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束了,承言,”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这么喊他了,两年感情,这种结局,不难过是假的,“你要真想说点什么,那就后天。”但陈染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人,可被他这么揪着不放也不是一回事。
今晚状态很差,坐了飞机,脚踝还有点疼,之后忙碌半天又撞见了男朋友出轨,她像个笑话一样。
暂时不想看见他,甚至听到他任何东西,只想把他打发走,今晚赶快结束,然后能有个安静的环境睡一觉。
听陈染说完这些,加上沈承言也清楚她是有工作过来的这边,只是没想到她工作会跟周庭安产生什么关联,也没再过分纠缠,点了点头,答应她说:“好,到时候我给你电话。”不免又问:“你是自己过来——”
“和同事一起,我们有住处。”陈染立马打断他的话,她清楚他想说什么。
沈承言点点头。
另一边那位叫越宜的端着一个高脚杯从对面一扇门里出来人前。
沈承言看过去,心烦的将脸偏过一边。
而转眼之间,周庭安手过去直接拉过陈染手腕往会场的出口去了。
沈承言再看过,已经没了人。
陈染和周庭安都已经不在-
陈染借着周庭安的身份出来酒会后,立马停住了脚,手也从他那里抽出来:“周庭安,今晚太晚了,工作的事情我们改日再说吧。”
“所以,你的同事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才会出来,你是打算一直在外边等?”
“我是等还是走,都是我自己的事。”陈染抬眼看他。
周庭安不由得气笑了,垂眸视线搁在她晕染着酒色的混沌眼尾,想到她刚刚为了摆脱那沈承言时候的乖顺,一出来,立马就翻了脸。
左右看了下,抬手松扯了下领口,深出口气,接着用很是温柔的口吻低着声音同人对视说着没温度的话:“这里不比那戏园子幽静,到处都是人,陈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抱着你下去。”
“”
周庭安的笑一直没落,话说完看到人闭嘴咬唇没了话,就伸手过去重新牵过了她的手,陈染被拉着只能后脚跟上,往前面的电梯口。
走到地方站定,再次将手从他那里抽了回来,握了握沾染他体温的掌心。
这么牵着手,有种跟他做实不清不楚关系了一样。
陈染不要。
周庭安这次随了她,等着电梯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垂眸整理了下衬衣袖口,语气淡淡的说:“我知道你怕什么,放心,我这人比较贪心,在你主动愿意接纳我之前,不会真把你怎么着。”
“我们之间不可能,周先生日理万机,好意奉劝您,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肯定会让您失望。”陈染接着微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周庭安视线居高临下,将她整个笼罩,电梯门打开,他先走进去,看陈染依旧在那里站着,不免又伸手出去,拉过她胳膊缓着力道把人带了进来。
他动作轻,但力道算的上大,陈染压根抵不住,本就酒劲没散,被带过去没站稳头磕在了他肩膀,周庭安手贴过她腰将人扶稳后很快收回了手,然后方才回她的话说:“那可不一定,不试试,你又怎么会知道。”
陈染往旁边挪脚,几乎挨着电梯墙的位置,他说不会真把她怎么着,所以,那具体的分寸和界限又是什么?
不过有了这句话,心底到底今晚算是踏实了几分,没那么难捱了。
“你东西在哪儿放着?”周庭安又问。
“一楼大厅里边的休息室。”陈染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裙角,电梯的下行,加上酒精的催燃,让她眼皮跟着都有点重,犯困,脑子清醒,但似乎不能完全支配身体一样,“相机,手机,你要看的今天发布会方面的现场资料,都在那里。”
周庭安看一眼她身上的礼服,“衣服呢?”以他对她的了解,酒会之前,工作那会儿肯定不会穿这个。
陈染看他一眼,挺配合的点点头说:“也在那。”
“我陪你去拿。”-
一楼原本喧闹的发布会现场已经撤离,只留了张海报还在那挂着。
陈染凭着印象,找到换衣服存东西的地方,掏出来手包里的磁卡,刷开柜子,拿东西。
找到手机后,先点开,找周琳的电话,给她打电话。
结果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周庭安旁边站着,问她:“干什么呢?”
陈染说:“我需要跟我的同事说一下,不然等下他们肯定会到处找我。”
不远处另一扇关着的柜子里嗡嗡嗡的手机震动声已经震了半天,震的周庭安耳朵疼,看人打了半天电话,终于忍不住才开的口。
“酒会里,手机不能带进去,你的不能带,你同事的也不能带。”周庭安好意提醒。
“”陈染握了握还贴在耳边的手机,不想承认是因为喝了酒,自己脑子不太清楚,说:“我知道,我就是想着他们等下出来会看见。我再发个信息。”意识到打电话不行,陈染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周琳。
“你不换衣服吗?”周庭安视线放到她旁边装衣服的袋子。
自然想换,陈染心道,不然穿着礼服出去未免太扎眼。但是他在这里面,已经打算不换索性这么出去了。
“我出去等你。”周庭安看出她心思,撩开帘子来到外边,出来给邓丘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大门口。
陈染换好衣服,整理好自己走出来,指了指对面不远处的咖啡店,说:“我请你喝咖啡吧,那边环境看上去挺安静的,你不是想听今天发布会情况么,还有我们这边发出去和准备发出去的报道,我给你说一下。”
“大晚上的喝什么咖啡,我们去吃饭。”周庭安往门口邓丘停车的地方偏了偏脸,看陈染不动,伸手拉过她手腕牵着往车边走去。
邓丘已经下车来给两人打开了门,周庭安先将陈染带着推坐进去,接着自己也收进去长腿,上了车,关了车门。
陈染握着手腕那点皮肤,余光撇了周庭安一眼。
“别这样看我。”周庭安没看她,倒是好似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什么情绪一样。
陈染收回视线。
“邓丘,去——半青园。”这还是刚在上边,从那廖秘书廖清嘴里知道的地方,说这孟城他比较熟,吃饭去半青园,朋友开的店,清净,环境特别好,让一定报他名字。
周庭安不会刻意跟谁客气,当时就说晚上就会去,毕竟他左右是要吃饭。
地方在北郊,离了城区的位置,陈染两眼皮直打架,强撑精神撑到了地方。
下来车,仿佛到了景区一样,大片的竹林和草坪,周边是略带返古的建筑,连个围墙也没有,跟这片地儿都被这老板给买下来了一样。
饭店门口像是有人特意招呼过,早有人候着,看到周庭安下车,那店老板就亲自迎了上来,说:“周先生,地方早给您留好了,我带你们上二楼,景致好。”
“听廖清说,你们这里的口水鱼做的特别好吃。”周庭安前面走着,不时看一眼故意落他一步的陈染有没有跟上来。
都到了这里了,陈染本就人生地不熟的,这里显然又离市区挺远,她又不傻,走别处说不准还会迷路。比起别的陌生人,她更愿意选择相信周庭安。
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
陈染手机震动了下,想到可能是周琳他们已经出来了,结果掏出手机看信息,是沈承言发来的。
他一直在置顶一栏里,来了信息就会特别显眼,此刻却是刺目的很。陈染没有点开对话框,而是直接滑动,将整个对话框删除了。
收起手机,头莫名的有些痛。
想到临近毕业前期,他们一行和十来个同学们一起出去云山旅行,大榕树下挂满了红色的愿景布条。
其中就有她和沈承言的,他写好不让看,但她还是偷看到了,写着:愿染染与我皆事业蒸腾,执手永久,永远爱她。
她从来不是平白无故喜欢他的。
而喜欢,也真的是可以一下就能完全消磨掉。在听到那些话,看到别的女人那么抱着沈承言之后。
甚至在周庭安跟她说那些话,让拿他当工具时,有那么一秒,也真的是有点心动和冲动。
“陈染?”
“陈染?”
周庭安拉了她一把,喊了她两声,陈染方才听见声音看他。
“看路。”
陈染这才意识到已经进了饭店里边,刚刚如果不是周庭安拉她那一下,险些就撞上里边放置的布餐车了。
“上边就到了,”店老板奉承的依旧前边带着路,“听廖秘书说您爱喝铁观音,特意给您用我们这里罐茶的方式煮了壶。这会儿刚好差不多能喝。”
周庭安嫌这老板话多聒噪,眉梢染上些不悦,直说:“你忙别的吧,不是都准备好了么,让人上菜就好。”
听话听音,老板没再往上去,只说左拐第一个包间。
两人一前一后上去,包间里视野的确是不错,虽然天黑,但远处的通明灯火还有高山轮廓,别有一番看头。
上菜挺快,陈染没跟人客气,将手里提的资料袋子放到一边,拿过筷子就直接吃了起来。
没怎么注意形象。
她不清楚自己身上哪个点让周庭安有了兴趣,但是有意想破坏掉是真的。
周庭安吃饭从来是不紧不慢,一贯养成的习惯。
吃了两口,一眼看穿陈染什么心思。
倒了一杯茶推给她,随手抽了一张纸巾过去给她擦了擦嘴角。
陈染一大口牛腩汤闷着呛在了嗓子眼,闷着咳嗽了好几声方才得以下咽。
之后就吃的慢了,没再那么夸张。
菜量不算大,但也不小,一份店里秘制的口水鱼,一份番茄牛腩汤,两份清凉的小菜,一份甜的粥,最后又上了甜点。
两人吃的量差不多,一顿饭结束,几乎每个盘子里都还剩了些。
陈染其实平日里饭量没这么大,都说胃是情绪器官,她今天发生的事情的确太多了。
喝下最后一口茶,陈染没过多耽搁时间,从旁边的包里,掏出来一份她来之前就整理好的关于发布会的内容资料放到对面周庭安的桌前说:“这个您可以看一下,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我,之后还会再写一些文章文字方面的报道,除此之外现场连线了频道直播了有五分钟的时间,这个具体可以上网看。”
周庭安抬眼看她,接着放下正用杯盖抿着喝的茶,拿过最上面一份翻着倒还真的看了起来。
陈染旁边待着没事干,起初是看手机,之后抽过一本杂志来打发时间。
眼睛发涩发干,眼皮重的也跟着渐渐抬不起来。
因为身边是周庭安,她一直强撑着精神,从坐车的时候开始,但是吃完饭到最后,到底是没撑过去——
就那样趴在周庭安对面睡着了。
这一觉睡过去,沉的很,手边手机在桌上嗡嗡的震动都没醒。
周庭安早没在看她那些什么资料,出去外边阳台抽完一支烟,回来听到动静,走到了陈染旁边,将她手边的手机拿到了手里。
沈承言的电话。
他几乎没做任何犹豫的接通,放到耳边说:“别再打了,她已经睡着了。”
“你是谁?”沈承言咬紧牙根,因为发信息一直没有等到陈染的回复,这才打来了电话。却没成想对面接电话的会是个男人。
“你还不配知道。”周庭安说完,直接将电话摁了挂断——
作者有话说:周总:开心,老婆终于要是我的了
[狗头叼玫瑰]
第19章 湿雾 “再回去继续睡。”
陈染不清楚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眼前几乎是黑的,渐渐适应一会儿,才知道旁边有灯光,只不过是夜灯, 不太亮。
灯光是黄色的。
周边也是全然的陌生。
身体里残存的那点麻痹酒精已经消耗殆尽, 她整个人陷在黑暗里清醒无比。
下意识抓了下领口,然后摸了摸周边, 摸到了什么, 吓得抽回手, 接着直接坐起了身。
“醒了?”周庭安声音在她背后, 带着沉睡被打扰到的困顿浊音,“离天亮还要点时间,再睡会吧。”
一句话轻描淡写, 却是在陈染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我要回去!”起身摸索着去找另外灯的开关。
周庭安捏了捏眉心,也从原本靠着的沙发睡椅里坐了起来, 伸手很是轻易的, 就把陈染拦腰捞过,带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陈染彻底安静了下来, 整根神经紧绷的几乎快要断了, 弱着呼吸, 问他:“你说的,在我愿意之前, 不会真对我怎样, 会有分寸,难道周先生说话,是从来不作数的么?”
“就抱一下。”周庭安半边脸映在灰黄的灯光里,手捻过她下巴, “我说的动真格,是那种事,你跟他,有做过吗?”
陈染明明衣衫整齐,却是犹如已经被周庭安给扒光了一样。
“我们是情侣,你应该懂的。”陈染心虚的说谎,试图用这种方式,让他心有芥蒂,最好嫌弃不再招惹她。
周庭安直直的,一直看着她不敢看他的那双眼睛,说:“我不懂。”
声音如同这沉沉的夜色一样,融为了一体。
“我不想谈论这个。”陈染拒绝再给予回应。
“做我的人不好么?”让她这么别扭?
当然不好,不亚于一场冒险游戏。陈染思想没有那么开化,承认有点封守。能力不算最突出,但是也不差,她可以供养自己。
不想冒险。
“周庭安,送我回去吧,好不好?”陈染隔着微暗视线转脸看他。
身下是他紧绷的西裤,他体温隔着衣料渐渐传至她四肢百骸。
整个人都仿佛浸染在了他那陌生的男性气息里。
周庭安没有得到他想听的答案,心里难免有点堵,鼻尖凑过抵着她的,冰与热碰撞,才发现她紧张的都出汗了。薄薄细密不太明显的吸附在鼻头上。很惹人心动的样子。将她下巴轻往下摁,看到粉色唇肉里齿缝微启。
手索性一并拉过她的,圈上自己脖子。
凑近她唇边——
陈染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不愿意,手转而抓在了他肩头衣料上。
接着因为他揽在腰间的力道松掉,她被松了些禁锢,就从他大腿上退了下来。
手扶住了身后的桌角。
透着不甚光亮的环境,陈染依然能看得出,这里不是两人吃饭的那个房间,桌椅陈设摆件布局,都不一样。
更像是一个用来专门休憩用的房间。
周庭安两手耷拉在膝盖,坐在那抬眼盯着她看了会儿,停了大概两三秒,最后妥协,拿过他习惯脱在旁边的外套,站起身,没再看她,直接越过陈染走过门口拉开门说:“走吧,不是想让我送你回去?”
陈染平复了下心跳,怕人反悔似的,转身赶紧后脚跟了出去。
出来门,走到外边的草坪,真的已经夜深露重,冰凉的湿涩感攀爬在漏出的一截脚踝上。密密麻麻。
转身往刚刚出来的建筑看,果然不是他们来那会儿吃饭的地方,但是风格倒是相同,像是一开始吃饭地方的后边院子。
一个值夜班的服务生看到情形,往这边忙走了过来,被老板特意叮嘱过的,是歇在Stayner贵宾一区的客人,得格外上心。
“周先生,您这是要走?”心里不免奇怪了句,这大半夜的。
周庭安嗯了声,说:“安排一辆车送我们回市区。”
“好的,您在这儿稍等,我这就去。”服务生说完忙不迭的去安排。
周庭安立在那没几秒钟,陈染就跟了过来,站在了他旁侧。
中秋节刚过,天是真的有点凉了,在北城的时候还没那么明显,此刻在孟城这大半夜里,陈染立在那不免搓了搓胳膊。
而周庭安像是一点都不觉得冷一样,上身只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衫,外套拎在手里。
白衬衣肩头一点不合时宜的褶皱在那,陈染不由得搓了下脖子,意识到就她醒来起身的位置,和身后周庭安躺着的位置,她应该是枕了他肩膀。
也就是他衬衣皱了的地方。
本就觉得冷,又扑面而来一阵冰凉刺骨般的夜风。
周庭安余光看了眼身侧抱臂揉搓的陈染,有点粗鲁的,又爱又恨似的,单手将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陈染先是懵了下,接着将外套准备摘下来还给他说:“不用。”
“你若是不用的话,我们就不走了,再回去继续睡。”周庭安往后边刚刚出来的歇息处偏了偏脸。
最后一个【睡】字,被他音咬的最重。
“”陈染重新将他外套在身上裹紧,看他穿那么单,不由得随口问了句:“你不冷吗?”
“怎么,你心疼我?”周庭安紧接着又说:“心疼我就不该这大半夜,睡的正好的时候折腾人。”
“”陈染完全没有了再说什么的想法,他也总有那个本事,让她这个自认算得上能言善道的记者,直接闭嘴。
服务生安排的司机五分钟后开车停到了两人面前,一并周到的下车来将门打开。
周庭安揽了陈染一下肩,让她走在前面,先坐进去,接着自己也上了车。
车门刚关上,陈染看到周庭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的时候方才想到了自己的东西,忙招呼前面的司机师傅说:“师傅停停等一下,我东西还在之前吃饭的地方,我需要拿过来。”
司机想起来哦了声,提过原本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一个手提袋转手递过给陈染,“这是您的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少的。”
“谢谢。”陈染实在没想到这里服务能周到至这般,接过去看了下东西,找出手机,相机,资料,一样都没少。
就跟人说了下,一并又道了声谢。
司机转而看过周庭安,还未开口问,便听他吩咐说:“去瑞景酒店。”
陈染闻言不由得看过周庭安,疑惑他居然连她们住的地方都知道的这么具体。
像是有只眼睛,一直在跟着一样。
甚至已经怀疑酒店其实不是曹济出资订的,而是合作方,也就是GT,她不是没有依据,因为昂贵的价格,的确不是曹济的行事风格。此刻隐约像是有了答案。
毕竟GT是周家的下属产业,这样一想,周庭安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
陈染手机已经黑屏关着机,她摁着按键将手机开机,左下角红色十几通未接来电的提醒很是显眼的挂在那。
点进去,最上面的沈承言的十通未接来电,接着往下滑是两通周琳的。
再往下滑,又是一通沈承言的电话,时间大概是晚上的十点多钟,那个时间——陈染想了想,应该是周庭安在一边看资料,然后她撑不住睡了过去。
关键电话是被人接通的状态,通话时常写着28秒,连一分钟都没有。
“你是不是接我电话了?”陈染看过周庭安,语气是几乎肯定的问。
周庭安原本靠着椅背,像是因为陈染导致他没休息好,阖眼休息。
闻言眼睛睁开些许,侧着看过一眼陈染,嗯了声直接承认,说:“告诉他,你有新欢了。”-
陈染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只有她自己的时候,方才让她觉得终于像是回到了自己的现实世界。
也觉得昨晚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犹如做梦一般的不真实。
之后一个澡洗了快一个小时,洗完出来胡乱躺在床上,刚开始是脑袋里乱乱的睡不着,之后模模糊糊睡着了,但感觉没睡几分钟,周琳就又喊又叫的过来敲了她的门。
陈染用被子捂了捂耳朵,最后没办法还是要起来,拉开门,黑着一张脸说:“亲,大晚上的,不睡吗?”
“什么大晚上的?马上太阳都能晒到屁股了。”
陈染闻言不免转头往室内没拉窗帘的半扇窗那里看了眼,居然真的已经那么亮了。
“再说你昨天等都没等我们,留个信息人就走了。害我们担心你,在酒会里找了你半天。还是下来后才看见的信息。”周琳将陈染的罪行列了一二三,“回到酒店,敲你门又不开,难不成藏了什么秘密?”
周琳开着玩笑,说着踮起脚要往里看。
“行程结束请你们吃饭。”陈染说。
周琳踮起来的脚放下,满意笑了笑,说:“行,那陈组长的秘密,我就不追问了。”接着张了张嘴,想说昨晚酒会碰到了她的某人,问她有没有见到。
但是周琳又一想,觉得多此一问,人家男女朋友关系,铁定早联系上了,说不准昨晚敲门不开,人就在屋里边藏着呢。
“几点了?”陈染问,转身进去里边找衣服穿,身上穿的还是睡衣,感觉压根没怎么穿,就又该换下来了。周庭安把她送回来的时候只知道是深夜,具体什么时间她也没细看。
“马上九点。”
“等我十分钟。”提前同GT的产品经理约好的时间,发布会采访报道的后续还有一些更为细致的文章要写,关于涉及他们专业方面的参数,实验数据等之类的。
这些都需要从他们口中得知。
毕竟她们是做新闻,这种纯技术的是绝对的门外汉,甚至于看产品的介绍说明都可能会看不懂的那种。需要绝对专业的人配合。
三人马不停蹄赶去了约定地点,GT在孟城的分部。
过程很顺利,唯一让陈染觉得奇怪的是,休息时候原本从坐飞机开始就聊不停的周琳和那个实习生小魏,两人一下都没了话,她原本以为自己又要当电灯泡,结果两人从出来酒店门开始,几乎零交流。
就算说话,也是关于工作方面的简单对话。
陈染不免狐疑了一番。
忙完下来GT的大楼,过来时候还挺好的天,这会儿下起了小雨。
“我太有先见之明了。”旁边周琳从手提袋里掏出来了另一把伞,她一共带了两把伞,给了陈染一把,“来,打上,省的淋湿了,秋天的雨还是很容易生病的。”
周琳不跟那小魏说话,伞也没带他的,自己独占一把,也没有要跟他分享的意思,小魏就只能淋着雨。
“我的给你吧?”陈染同他客气,不然觉得场面有点太过尴尬。
“不用不用,雨不大,你们女生打着就行。”
陈染没再推让,因为昨晚半夜回来之后就没睡好,头有点重,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回去补觉。
结果撑着伞下来台阶,远远就看见了开车等在路边的沈承言。
沈承言看到陈染他们出来,直接走了过来。
他这是明显特意打听了她们今天上午的工作安排。
周琳看到情形,反应很快的忙跟陈染说道:“没跟你说,我还以为你跟你男朋友一直在一起呢。昨晚酒会上碰到他了,他问我就说了。”然后看陈染脸色不对,不由得问:“陈染,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陈染看过周琳他们说。
“那我们就先打车回去了哈。”周琳手在背后冲小魏招呼了下,然后从另一边直接往大路边去打车。
小魏刚工作不久,不明缘由,不由得跟过周琳旁边问:“那谁啊?”
“人家男朋友。”周琳说完就没更多的话,同人拉开老远的距离。
小魏无奈的挠了挠头。
那晚他好心,打车时候顺了一个从酒会上出来的女生,话题投机聊了一路天,下车后这位周摄像就不理他了-
“你不要怪你同事,是我问她的。”沈承言看上去等了挺久,“你说时间是明天我们谈,但是我实在是等不及,染染,我知道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陈染淡着神情看了他两秒,他居然不觉得那是背叛,而只是觉得那是一个非常大的错误。
呵!
四周看了看,视线落在一家咖啡厅那,抬手指了指说:“那我们过去那边,现在就好好坐下来,然后把事情说清楚吧。”
沈承言看陈染情绪还好,没有那么糟糕,点了点头。
陈染撑着手里的那把伞走在前面,进去咖啡厅,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叫来服务生,点了两杯咖啡。
然后看过沈承言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都说了吧。”
沈承言就将他和那女人缘何产生的关系说了说。
说起初因为一次醉酒,加上她手中有合作资源的牵扯,说女人位置高,不便直接翻脸闹的太难看。得罪了她,会让他得不偿失,之前的一切都可能会付诸流水。
一直在说他们之间充斥着怎样的利益。
沈承言扪心自问,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实话,但也承认是他对不起她。
“我已经跟她明说了,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路边沈丘开着车,十字路口停车等红灯,看到了前面不远处路边咖啡店里隔着一道玻璃墙坐着的陈染,同周庭安说了句:“周先生,陈小姐在前边咖啡店里。”
“看见了。”周庭安低着声音,冷的有点过分。手搭在降下来的车窗那,指尖习惯性在上面轻敲了两下。视线紧紧锁在她那半低着头,垂在那,白的有点过分的那张小脸上。
咖啡店。
服务生上来两杯咖啡,陈染用勺子将上面钩花的那颗粉色的心形搅拌搅乱,喝下一口,冰凉透彻,没放糖,挺苦的。
鼻尖也跟着微微发酸。
强忍着不适,接着抬眼看过沈承言问:“你意思是,你逼不得已,只是逢场作戏,为了她手里的资源。身在她那里时候心里装的全都是我,你有各种各样的无可奈何,是么?”
“染染”一番话沈承言似乎无言以对。
“你知道的,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其实你们可以继续发展。”陈染放下手里搅动的咖啡勺。
“染染,我不会跟她发展。”
“那也是你自己的事。”
沈承言紧握着咖啡杯,在陈染丢下只喝了一口的咖啡,拿上包起身扭头准备走的时候没忍住问她说:“所以,你真的有新欢了?”
陈染想了结的干净点,这段珍惜维持的关系到如今,俨然已经是结束,直言说:“对。”
“昨晚接电话的那个么?”
“对。”
“染染,你骗我。”以沈承言对她的了解,她不会这么快,没有任何过渡,随便又将就的跟人发展起一段新的关系。
毕竟当年,他追人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但是电话里那个人,说的话,又尤其真实,压迫语气,更是十分让他不舒服。
“骗你还是不骗你,反正,我们是不会再有关系了。”-
陈染转身走出了咖啡厅,不知什么原因,总之头痛的快要炸开了。周琳给她的那把伞也给忘在了里边,只能淋着雨到路边打车。
但因为实在是头疼的厉害,甚至于有种想吐的感觉,陈染选择蹲下身先缓一会儿。
雨连带着湿涩雾气铺在身上。
“为他伤自己成这样,何必呢?”
陈染闻声抬眼,居然是周庭安,不由忍着痛说了句:“您这么闲的么?”
“我有时候的确是会很闲,要看我想还是不想。”周庭安探身下来,伸手将她下巴抬起些问:“是哪里不舒服?”
“没哪里,”陈染躲开他的手,觉得这话有点欲盖弥彰,随即接着又说:“没事,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就算你现在好好的,这么歇一会儿也会淋生病了,带你去看医生。”周庭安不由分说,将人抱起,往车边走。
脚下路旁边有一所大学,路上零落着一些打伞和故意不打伞的情侣和出来买东西的学生。
“周庭安!你再这样我要喊人了。”她不习惯于这样的强势和不由她说,完全不能自主一般。
“好,让你喊。”周庭安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指腹擦在她腰间漏出的一点软腻上,“喊吧!”
他像是拿准了她面子大过天,大街上丢不起这个脸。
陈染头疼,也是真的没力气跟他掰扯,有种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般的视死如归。
邓丘已经打开车门在等。
周庭安坐在车里,把人固在腿上,看人一直排斥压制着一丝怒气,但又不免心疼的问:“是不是头疼?”手过去给她摁一边太阳穴,擦拭额头虚汗,陈染不太情愿的把脸往另一侧偏。
但是又因为实在难受,之后便作罢了。
鼻子酸涩,眼眶跟着一热,无声掉了几滴眼泪。砸在周庭安揽在她腰间的手背上。像是从昨天撞见沈承言和那女人之后,一直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莫名抑制不住起来。
但很快抬起手背不着痕迹擦过,溢出来的情绪又好好的收了起来。
她以为周庭安不会看见,但是他其实什么都看见了。不止眼泪掉他手背上,还有旁边的车窗玻璃,清晰映着她半边脸。
周庭安将人一路带进了自己所住的酒店套房里。
打电话叫了一名当地的特护医生过来给陈染看。
其实真没严重到那个地步,陈染心里有数,因为之前也有过。在周庭安打电话的时候,已经缓解了不少。
等到医生过来,几乎上已经是不疼了。
医生先是摸了摸脉,接着用听诊器给听了听,问她最近两天都吃什么了,例假周期多久,大概这个月在哪天。
周庭安就抱臂靠着沙发的一边立在那听那医生怎么说。
最后问她,让她约莫一下,是不是每快到例假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情况。
陈染说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但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都是在例假快来的时候。
“适当调理一下身体,多吃些补血的东西。火气旺,需要降一下身上的火。也不能着急,要慢慢调理,养成好习惯也很重要,不要贪凉。”医生说了一通,开了些调理的方子,之后让跟着一块过来的助理回去取药。“药取过来先吃着,肯定会得到缓解,同时也注意饮食。”
陈染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她住的酒店地址,跟人感谢说:“麻烦您让人直接送这个地址就行,还有需要多少诊金和药费,我这边现在就付给您。”
说着已经拉开包,掏出手机准备给人转钱。
那特护医生连说了几声“不用不用”,接着尴尬的看了一眼旁边一直站着的周庭安。
周庭安往门外偏了偏脸,让人先走了。
接着走过去,坐在陈染面前,也是刚刚那位医生坐的位置上。
陈染垂着眼不看他,捏了捏紧手里的手机,转而放回去,选择找出来钱包,拿了几张她为了应急备的一些现金。
“这里是一千块,我觉得,应该差不多够了。”陈染递到周庭安面前。
周庭安手耷拉在膝盖,微倾身过去,深出口气,额头直接抵过她的。
陈染后退缩进椅子里,直到退无可退,伸过去递钱的手被他的靠近,也不得不逼的收回来。
独属他的气息完全环绕,只听周庭安用很轻缓,很温柔的语调,问她:“姓沈的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陈染垂着眼在那,微微吐气呼吸,听周庭安说完,不由得说:“没有,我只是刚结束一段感情您知道的,暂时,或者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想开始别的关系。”
“你应该听过,拥有新欢,是治疗失恋的最好药剂。”周庭安垂眸拉过她的手,将她握在手里的那几张现金抽出来重新放进她包内,然后同自己的手十指交握,在掌心里轻捻细看着,问:“不是跟那姓沈的约在明天来谈的么,怎么今天这么迫切就跟人坐在咖啡厅里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他手的温度跟他这个人说话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有点热,陈染尝试抽动了下手,如她所料的一般,没有抽出来,干咽了一下喉咙,说:“而且您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就没有想过,这种方式,会把人吓跑么?”
“那你,真的有被吓到么?”
周庭安声音淡淡的,温柔里裹着毒药一样,能让人神经麻痹。
“没有,你胆子挺大的。要采访我却最后连主动都没了,那明明是你的本职工作,怠慢我,因为曾经得以别人援手,利用我,把我当人情送人,”最后周庭安凑到她耳边,呼出的气息擦着她耳廓,接着又说道:“你还咬我。”
陈染听到这里,整个耳廓立马红了,脸也跟着是热的,恼怒的一把将人推开。
周庭安嘴角不太明显的扯出一丝不太正经的笑,身体也顺着她推人的力道直接靠进了沙发椅里——
作者有话说:周总:老婆,咬我要负责-
[狗头叼玫瑰]
第20章 温床 一点一点把她拉入
“所以, 你看啊,你有真的害怕我么?”周庭安视线一直在陈染脸上放着,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踟蹰, 思索和神情的游弋, 都尽收眼底。
他像是在布置温床和温水一样,一并一点一点把她拉入。
不是这样的, 陈染抓紧手里的包, 因为周庭安这一刻的远离, 得以有空间站起身, “我已经没那么难受了,我要走了。今天谢谢您!”
他像是能嗜人的有毒花草一样,沾染着可以让人迷失的药水。
周庭安这边手机刚好响, 让他分了点神,再转头过去看, 人已经没了影。
犹如下一秒他就会把她给吃了一样。
起身接起电话, 走过窗台边,一边接电话一边看着下边酒店大门的位置, 母亲身边的丁嫂来的电话, 说她心疼病犯了, 挺严重的。
大门口远远的几分钟后出来一道纤软的身影,周庭安能看见她抬手像是又揉了揉头的一侧, 那是刚刚她头痛的位置。
还好多了, 为了不在他这里待,挺会骗人是真的。
“知道了,”他淡淡的对电话里说,“让医生先过去给她看, 跟她说,我晚上去看她。”
视野里,陈染已经在路边招手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
周庭安一脚踏入西岸故郡,没完全进去门,只听到里边传来的一声两声闲碎玩笑时候,就知道母亲顾琴韵又骗了他。
他也不是没怀疑过,毕竟之前有过那么一次。
结果刚进门,拐过一片假山,就撞上了在外边躲清静抽烟的钟修远。
“你怎么也来了?”周庭安奇怪。
钟修远呛了一口烟,把周庭安拉过去假山旁,先道了句:“我还真不愿意来,但是伯母这面子在那一放,金口玉言一出,我肯定推拒不了。”
“里边干什么呢?”周庭安视线撇过去客厅那一眼。
“我就知道你蒙在鼓里,猜猜?”钟修远表情里藏了些逗趣。看上去欠欠的。
周庭安懒得搭理他,抬脚准备直接过去。
钟修远忙又拉了他一把,好心告诉他说:“伯母给你选妃呢。”
“”周庭安顿住脚。
“这下你知道了?”钟修远抽了口烟,接着又笑着说:“你家大姐周若法国回来了,专门为你组的局。”
他们这圈男人里,爱组这种女人局的是周文翰。
但这和周文翰弄来的那些个女孩子不一样,一些女学生或者明星模特之类,纯粹消遣,也好打发。
而里边这种,盘根错节的,全都是利益。
况且他们这个圈子里,本来也就无情可谈。
虽然都是不需要讲什么真感情,但是像周庭安他们这种本来就盘根在争权夺利的漩涡里,见多见惯了声色犬马。有那点时间,还是喜欢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又有长辈们在,自然不是他们乐意的。
“听说你这两天跑孟城去了?”GT那边哪里轮得上周庭安操心,多半是因为那个小记者。钟修远想起来一次打牌,周文翰那个花花公子一连半年里带着同一个小姑娘在身边,别人玩笑问他别不是这次来真的,他玩笑着回了一句说:没办法,活太好,没睡够。
当然不会有人敢在周庭安面前太过多嘴调侃,深入问些什么。
因为他这个人,就算像钟修远这种虽然跟他也算走得近,其实也不是真切的了解。
就连他身边女人也是,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什么关系,没人清楚。
而那个姓陈的小记者他也不过见了那一次,钟修远只是纳罕的稀奇周庭安会因为她把他给卖了。可毕竟是周庭安的面子,所以最近几天一直在电视节目里被迫卖艺。
想起这个就来气。
“孟城天气好。”周庭安抬手扶了扶眼镜,飞机上看了点文件,眼镜戴着还没摘。
一句话说的轻飘飘的。
“是人好吧?”钟修远继续打趣儿。
周庭安不由得哼笑了声,抬眼隔窗看过一眼不远处依旧正在谈笑的客厅,转而往大门口偏了偏脸,对钟修远说:“你等我会儿,我去问候一下母亲,然后去你那坐会儿。”
“我这么走,不合适吧?”钟修远掐了烟,也看过一眼里边,说:“除非,伯母那,你帮我圆。”
“不然?”
周庭安说着就先一步过去客厅旁边的偏房里了。
顾琴韵刚巧就在那,手里拿着几个玉雕的小玩意儿,也正是给周庭安准备的,若回来,让他出去送人。
看到周庭安挺身进门,不由得诶了声,说:“你可回来了,没跟你说,你大姐回国了。”
“感觉您没跟我说的事情不止这个。”周庭安轻描淡写一句,不过想来这次肯定是周若出得注意,接着随手从她老人家手里一些个小玉牌里,挑了个出来看,左右翻看了一眼问:“心疼病怎么样了?”
顾琴韵本就好好的,直接说:“缓和了,吃了点药。”
周庭安“嗯”了声,将手里刻字的玉牌细看了看上面诗句:染露金风里,宜霜玉水滨。
挺衬她。
索性直接收在了手里说:“这个我拿了。”
“这种就是小姑娘爱的东西,我就是给你准备的,你等下过去厅堂有看上眼的,就把你手里东西送人家,肯定喜欢。我这里还有几个能配的链子,你挑个。”顾琴韵说着要再去拿。
“不要别的,就要这个了。”周庭安说着拐头透过格子窗往客厅那边看了一眼,大姐周若坐在那正搬弄她那些瓶瓶罐罐的陶艺给那些她弄来的女人看。
“修远我就带走了,刚好要找他。”收回视线,周庭安看过里边顾琴韵进去的房间里说了句,接着转身就走了出来。
顾琴韵拿着东西出来后,不禁“诶”了一声,“人呢?”
转而又看过一眼客厅里的热闹劲儿,却是不见了他人,想着又是白忙活了。
另一边出了大门不远处,钟修远后边跟着周庭安道了声,“你别走那么快,刚好找你有个事儿。”
“怎么了?”
两人边走边说。
“中系美院那边是你舅舅地盘,你给说说,给寻个闲职出来。”
周庭安一听这话音就知道他是为谁,庄亦瑶学美术的,“你直接过去跟他说想养个小姑娘放在他那不就行,你又不是没见过他老人家。”
钟修远不由得啧了声。
周庭安笑了下-
陈染从孟城回来的第二天,曹济就拉着部门所有的人,开起了会。
絮絮叨叨,从一早上九点,一直到十一点还没结束。
周琳旁边打了个哈欠,抬起手肘戳了戳旁边坐着的陈染,诶了声,小声问她说:“你觉不觉得,这曹扒皮跟打了鸡血似的?”
原本伏案用平板随手翻看一些新闻快讯的陈染,跟着话音看过去此刻吐沫星子乱窜的曹济一眼。
想到之前周庭安答应接受采访,曹济喊她回来的第二天时候,特意又叫了她过去办公室,言语之间让陈染务必同周庭安好好周旋,以得到其最大的助益。
说那绝对是财神爷,不知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存在。
说他前段时间千里迢迢上山拜佛,摔了一跤,原来是菩萨在考验他。
看他虔诚,这是终于修来的大大福报,老天开眼了。
就连陈染当时都觉得是自己终于走了运气。
现在想想,似乎一切,应该都是有迹可循,冲她来的。
“陈染,”曹济喜滋滋的点名,肉眼可见的开心,“财务室消息说,GT那边第二笔赞助资金已经入账,咱们财经专栏可以说是开创了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营收。下个月,虽然还早,我提前说一下,省的到时候忘。就是总台那边有一个现场颁奖的活动,要我们过去个人配合,我把你推介过去了,到时间你直接过去,拿着工作证报你名字给他们工作人员看就行。”
曹济就是这么现实的人。
你有价值,能给他给台里带来切实的好处,挣得面子,他手里资源活动,各种机会,也是真的会倾斜给你。
这种好机会,向来是大家都争破头,如今就这样水灵灵的直接给她了。
对面坐着的咸蔓菁看着陈染,底下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
一场会议散,曹济再次单独将陈染喊进了办公室,拉开他那百宝箱一样的抽屉,从里边拿出来一个信封,递给陈染。
陈染捏了捏,没等人开口,她就知道里边厚厚一沓沉甸甸的是什么。
是现金。
起码有五六万块的样子。
“这是给你的奖金,栏目继续好好做。”
“主编,这个合作,我们可以单方面叫停吗?”陈染握着手里的钱,似乎有点不合时宜,令人匪夷所思的冒出来这么一句。
立马让曹济坐直了,怼了过去:“你说什么胡话呢?脑子不清楚了?”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
“这种财神爷都是要供着的,况且我们的庙也真没那么大。财经专栏都要做不下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能遇上这种事情,烧香拜佛都不容易修来的运气。让我们给遇上了,说难听点,说是走了狗屎运都不为过!”曹济说起这个,情绪开始激动,什么好话赖话都往外撂:“而且这种大都是我们害怕对方中途毁约,还没有哪个栏目傻到自己毁约的,把财神爷往外推?然后再倒贴一笔毁约金的钱?脑子进水都干不出来这事儿!”
“有违约金?”陈染没想到这一层。
“你以为,这是正儿八经的合作,签了合同受法律保护的。就比如你签了个明星代言,出了问题,要不要付违约金?”接着曹济轻飘飘的来了句:“你要知道,栏目负责人是你。”
言外之意,出了问题,陈染是第一责任人。
得益了,什么都好说。
出了问题,就是她这个责任人的事情了。
让她自己掂量。
陈染干扯了个笑,心里给自己重复说了句,没什么,陈染,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难免心下那根本就紧着的那根弦,不免又紧了几分。
不过又想到从孟城回来后周庭安都没再跟她联系,陈染心里又松了一点。
想着他那种身份,身边怎么可能会缺女人,多半也是一时图个自己新鲜,一时兴起,说不准哪天就会又对别的女人升起兴趣,就把她给忘了-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陈染依旧很清净。
原因之一是让自己置身各种的忙碌工作中,跑新闻么,怎么跑都是合理的。
跑到深山里采风没信号,不管谁联系她都不知道。
包括周庭安。
除却一次深夜沈承言打来电话,她没注意看,因为删除了他号码,然后就接听了,像是喝醉了酒,醉话陈染没怎么听,直接挂了。
期间就是跟台里报备一下行程后,就出去一直在做别的采访,一直在接触开发新的工作内容。
一次周琳跟着她在山里采访果农跑累了,一屁股坐在那土堆上,纳闷的看着陈染问了句:“我说,咱俩在这荒野求生呢?我怎么觉得从孟城回来,尽是被你拉来吃土跑这种僻壤地方了?”
“”陈染有口难言。
直到母亲宰惠心打来电话,说她的舅舅宰引成在北城戏剧院里得了个好差事,让陈染有空了过去看看舅舅。
陈染方才不得不停下手中偏远地方的采访工作,而且也实在是没什么可渲染的了。
“咱是财经专栏,不是农业专栏。”曹济一次指着专栏里的内容点她。
舅舅宰引成拖家带口的把一家子都带过来了。如今已经准时准点的开始在剧院打卡上班,是个后勤部的小经理。
但是这也是他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得来的,向来爱听戏,这下能一边工作一边听,实在开心的不得了,很是珍惜,每天恨不得住在剧院里,很是敬业。
刚巧戏剧院大型公益演出,陈染顺带也有那边的工作可以做,一并提些特产吃食,瞧了宰引成还有舅妈。替母亲也带去了关心。
不过人看上去挺忙的,忙的不亦乐乎,陈染之后就没多打扰,心意带到便作罢。
就开始忙起了自己的事。
做一个关于传承的采访。
剧院大幕背景正呈现一场精彩绝伦的皮影戏,制作方的主理人是一位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的家族传人,叫暮越,和他的工作内容挺搭的一个名字,陈染怀疑不是他的本名。
因为陈染也一直想要做一个关于这方面的报道,所以演出几天时间里,一来二去,就跟人熟悉了不少。
一起吃了饭,交换了联系方式。
约定了时间做采访。
本想着只是做一个报道,没成想陈染再过来,找到人后台,闲散等人忙完的间隙,只听对方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其实我早前见过你。”
陈染诧异了下。
对方二十来岁,跟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如果认识,多半只会是同学,或者同个学校上过学的校友。
如果是校友,之前又见过面,打过交道,陈染不应该没有丝毫印象。
“你大概忘了,你实习的时候,跟着你们单位一起,你们一行应该有十来个人,去山里新建的希望小学做采访,因为附近没地方住,去过一个土家民族村里住过几天。”
陈染渐渐有了印象。
只听那暮越又说:“不过你应该对我没什么印象,我那次因为外边工作原因,也只回去了两天,一次是跟你们一起吃饭的,不过是很多人一起。”说着笑了下。言外之意,她留意不到也属正常。
陈染只能点了点头,因为的确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对那次住宿,还是挺有印象的,因为他们少数民族服饰,屋内装饰什么的,很有特色。
“你表演的很棒,这个皮影是你自己做的吗?”陈染问。
“对,”暮越笑着回,“你要是喜欢,我做一个新的送你。”
“那真的太谢谢你了。”陈染摆弄着桌上放着表演用的小人偶。
两人聊的越发投机,陈染一直想对手工艺传承方面的文化做一个专访,能深入一些,自然是更好。
“你喜欢什么人物?可以跟我说说。”暮越手下摆弄着材料。
陈染手托下巴支在桌面上,嗯了一个长音,把脑袋里所有知道的人物,天上的地下的,过了一遍,但是感觉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有点选择困难。
暮越笑笑,看着陈染说:“要不,我做一个你吧?”说着比划了一下,“不是现代的样子,就是那种穿着唐装的样子,怎么样?”
陈染一听来了兴趣,点点头,说:“好啊。”
又问需不需要给他找出来一张自己的照片。
暮越看了她一眼,大略描绘她眉眼的样子,说:“不用。你就坐在后台这里等一会儿,别乱跑,我很快就画好。”
“行。”
之后周琳外边现场录了一圈,摸到后台,看到他们在制作自己的皮影,坐下不走了,也给自己弄了一个悟空的皮影玩。
另一边,观客区。
周文翰就在楼上高级vip区的看台那坐着,戏剧院侧对面不远处是政务大院,周家老爷子连同周庭安一起在里边和一些人说事儿。
他就找了这么一个好地方等着,能看戏,还能吃饭。至少不无聊。
坐了会儿,然后估摸了一下时间,就下去了一趟,把人请了过来。
周庭安忙归忙,他总归要吃饭。
此刻拉了人在楼上刚坐下,打开了旁边雕花的竹木盒子,捻了双筷子出来放到周庭安面前,“我下边人说,这里的螃蟹做的一绝,当天海边捕了运过来的,刚好赶饭点了,咱一块尝尝,看到底是不是真地道。”
周庭安先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口水。
周文翰特意交待了厨师,特意等着呢,蟹肉上的很快,红王蟹四吃。
盐焗螃蟹腿,炭烤蟹背,清蒸蟹黄。
另外是一份鲜甜的海蟹粥。
料理看上去的确不错,旁边陪侍分别给两人分解切了点蟹腿肉放进了盘子里,周庭安也跟着动起了筷子。
是很鲜。
吃完一口看了眼台上的表演,还有后边背影大幕上滑动的生动皮影。
因为是公益演出,下边座位几乎都坐满了。
当然看台上边的位置依旧清净,因为不是普客区,旁的人压根不知道,也上不来。
周文翰吃了几口,开始跟周庭安聊起了事情,具体说的什么,周庭安听了个开头,后边就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因为楼下普客区旁边的过道处,从后台走出来个他眼熟的人。
一个千方百计躲着他,如今却是对另外男人有说有笑的人。
“怎、怎么了?”周文翰纳闷了句,顺着周庭安那冷的能冻死人的视线垂眸也往楼下人群里看下去,内心嘶了声,那不是——那小记者么?——
作者有话说:周总(逐渐疯魔版):染染,又被我抓到了!这次,可没那么轻易再让你跑了-
[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