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他注意到这陈染同周庭安关系似乎也没那么近。
一个小记者,多半是当时图个一时新鲜。周庭安那样的人,多少女人的趋之若鹜,跟前的位置又有多少人觊觎,不用想就知道身边人定然走马观花一样的前赴后继,怕是她早淡出了视野,脸都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陈染在学校门口等了有二十多分钟,眼看落日西沉,天已经渐黑。才看到宰惠心随着几个同事一前一后的从里边走了出来。
远远的就能听到她跟人说什么女儿今天回来,不能闲逛,得赶紧回去之类的话。
陈染远远喊了声“妈”。
宰惠心这才看见人,忙跟人摆手,说女儿找来了什么的,走过车边。
先问了句:“承言跟着你回来没?”
“”同她那好父亲如出一辙。
陈染也依旧同样的话术说:“没有,他事业上升期,有些忙。”
老两口之所以这么问,一是因为女儿年纪在那放着,眼看周边一溜烟儿的左邻右舍亲戚家的孩子差不多的年纪都成了家。刚好陈染也谈着,毕竟谈这么长时间了见个面总是要的。
“那就今年过年吧,甭管多忙,带他回来叫我跟你爸看看。”宰惠心说着在后边坐稳了车,将手里的包放到了一旁。
陈温茂也这么说的,陈染都怀疑他俩是商量过的。
“行,过年时候,一定带他回来让你们瞧瞧。”陈染许了话。
如果那个时候的她,知道一个星期后会发生什么事,这些话怕是断然不会再说出口。
回到家,陈温茂饭菜也准备了个差不多。
一家三口围着饭桌看着电视,听宰惠心说了些学校里学生背着老师偷摸谈恋爱之类的事,又注意到陈染身上穿的裙子好看,吃了口饭夸着说:“买这件衣服眼光不错,大方得体,虽然看着简单,但质感挺好,穿上好看,你们那工作成天要见人,就照着这种来买就行。”
“”陈染将口中的汤咽下,视线垂下看了眼身上的这件裙子。
想着,能不好看么,衣柜里最贵的一件。
毕竟花了那么多钱,不穿可惜了,而且难得回家一次,又是过节,于是就穿了件新的衣服。
正是周庭安带她去的那家店里买的那件。
白色的A字裙,唯一的点缀,是裙角开衩的边缘镶嵌的几颗海蓝色珍珠。
让她莫名想到了试衣服,他帮忙给她整理脖子后边系错的扣子那会儿
宰惠心一连喊了两声“染染”。
原本看电视看新闻认真的陈温茂也给帮腔喊了声。
陈染方才啊的一声回过来了神。
“手里汤要洒出来了,怎么了,发什么愣呢?一副丢了半截魂,惊慌失措的样子。”宰惠心问。
陈染闻言立马稳了稳手里正端着喝的汤碗,接着放到了桌面,看过宰惠心说:“没、没怎么。”
宰惠心:“赶紧吃吧,一会儿饭菜凉了。”-
临近过节,到了晚上就很热闹,周边街道上挂了不少彩灯。
饭后,陈染陪宰惠心出去闲散逛街。
顺便看她需要什么缺什么,也一并买一些。
结果却是宰惠心碰到了一位调离别处一年的老同事,两人手拉手坐在公园里聊了个没完。
另一边出了什么事,像是一处灯展着了火,沸反盈天的,两人愣是都听不见。
陈染职业毛病犯了。
加上这里也插不上什么话,就同宰惠心招呼了声,让她先在公园里玩,自己就去了旁边街道上,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刚巧身上也带着相机,可以随手拍几张照片。说不准之后可以用在新闻专栏里。
陈染跟着专业的摄像周琳时间长了,也学了些拍照的技巧,大的场面拍不了,但是小事故,一些小的场面或者人物之类的,还算是可以应付。
很快到了地方。
申市这座城里最繁华的地段,回声楼商圈,而回声楼算是申市的地标了。
因为中秋节将近,轮换大幅广告的屏幕两边位置周边挂了一排的彩灯。
这些灯一路延伸到了旁边一家饭店里,然后因为线路问题,让饭店起了火。
彩灯也跟着全灭了。
陈染立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处,隔过人群,拍了几张照片。
刚过来的消防车在处理现场,周边前后围了不少看情况的人。
陈染顺便问了几个像是旁边挨着的商户人员,了解过具体情况就出来了。
没有人受伤,是早餐店晚上没营业,但是店铺里东西损毁严重。
陈染手蹭过一旁栏杆,沾染了些现场的脏污,之后过去旁边的回声楼上面找卫生间,洗手洗脸。
不经常回来,之前陈染记得楼上有画廊和商场,如今像是变了不少,地上铺了地毯,大多类似是商务用餐场所。
都是包间。
陈染洗过手和脸准备走,迎面却是碰上几个从隔壁包厢里说着荤话,走出来的男人。
排场挺大,其中一位正是曾衡。
陈染想着真是触了霉头,怎么会在申市遇到他?
她是回家休息的,不想惹麻烦,旁边侧过身原本想不声不响的赶紧走过去。
却不料被人直接扯住了包带,曾衡阴阳怪气了句:“这不是陈大记者么?”
曾衡想着,他没顾得上找她事儿,这是送上门了。“咱们挺有缘啊。”
谁要跟你有缘?
陈染眉眼间露出一丝嫌恶,想走,包带却是被扯着。为了不让对方觉得自己势单力薄,不免说:“曾先生请放手,我朋友还在楼下等着我。”
曾衡旁边跟着的几位有人问:“怎么一回事?”
曾衡摆手:“你们先进去玩你们的。”
几人视线不免勾着调笑看过陈染一眼,都知道曾衡这人浪荡,就往前面包厢走了。
看人都进去,曾衡这才慢悠悠敢放大了声对陈染说出一个人的名字,“你该不会是想说,楼下等你的那位朋友,是周庭安吧?”
他刚从家里一小辈那得知,周庭安正身在一慈善晚宴上。
陈染一时情急,只想着脱身要紧,也自然知道【周庭安】三个字好用,不免脱口道:“您知道就好。”
旁边用餐的看台边,门虚掩着。
周文翰陪一新处的小女朋友游山玩水,刚到此处,饭还没吃上两口,隔着门缝听着热闹,结果听到一个在这里不应该听到的名儿。
顿时放下筷子,起身拉开了门。
却只见门外那姑娘身上的包已经被拉扯开,东西掉了一地。
周文翰脚边,差点一脚被他踩上的,是一个雕刻精美的木匣子。
那东西,他只在周庭安住处见过。
匣子旁边,是一张记者证。
一寸的免冠照,旁边是一行字:北城财经电视台
下边是:记者陈染
周文翰太过于精明,看过陈染一眼,立马想到了前些天他给周庭安献宝,被人推辞说是找了别的人给他挑,他当时还问是谁。周庭安说他不会认识。
这不就认识了。
只是他没想到会是一个女人。
因为他在周庭安身边,还没见过什么女人。以前是想着他藏的好,可是后来想想,他哪里用藏。
周文翰直接喝住曾衡:“干什么呢?”
曾衡看到是周文翰立马吓得汗都快流下来了,想着该不会真这么倒霉吧?难不成周庭安真的在这里?
周文翰心里一边骂着老曾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垃圾,一边蹲下身给陈染帮忙捡掉在地上的东西。
先拾起来了那玲珑精巧的匣子,接着是记者证。
陈染不认识周文翰,但见到人只觉得眼熟,因为整日在电台,平日里关注看的一些杂志和报道之类的也不少。
隐约里,只觉得眼前人在一些娱乐周刊之类的花边新闻里见过。
但具体,又不认识,只知道也是个哪家的公子哥,说不上来名字。
周文翰拾起来东西走过陈染跟前,说:“没事吧?”
旁边曾衡看势头立马转换了语气:“之前跟陈记者打过一些交道,认识,打个招呼。”说着往另一边的方向指了指:“代我跟周先生问个好,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连刚刚他那一众狐朋狗友进去的包厢门都没进,不玩了,饭也不打算吃,直接吓得溜了。
周文翰将鄙夷的目光从曾衡那边收回,转而对陈染说:“周庭安是我堂哥,他跟我提起过你。”
陈染跟人礼貌点了点头,牵强扯了扯嘴角。因为心虚,因为她刚刚借了周庭安的势,结果下一秒就被他身边人给撞破了。
“叫我文翰就好,庭安哥或许平日里忙,你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也行,我来处理。”周文翰很是客气的说道。
原来他就是周文翰,果真很是出名的一位。
据说花边新闻,可以用来单独开一家杂志社。
“谢谢,没事。”陈染将东西往包里装好,刚巧宰惠心给她来了电话,问她在哪儿,怎么还不回去,就借机同周文翰道了别:“不打扰你们。”
周文翰哪里会错过能用来邀功的机会,立马给周庭安拨了通电话过去,先开口说:“你猜我在申市碰到谁了?”
周庭安刚在里边宴厅里被人敬了几杯酒,接着电话出来透气:“打什么马虎眼,有话直说。”
“给你说个名字,陈染,财经电视台记者。”
周庭安闻言安静了瞬,接着不由哼笑了声,什么也没说。
但是那声笑,就立马让周文翰知道了自己所想不假。
“刚那曾衡想找人麻烦,我出了个面,没别的意思,望您记着我的好。”
周庭安不由得笑开,脑中想到一张强装镇定的清软侧脸,喉头微紧,抬手松了下领带,说:“知道了。给你记一功。”-
陈染刚从楼上下来,立在大厅里,还没走出门,就接到了周庭安的电话。
“还不笨,知道我的名字好用。”
他声音低低沉沉,剐蹭着耳膜。
从电话对面他那觥筹交错的氛围里,破开富丽堂皇,传到了她这边。
陈染原本以为是宰惠心又打了过来,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直到听到里边的声音,方才知道是谁。
周庭安刚刚问周文翰是怎么知道的,周文翰说——因为听见女记者说周庭安是她的朋友。
此刻现在,就在楼下等着她。
周边来来往往的都是人,陈染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顿住了脚。
“周庭安?!”接着又客气的换了称呼:“周先生”然后解释说:“抱歉,刚刚是一时情急。”陈染听到话音,便知道应该是那周文翰已经跟人打了报告。
“所以,有难的时候拿我的名字来消灾,用过之后就只是用‘一时情急’四个字给打发人,之后或许就又是电话不接,不理会,”周庭安极淡的笑了下,“陈染,你把我当什么了?”
陈染紧握了握手机,呼吸变得清浅。
只听周庭安话音停顿了两秒,没等人组织好说辞回应他,便接着又说:“既然我便宜你已经占了,那我从你身上,也讨点我想对你做的事,怎么样?”
“听不懂您在说什么。”陈染自知理亏,占了不该占的便宜。
“要不要我再直白点?”
“不要。”陈染喃喃,拒绝的声音染上一丝怯弱。
大概原本处在黑夜里,孤身独影,就容易没有安全感,试图想抓住点什么。
那点软脆,纵然极力压制,还是被对面周庭安给轻易捕捉了去。
他能想象到此刻她眉眼微皱,小脸莹润,粉色唇齿微微启着,气息浅浅莹出。
周庭安眼底渐渐涂染上糜烂,莫名生出一丝躁郁来。
接着抬手松扯了下领口,嗓音透着暗哑,好心提醒她似的说:“陈染,别这么跟我说话。”
“那我要怎么说?”说要么?不,她才不要听他那些浑话。
声音浅浅的,惹人神经扯动,发麻,这话听在周庭安耳中,像是她在乖乖等着他教一样。
周庭安手搭过面前栏杆扶手,握紧,手背血管条条绷起,盘错延伸,消逝掉了他最后那点佛慈悲悯。
“不是说我此刻现在就在楼下等你么,北城到上都的飞机经停申市,做实这件事,只需要半个小时。不如,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好好给你说明白,好不好?”周庭安语气带哄,同她像是真的很真诚的在商量着——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黄心]
第14章 粉曼陀 反悔了。
陈染轻咬唇瓣, 咬下一道白,走到一处稍显安静些的窗前,组织合适的语言,跟人解释那晚没有接他电话的事:“那天我有些累, 回去就睡着了, 所以没接到您电话。之后又怕打扰您,才没有回。”
她自认周庭安这样的日理万机, 应该不会是计较上心这点小细节的人。
没成想会跟她计较。
也承认因为他之前的混话, 陈染心里难免异样, 所以漏接电话后, 也没想过回他的电话。如今话这么说,很大原因,还是因为陈染此时理亏, 用了他的大名。
“今晚这件事,是我不对, 很抱歉, 周先生。”
“那天邓丘回来说你是半路下的车,给你打电话, 是因为担心你。”听不出来周庭安对她的解释是否满意, 只听他接着又说:“下次记得给个回复, 我不想你人是从我这边离开的,万一出个什么事, 再赖上我。”
“”
陈染将手机握了握紧, 垂眸看过脚下地面一眼:“让您费心了。”
“周文翰说你在那曾衡面前说我是你的朋友,那现在我们还是不是啊?”
陈染闭了闭眼,真是被人卖的一丝都不剩。
“是,我们是朋友。跟周先生能做朋友, 也是我的荣幸。”
“喜欢吗?”
“什、什么?”陈染呼吸几乎停滞,莫名耳根一热,因为他口中突兀的两个字。她同他压根不合时宜的两个字。
周庭安促狭的轻笑了声,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漾在眼中的神情,混沌着似是而非,说:“给你的礼物,喜欢么?”
陈染想到刚刚从包里掉出来的那个匣子,她原本是要放在公寓里的,没想到事情一多,就忘了从包里拿出来,直接带了回来。
“喜欢。”陈染其实还不知道是什么,一直都没打开看。
“喜欢就好。”周庭安抬眼看了看远处渐圆的月亮,不禁问:“几天假?”
“两天。”陈染回应。
周庭安嗯了声:“等你回来——”
一句话停顿了瞬,方才接着又说:“继续我们的采访工作。”
最后又说:“代我同你父母问好。”-
公园里宰惠心跟老同事作别后坐在长椅上等自己闺女。
等了有一会儿没见人,又发信息说自己还在原来的地方,没有乱跑。
然后信息刚发出去,就看到陈染从另一边的公园入口处过来了。
随即起身,走过去问:“去哪儿了染染,怎么这么大会儿?”
陈染往身后那条街指了指:“那边出了点事故,我过去看了看。”
“你没伤着吧?”宰惠心拉过陈染出去公园,看一眼自己女儿,问:“脸怎么那么红?你虽然干着这种工作,但是危险的地方还是尽量离远点。”
陈染深出口气,摸了摸有点烫手的脸,觉得同周庭安回旋,真的是一件燃烧脑细胞的工作,接着同宰惠心说:“没有,可能是刚走的太急了。”
“走吧,回家吧,就只有些花灯,也没啥节目,没啥好看的。”毕竟不是正节气的日子,八月十五当天才更热闹些。
陈染嗯了声,说“行”,然后看过宰惠心手里提的袋子,逛街买的东西并没有忘拿,就直接带着人往停车的地方去。
回到家洗漱完,回到卧室已经是十点多。
陈染坐在书桌跟前,摁开台灯,拉开包包拉链,将周庭安给的那个木匣子拿了出来。
原本要还给他的,但是因为刚刚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这下不得不收下了。
她拿在手里放在耳边晃了晃,没什么动静,里边也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陈染找到合口处,打开,是一对精巧的粉宝石耳饰。
镶嵌的宝石很透亮,每个切面,都能清晰的看到在灯光下折闪出的光。
像是一朵粉曼陀,充斥着蛊惑又让人不得不忌惮。
她也出席过一些珠宝的发布会现场,但这么透亮,这种品相的,她却还是第一次见,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也不是市面上会面向大众老百姓流通的商品。
他那司机邓丘说,周庭安给下边的人都送了。
都送的这宝石么?有钱也不是这么方式送下边人的吧?
当时她还真的信了。
啪的一声,将匣子合上。
陈染盯着它,轻咬着一点唇间肉。
原本想着收下算了,因为她帮他挑礼物,钱的确也花超了很多。
但是看到东西后,陈染反悔了-
“你怎么跑去申市了?”
周庭安这边结束晚宴,坐回车里,回去住处的路上又接到了周文翰的电话,随口问。
“你先别管这个,我就想知道,你刚刚是不是转头就把我给卖了?”周文翰当时给他打过去电话后,话没完全讲完,对面电话就挂了。过了这么一大会儿,越想越不对劲。
“是。”周庭安很是坦然。
“你这过分了,让我下次见面怎么面对人家小姑娘?让人觉得我这个人是个告状精?怕是再看见我都要避之不及了吧?”周文翰不愿意。
“你这样的,避着点也好。”周庭安嘴下不留情。
“得,权当我什么都没说。多此一问,自取其辱。”周文翰讪讪,搞得他自己像是什么好人一样。
周庭安闻言垂眸笑笑,接着敛下神色,道:“那个姓曾的,查一查底,让他吃些苦头。”
一次两次,他还没完了。
瞧吧,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周文翰嗯了声,语气很是平常的应:“知道。”
会让他尝到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滋味如何。
“你说,那个匣子好好的?”周庭安想到之前那个电话里说的。
“对,陈记者东西被弄掉了一地,那匣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你那边的东西。就在我脚边掉着,我帮人捡的,仔细看过了,没摔坏,贴口都好好的。”
贴口都好好的。
呵!
也就是说,那礼物,她其实压根都没打开看过。
大概是车厢里太闷,周庭安抬手解开领口一粒扣。
然后回了句:“知道了。”
说完挂了电话-
两天的假期很短暂,陈染刚从车上下来,回到北城,南屿工作室的那位彭导演就给她打来了电话,先问:“陈记者,在北城吗?”
因为陈染离开之前,跟他们那边也打了招呼。
“现在已经在了,什么事?”
“就你们曹主任承诺的费用范围里,请宣传大使的话,大的明星我们想都不用想,根本请不来。只能瞄准一些三线的小花小流量,我们这边有之前合作过的,你们如果没有什么特殊要求,这边就我们来定人了。”
“这事你没跟曹济说吧?”陈染想到是因为曹济抠着钱,缩小开支。以至于南屿这边懒得跟他沟通,所以才找到了自己。
“你们曹主任只想花小钱请大腕,直接说吧,行不通,人家背后签约的有公司,大腕的话也不缺这点曝光,利益至上,不是搞慈善的。”
“好,我懂你意思,这样,我同他说一下这个情况。然后商量好了我们再做决定,他算是我们电台这边关于这项工作的主管,还是要让他知道。”不然就曹济那样的人,一个翻脸直接不跟人合作了。
最后跟着遭罪的还是下边她们这些人。
陈染说着已经进了财经广播大楼,主要是上去拿一份资料。如果曹济在的话,刚巧跟他说下这件事。
“陈染!”
陈染刚走进门,旁边休息区走过来一个身量高挑面容较好的女子。
但眼生,陈染翻来覆去在脑中想了想,隐出一点印象出来,“你是——萧萧?对吧!?”
总台那边的。
陈染实习那会儿一次被派遣在外地给领导当跑腿的助手,因为是新人,时不时的会碰壁。
手里找来需要的台本从后台进会场,愣是不让进去。领导在里边等着上台,手机应该是不在身边,总之一直不接电话。
在外边跟人好说歹说不行,眼看时间一点一点没有了,最后是面前的这位叫萧萧的记者,向她伸出了援手。
记得那次仅差一分钟,领导在里边急的直跺脚。压根不知道她这个跑腿的,门都进不来。
结束后,陈染特意在后场找到了这位萧记者,做为答谢要请人吃饭。
只记得当时她说没事,加上有别的工作等着她,陈染就没有答谢成。
但是如今看到人,渐渐模糊的记忆很快又清晰起来。
“是,原来你还记得,我是听说你约访到了周庭安,想能不能拖你帮个忙,让我跟他照个面。就一面就好。因为我之前也做过这方面努力,但是一直都没接触到人。”她做这一行要比陈染时间长,周家那边的人,别说周庭安,据她所知的下边的也很难有机会采访到。
关于周庭安,在网上的消息更是只有一个简介,其它别的凤毛麟角,大都不过捕风捉影而已。
“不过放心,我只是想能借由他,看能不能有机会被引荐给钟修远,听说他们之间关系不错,”毕竟记者身份之间都有竞业的成分在,“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一档传承类节目,和你的不会冲突。”
专门在这里蹲点等着她,显然也是用了些心思的。加上陈染之前紧急关头曾受人援手,按理说,这点请求不难办。
只是周庭安这个人
陈染想到他,下意识指尖发紧。
萧萧:“我比你入行早,之后工作上有什么不懂需要帮忙的,你也可以来找我。”
“没事,可以的。我们加个联系方式,过两天有约访时间,我带你去。”陈染想到之前和他单独在办公室里约访时发生的事情,其实原本就没打算之后会只身自己去,之前想着带周琳,眼下看就同这位萧记者好了。
刚好,也欠她人情。
“好,这次真的谢谢你,改天我们一起吃饭。”萧萧说着拿出手机,加了陈染微信。
然后摆了摆手,说:“那我们及时联系。”
陈染点头应了声“嗯”-
原本定的是每周五的下午时间,但周庭安其实中间有一段时间没有让陈染过去。
与其说是没有,应该说是他没说,陈染也没问。
但工作毕竟还要进行,况且陈染这次答应了萧记者事情。
所以就主动的找到微信,同人联系,说:周先生,关于采访方面的内容,我们还有两期,今天周五,您那边时间安排方面可以吗?
陈染不愿意跟他打电话,一来是怕他有什么别的事情,二来是因为跟他直接对话压迫感太强,没有微信打字来的轻松。
周庭安这次回复的倒是很快,前后不过两分钟:下午三点以后过来吧。
陈染立马回了个【好】字,外加了一个微笑,彰显客气的表情包。
然后下午时间,周庭安就从高处的窗台边,看到陈染这次带来了一个跟班的。
怪不得会主动。
周庭安喊来了柴齐,柴齐走过去:“周总。”
周庭安往楼下边走过来的陈染和萧萧抬了抬下巴,你招待她们。
周庭安没有照面。
陈染带着萧萧进到之前的那个长长的会议室,里边没有人。
之后进来了周庭安那位姓柴的秘书。
应该就是秘书,或者至少也是助理,因为陈染之前在周庭安跟前见过。
“你好,和周先生约在了三点。”陈染起身同人说。
“没错的话,当时同陈记者说的应该是三点以后。”柴文笑着说:“周总这会儿还过不来,让我带你们过去参观恒瑞总部。跟我来吧。”
陈染看过一眼一旁的萧萧,萧萧笑笑,微摇了下头,意思是没事。毕竟恒瑞总部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参观一下,多等一会儿没什么。
陈染将原本在桌面摆放好的笔记本,还有一些采访稿件重新收起来。
柴文看见说:“陈记者这些东西看着挺重的,先放这里没事。”
话倒是没错,恒瑞大厦几十层,一路背着肯定不行。
“行,”陈染索性就又放下了,然后从里边掏出一台相机,先问了句:“请问里边可以拍照吗?”
“五楼以下可以。”柴文说着已经拉开了会议室门。
“那我们就只拍五楼以下。”萧萧笑着应,然后同陈染对视一番。
两人一前一后跟上了柴文。
恒瑞大厦五楼以下都是一些餐厅,荣誉墙,还有一些让员工休憩锻炼健身的地方,几乎不涉及工作内容,怪不得会允许拍照。
陈染和萧萧两人跟着转了一圈,终于轮上了坐另外的电梯上去上面。
“现在我们直接上去顶楼,然后一路往下走,这样更省力。”柴文说着看过两人拿在手里的相机。
陈染笑笑,“放心,我现在就把相机收起来。”
陈染将相机装进了包里。
然后看着电梯一路往上走,这才注意到电梯按键那里,其中顶层往下边去的两层是红色区分的。
柴文看过,同人解释:“顶层往下边两层不接待外访。”
其实不用他解释陈染也能想到,应该是高层领导所在区域,有别的专用电梯直达。
上去顶层,电梯门打开,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超大的玻璃星空顶。
过足的冷气吹着,陈染不免搓了下胳膊,在白天还有些明显燥热的秋初季节,感觉到了冷。
分了两端,很大很大,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展厅。
展台上放着各种高新科技的产品样品在上面。还有一些新型电子狗,机器人。
“这些是已经研发出来,还未上市的一些产品,都在保密期,可以随便看看。”
“好。”陈染未免觉得今天这一趟也很值,看过一眼旁边的萧萧。
萧记者凑过陈染耳边小声了句:“托你眼福。”
但就是觉得,这些东西里面,有的就算上市了,怕是老百姓也买不起。
陈染走到一个逼真的超级小型的像某种昆虫一样的电子产品旁边,上面介绍里写着:精密电子探测仪。
后边括号里备注着两个小字:军工。
能过过眼福是真的,但是毕竟不让拍照,陈染能想到待会儿离开这里,多半就像是离开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之后绕着顶楼又看了多半圈。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天,陈染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快下午五点。
柴文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走廊里只来往着几名带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多半他也是跟累了。陈染打眼看过萧萧,她正低头翻看一份产品的使用说明。
陈染同她打了声招呼,然后过去另一边的走廊里找卫生间。
出来绕进一个休息和茶水区,原本想着找口水喝,但瞅了半天,也没看见杯子。想着还是算了,隔着休息区横过一道栏杆围着的一面墙上,挂满了各种动植物标本,蜻蜓,各种各样的蝴蝶,甚至于错综又细致的蝴蝶骨,很大的很小的,乱而又有秩序,还有一些类似鸟类羽毛,折下的翅翼。
一一装裱着。
刚刚看的地方都是新产品,保密理所应当。这休息区应该没什么吧?陈染想着,偷拍两张照,回去自己看,周边又没人。
但做亏心事总归是心虚,陈染将相机摸出来,匆忙拍了两张,就低头放回去。
结果拉链还没拉全,就被人捉了包。
一只手从后边伸过来,直接擦过她手背拿过她装了一半的相机拿走了。
陈染诶了一声,转身手跟着去夺。
周庭安手抬高,故意往后撤,眼看着让她撞进了怀里。
淡淡有几分熟悉的木质衣料香将她包裹围绕,陈染相机也不夺了,立马起身,跟人拉开距离。
压下几分乱掉的心跳,抬眼看着他招呼:“周先生。”
周庭安视线深看了她几秒,将夺走的相机拿到眼皮子底下,翻着里边的相片看,之后视线停顿在一张合照上,她和沈承言的,还是学生的模样,两人头凑在一起,阳光下,带着几分青春洋溢。
接着抬眼看过她一眼说:“应该有人提醒过陈记者,这里不允许拍照。”
声音低沉,裹着几分凉涩。
像是压制着某种意味难明的情绪。
“对不起,”陈染明显心怯,有几分紧张,“您把照片删了吧。我是想着这里是休息区,没有产品什么的。当然,不否认是我有问题。”
“这么来看,陈记者也没那么守诺。”周庭安看过她拍的那两张照片,倒也没真给她删了,只是将手里相机放到了自己身后的桌台上,没打算立马给她的架势,接着向她跟前又逼近半步,几乎他一个低头,就能碰触到她侧脸的距离,“那你对那姓沈的男朋友,是不是也没必要太过执意忠实?”
陈染听到他这些话,一股血液涌起冲进大脑,豁的一下,像是正被强迫劈裂开一道口子。
背后是围着那些标本的一圈围栏,后腰那里紧紧靠着。
“那是我个人的私事,您要是有时间了,我们还是谈工作吧。”陈染艰难侧出来点身要往旁边去,躲开他,想走去找萧萧。
却是被他伸过来搭到栏杆上的胳膊,拦住了去路。
从远处看,几乎是把陈染揽在怀里的姿势。
“相机不要了?”周庭安声音沉浊低哑,呼出的气息剐蹭着她的耳廓,湿腻裹缠,犹如吻在了那,那片白皙皮肤转眼便红的滴血一样。
言外之意,别跑的太着急了。
周庭安问完,另一只手从后重新拿过那台相机,拦着陈染的这只手接过,递在她眼前,抬了抬手说:“照片哪有实物看着好,你喜欢,我让人给你送到住处去。”
“不用!”陈染接过相机,上面温温热热,还留存着他的体温,然后赶紧抬脚离开,找萧萧去了。
周庭安将收回的那只手,松松抄进裤子口袋,视线跟着她,一直到陈染拐进走廊,消失在视野里-
陈染走到萧萧跟前,在原本的产品区刚站定脚,萧萧注意到她脸色和透红的耳朵,刚问了句:“你没事吧?”
柴文就从一侧的入口处走了过来,说:“陈记者,你们东西已经让人取了过来,周总在下边的休息室,我带你们过去。”
说着带她们过去坐另一边的专用电梯。
萧萧闻言满眼透着期待,带着激动,拉扯了一下有点不在状态的陈染,“诶,陈记者,赶紧走了。”
陈染被拉着跟上去。
电梯往下一层,柴文带两人进了一间休息室。
周庭安两腿交叠靠身在沙发里,手里正品着一杯茶,挺有架子的样子,同刚刚有些不同。
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陈染原本放在他之前办公会议室那边的笔记本电脑钢笔之类的东西,此刻就放在挨着他右手边的位置。
“您好周先生,我是北城总台的记者萧萧,很高兴认识您。”萧萧上前一步伸手过去同人握手。
周庭安这才抬眼,只礼貌点了下头,说:“别站着了,都坐吧。”
萧萧有点尴尬的收回手。
等人坐好,周庭安看过从自己身侧位置上拿走东西,然后选择坐在他对面,几乎最远处那个位置的陈染,不禁笑了下,很温和绅士的直接说:“那陈记者,我们开始吧。”
陈染点头,然后掏出笔记本,找出来写好的采访稿在面前铺陈开。
萧萧挪过她笔记本,按照来之前两人商量好的,小声说:“我帮你记录。”
“好。”
两人有商有量,开始走这期采访。
陈染除了采访之外,几乎没有看周庭安那边。
周庭安中途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刚巧撞见萧萧侧过脸贴到陈染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只听陈染小声回了句:“我会在外边等你。”
虽然有意压低着声音,但因为没留意周庭安会这么快回来,刚巧被他听了个正着。
周庭安看过陈染一眼,解开一粒西装扣,重新坐回去。
接下来一直配合的挺好。
直到采访完,陈染这边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萧萧得空给周庭安递上名片,想同他说什么,却被阻止了。
周庭安视线直直的落在陈染身上,慢条斯理看着陈染回她说:“我同陈记者是合作关系,你并不是,你若真有事找我,我也只想听陈记者单独跟我说。”
陈染握紧手里收拾了半截的资料,终于抬眼看过周庭安。
周庭安靠在沙发里,就那样看着她,微微牵动着一边唇角。
一番似笑非笑的样子,明明看上去很和善,但陈染却是立马看出了他眼底溢出的那点不容易令人觉察的不高兴。
他很不高兴。
让她不禁脚底生起凉意,那晚她借用他名字避难,他虽然那么说,但从话音里能听出来,他并没有真的去生她气。
但这次明显不同。
是真的惹到他了。
而萧萧立马领会了其中意思,觉得周庭安这么说其实也理所当然,都是事实,他同陈染才是合作关系。
自己的确有点越界。
而且他并没有立马拒绝的意思,显然是好事。能这样,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好消息。
之后萧萧索性夺过陈染手中收拾好的东西,一并悄悄的将自己的那张名片放到了她手里,抓了一下陈染手臂,小声说:“以后有能帮到你的,我义不容辞,这次拜托了。”
接着出去门,留下陈染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陈染:-
宝子们晚安啦,感谢灌溉[亲亲]
第15章 面纱 “下去逮个人。”
萧萧出去, 带上了门。
周庭安将交叠的双腿放下,起身走过原本想要离他八丈远的陈染身后。
陈染脊背绷的笔直,周庭安附身将两手支在她身侧两边的桌面上。
声音里裹着一层寒意,从上而下, 点破她:“这么明目张胆的带着她有目的的过来, 把我卖人情,陈染, 真把我当工具了?”
“没有, ”陈染立马否认, 握紧手里的手机, 坐在那,动也不敢动,“我只是觉得, 对于周先生来说,是一句话的事。”
“就算是一句话, 也要看我愿不愿意。你欠人情面, 推脱不掉,是你的事情。如今我愿意卖给你这个情面, 那你就欠了我。我记得我说过, 是不是也得从你身上, 讨点什么回来才算说的过去?”
陈染垂着眸,指尖在桌面上摁到发白:“你想要什么?”
周庭安是从后圈着她的姿势附身在那, 眼皮底下是陈染小巧的耳垂, 再往下,是一段白皙的脖颈。
陈染裙子上面罩着一件小开衫,身前的那排扣,从下而上, 一颗不落的紧紧扣着。视野一览而下,几根她的绒发擦着他的一边侧脸,周庭安喉头微动,看着眼皮底下的陈染声音不免低哑了几分,接着毫无顾忌的开口问:“给亲吗?”
陈染闻言,吃惊的倏然抬眼,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涌上了头顶。头皮发紧,丝丝缕缕的神经末梢跟着发麻,顺着奔涌的血液一路延伸,传遍至全身。
用仅剩的一点点职业枷锁,堪堪硬撑着。
“怎么不说话?”周庭安慢着语速,垂眸在那,很是有耐心的在等她回应。
“请您自重!况且,如果你想,会有大把的人前赴后继。跟我何必呢?还是说,周先生有什么恶劣特殊癖好?如果真有,抱歉,我迎合不了。”
陈染手里捏着的那张萧萧的名片几乎被她过度的用力弄的变形,余光撇过身侧,白色衬衣的袖口整齐上卷,那里是他挡着自己去路的胳膊。
“自重这个词,在有些事的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为自己委屈自己。”
“可是我只喜欢你,别的都不想要,怎么办啊?”周庭安淡着声音,如果撇开他此刻卑劣做为,单听声音,低低沉沉,是很好听的。
他看着她耳垂上一枚不太显眼的黑色小痣,“这件事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那晚初次见面,就扑在了我身上,说来,衣服都被你给压皱了。”
“”手中的名片,被陈染摁破出一道口子,气息几乎停滞在鼻息间:“那件事是我不对,是我冒犯,但是你知道的,我是把你错认成我男朋友了。”
“之后有告诉你男朋友吗?”周庭安不咸不淡的问。
陈染咬紧一点唇间肉,接着松开,实话实说:“没有,我只是不想他误会。”避免有歧义,接着又说:“而且也的确是个意外,想来周先生胸怀宽广,日理万机,这么一点小事,应该不会跟我一个小记者计较吧?”
不怪能当上记者,真挺伶牙俐齿。
周庭安笑了下,“那要看什么事,什么人了。刚不是说了么,我喜欢你,自然要——斤、斤、计、较。”
最后四个字,一个一个的从他齿间咬音而出,特意拖着,并加重几分。
“”陈染哪里遇上过这种事,纵然表面维持镇定着神色,心里却是猫爪子挠一样的不安,乱成了一团。
“那要让您失望了,我有男朋友,肯定不会喜欢你。”陈染明显慌了,捏着萧萧的名片,没打算再帮她什么。
“没事,我们之间,跟他没关系。”周庭安浑话连篇。
“”陈染用力去拉周庭安挡在身前的胳膊,起身要走。
大概是坐的时间太长,起身的片刻腿脚有些发软的虚晃了下。
周庭安索性收紧腕间力道,圈着她的腰从后将人往自己怀里揽了下。
扶着她,却分明又像是抱着,半边脸擦过她的头发,深出口气,说:“算了,还没怎么着你,站都站不稳了。”
“”
陈染站稳脚,过去腰间要去掰他的手,周庭安倒是直接松了,放了人走。
轻搓指腹。
她开衫短,一点腰身没能遮住-
陈染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双腿还发着软。
手里捏着萧萧给她的那张名片,然后还给她说:“对不起。”
“没事,毕竟是周庭安,说不通也正常。可能这种造访,他比较排斥。”萧萧接过那张几乎已经破掉的名片,目光有点诧异,看过陈染问:“就是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好红啊,是不是觉得他那休息室里太闷了?”
她一个连吵架都不怎么会的人,恼的都想打人了,能不红么?
不过关于刚刚,陈染没提,只顺着她话点头回应:“是有点。”
两人坐车各自回了各自的住处。
陈染回到公寓,先去掉包,脱掉衣服,跑进洗澡间冲了个澡。
搓着腰间那片皮肤,将浴皂打在那。
洗完出来,将自己丢进沙发里,闭上眼。
“你们台这男主播脸是不是整过,怎么表情看上去那么不自然。”吕依正敷着面膜看北城财经电视台晚间的新闻快讯。
陈染视线没往上放,她只想从工作里抽身出来。
从前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挺容易,下班回到家,就不谈不想。
可是现在惹上了不该惹得人,闹的她头疼病都要犯了。
之前刚实习那会儿各种业务都不熟悉,也不认识什么前辈,没有人带,都要靠自己一点一点的摸索出来。
为了出成绩赶时间,熬过不少大夜,瞌睡了就用咖啡薄荷油吊着,再么就冲个凉。
之后一次冲感冒了,然后头疼就跟落下了病根似的。
“你能换个台看么?”陈染看过吕依。
“”吕依瞪了她一眼,“我这给你们增加收视率,你倒还嫌弃起来了。”
换个就换个吧,吕依无所谓,遥控一摁,放到了总台上,那个萧萧的影子一闪而过。
陈染索性闭了眼。
“诶,你那天说的那个大魔王级别客户对付的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被你的专业性给深深拿捏?”吕依从旁边柜子里捞了包薯片拿出来拆开,然后捏了一片,因为正敷着面膜,小心的将嘴张开,放了进去。
一句话说完半天没人回应。
吕依转眼看过沙发里,陈染闭着眼,以为她就这么睡着了。
要能这么睡着就好了。
陈染眼睛闭了一会儿,大概是头疼的忍不住了,手过去摁额头摁太阳穴。
“你怎么了?”吕依看过去,“头疼毛病又犯了?最近工作强度这么大的么?”
陈染停下按揉的动作,深出口气。
是很难,可是工作又是她努力了这么久才达到的高度。
关于周庭安的单独个人采访也只剩下一期,之后就是关联着GT企宣之类别的。
她准备将前两期整理,缩减一部分内容出来,直接做第三期。
单独接触的部分,就此结束。
“我还是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陈染回了吕依这么一句。
吕依挑了挑眉,还是觉得这姑娘心里有事。
但是人明显不愿意说。
手机嗡声在桌子上震动,吕依看过去,然后喊她:“沈承言给你来电话了。”
陈染这下倒是反应的挺快,闻言起身拿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萧萧的时候,知道被骗了。
瞪了吕依一眼。
吕依得逞的窝在沙发里笑。
陈染懒得搭理她,摁下接通键喂了一声,接着便听到萧萧稍显激动的感谢她说:“我能邀请到钟修远了,谢谢你陈染。”
“”
陈染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回事,就听萧萧接着继续同她说道:“刚周庭安身边那位姓柴的助理联系了我,然后给了我联系方式和地址,还说已经同钟修远打过招呼。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可是,我名片他不是都没接,是你直接把我联系方式给他了对吧?太谢谢你了陈染。”
分享过喜悦,接着萧萧说太晚了,不打扰她休息,就挂了电话。
剩下陈染一颗心重新提起,拧成了一团,头更疼了。
因为当时周庭安那样犯浑,她压根没有再打算牵这个线,萧萧电话号码哪里是她给的?
可是想想也是,周庭安想要知道一个人的讯息,背调谁的资料档案,还不是轻而易举-
中秋节当天几乎整个北城的电台里都在播报着大家在怎么过节,怎么个热闹法,播着阖家团圆其乐融融的节目和中秋晚会。
陈染大晚上和部门里的同事们在一起加班加点。
甚至连翻看一眼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那位彭合彭导演借氛围势头,让陈染问曹济,能不能想办法在北城楼最好的观景位置上僻出一点地儿,让他们演员上去拍一段镜头。
陈染进到曹济办公室,将原话跟人一说,他瞬间就炸了,“他当我是皇帝老儿啊?还最好的观景位置,他怎么不上天?”
“”
接着看到陈染想到一件事说:“对了陈染,明天一早你、周琳、再给你们配个跑腿的实习生小魏,你们去孟城做GT新品发布会的采访企宣工作。行政处已经给你们订好了酒店房间,今晚回去别忘了收拾好东西。”
接着从抽屉里拿出来三张邀请函,说是发布会之后进去庆功酒会里要用的。
陈染听到这个,脑中闪过一丝熟悉,因为周庭安无意间跟她提过,最清楚的是最后问她,想不想知道中秋节,沈承言都会跟谁吃团圆饭——
的那句话。
她当时还以为是他故意调侃。
没想到那边真的有发布会需要出差过去。
陈染在想着要不要提前同沈承言说一声,但是想了想,他之前过来北城,总爱突然出现在她公寓楼下或者电视台楼下之类的,给她制造惊喜。
不如这次,也效仿一下他好了。
来个突然袭击,让他出乎意料。
关于彭合提出来的要求,曹济转而对陈染说:“北城楼旁边有个戏园子,那地儿我找人说道说道能让他们进去用。告诉他们,也别不知足,搁在以前,那可也是用来给达官权贵看戏消遣的地方。虽然比不得上边,但视野也不差。”
陈染领命后就出去跟彭合沟通去了。
挂掉电话没多会儿,曹济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写了问候语的纸条子放在了陈染桌前:“你带他们人过去,留在那招呼会儿,等他们拍完。好说歹说给用的地方,把这张纸条给那园子看守的门卫。”
出去放放风也行,陈染在办公室里待了有小半天了,吵吵的整个脑袋都是嗡嗡的。
左右都是零点前不会让收工休息。
“知道了。”陈染拿过那张纸条,挎上包,边给彭导演打电话边下楼。
他们工作室原本就在大楼里,陈染下楼,他们一行人有演员有摄影师傅什么的也已经下了楼。
总共需要拍摄的内容不多,他们只开了一辆加长的商务车过去,装的有需要换的服装道具还有一些器材类。
陈染挤在他们车上,坐他们车一起过去的。
对面位置坐的就是彭合找的那位女演员,名气的确也还可以。宣传大使,挺高冷的,一路没开口说话。
陈染原本累了一天,坐个车都相当于休息了,也不愿意开口。只听着旁边另外几个助理摄影在那说说笑笑的精神头十足。
开车的司机小哥挺冒失,半路车上堆在一起的服装道具呼啦倒了一片,原本说笑的几个招呼了一下司机,让他开慢点,又开始埋怨着一样一样捡起来整理。
之后听着车内放了首黄家驹的《喜欢你》,一曲结束,便到了地方。
陈染下车跟守门的安保交涉,将曹济给的纸条递给对方。
前后十多分钟,一众人终于陆陆续续进了园子开始忙正事。
这地方陈染也是第一次来,不免透着几分新奇的往下边往远处看。
隔壁就是一栋高耸的阁楼,里边和高处隐约可以看到来往的人,应该就是彭合要求的北城楼了。
但是因为隔着窗户,看不清什么。
但不否认的确是个好地方。
那女明星似乎提前不知情,以为是在城楼上面的地方,眼看进来的是旁边园子,不免一脸不悦的找彭合理论起来:“这里拍出来能看么?他们那么大个领导,连这点事儿都沟通解决不了还拍什么宣传片?”
“你差不多行了,你以为我想。”彭合懒得跟她吵吵。
过去旁边放置服装道具的地方,找了一套衣服出来给旁边的陈染,说:“等下麻烦陈记者给充个人数,当个背景,放心,不上妆,不露脸。”接着抬了抬另一手里拿着的一条白色纱巾,“换好用这个遮半边面。”
“行。”毕竟要共事一段时间,陈染没那么难说话,接过彭合手里的那套汉服,进去里边一间屋子里开始换衣服。
衣服有点大,陈染瞅了瞅,也看不到他们女助理,索性就从自己包里找出来一枚卡子,卡在了后肩背那-
而另一边,一些公子哥,不乏一些明星混迹其中,聚在北城楼上。
趁中秋节在高处正看月亮打牌品酒闲调侃。
远处某个乐园在放烟花。
眼皮底下也尽是热闹和喧嚣。
不难猜还会有通过人脉关系混入的一些报刊杂志等等一些媒体来抓拍素材。
钟修远往桌上扔了一个幺鸡,点了对面的炮,直接让对方给糊了牌。
手气不好,他吆喝里边被他喊过来,结果打了一圈,又嫌他们打牌闹腾,进去里边隔间里喝茶的周庭安。
喊了两声没人应,索性就又哄着另一边坐在那原本看他打牌的庄亦瑶来。
“听话,可劲儿输。”他也是因为坐的累了,原本就是消遣,输赢什么的其实压根没放在心上。
因为两人上次吵架,闹了好多天了,庄亦瑶也是这两天才被他给哄回来,钟修远话都不敢说重了,生怕惹人不开心,再走了。
一圈人也都知道他对庄亦瑶是真的上心,但不会有结果也是真的。
喜欢的,在他们这一圈子里,多数和将来要娶的不会是一个人。
“就是,来吧,都是随便玩的。”
庄亦瑶架不住起哄,就坐了上去。
另一边临窗几个闲聊的,其中一人看过下边诶了一声,说下边荒置园子里大晚上的居然有人在拍戏,吓他一跳,天这么黑,以为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个个的穿着汉服。也不知道哪个单位的会想到用在这里。
钟修远这边一圈沉浸在牌局里,压根就没留意别的。旁边笑着看了会儿庄亦瑶输牌,然后进去里边的隔间找周庭安去了。
周庭安立在窗边,点了一支烟来抽。
“你在这看什么呢?赏月?”钟修远问。
周庭安转身看了他一眼,用夹着烟的那只手冲窗外不远处的园子抬了抬,问:“这地方怎么就闲下来不用了?”
钟修远奇怪他怎么就想起来问这个,周庭安向来没这个闲心。
“你不知道?不是之前你们周家老一辈用的戏园子么,之后不要了,划给了前边那文化局。时不时的可能会租给别人用,拍个东西什么的吧。”
周庭安视线盯着下边看台上,一个立在那当背景的蓝色身影。
将指间的烟递到嘴边,深吸一口,缓缓的白色烟雾从唇缝间漫出,接着信手掐灭剩余的半截烟,丢进了旁边的烟灰缸。
然后拎过旁边沙发上的外套,抬脚往外走。
钟修远诶了声,跟着看过去问:“你干什么去?”
轻飘飘的一声从已经不见人影的门间传过,是周庭安丢下的几个字:“下去逮个人。”-
天黑夜雾重,彭合他们带来的外用照明灯有限,除了看台拍摄的地方,其它地方只能借着高处那北城楼上面散下来的一点光亮。
脚底下都是黑的。
陈染那一身汉服,也没个能装手机的口袋,当完背景板,从上边看台上下来台阶时候崴了一下,脚踝处她只觉得里边骨头动了一下,疼的她立马蹲在了那,怀疑是不是骨头错位了。
太倒霉了,她心里想,因为明天一早还要出差。
看台上拍摄那些人还没忙完,陈染一个人蹲坐在台阶上揉那片脚踝。
揉到扭到的地方,疼的不禁跟着皱眉。
正揉着听到大门口保安亭那里有人说话,这个时间这种地方应该不会有别的人来,陈染原本以为会是彭合缺少什么东西,让人送来了道具,结果抬眼却看到的是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的周庭安。
他一手拎着西服外套,身后是高悬空中的月亮。万里星空透着暗暗的蓝,隐约还能看到远处某个地方放的烟花。
陈染下意识摸了摸遮在脸上她还没弄掉的面纱,心里几乎能确信,周庭安肯定不是冲她来的。
难不成,是那个女明星?
想想的确这个可能性最大。
想来他除去各种政务上的重量身份,终归也还是个金窟银窝里出来的公子哥。
不管现在身边有没有女人,但之前交往过的,肯定数不过来。
看人越走越近,陈染低着头只管揉自己的脚踝,直到灰暗视野里,出现一双男士皮鞋。
他停下来不走了。
陈染视线接着一路往上移,对上了那张拥有过分记忆点的脸。
老天爷真的什么都没亏待他,除却地位,权势,金钱,他还拥有一副上好皮囊,这一点,任谁都不会否认。
包括陈染。
对视几秒钟后。
陈染视线散到一边,装作不认识人的架势,一并往上边的看台指了下路,刻意压低变换了点声线说:“聂小姐在上面。”
陈染以为他会立马抬脚上去。
可是足足有一分钟时间过去,面前的那双男士皮鞋未移动分毫。
陈染已经开始不自在,下意识干咽了下喉咙。
接着看到视野里的那双男士皮鞋又朝她走近了一寸。
陈染还未来得及抬眼,他身影下来,便到了她的跟前,伸手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扯掉了陈染脸上遮的那层面纱。
“我找的是你。”
周庭安将面纱握在手心,看着她淡淡的说——
作者有话说:周总:陈记者,又被我抓到了,怎么办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