两虫却根本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
只有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穿着黑色潜行服的偏瘦雌虫,一直眼含震惊地看着他。
他的脸看上去全然陌生,但那双眼睛却很熟悉。
“……帕尔默?”
在沃尔什发声的同时,动弹不得的帕尔默也同时出了声。
“沃尔什?你没死?”
帕尔默开始意识到事实和他想象的有些出入,他震惊到近乎喃喃道。
“他、他不是剖出了你的虫核吗?”
难道是他误会了?这个虫其实只是和沃尔什密切接触过,所以沾染上了他的气息吗?
没想到沃尔什却缓缓点了点头,对他的猜测予以了肯定的回复,“那确实是我的虫核。”
帕尔默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来,他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一般这种情况下,往往是鲁珀特震惊不已,他则是拉着鲁珀特冷静的那一个。
但今天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冷静,他看了看沃尔什,又看了看那个黑发怪虫的口袋,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们从小到大的常识,就是虫只要失去虫核,就会立刻死去,虫核是虫的核心,相当于虫的心脏。
面对一个失去了“心脏”,却仍旧和他正常聊天谈话的好友,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才能不震惊。
沃尔什懂得他的震惊,毕竟当他从无尽的沉眠中醒来,亲眼看见自己的虫核出现在这位医生阁下手中时,他也是同样震惊。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这位阁下确实救了我,我从来没有一刻感觉自己像现在这样轻松。”
“所以请你一定要劝劝大虫,这位阁下真的不是坏虫。”
两方的对战越打越激烈,沃尔什脸色有些担忧,双方都是他的朋友,不论是谁受伤了,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但他还是谨慎地没有说出军团长大虫的身份,军团长大虫掩盖面容过来,肯定是有理由的,他不能破坏军团长大虫的任何计划。
帕尔默却看着他,无奈微微摇头,他现在做不了大的动作。
他们两虫的对话军团长大虫肯定能听得到,即使如此也没有停下攻击,那么军团长大虫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不是他们的劝说能够撼动的。
而他会坚决维护军团长大虫的任何决定。
……
这场打斗仿佛打出了火气一般,准确的来说,双方都疯得不行。
银发雌虫身上穿着的是黑色风衣,除了银发上的星星点点,血迹反应看上去反倒没有那么明显,倒是黑发怪虫身上穿的本就是沾了一些血液的白大褂,现在更是像刚从某个凶案现场出来一样。
银发雌虫自从见到以伤换伤的战术起效后,便总是试图故技重施,只是黑发怪虫大部分时间并不会接他这样的招,只是险险避开。
但随着伤口越来越多,血腥味越来越重,黑发怪虫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银发雌虫的呼吸有些重,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对手还如此强大,即使是他也有些吃不消。
身体一扭转之间,他借助翅膀维持平衡,然后飞快腾身跃起,几次攻击下,黑发怪虫似乎体力也有严重消耗,竟在他眼前露出了一个破绽。
银发雌虫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后腿一蹬,借力袭身而去,银发在风中划出漂亮的弧度,血迹星星点点洒在他的脸上,在这皎洁的月光下,竟也美得惊虫,只是大量的失血让他的嘴唇带着几分苍白。
黑发怪虫错后一步似乎想要躲开,但又因为力竭,躲开距离不远,这是离成功最近的一次,银发雌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
他微微一抖刀身,那刀身竟然伸长了一倍,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锐光,如此的话,距离就够了……
错身而过的瞬间,银发雌虫瞳孔一缩,眼中的惊愕竟没有收敛住,怎么可能,再一次躲开了?
银发雌虫眸子一沉。
不,这是绝好的机会,绝不、绝不能错过。
银发雌虫竟在这一瞬间强行转身,即使那刀刃会在他的翅膀上划出一条非常长的裂口,他也要完成这一击。
……
突然,一切仿佛陷入了停滞。
银发雌虫的身体诡异地停滞住了,无论他如何挣扎,也动弹不了一瞬,和那天晚上的情形一模一样。
这种全身上下被紧紧束缚住的感觉,他有些不寒而栗,分明空气中没有任何凭依,他的眼中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他却总觉得被一堆冰凉的触手状物体缠遍了全身,那些触手在他身上蜿蜒流动,让他想忽视都不行。
这个虫究竟是什么样的怪虫,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中央星?他记得之前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虫物。
沃尔什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控制虫的力量,但放在这位医生阁下身上,他竟也不觉得意外。
“这位阁下,他是我的朋友,冒犯到您,真的非常抱歉,但请您不要伤害他。”
沃尔什扶着门框想要出去,但尚未复原的伤口他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努力了很久也没有挪动多少距离。
帕尔默也注意到了,但他同样无法动弹,根本做不出有效反应,他想要发出声音,却愕然的发现声带仿佛卡住了一般,他根本说不了话。
军团长大虫……
他看着黑发怪虫离军团长大虫越来越近,努力想要争动,想要上前帮忙,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军团长大虫!
然而,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却并没有发生,那个黑发怪虫甚至根本没有管自己鲜血淋漓的左手,而是轻轻握住了军团长大虫有着同样伤口的手。
“宝贝儿,我没说过你可以这样伤害自己吧?”
声音又低又沉,和刚才那轻快的音调完全不一样,让虫听着莫名觉得危险,甚至背后都有些发冷。
“我很生气。”
这只漂亮小蝴蝶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洞穿,割伤,裂口,鲜血几乎将他一身的黑衣浸染得更深,他却好像没有痛觉一般,连微微皱眉都没有。
他想看看这只小蝴蝶能作到什么地步,却发现如果他不主动阻止,这虫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识。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用那只同样还未止血的左手探向漂亮小蝴蝶的脸,用大拇指在他苍白的唇上摩挲揉弄,让那里变得微红,随后,他似乎仍然不满意。
突然,在那双赤红的只印照着他一个虫的瞳孔中,他探身迅速凑近,一口咬在了阿提亚的唇上,把那里咬出了一个小破口,血液很快浸染出来,染红了唇瓣。
墨菲尔却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什么走向?
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虫现在相对而立,虽然其中一虫是被迫的,但另一虫的行为实在很难说不是诡异吧?
莫名其妙握手了,莫名其妙咬上了。
上等治愈药剂跟不要钱一样的倒在他们家军团长大虫身上,对自己身上的伤却全然不顾,那种小心翼翼地对待珍宝般的动作让旁边两个雌虫看得咋舌。
他们明明全程都在看着,为什么好像突然漏了一段似的看不懂了?
阿提亚冷冷地看着墨菲尔,上等治愈药剂见效非常快,仅仅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洞穿的伤口就已经新长出了粉色的嫩肉,甚至很快就会长好,连一点疤都不会留。
但握着他的手并不老实,摩挲,揉捏,带着狎昵和旖旎的味道,这种感觉加上伤口恢复时的麻痒,让他非常非常不舒服。
“你想死吗?”
“为你而死,是我的荣幸。”
这话从其他任何一个虫嘴里说出来,都只不过是油嘴滑舌般的调笑,但从这个黑发怪虫嘴里说出来,却莫名有些渗虫。
阿提亚不说话了。
比武力,他明显不是这虫的对手。
比口才,他更是容易输得彻底。
虽然这虫说得天花乱坠,阿提亚却并没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相应的情绪,无论外在表现是笑是怒,他的眼睛里都没有任何涟漪。
此时,帕尔默后知后觉发现了一点不对劲,这个黑发怪虫怎么回事?怎么好像一直在调戏他的军团长大虫?难道是他太保守了吗?雌雌恋其实已经是大流了?
然而这时他最崇敬的军团长大虫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你是雄虫,离开中央星来到混乱星海,到底有什么目的?”
哈???
塔罗斯和多瑞斯听见动静匆匆赶来,迎面便撞上了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爱你!mua~[爱心眼][爱心眼][加油]
谢谢“逸云逐飞鸟”宝宝、“晴空万里”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第49章 我要你
雄虫?谁是雄虫?雄虫在哪儿?
这是塔罗斯和多瑞斯的第一反应。
所以当看到所有的目光都指向那唯一的黑发怪虫后, 他们一眼瞪大一眼缩小,脑袋上的问号怎么也冒不完,同时喉咙里仿佛梗了什么东西, 上不来下不去, 让他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个从一开始就不仅抢了他们的船,还压迫船上所有虫当仆虫的解剖怪虫是雄虫?
今天是愚虫节吗?
那个黑发怪虫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里到外,到底哪一点和雄虫沾边了?
是什么让这群虫得出了这个匪夷所思的结论?脑袋都被异兽啃空了吗?
而且雄虫不应该是娇小,精致, 柔弱挂的吗?这个比雌虫还厉害的虫型兵器, 居然会是珍贵的雄虫阁下?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塔罗斯和多瑞斯同时猛猛晃了晃脑袋。
但与此同时, 他们脑中柔弱可爱的雄虫形象还是咔嚓咔嚓裂开了个小缝。
黑发怪虫却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仔仔细细地为面前的银发美虫处理伤口,直到那些细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宽大的伤口不再流血,而是飞速愈合,长出新肉。
黑发怪虫终于满意了。
他歪着头看着阿提亚,面上重新拾起丝丝笑容,“宝贝儿, 这是在关心我吗?”
“但是这可不能抵消我刚才的生气哦。”
味道,更浓了。
这种面对着未知的庞然大物的感觉, 让阿提亚心中的警铃狂响。
“滚。”
不知是黑发怪虫特意的放过,还是伤口好转带来的效果, 他感觉到了身体上迟滞效果的松动,几乎是瞬间,便猛猛退后了几大步, 脱离了黑发怪虫的气息范围。
但他也没再出手,再出手也不过是徒劳,这个怪虫真的很强,如果说超高级雄虫都拥有这种力量的话,那么尼赫迈亚呢?
这虫身为雄虫肯定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助力,等到进攻中央星的时候,或许应该另寻他法。
“大虫,您说他是雄虫?这怎么可能?”
第一个出声的是沃尔什,他显然也十分惊讶,但还是为战局终于停下松了一口气。
阿提亚恢复了面无表情,“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浓得恶心。”
在中央星那一会儿,他还不怎么能闻到,但今天却格外明显,尤其是那诡异的力量让他无法行动后,他觉得全身都被信息素的味道所包裹,仿佛要将他浸染成为他的所有物一样。
谁知他的话却让在场的其他雌虫十分疑惑,帕尔默的行动也恢复了自由,他仔细感受,然后道,“大虫,我并没有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
塔罗斯和多瑞斯对视一眼,同样摇了摇头。
没有闻到?
阿提亚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这周围漫天都是这雄虫的信息素,那种带着无孔不入侵略气息的感觉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仅仅是站着都会有些不寒而栗。
但刚开始的时候,这气息其实不是这样,反倒是清冽如泉水,能够瞬间抚平精神域任何不正常的波澜,仔细一想,这个变化应该是雄虫表达生气时发生的。
这雄虫还真生气了……
但是为什么只有他能闻到信息素,莫非是主虫格和这虫有什么联系?
但是有联系的那个墨菲尔现在可是跟在尼赫迈亚身边去和谈去了,他派去的侦察队伍不可能弄错。
作为话题中心的黑发怪虫倒是并不显得这么惊讶,声音也重新恢复了轻快调笑,“呐呐——宝贝儿,难道我们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一对?我自己都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自己的信息素耶。”
他居然没有否认?
他真是雄虫?
雄虫离开重重保护跑到混乱星海来,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不过对于这一位阁下来说,危险的应该是不小心闯到他面前的虫才对。
比如他们。
倒霉二虫组塔罗斯和多瑞斯。
阿提亚恢复了镇静,并没有答墨菲尔的怪话,“把沃尔什的虫核还来。”
微凉的夜风在这小巷中穿行而过,吹起冰冷美虫黑色风衣的一角,他的唇上还有着未干涸的血迹,在银发黑衣的映衬下分外明显。
站在他对面站姿闲适的黑发医生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一个仍然有着淡淡莹光的晶核出现在他手中,他手上狰狞的伤口并没有经过处理,现下还在流着血液,他却恍若未觉。
那刺目的血色和狰狞的伤口,让阿提亚下意识皱了皱眉。
黑发医生举起那颗晶核,“你是说这个?”
阿提亚言简意赅,“给我。”
然而在他的目光中,黑发怪虫却又把那颗晶核重新收回了口袋里,“宝贝儿,我现在并没有消气哦。”
阿提亚并不意外他的动作,两虫刚刚才打了一架,他想从他手上拿东西,自然没有那么容易。
“你想怎样?”
黑发怪虫仿佛就等他这句话,只见他咧开一个笑容,眼含愉悦,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哦。”
“……”空气中一片沉默,一旁头脑风暴的几虫默默将目光挪了过来。
“可以。”
阿提亚知道他就是字面意思,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不敢答应的,而且拿到之后遵不遵守,全在他一念之间。
旁观虫们:……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他们现在站在这里合适吗?是他们在混乱星海待久了吗?其实现在的雄虫阁下们既强大又大胆开放的吗?
塔罗斯和多瑞斯也不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他们仿佛两只呆头鹅,负责的事情大概就是啊?哈?卧槽?
早知如此,他们就不来了。
阿提亚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他如愿拿到晶核,将它仔细擦拭干净,放到了沃尔什手中,“不要离身。”
“大虫……”沃尔什看着阿提亚,目露担忧,他的虫核而已,并不值得大虫这么做。
阿提亚摇了摇头。
阿提亚一开始就并没有信墨菲尔,哪怕是作为被取走虫核的沃尔什本虫出来了,证明他没事,他也没有信。
因为这种事上辈子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被取走虫核的朋友前一天还在和他说笑,后一天就迅速衰败而死,快到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没想到这辈子的千防万防之下,还是有朋友重蹈覆辙。
沃尔什道,“大虫,我真的没事,别担心。”
阿提亚眸若寒潭,抿直了唇线,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笨蛋现在还觉得自己已经被救了啊……
沃尔什觉得军团长大虫的目光很奇怪,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难过,他试图转移话题,炒热一下气氛,“帕尔默,你们怎么过来了?”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帕尔默的脸便冷了下来。
“我们怎么过来了,最清楚的不应该是你吗?如果不是某个虫偷偷跑掉,我们又怎么会需要经历十几个黑洞跃迁找过来。”
沃尔什老老实实道,“……对不起。”
在说起这件事上,他确实没有底气,但是让他再来一次的话,他还是一样会走,死在同伴面前,对同伴来说是一件相当残忍的事,他永远也不舍得这么做。
不如让他回到最初的地方,一个虫默默等待结束。
不过现在的结果很好啊,他一路遇上的都是好心虫,不管是塔罗斯两虫,还是这位医生阁下。
……
尼赫迈亚坐在行星舰最中心的总统办公室中,眉头紧紧皱着,面色严肃,一目十行飞快看着面前呈递上来的报告。
整个总统办公室中气氛凝滞,站在下首的秘书长一直盯着地板上的花纹,仿佛今天的地板格外好看。
和谈队伍刚出发不久,联邦境内就爆发了叛乱,刚开始大家都没有在意,以为很快就会被镇压下去。
直到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叛军集团一夜之间击败并吞并了三大军团,收割了数千个资源星,堂而皇之在距离中央星三环左右建立了总部,他们才意识到这是一场来势汹汹的大型叛乱。
与此同时,与他们一同上星舰的新晋S级雄虫墨菲尔阁下莫名失踪,只留下一封短短的手写信函。
不过这件事暂时只有尼赫迈亚总统阁下和他知道,若是对外宣布的话,恐怕会引起恐慌,所以他领命对外只称是墨菲尔阁下突然身体不适,需要在营养舱中沉睡休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对外又正值和谈的关键时期,和帝国的谈判还没开始,就已经先进入了劣势。
……
梅尔维尔带领着帝国舰队经过好几次黑洞跃迁,才终于在和谈前一天到达了中立星系,霍索恩则是早两天已经抵达了这里。
梅尔维尔刚下星舰,就一下被抱了个满怀,熟悉的撒娇声在耳边响起,“怎么这么久,我好想你,我都好几天没睡好了。”
紧跟着梅尔维尔走出来的下属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互相推搡着目不斜视飞快溜走,生怕走晚了被逮住日后加练。
他们的皇帝陛下和元帅阁下的感情,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好,如果哪天陛下没有来接,那才奇怪吧。
“我也很想你。”
熟悉的温度透过衣物源源不断传来,那气息是如此让虫安心,梅尔维尔原本冷峻的神色也不禁柔和了下来。
只是享受过几日未有的温存之后,霍索恩发现了梅尔维尔的不对劲。
他心中似乎藏着什么心事,眉头总是微微蹙起,显得很是纠结。
似乎是刚下星舰就一直这样了,和他聊天的时候好了一些,但也没好多久。
霍索恩直接把虫拉到沙发上坐下,手紧紧环在梅尔维尔腰间,关心地问,“怎么了?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
梅尔维尔看了看他,然后犹豫着微垂下眼眸,“没什么,只是回来的途中,我遇到了一个很像你的孩子……”
他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霍索恩震惊,霍索恩泫然欲泣飞快表忠心,“亲爱的,我是绝对不可能背叛你的,你要相信我。”
能让梅尔维尔这么说,那么那个虫和他的相似度肯定很高,但是天地良心,他可只有梅尔维尔一个雌虫。
他们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他每天找梅尔维尔的时间还不够,怎么可能去找别的雌虫。
“我并不是不相信你,雄主,只是,”梅尔维尔抿唇,“我总觉得那个孩子对我很重要,我想……”
他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霍索恩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安抚地揉了揉笨蛋雌君的头,吓死他了,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原来就这。
“你想找到他,把他带回来?当然可以,亲爱的,只要你想。”
“但是,”霍索恩话锋一转。
“你不能因为他长得比我年轻比我嫩就更喜欢他,我会难受的,我会哭的,我真的会。”
“……”
“雄主……”
梅尔维尔有些哭笑不得,他们两个孩子都那么大了,雄主的性格怎么还是这副小孩模样。
霍索恩倒是见他表情终于开始放轻松了,内心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有他家雌君不开心是大事,其他都是小事。
……
正式和谈会议之前,霍索恩收到了尼赫迈亚的个虫邀请。
看来联邦内乱确实让这老狐狸急了。
在霍索恩到来时,尼赫迈亚已经等在了小会议室,“好久不见了,霍索恩。”
霍索恩取下,身上披着外套,随意扔给侍从,“哟,尼赫迈亚,你现在真变成老头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他恶劣一笑,“真怕你这边还没谈完,那边位置就被撬了。”
“这么多年,你的性格倒是一点都没变。”尼赫迈亚并没有生气,霍索恩这个性格比年轻时还是收敛了不少,他要是生气,早就被气死了。
“你的孩子们还好吗?”
“……”霍索恩觉得他这个话题转得有些生硬,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你特意邀请我来,应该不是想来和我说废话的吧。”
尼赫迈亚意味深长呵呵一笑,说出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当然不是,我是来找你借兵的。”
“你我都知道S级雄虫的力量,叛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功,借兵给我这件事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与之应当的,明天的正式和谈会议,联邦方面会让出更多的利益,以弥补你的损失。”
……
“……你说他不在那艘星舰上?”
洛克西斯坐在书房里,夕阳的光线已经变得暗沉,书房里没有开灯,他的脸隐在了阴影中,手里不急不缓地写着什么。
他面前没有任何虫,仿佛在喃喃自语。
“用我剩下所有的积分兑换S级雄虫能力暂时失效。”
“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谢谢“尚丞”宝宝、“晴空万里”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宝宝们求按爪[猫爪]求撒花[撒花]
第50章 抱回家
“沃尔什?他们是谁?你认识吗?”
阿提亚还完虫核, 将目光移向了后面来的两个雌虫。
今晚的情况并不适合传出去。
无论是沃尔什的情况,还是这个雄虫。
凛冽的杀意从那赤红的瞳孔中传来,仿佛被什么星空巨兽盯上了一般, 让塔罗斯两虫下意识不寒而栗。
只是单纯跑过来看情况的两虫这才突然意识到, 这个被黑发怪虫压着打的银发红瞳雌虫有多么强大和危险。
塔罗斯甚至下意识前腿微弯,右手扶着能源刀,做出了待战动作。
塔罗斯本身是A级雌虫蜕变而成的S级雌虫,但即使如此,在面对那个银发雌虫时,仍然会有着如临大敌的危机感, 说明这个雌虫是S级顶层的存在。
他看样子是沃尔什的朋友, 难道是他之前军团的虫吗?
但就算是这样的高级雌虫也输给了那个黑发怪虫, 或者说是……阁下?
沃尔什连忙道,“大虫,他们是我的朋友, 今天下午我失控过一次,如果不是他们给的药剂,我可能早就见不到您了。”
银发雌虫身上的气势缓和了下来,他看向两虫,“原来如此, 今天多谢了,药剂的钱我稍后转给你们。”
“没事, 不过是一管药剂罢了。”
塔罗斯谨慎摇了摇头,如果能靠一管药剂和这样的强者打好关系, 攀个虫情,那才算发挥了药剂的最大作用。
不过一直到此刻,塔罗斯才想起来现在沃尔什的状态——沃尔什脖子以下几乎全部包着绷带, 唇色有些苍白,但整个虫的状态和说话的底气比起下午都好了不少。
这位阁下的实验难道真的成功了?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了沃尔什的虫核被重新交回到他的手上,所以虫核肯定是取出来了的,难道仅仅是取出虫核就能够治疗精神域吗?简直难以想象。
他和多瑞斯之前冒险借着打扫的理由进过实验室查看,里面确实没有信息素药剂的存在。
至于亲密接触给信息素这回事,塔罗斯想都没想过,这位阁下一看就不是会干这种事的虫,或者说比起这种事,塔罗斯更相信这位阁下对于沃尔什取出来的虫核更感兴趣一些。
所以,世界上真的存在不需要信息素就可以治疗精神域失控这种事吗?
站在他旁边的多瑞斯则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位黑发怪虫可是一位阁下,拥有信息素的阁下,他们团里以后岂不是不缺信息素了?
但他很快又泄气了,什么虫才能从这位身上取到信息素啊,根本想不到呢。
……
“宝贝儿,我们该回家了哦。”
悠悠的声音传来。
银发雌虫动作一顿,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墨菲尔歪了歪头,神色有些苦恼。
养的小蝴蝶不愿意回家怎么办?
只好亲自抱回去了。
在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在一片震惊的目光中,银发红瞳的冷酷大佬脚下一空,竟是被一下打横抱起。
阿提亚脑袋空了一秒,下意识挣扎起来,他从未与虫有这么亲密的动作,更何况对方还是他最讨厌的雄虫,那一身浓烈的信息素味道几乎是一下子贴了上来,将他紧紧包裹在内。
可下一秒,他感觉到这个怪力雄虫不仅动作仍然稳定,甚至还空出手拍了拍他的屁股……?!
“听话。”又软又弹的触感让他有些回味,可惜怀中的小蝴蝶动作一下就停了,让他找不到机会再下手。
“放开。”冷酷的声音中难得增添了几分羞愤。
“好,回家就放。”黑发怪虫的声音倒是轻快又愉悦。
这这这……
帕尔默眼睛瞪得老大,怎、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这样?!!
之前见过的雄虫哪个不是对雌虫不屑一顾根本不正眼看的,这位、这位是否太开放了?他们可都还在呢!
等等,军团长大虫就这么被带走了,他怎么办,他要去救军团长大虫吗?
沃尔什拉着他道,“今天先住在我这里吧,那位阁下不是坏虫,应该是天色晚了,带大虫回去休息而已。”
不这么想也没办法,他们两个一个菜一个弱,连军团长大虫都打不过那位,他们两个上去就更是送菜了。
而且军团长大虫并没有给他们下命令,应该是心中另有想法,他们等着就行。
塔罗斯和多瑞斯则是向沃尔什点了点头,跟着黑发怪虫往星舰方向回去。
得给星舰上的兔崽子们整顿一下,这两位一个比一个不好惹,可千万别不小心撞上去了。
不过,他们的脑袋仿佛割裂成了两半,一半是面对尊贵的雄虫阁下,一定要珍而重之,好好对待。
一半是这个黑发怪虫这么恐怖,真的要跟他柔声细语说话吗?光是想想这个画面,都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出来了。
嘶……
……
墨菲尔这两天买的东西都被妥帖放进了实验室。
经过塔罗斯两虫的提前清场,墨菲尔回房间的路畅通无阻,让某个时常挣扎着想要下来的漂亮雌虫多少少了些羞愤。
阿提亚在一个奇怪的房间内被放了下来。
入目是一排排合金架子,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里面泡着或大或小处理过的虫体碎片,放得很规整。
房间正中间有一个大解剖台,上面清理得很干净,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目光流转间,不一会儿就定在了解剖台一侧,那是一个竖直透明的仓体,淡色的有着点点气泡的液体中,一个全身缠满治疗绷带的雌虫漂浮其间。
那个雌虫看起来刚过蜕变期不久,金色的头发正在缓慢生长,脸还有些稚嫩,上面横亘着不少未消下去的凸起,看上去是严重的宇宙辐射引起的疤痕。
这明显是治疗仓,居然也弄成了标本罐的式样。
“这也是你的收藏品?”阿提亚盯着那个治疗仓问。
“那是我捡回来的虫,应该算不上收藏品。”进到实验室之后,墨菲尔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愉悦起来,他炫耀般地指向合金架子上的瓶瓶罐罐,“这些才是。”
这可是他清醒到现在一个一个收藏起来的宝贝。
阿提亚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重新移向了那些经过精细处理的标本。
阿提亚了然,看样子他是真的对自己的收藏品们感到骄傲。
黑发雄虫指尖在瓶瓶罐罐中流连,目光带着愉悦和满足,“这些都是我从战场遗迹慢慢攒起来的,是不是很美?”
他说完,还看着他的小蝴蝶补了一句,“当然,你才是我最美的收藏品。”
阿提亚自动忽略了他后面一句话,面前的收藏架子排除掉密密麻麻的诡异感,其实就是一些漂亮的虫体标本,他公正评价道,“……处理得还不错。”
他虽然不够专业,但战争里见多了,好不好看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只是,阿提亚刚说完,便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望过来。
他侧头一看,看见那双墨色金纹的眸子转过来一定不定地看着他,阿提亚收了声,不知道这虫又犯什么病,他刚想动作,却发现不知何时又被定在了原地。
黑发雄虫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下一秒出现在他面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语气带着奇异的愉悦和餍足,“宝贝儿,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不仅没有对他的收藏品们表达出任何不喜,还夸他手法不错,呐呐~这就是情虫眼里出西施吗?宝贝儿果然也喜欢他。
拥抱的力度很大,说话的气息也一直在他耳边扑洒,这种完全受制于虫的感觉让阿提亚皱眉,他果然不应该在这个怪虫面前乱说话。
但不知怎么的,他却对这种接触生不起厌恶感,反而有着诡异的……安心?奇怪,他的精神莫非也被控制了不成。
……
这边刚搀扶着沃尔什躺下休息的帕尔默收到了紧急通讯,是来自鲁珀特的。
“帕尔默,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A级药剂有效吗?我想和军团长大虫报告一件事,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回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一打开通讯,便听见鲁珀特连珠带炮的询问。
帕尔默道,“没事,沃尔什现在情况有些复杂,我晚点跟你说,你那边发生什么了吗?军团长大虫今晚可能没有时间回复。”
唉,也不知道军团长大虫现在怎么样了。
“好。”鲁珀特没有想太多,而是迫不及待和帕尔默分享他惊虫的发现,“我之前在暗网上抢到一个叫“信息素瓶”的药剂,本来只是因为好奇买回来想查一下成分,没查出什么问题,就暂时搁置在那里。”
“但是今天你猜发生了什么?”
他根本没有给帕尔默说话的机会,而是继续惊叹道,“今天医务室接收了一个精神域即将失控的病虫,情况很严重,而且很强,我被叫去帮忙控制他,医生给他试了好几支药剂,甚至A级药剂都用上了,但都没起效果,于是我就想到了这个药剂,就给他喂了。”
鲁珀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帕尔默肯定得骂他,果不其然……
“你居然敢把暗网买的三无药剂给队友喝?”帕尔默的声音都拔高了些许。
“我错了嘛,但是当时确实没有第二个办法了,A级药剂也没有作用,他离失控只有一步的距离了,我还认真问过他的意见,要不要试一试,他也同意了嘛……”
鲁珀特有些心虚,讲着讲着声音都小了一点,但是一想到结果,他的声音又兴奋了起来。
“但是,但是那个药剂居然真的有用! A级药剂都没有起效,那个药居然起效了,你是没看见,当时他的触角眼睛翅膀爪子全都已经放出来了,一点神智都没有。
但喝了这个药之后居然没多久就恢复了正常,医生都有些不敢相信,查了三遍结果都是正常,所以我就立刻想把这件事情报告给军团长大虫,可惜他的通讯没有打通。”
沃尔什在一旁听着,觉得这个药剂的效果和今天下午他喝过的很像,难道是一种新研发出来的神奇药剂?
帕尔默则是一瞬间想得更多,信息素药剂在什么时候都是刚需,如今多了一种比A级药剂更强力的安抚药剂,对他们今后不知还要持续多长时间的战争一定有重大助力。
“你让医生仔细分析这药剂的成分,务必了解到它的副作用,明天一早我就和军团长大虫汇报。”
……
见黑发雄虫不知跑到里面捣鼓什么去了,阿提亚自行找了个位置靠着闭目养神,为了尽快赶到这里,他和帕尔默几天都没合眼,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
果然,就算是重生后,他也还是会把事情搞砸吗?他想救下的,最终都还是会离他而去吗?
墨菲尔从里间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银发黑衣的冰冷雌虫闭着眼睛随意靠在房间一角,旁边的背景便是各色漂浮着虫体碎片的瓶瓶罐罐,那冰冷到几乎要伤到自己的气质很容易就和收藏品们融合到了一起。
分明是很和谐的氛围,但墨菲尔莫名感到不喜,他下意识展开笑容,用调笑的语气道,“宝贝儿,该休息了哦。”
银发美虫并没有睁眼,而是道,“我不是你的收藏品吗?这里就是我该待的位置。”
墨菲尔歪了歪头。
唔,这是在闹别扭吗?
可爱。
“可是你不一样哦,你是我最最喜欢的收藏品,当然和这些不一样。”
而且是最会逃跑的宝贝,必须得放在身边才能安心。
阿提亚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反正在哪里休息都一样,他本来也没想着今天晚上逃跑。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睁开眼睛,站直身体主动走过去,反正如果不主动走过去,也会被以别的方式带过去,比起那些,他更愿意自己走。
但是,走近了一些,阿提亚看着这个雄虫的手,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刚才难道不应该是在处理伤口吗?
那一刀虽然没有穿透他的手掌,但也至少穿透了一半,但是这个虫就好像没有痛觉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有管过这一处伤口。
“……”
阿提亚道,“你没有治愈药剂了吗?”
他不是关心他,只是看着这个伤口特别碍眼罢了,万一休息的时候又弄破了,会把他的衣服弄脏。
墨菲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那里的伤口已经勉强止住了血液,哇哦,完全靠自身的自愈能力止血了耶,真不错。
“一个小伤口,应该不用在意吧?反正过不久就会自己愈合了。”
墨菲尔语调轻快,甚至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这具身体的自愈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只要死不了就都是小伤,都不用管。
“……”
阿提亚没有说话,错开他进入了里间,伤口的主虫自己都不想管,他有什么好管的,更何况两虫的关系还不到关心这个程度。
里面是一个套间,不大不小,可能是因为外间已经做了实验室的缘故吧。
里面收拾得勉强算是整洁,有刚刚清理过的痕迹,一些用不着的物品零零散散堆在两边,看样子几分钟前怕是没处下脚。
“怎么不进去了?”墨菲尔自然是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小蝴蝶进了房间。
只不过小蝴蝶进去之后就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动了,他探头望去,绊脚的东西都已经收好了,不存在进不去。
啊啊,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想要抱抱了吗?
“……”
“……把治愈药剂拿来。”
银发雌虫终于动了,声音硬邦邦的,听起来很不自然,因此说完后,他便径直往前走,与墨菲尔隔开了一段距离。
墨菲尔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歪着头想了想,随即嘴角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弯,“宝贝儿,是在关心我吗?好开心。”
“……闭嘴。”银发雌虫没有回头,语气中夹杂了一丝烦躁。
这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不用想也能猜到等会两个虫怎么睡,虽然他肯定是不愿意睡在一起,但这个雄虫肯定不会那么想,八成是半强硬地定住他带上床,到时候伤口把床上弄得血糊糊的还怎么睡。
他选择性的忽略了自己在烽火连天的战场上也能照样入睡这一件事,算了,反正这种事也不值得深想。
墨菲尔乖乖地闭上了嘴,拿来了治愈药剂,把手伸给了小蝴蝶。
阿提亚没有看他,迅速清创,倒药剂,包扎,不过就算他故意稍稍使了些力,这虫也一声不吭,阿提亚还是莫名觉得很烦,动作轻了下来。
他这是看在这虫不说话勉强算是顺眼的份上。
墨菲尔则没想那么多,终于把最喜欢最满意的收藏品抱回了家,他现在心情非常愉悦——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嘿嘿啾咪[星星眼][爱心眼][加油]
谢谢“AAA”宝宝、“晴空万里”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