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之前一次这边的峰会举行时,何邺那位媒体朋友参与采访过,所以很多细节比较清楚。
接着想起来什么,何邺又道:“对了,嘉宾除了开会用的席位区域,还都有特定的一个休息区。在二楼的位置,到时候一定要留意一下,就算我们这两三天拿不到独家,能拍一些各路巨头私下会面的场景,报道内容上预估一些关系发展猜测,也算是有看点,没白来不是。”
“何师哥思路很好啊。”陈染也挺赞同。
被夸奖的何邺笑笑,接着又补充说:“这种国际类型的峰会都有特定的发言人,因为与会者大都身份尊贵,通常是有自己的规则规法,其中不乏有不会接受任何采访的,这点我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肯定啦,有大佬的确是哪家媒体的面子都不会买。”Sinty说着对着手中的化妆小镜子里的自己摇了摇头,又道:“这种最难搞。听你这么一通说,我都感觉我们这些驻外的是真不容易了,咱们仨都要赶上千军万马了。”
Sinty说完啧啧了两声。
陈染合上化妆盒,转脸看过车窗外,街景如同流水时间一般,匆匆而过。
都说驻外记者要有三头六臂,选题约访采访摄像撰稿报道样样都要会。
陈染走出来的这段时间里,关于这点,的确深有体会-
车子在独立宫大门口,经过一个小时的漫长等待,终于被放行进入了里面。
停好车子,跟着专门导引的工作人员一路来到了各路记者媒体所在的候场区。
候场期间开始各种准备工作,翻看一下准备好的通用采访稿,在脑袋里再过一遍,之后就又是等了。
周边虽然各种语言交流声不断,但是并不嘈杂,都是严肃认真恭谨的态度。
陈染深出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往四周看了一圈。
何邺转脸看了眼陈染,说道:“没事,不用紧张,等下跟着我和Sinty姐就行。”
陈染笑笑,说:“我还好,谢谢。”接着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膝盖的伤怎么样了,已经肿起来了吧?我买了一管外敷的药膏,中午结束休息了拿给你,在车里包里呢。”
“都说了没事。”何邺膝盖上放了个本子,正执笔临时写着一些等下可能会用到的采访问题。
“有药擦一下好的更快,”陈染道,“不然我就有负罪感了,让你受了伤。”
“行吧,”何邺知道陈染的那点执拗脾气,“那等下中午结束,用餐休息了,你拿给我。”
陈染应了声“嗯”。
之后是漫长的等待。
准备,等待,准备,等待。
在会议剩最后一个小时,里边准时出来了一位工作人员,引着大家开始进场。坐在前面不远处的Sinty冲陈染何邺两人招手。
陈染收起备稿和钢笔,起身,一并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里挂着的工作证,虽然就在眼皮子底下,但还是强迫症似的摸了一下确定是否还在。
记者区安排相对于整个会场来说,有些偏,就在几乎进场口的地方,也就是最左边,但好在距离近,大多还都是前排的位置。
陈染随着何邺和Sinty后边,他们两人找了几乎最前面的位置,第二排,坐下来后冲被人挤在后边的陈染招手。
何邺旁边给她留了空位。
陈染穿过人群坐过去,顺带撩了下刚刚被旁边一位扛着摄像机的小哥刮到的一点头发,然后抬眼看过对面的主席台——
接着,整理头发的动作便僵住了
心随即也猛然跳起,几乎要夺了全部呼吸一般。
台上刚好靠左侧一点的位置,周庭安就那样手支下巴,松松散散的靠在椅子里。
一身黑色端稳持重的合体手工西服,一副细框眼镜,消瘦了一些的脸庞,还有比之前看上去更为成熟锋利的眉眼——
重要的是,他那漆黑的视线就那样不轻不重的往陈染这边落着
一切发生的。
突兀。
又突然。
就这样让人毫无防备的,在时经这么长的时间,在异国他乡——
周庭安,再次闯进了陈染的视线。
深邃眸光也几乎屏蔽掉周边纷杂一切般,准确无误的,笼罩,锁在,她整个人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59章 木质香 “那么着急做什么?”
陈染立马收回了视线, 没再往台上看,一并放下了整理头发的手,一个没留心就将右手边的位置座号立牌碰掉在了地面。
“啪——”的一声沉闷响动。
坐在她旁边的何邺听到身侧陈染这边动静,转脸看过来, 接着直接探下腰道:“没事没事, 我来给你捡。”
说着头也跟着低下去,伸手去拾被陈染撞落在地面上的座位号牌, 然后重新规整的放在了她右边原本所在的位置。
注意到人脸色不太好, 不免关心的小声问了句:“小陈, 你没事吧?”
陈染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声, 抿平唇,紧着余光不让自己去注意主席台,低回了声:“没事。”
“场合是大点, 不过跟平常一样就行的,顶多也就是严格一点, 心态放平稳, 等下对发言人可以有提问环节,我问问题, 你旁边拍个照, 之后的摄像工作就交给我, 你跟Sinty姐一起负责一些内容记载。”
陈染应了声“嗯”,收整重新坐好身, 垂眸翻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紧着头皮, 浑噩般没再往主席台上面看。
而周庭安视线的确还在她那落着,微微的长卷发松散挽起,露着晃眼的玉白修长勃颈,眼睫煽动垂着不敢看他——
是变了不少, 但也好像没怎么变。
惊弓之鸟似的撞掉座位牌,却还不忘跟旁边那个文弱小子窃窃私语,表情看上去听话顺从极了。
那点犟,似乎单单就给了他周庭安。
生日礼物刻上分手箴言,字字珠玑,狠心彻骨的。
她什么事在他这里做不出来?
思及此,周庭安难忍的咽动了下喉结,抬手试图去勾扯领口,但转眼看过下面乌压压坐着的一片,不免又收了手。
台下。
Sinty同身侧的何邺嘴唇不动只喉咙出音般极小声道了句:“我去,周庭安真人居然这么年轻帅气!!”
何邺闻言看过去一眼主席台上,看过写了【周庭安】三个字的立牌后位置上坐的人,他也是第一次现场见到周庭安,就算从男人的视角来看,的确也是一眼就能分辨出人非池中之物。
身后隐约也能听到别的媒体小声用英文私语,但因场合关紧,声音几乎也就跟前的能听清。
但就算如此,个别字眼还是难以避免的掉落进了陈染的耳朵里。
想不听到都难。
赞誉的。
卓绝的。
翩然绅士的。
无比尊贵的。
关于周庭安的。
其中不乏和她所接触了解的,有着绝对强烈的反差。
陈染捏紧笔尖,直到提问环节,旁边别的媒体记者开始提问,工作需要,她方才硬着头皮,再次往台上看了过去。
而周庭安,似乎早已经没再看这边了,垂眸听着挨着身后一点位置上的一位翻译人员同他讲着什么。
仿佛刚刚的视线,不过是他不经意间一瞥,之后,就很快收了回去。
陈染微微松散了些心,紧缩在那的手指也放松了些,想着多半刚开始那个锐利的眼神,是自己意会错了。
他毕竟如今身边已有了别人,总归今时不同往日。
况且,因为这种事曾恨自己父亲如仇人。
陈染又想到了旁人曾评判他的一句话:他最忌讳这个。
所以,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在他自己身上呢?
就算当初她不走,之后他定然也是要主动断的。并且会干干净净。
她只是没他那么稳的住,她等不上他来开那个口,不想到最后场面太过难堪。
思虑至此,陈染渐渐平稳了些心态,伸手拿过桌面上每个位置上都提供放有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小动静的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要裂开一样的喉咙。
然后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了相机,开始进入工作流程。
配合何邺和Sinty向发言人提出的两三个问题进行拍照,之后又向主席台上愿意接受采访的两位丰盛和荣泰的与会者,进行了拍照。
多少了解些内幕的都知道,丰盛和荣泰每况愈下,此次峰会就是来陪衬陪跑的,目的也是想借机能寻一棵更大的树来缓解危机。
期间周庭安大多时间都是在看资料,听旁边工作人员给他讲解什么。
纵然不管是恒瑞这个招牌,还是周庭安这个人,都是现场最惹眼的存在,但也都知道的一件事是,他从来不买媒体的账,所以也不会有记者那么不长眼的在这么重大的现场去往他枪口上撞。
周庭安也只是在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后,视线再次不着痕迹的往台下,往陈染身上落了过去,听她软透却清亮的嗓音侃侃而论,问丰盛的那边:“请问您此次之后,是否会对海外市场做调整,来放大投入项目资金的比例和规划?”
她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的,在面对他这边的视野里,她几乎上半张脸都被旁边的摄像机给挡了去。
只能看到小巧的鼻头下,一张一合的两片粉唇。
软嫩到在周庭安印象里牙齿轻咬一下怕不是就能破出水来。亲的狠一点,就会红的不行。
周庭安气息深出,视线魔怔一样的盯在那一处,旁边一直给他讲解资料的讲解员说的话好似已经听不到任何。
看人盯着台下某处,一直出神,讲解员不免小声的在周庭安耳边提醒了句:“周总?”
周庭安喉头上滑,视线依旧没有收回,只是抬手冲身后左侧坐着的讲解员示意了下,反倒像是因为太认真工作的态度,打扰到了他一般。露着明显的心烦。
讲解员吓得忙噤了声,也没再问。
之后周庭安让他重复一遍刚刚说的内容,方才敢继续起来-
因为在场媒体众多,而临场却仅仅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挨个分到各个人身上,也就是一次两次的机会。甚至于有些运气差的记者,蓄势待发半天,一个机会都没轮上。
临近结束,何邺收了摄像装备放好,转而悄悄跟坐在他两侧的陈染和Sinty在桌子底下,一人比了个大拇指,表示本次临场,完美完工。
Sinty压着嘴角,面儿上依旧保持着在场的肃谨,桌子下边,回敬了一个。
陈染这边也收起了相机。
装进了包里。
为等下配合工作人员引导离场作准备。
之后跟着工作人员指示,开始离场。
另一边主席台。
“周总,我现在带您上去二楼休息室。”随行此次会议的工作人员林询从后场入口过来,走近旁侧同周庭安小声道了句。
从昨晚一路至此,刚刚料理别的事情去的柴齐还一直提醒他说,周总逢出国的行程就会胃不舒服,加上之前断续生了一场病,从进了这座城后又没怎么好好休息,交待他们这些下边跟随一起来的要伺候的需得更细心一些。
周庭安冲后侧的林询抬手勾了下手指,让他凑近。
然后吩咐说:“给我办一件事。”
之后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询抬眼下意识看了看记者出入口处,应下一声:“好的周总。”-
正是午餐时间,陈染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就餐休息区。
各自自助取餐了点吃的东西,然后端着餐盘特意寻了个角落里的安静位置坐。
旁边就是全透的玻璃墙,可以看见外边一大片绿油油的自然风光。
算得上这里的后院了。
停车场刚好就在出来后边门不远处,陈染吃完饭想到什么,然后说过去车里拿点东西,就从何邺那里接过车钥匙走了出去。
是她买给何邺的外敷用药。
很快拿过来,坐回位置,直接放在了正在整理采访稿的何邺手边,说:“你快用了吧。”
说完却是不由自主般的小心抬眼往上看了下周圈,虽然觉得不可能,但依旧心里莫名的心悸,跳的飞快,总感觉头顶有一双眼睛,在某个角落里正看着她,注视着,锁着她似的。
她不得不承认,自从在主席台上再次看见了周庭安之后,陈染觉得周边的一切都让她陷入一种难以让心思平缓下来的节奏里。
她暗暗告诉着自己,没事的陈染,还有两天,两天他就走了。
一切就会重新恢复如常。
况且,或许刚刚,他压根就没认出来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但就是依旧无法忽视他强大的存在感。
“就是啊何邺,Gloria一番关心,快点的吧!赶紧用上!昨晚光敲你门就敲了半天,结果你又不在。”正咬着吸管喝果汁的Sinty一番打趣儿两人。
“本来就是要擦的。”何邺冲Sinty笑了笑,转而看过陈染,何邺向来含蓄,但喜欢的那点心思,其实掩藏的并不好,还挺明显的。
接着对陈染说:“我现在就擦。”
“给你。”陈染这边已经帮他拧开了盖子。
刚好旁边的就餐桌子挡着,过往的旁人也看不见什么,何邺接过去,俯下身将裤腿往上一点一点卷起来到膝盖位置。
陈染余光看过去,果然如她所想,还挺严重的,红肿了不小,索性低过身帮他拿着,他来涂抹。
不远的高处,二楼贵宾区休息室,周庭安立在一面单透的落地玻璃墙跟前,视线就落在齐齐附身在餐桌下边,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做什么的陈染,和她的那位男同事身上。
搭在身前护栏上的手背,青筋错综的绷起。
场景看在眼里,的确是别一番的亲昵和自然。
柴齐办完事从外推门进来,走过周庭安方向,一边走一边汇报说:“周总,事情已经妥了,这份是会晤的汤木里先生为表达敬重和诚恳,又特意给您亲笔写的信件。您看要现在拆开看看吗?”
说着也走到了落地窗前,但是周庭安却是几若未闻。
“周总?”柴齐不免又喊了一声。
却是只听周庭安答非所问的来了句:“柴齐,你说,他们两个会是什么关系?”
柴齐“啊”了声,没太明白。
他们?
哪个他们?
谁跟谁呢?
之后顺着周庭安的视线往楼下的一处媒体休息区看过去,起初没看明白,直到坐在餐桌后边原本俯身的两人渐渐起了身,渐渐分辨出了其中那位女记者的面容后,柴齐一点一点慢慢惊讶的张开了嘴,“那不是,是跑——”意识到措辞不对,立马改了:“走了的,陈小姐么?”
柴齐只知道陈染不辞而别后,加上周家老一辈阻挠,就鲜少有人敢在周庭安面前提起这个人这个名字了。
除非是哪个不长心,不长眼的。
就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到面,怪不得周总这么事无巨细的关心这次峰会的行程安排,还特意让他调整原本拟好的时间安排,原来原因在这儿呢?只是——
柴齐视线跟着周庭安一起落在下面和谐交谈的男女身上,陈小姐身边的那位,该不会是新交的男友吧?
内心只道了句,这男的谁啊?够不长眼的。
林询拿着一份人员资料从外边也走了进来,然后走过去递到周庭安面前道:“周总,这是您要的与会媒体资料。”
周庭安接过去,在陈染的那一栏里,看到了英文名Gloria,看到了驻站国威尔兰,看到了联系方式,最终,看到了她旁边挨着的一栏里那男的叫何邺,曾参与过联合国记者团的工作。
何邺?也是记者?这么一些信息过目,让他对这个名字生出几分似曾相识出来。
他不就是——阚俞口中的那个学生么?
呵!
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周总,要不要我替您出面,过去请陈记者过来——”
说到后边没了声。
毕竟有与会者的瞩目身份在,柴齐知道有些事周庭安不便做,但看他们周总望眼欲穿的,自己忍不住不免提议。
周庭安似笑非笑讽刺般的牵动了下嘴角,从那份资料上重新抬眼,搁在楼下休息区的那两道身影上,接着伸手端过旁边柜面上放置的那杯水,拿过送到嘴边抿着喝了口,缓解了下干涩难受的喉咙。
想着上午那会儿不过就看过去她那一眼,就吓得她手忙脚乱的头低着好一会儿没敢抬了。
淡淡了声:“不用!”
接着转脸问道:“下会那会儿想会面的是哪位?”
柴齐想了想,想到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哦了声,道:“是丰盛的庄总,已经帮您回绝了。”
柴齐知道他们周总从来不爱做菩萨,通常这种事,都是由他们这下边的直接打发了就好。
“听他们那边儿工作人员说,等下应该会开记者招待会。”
这种情况是寻求机会所司空见惯的路径。
像周氏这种通常对此做为上帝视角者而言,多半就是一笑置之。
周庭安视线依旧还在楼下,还在那道他日思夜想的柔软身影上,着魔一般的盯在上面,接着出乎柴齐意料外的沉声道了句:“那就可怜可怜他,给他一根橄榄枝。”
“”-
何邺吃过饭,擦了药,坐在那休息了一会儿,接了一个电话后就拿着相机和采访稿往别处去了。
像是联系到了采访机会。
Sinty这边一直坐在那,打开笔记本,整理编辑着在场内那会儿的采访稿。然后发一些时事新闻出去。
周边的其它媒体人,也都是要么是打电话接电话的,要么拿着笔在记着写着什么。
还有到处寻找独家机会的。
陈染此刻在翻看着相机里刚刚拍的几张照片,配合等下Sinty的时事报道来选择合适的配图。
只见Sinty在那一边编辑一边哎了声叹气,摇了摇头,喃喃着工作的难开展:“我缕了一下刚刚会议主席台上坐着的那几位,中方那里除了其中的丰盛和荣泰那边,因为需要营销新闻搞些噱头,剩下的多半都不会愿意给独家,”说着点了点本子上大写的那个周字,“尤其这周庭安,最难搞,据我所知,国内就是从来不买媒体面子的,别说来了这里了,怕是会议结束,连面儿都照不上。”
Sinty说的确实没错,撇开当初的那点能同他交缠的特殊缘由,周庭安虽盛名在外,但一向难搞也是出了名的,他做事从来目的性强,手腕利落干脆,从来都不喜欢搞一些什么噱头。
简单过了个午休时间,陈染生理性困乏难支,趴在桌上眯了个觉。
但是睡的并不安稳,暂且不说周边偶有人走动说话,莫名就是觉得这个地方,上午那会儿突然的跟他撞见,让她觉得时间过的异常的慢。
陈染睡眼惺忪终于强迫自己半眯半醒的休息了会儿,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休息区的何邺,看到人醒来,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说:“醒了?刚好还有二十分钟准备时间,丰盛那边发下通知,等下会召开一个单独的记者会,Sinty已经过去了,我们准备一下也过去。”
“好,”陈染应下,拿过放在旁边的包,来回翻看东西,装东西,一并说着:“你应该喊我的。”
“没事,想让你多睡会儿,”这几天一直马不停蹄的,他一个大男人暂且还勉强支撑,“而且时间足够,不用那么着急。”况且这种记者会毕竟不是独家那么吸引人,丰盛近些年每况愈下,本也就不是什么焦点,过来陪跑的,据国内的一些媒体传,早就已经开始在寻找更繁盛坚固根基深厚不可摧的大树来依傍了。
陈染这边很快收拾好了,顺了下压过的头发,起身说:“我好了,咱们也赶紧过去吧,别让Sinty姐着急。”
“行。”何邺跟着起身。
“是在哪边啊?”该不会还是上午的那个会场里吧?陈染心道。
“不是,在他们的一个大一点的休息间里,在二楼。跟着我就行。”
何邺快了两步,走在前面,看陈染提的包挺重,伸手想帮她拎着,被陈染躲开了说:“没事的何师哥,你那个摄像机就很重了,这些我自己来就可以。”
“行,”何邺收回手,提醒道:“前面有阶梯,那你小心点儿,别绊着了。”
“嗯。”
陈染跟着他落后一步的距离,一起上楼-
进到二楼记者招待会现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的媒体在了。
陈染他们就只能暂且呆在了门口不远处。
休息区睡的时候一直趴在那桌面上,导致陈染此时两条腿都还是木的。
于是就没再坐。
跟着一部分人一起,站在那,掏出笔记本和随身带的一支笔开始编辑着文案做准备工作,感觉应该是着凉了,昨晚酒店淋浴间的水温一直调不上上去,她此刻喉咙干涩的疼。
现场有招待大家可以自由拿取的小零食和水果之类的,氛围也比上午那会儿在庄重的会场里松散了不少。
还有十多分钟准备时间,陈染喉咙不舒服,伸手过去旁边精致的盒子里,捻了一颗润喉糖填进了嘴里来吃。
这边Sinty写完最后几个字,伸了个懒腰,扭动脖子活动了下颈椎,对旁边立在那的陈染说:“何邺中午那会儿转了一圈,就抓拍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你看这照片模糊成这样,也不能用啊,算是一无所获。”
说着诶了一声叹气。
“我看看。”陈染闻言凑过去,结果却是一眼便认出了照片里边的模糊侧影是谁。
松散着神态就靠在桌边,侧垂眸颔首给自己拢火,他在抽烟。
是周庭安。
虽然拍照视野仅仅隔着一条很窄的门缝,但她还是很轻易的辨认了出来。
“据说就是等下要开这场记者招待会的丰盛庄总,上午散会后那会儿去单独拜会周庭安,结果被人拒之门外了,直接吃了个闭门羹。”说着摇了摇头。
而就在Sinty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她们所在的临近门口的位置便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一行人先后簇拥着其中丰盛的庄总同周庭安前后一起走了进来,步入了此次记者招待会的现场。
陈染背对着门在那,手里拿着笔记本依旧在写着,没察觉什么状况。
Sinty因为状况一时有点脑袋磨转不开的没组织好语言,只起了身去拍着陈染。
陈染没来得及反应,涌进来的一行人中的一些工作人员就难免推挤到了她还有另外的几位门边的记者,陈染手中的笔跟着也掉在了地上。
原本有点嘈杂的现场因为涌进来的一行人霎时安静了不少。
Sinty忙拉陈染往自己旁边,陈染转身找自己被撞掉在地上的钢笔。
等下肯定要用到的,她特意备的。
看到了在旁边一椅子腿那,刚伸手去捡,另一只修长的男人的手先她一步捡起,然后递到了她眼前。
周庭安身上那陌生又熟悉的,淡淡的木质衣料混着檀香的味道再次袭来,陈染甚至于不用抬头去看,单看眼前的那只青筋错综明显又过分干净的手就能知道会是谁。
心莫名跳的快极了!
他怎么来了?
刚Sinty不是还说,丰盛的庄总特意去拜访他,吃了他闭门羹的么?
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没有时间让陈染去思虑这些。
“谢谢。”硬着头皮,手过去捏在钢笔的另一端。
不知是周庭安捏的太用力了,还是故意的,第一次从他手中没有抽回来。
周庭安看着眼皮子底下,近在咫尺,垂眸在那抬眼都不愿意抬眼的陈染低沉着嗓音,阴闷夜风般道了句:“人多,小心点儿身边,别再掉了。”
说着这才松了手。
陈染拿到钢笔,下意识干咽了下喉咙,Sinty这边也往后拉了她一下,将陈染拉回了自己跟前,问:“没事吧?”
陈染绷紧着发麻的头皮,压着强烈的心跳,捏着钢笔,笔身上甚至还有他淡淡的指温,抿紧唇,看过她摇了摇头-
话说丰盛的庄盛誉庄总从来了这里后就一直愁眉不展的,包括上午那会儿在会场里,这会儿却是一改之前,眉眼间尽是舒展的笑意,看着旁侧的周庭安表情甚是谄媚。
现场一些记者也不免窃窃私语,因为分明和私下得到的信息严重不符。
陈染身边的Sinty也一头雾水似的,扭头往后看,何邺抱着摄像机不知何时被挤在了最后边,只能尴尬的冲她挥了挥手,接着Sinty不禁暗自小声喃喃直呼:“这都什么情况啊?”
“有没有谁来告知一下我?”
一位现场的工作人员拉过旁边备好的话筒,冲大家介绍道:“我们本次记者招待会是针对我们丰盛能荣幸与周氏达成光幕项目的合作案而召开——”
之后就合作的方向大致做了一些含蓄可对外开放的介绍。
至此,原本大家以为的没什么噱头的记者招待会转眼成了一次重要合作信息的开放式问答采访现场。
气氛也为此郑重起来,休息室的门则是直接被工作人员关上,在此次招待会彻底结束前,不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之后在场维持的工作人员安排各个来此的媒体记者就近的位置落座,Sinty是个知道见机行事的,陈染被她直接拉过,坐在了几乎周庭安的眼皮子底下。
“”
没人知道,陈染坐在那里,如同针毡般。
旁边工作人员给每个人挨个开始分发资料和手册。
位置本来就不多,还有一些记者只能围着站在一边,都尽量在前面显眼的地方挤着,陈染压根没有选择,硬着头皮只能坐在了那。
强装镇定的开始翻开手册,看发下来的资料。
片刻,只听耳边不远处的周庭安拉过面前话筒淡淡的冲大家道了句:“出门在外,大家辛苦了。”
一句话说的情真意切。
之后是简短的发言。
陈染微微弱着呼吸不免跟着大家一起抬眼看他讲话。
至于都说了什么,她脑袋莫名浆糊一样,压根缕不清。
接着在周庭安视线过来她这边之前,移开,安分守岗般垂眸执笔记录,避免与他对视。
最后是针对现场的发言人进行的一番问答和现场讨论环节。
本着是监督也是合作的宗旨,避免在场记者乱写与现场所述事实不符,之后工作人员主动上前收取了大家手里记录写的材料和内容。
高规格执权阶层者就是这么霸道,媒体在他们面前地位微然,丝毫没有什么例外。
只允许写和报道,他们愿意让大众知道看到的。
至于不愿意的,一个字都不行。
周庭安手支下巴,视线撇过旁边的工作人员,很是无聊随意似的,从中抽走了一份现场记者的笔记拿在面前来翻看。
字迹依旧跟她人一样,端秀,干净。
陈染抬眼紧紧盯着他翻弄纸张的手指,因为那份笔记,就是她的。
其他人的资料和笔记很快陆续分发,抑或上前领取。
迟迟不给她,陈染到最后坐不住了,她上面本子里记着的不单单是这次招待会的内容,还有很多其他要紧的,只得主动起身走到了他跟前。
“你、看完了么?”陈染没呼吸似的弱着音,各路媒体之下,又怕他真做出什么似的,硬着头皮,伸出紧张到生出湿涩的葱白指尖,捏在笔记本一角想拿走。
另一边却被周庭安死死的按着。
他淡淡抬眼,就那样近在咫尺的看着她,感受着她微微吐息间的气息。
软腻混着一点薄荷糖的味道。
还有那一双看着他,已经有点急红了点的眼尾,似乎在场众人中,独独她被他欺负了似的。
但是只有周庭安知道,如果她此刻能软声跟他说一句话,只需要一句,他就会忍不住直接拉着她带出去这里,然后找个无人的角落,抱着她,一直吻到天昏地暗里去。
“这位Gloria记者,那么着急做什么?难不成,真写了不该写的?还是说,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啊?”
周庭安低哑着嗓音,意有所指般,学她跟他当面装不认识。
在周边的讨论声中,用几乎仅两人能听清的话音——
看着她,问她。
明明是发难的话,听上去却温柔的能腻死人一般,仿佛是他受到了什么巨大的伤害——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60章 坍塌 拉着人手腕带进了屋内
“没有写什么不该写的, 况且,您不是都看过了么?”陈染浅着呼吸,毕竟太近了,余光里难免尽是他, 周庭安遒劲有力的长指按在那, 让她捏在笔记本一角的那点力道显得微乎其微,指尖已然泛白, 眼睫颤着, 自动忽略到他后半段有点阴阳怪气似的那一句。
刚刚她坐在位置上, 是一直看着他翻弄笔记本的, 从开头翻到结尾,逐字逐句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犯了什么行业大忌。
要他亲力亲为的如此耗费精力, 逐帧的,这么来审查她。
“是看了, 但是如果我说我看不懂呢?”周庭安低沉着音色, 看着她,凝着, 所就座的位置较之台下高出不少, 陈染立在旁边, 他视线几乎能堪堪落在她近在咫尺的那张白皙耀眼的小脸上。
因为着急而微微煽动的鼻翼,还有紧抿着的唇瓣。
看上去委屈极了。
他就差如此当众之下, 冲动直言的问她, 有没有跟那什么男同事,产生过度亲密的牵扯。
“您哪点看不懂,我都可以给您解释的。”陈染压着心里的那点着急,不由自主带了点颤音, 好声好气的说,旁边陆陆续续已经没了人,她已经不想在这儿跟他当众耗着。再搓磨,难免会被人看出异样,被人口舌。
她都想真的丢下本子直接不要了。
然而在她绷紧的弦快断的那一秒,周庭安适时松了手,安抚人的语气道:“好了,没想故意跟你过不去,回去吧。”
陈染快速的将笔记本拿到手中,转身赶紧回到了位置上。
毕竟是自己的同事,旁人没注意到,但是陈染旁边的Sinty还是注意到了,也是觉得奇怪,看到人过来,拿过陈染本子谨慎的翻看了一遍,想着,没什么特别啊?周庭安在看什么啊?
“没有为难你吧?”Sinty问。
陈染摇了摇头,说:“没有。”
Sinty怕她有什么心理负担,宽慰道:“没事的,这种情况很正常。”Sinty只是想着是陈染运气不好,让周庭安闲来无聊心血来潮似的随机抽到了她。
陈染牵动了下嘴角,冲人浅淡的笑了笑,意会自己没事。
但那个笑看在Sinty眼里,别扭极了。
临近结束,柴齐走了进来,凑到周庭安耳边说了些接下来工作安排方面的事宜,周庭安勾手侧过脸交待了句什么,柴齐视线不免就落在了跟前不远处垂眸在那写着什么的陈染身上,道了句:“好的周总,这就去安排。”
全程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台上负责主持此次招待会的一位丰盛的工作人员拉过话筒道:“今晚六点,我们庄总为表与周总达成光幕合作的激动心情,特在这里的招待厅备下了宴请,邀现场本次合作的见证者,也就是此次参与的所有媒体记者朋友,一起共进晚餐。”
台下各路媒体纷纷鼓掌,气氛一时好的不行。
之后就是在导引下,大家开始从后门有序的离场。
何邺距离后门近,装整好了设备背上了身,走到门口然后暂时停住脚,等着陈染和Sinty一起。
“大佬们的心思难测,看来我们这些记者们今天都失了算了,但是凡是来的反倒都撞上了好运。”因为一部分媒体因为知道丰盛这边召开记者招待会前是被周氏拒之门外的,所以压根就没来。
何邺刚刚点开他媒体圈里的一个小群,已经看见有人哀嚎说着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错过了那么大一条重要价值的新闻现场。
之后又听说还给安排了晚餐邀请,一些人直接后悔的吐血,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毕竟有周庭安在的饭局,定然会有无数商业人士绞尽脑汁的想要挤进去。
其中能获得的新闻价值可想而知。
“所以说嘛,还是脚踏实地点好,按部就班的来,只要努力了,总能碰上好运气的。”Sinty笑着接话,然后拍了拍身侧的陈染:“Gloria,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们今天运气算是好到爆棚了,对吧?没成想还能有机会和周庭安一个饭局里就餐。”
“”
陈染闻言脑袋为此又混沌了一层,莫名浑身的不自在,总觉得哪里似曾相识般的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能不得不冲一起工作的同事干扯出一个违心的,表示赞同的笑来回应。
余光这边不免下意识的隔过玻璃往室内周庭安在的方向看过一眼,但是隔着层层的人流,什么也看不见-
到了下边,Sinty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说:“时间还来得及,晚餐六点呢,我中午下会那会儿在这碰到了一个老熟人,最近发了财,说是要请我和我的同事们——”说着手顺着指过陈染和何邺,继续道:“就是你们,一起喝这里的下午茶,之后我们就凑着中间的那点时间,再过去后边那后花园里一起转转看看都有什么好看的,顺手可以拍一些照片和视频回去,上传到我们平台上面的工作手册模块里,更新一下我们记者的丰富日程表单,vlog,毕竟这独立宫,来了这次怕是就没下次了,你们两位觉得我安排的怎么样?”
何邺笑笑,“我没意见!”
陈染不免也跟着点了点头。
虽然Sinty姐人好,善谈,但毕竟也是领导,工作态度也一直很是认真,安排的各项事务肯定也是要通力配合的。
此行来来回回从得到消息,到如今现在,已经折腾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大家为来到这里都付出了各种的心力和努力,自然都想要最终能达到所能达到的最好结果。
下午茶,Sinty朋友很是健谈,是一位华裔美女,拉着他们在独立宫里面唯一的一家咖啡厅里说笑了半天,心情极度亢奋中,看得出来发的这笔财应该还不算是个小数目。
喝完咖啡,因为对方也有公务在身,双方就及时散了场。
之后独立宫里转了一圈,拍了些很有地域特色的景观,叠石,浓重童话色彩的城堡造景,还有超高几乎遮盖住整栋房子的橡树。
可以说允许拍照的地方陈染都拍了一些照片抑或视频做为留念。就像Sinty说的,毕竟这种地方,说不准这次会议之后,就再没有机会能进得来了。
“诶!Mr.He,”Sinty拍了下何邺的肩,然后抬手指了指刚刚的她那位请咖啡的朋友,“我那朋友,跟你一样,之前混迹在联合国的记者团里,如今转行了国券投行,这次跟着她上边领导当跑腿的机会进来的,今年终于得偿所愿,发了一笔小财。怎么样,漂亮么?人单身呢。”
何邺笑了笑,说道:“Sinty姐,别开趣儿我了。”
“说真的,”说着Sinty先是偷看了一眼另一边抓景拍照的陈染,接着凑他近了些小声问:“你觉得陈染漂亮还是我那朋友漂亮?”
“”何邺只笑着摇了摇头,抬了抬手中的相机,岔开话题:“我给你们俩拍个合影吧。”
“你摇头几个意思啊?”Sinty将他相机拍开,然后难免直接了些点他:“我告诉你,你这样式儿的,追女孩子可是很吃亏的。你就告诉我,陈染漂亮还是我那朋友漂亮?”
何邺转脸偷看了一眼另一边的陈染,不免使眼色给Sinty,让她不要问了。
“到底谁更漂亮?”Sinty实在想助这个攻。
何邺笑了笑,被逼的有点无语了说:“都漂亮,都漂亮!”
“”Sinty啧啧了声,摇了摇头道,“你完了。”接着又道:“那我那朋友单身呢,给你介绍介绍?”这边则是转身便拍了拍陈染,喊她说:“陈染,咱俩要不给你何师哥做个媒人怎么样?”
“Sinty姐——”何邺立马脸跟着有些红了。
“那到底谁更漂亮?”
“陈染,还有你,都更漂亮。”
“”Sinty又啧啧了声,说:“那我四舍五入一下,就当你说陈染最漂亮了?”
何邺不免笑笑,知道她等的就是这个,索性直接承认了:“是,陈染最漂亮。”也是事实。
Sinty得到满意答案,接着转头便对陈染说道:“你何师哥说你在他心里最漂亮。”
陈染闻言抿唇提了提唇角,客气冲何邺道:“谢谢何师哥夸奖了。”
Sinty不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转而看过陈染说:“有没有想过,他或许喜欢你?”
陈染牵动嘴角装迷糊:“Sinty姐您更招人喜欢。”说着视线不自觉的就往前面主体建筑的二楼休息室处远远的看过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纵然知道是错觉,但或许是曾经的感触太深了,也或许是下午记者招待会上面的那点压根不算什么的小插曲,让陈染这心虚的感觉来的莫名其妙。
转而摸出来包里装的那瓶矿泉水,拧开喝下一口凉涩,来降低心里那点不该有的不安。
暗暗告诫自己说,不过是因为工作,因为工作的关系罢了。
不要多想,陈染。
而这边的Sinty闻言撇了撇嘴,一个是含蓄,一个是装不懂,她能有什么辙呢?没辙!
毕竟都助攻到这个份儿上了。
接着看陈染神色,从人上午那会儿从会场里出来就开始觉得不大对,不免问:“你是不是有点紧张啊?还是哪里不舒服?”整个人感觉有点紧绷的样子,场合是有点大,不免宽慰人说:“没事的,按照以往场合里的程序来就行,不过就是严苛一点,要求多一点,别的也没啥,总归不能会有人吃了你,这样一想,就会好多了,对不对?”
“”陈染闻言其中某些字眼,像是拨弄到了她某根强烈又敏感的神经末梢,让人头皮一麻,只能干扯了扯嘴角,冲人牵强一笑-
临近下午六点,Sinty同何邺两人都兴致勃勃的,整装待发。
往随身包里盘点细数着笔记本,钢笔,录音笔,麦克风,采访通用稿件,资料
仿佛不是去吃饭,而是去奔赴新闻现场。
“成败在此今晚了,这么好的机会我们若是都抓不住,那真是回去挨上级领导批都不冤。”Sinty说着看过一眼陈染,将自己包里怎么塞都装不下的一份资料拿出来问:“Gloria,你包里有地方么?”
“有,给我吧。”陈染接过去,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之后三人便跟随着一众人一起,前往招待厅。
宴请规格出乎意料的高。
Sinty戳了一口牛排在嘴里,来到这里,坐下已经吃了半天,但是来来回回又看了一圈再次确认道:“说好的共进晚餐,与会方结果连个人都没有。”
在场只有记者。
这分明是又失算了!
“我刚打听了下,都在隔壁呢,你想想我们自己都知道是抱着目的来的,那些个大佬可更是精明多了,自然也清楚的很。大概是怕被打扰,单纯想吃个清清静静的饭而已。”
Sinty叹了口气,端过旁边酒杯,仰头灌下一口酒。小声跟旁侧的陈染和何邺喃喃,“看来是我们兴奋过头了,太理想化了,大概今天就这样了,只能祈祷明天能有个好战绩。”
之后就餐完毕。
收整准备回程,Sinty去了洗手间。
何邺在另一边的走廊口打电话接电话。
一些媒体人员窃窃私语的离场。
陈染这边等人间隙,寻了个位置坐在那趁闲上传着本次的一些议会内容和图片。
没几多时,Sinty却是手中拿着一封信件一样的东西,面容开心的掩藏不住的从另一边走廊处小跑似的过来了,过去先拍了下何邺的肩,手势比划让人赶紧把电话挂了,然后把人带到了陈染所在的休息区那。
“都停一下手头上的事情吧,给你们看一样我刚拿到手的好东西。”Sinty说着从信封里掏出来了一份邀约函,拍在了两人面前的桌面。
“这是——”何邺两眼顿时放光,因为这是国际峰会独家特约采访的函件,上面带着此次峰会主题的徽章。
是历届峰会间隙,记者媒体最为荣耀的东西。
甚至事后会特意在个人号的社交平台上再炫耀一番,媒体平台上也会用此来发通告,代表实力的象征,证明拿到了独家,最终通常会留存,做个纪念。
“Sinty姐,深藏不露啊!”到底没虚此行,何邺颇为激动,因为他们过来盼的就是这个。
陈染也不免放下了手头上的事看了过来,不免问:“怎么弄到的?”毕竟他们大多时间都在一起的。
“多半是老天眷顾吧!”
从招待厅出来,Sinty原本也是不抱希望了,却是前后不过几分钟,也就她过去洗手间的间隙,接了个上级领导电话,事情就全变了。
说是送他们一个独家。
起初她还不信,毕竟独家都是靠抢的,哪里有送的。结果转眼翻开手机,看到email发到邮箱里后,方才确信了此事。
之后根据流程,过去服务台将这封邀约函就领到了手里。
就这么简单。
说话间Sinty将按在那张邀约函上的手移开。
何邺先人一步将函件拿到了手,冲陈染晃动在手里,说:“我们先来猜猜,会是哪位?”
“别猜了,你们肯定想不到。”Sinty接着从何邺手中将函件重新拿过来,然后直接揭开放在桌面上,指尖指着上面大写的【周】字,说道:“是周庭安。”
连她无论如何怎么想,都不会想到的一个人。
一个从来不买账媒体的人物。
“说来也稀奇。”Sinty意外的语气。
下午的招待会,此刻的邀约函
陈染原本伸过去想将那邀约函拿过来看的手,也瞬时停在了那,接着收了回来,没再去看。仿佛那邀约函瞬间就变成了一团火般,烫的人只会想收手。
是稀奇。
陈染想。
但隐隐约约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
“你这,的确不好猜!”旁边何邺不禁连连感叹,出乎意料之外,因为实在想不到。
“不好猜吧!”Sinty又看过一眼陈染,然后索性直接将摊开内页的邀约函件送到了两人面前,指着上面大写的名字说:“其实我一开始也挺纳闷的,不过很快我就又想通了,人没有一直不变的成见,说不准就是人家想约个访问,想冲外界透漏一点消息了,就是这么简单。”
是么?
是这么简单么?
陈染不禁在心中反复追问。
但是他如今身份已变,按理说陈染不应该多想,也不应该有这方面多虑。
或许就如Sinty姐说的,他就是简单的想要通过媒体渠道对外界透漏一些消息出来。
毕竟下午那会儿刚刚达成了一项合作,不是么?
但陈染依旧控制不了心脏莫名的快速跳动,尤其在听到Sinty接下来的话的时候。
莫名的胆怯。
Sinty看过陈染直接道:“Gloria,你国内新闻过来的,对周氏这方面多少比我们耳濡目染的多,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准备一下采访稿,时间是等下的八点开始,没事的,还算有时间准备。”
当然这点也正是对方提的要求,Sinty想了一圈,只能想到是因为陈染有国内新闻从业的经验。
“Sinty姐,不能,换个人么?”
“怎么了?”Sinty想着是她第一次单独面对这么大的人物,胆怯也正常,接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事的,凡事都是锻炼出来的,我和何邺肯定也会配合你。我们现在就一起捋一下采访稿,等下也会有工作人员带着你过去,就在他二楼的休息室,应该就是咱们下午那会儿开记者招待会的旁边,八点到九点,给了我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的时间是最宝贵的,一个小时的独采,很给面子了-
采访稿琢磨了小半天,修修改改,关于他个人的部分更是千头万绪的捻不开。
陈染像是莫名稀里糊涂的就被推上了断头台似的。
平日里原本清晰的采访思路和流程,不清楚为什么到了周庭安这里就缠在了一起。
内容比曾经第一次采访他的那会儿难展开多了,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她对他没有接触过,不怎么了解。
和如今的心境不一样吧。
“他个人部分写的怎么样了?”Sinty将自己弄好的一份周氏企业有关采访稿给到了陈染。
“应该差不多了。”陈染深出一口闷气。
何邺拿着一份查好的资料也放了过来,此刻就等陈染这边了。
何邺看她紧紧握着笔,是明显的紧张。
不免抽过她弄好的一部分采访稿看了两眼。
陈染在办公室里写采访稿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效率高,速度快,每次也都能很快抓的住要点,按理说最先弄完的是她才对。
这次明显有点失常。
之后林林总总又花费了将近半个小时,陈染总算是捋了出来。
工作人员过来喊她,陈染收整了下已然乱掉的心态,跟人上楼。
到了二楼,被引到走廊最尽头的一处休息室。
面前的门虚掩着。
陈染捏着采访备稿,隔着门缝,看里边立在窗边接电话的周庭安几番犹豫。
刚刚做的心理建设,似乎在那一刻瞬间再次坍塌。
旁边走廊里来往的一工作人员想着是她害怕弄错,特意提醒了下,“周总就在里边,敲门就行了。”
陈染看过去点了下头,道了声谢,此时方才抬手敲门。
室内,周庭安手执电话,闻言看向门边,在她踟蹰着敲门动作还未完全落下的时候,缓步过去,拉开门,直接拉着人手腕带进了屋内。
陈染立马被他握在手腕上的掌心温度给烫到了一般,挣脱开,重新拉开到正常距离,客气的寒暄了声:“好久不见,周先生。”
周庭安挂掉电话,先是浅淡的看过她一眼,将手机丢放到一边的柜面。
接着慢条斯理的样子,长腿走过去旁边茶台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然后递到了她手边,垂眸看着人道:“这会儿开始跟我好久不见了?又认识我了?”
陈染抬眼硬着头皮飞快看过他一眼,将水杯接到手里,转而又放在了旁边桌面,客气又疏离的重新看过他回了句:“我们开始吧,周先生。”
“开始什么?”周庭安眸光一瞬不瞬的裹着她,明知故问。
“采访,”陈染弱着气息,捏了捏紧在手里的采访稿,提醒他时间宝贵:“一个小时的时间,不是您说的么?”
半天,周庭安没有回应。
看不出任何波澜的深眸,只是单单就那样看着她。
陈染暗自强装镇定的抬眼同他对视了一番,看人一直不出声,很快败下阵来,躲开他视线,转身将手中稿件一样一样的在旁边桌面摊开,只说:“您行程安排的应该很紧吧,而且结束我还要回去再整理稿件才能发出,算是彼此体谅一下,不然时间就——”
她话音未完全落。
身后咔哒一声,却是传来了他的落锁声。
陈染终究还是彻底乱了阵脚,强装的镇定失序,情绪冲出了她圈定的条框,转过身压抑不住的颤起了音嗔怒了声:“周庭安!”
热气上涌,眼睛很快便湿润模糊起来,下一秒似乎就会完全失控,被吓到哭的止不住。
她其实已经想到了。
只是不相信他会真的这样毫无底线的去行事而已。
“慌什么?”周庭安看过她淡淡,审视着她此刻反应,冷俊的眉宇间却是已经蔓延散起了些许心痛,盯着人停顿了瞬,转而低哑着嗓音轻哄安抚道:“染染,我只是觉得,我们很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来方便谈一些事情。”——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晚安了,宝宝们~么么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