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温茂生日,陈染回去的次日一早,便网上订了一家不错的湘氏餐厅,是陈温茂爱吃的口味,还订了一个蛋糕。
一并趁白天空闲时间,过去周边的一家大型商超里,给陈温茂挑了一件厚外套,当作生日礼物。
因为在北城的时候一直没有很大空闲,加上心里装着事情,乱乱的,回来的又着急,所以就安排在了这个时间。
眼看下雨都裹上了冰渣子,再往前,多半就会下雪,气温低,厚外衣最实用。
“这么近,怎么会想着坐飞机回来?车子怎么不用了?”晚上到了地方,等餐期间,宰惠心坐在那看着陈染问。
这也是那通电话后,第一次平心静气的给她说话。
再怎么着,毕竟陈染是她唯一的女儿。
该劝说的话要说,但是该关心的话也是忍不住。
“车子临时有点故障。”陈染搪塞,那车子买回来最大的方便就是为了来回家的路上用的,如今却是除了上下班偶尔开开,多半成了摆设。
周庭安还是会时不时的,经常安排司机过去接她。
陈温茂看女儿言辞间神色闪烁,很快了然了其中原因,冲宰惠心抬了抬手岔开话题问说:“女儿给我买了件外套,你给我买了什么?”
“”一句话把宰惠心给问住了,瞪了陈温茂一眼,没搭理他,心道,她什么时候给他买过生日礼物了?一把岁数老夫老妻了,怎么这会儿提起这个来了!
接着生日蛋糕推了过来,话题就没再继续。
因为三个人选择包间未免太过冷清,就坐在了大堂,听着周边桌面的谈笑,甚至其中还有一个家庭给成员小朋友过生日的,就还挺有氛围的。
餐厅大堂中间不远处的墙面位置,店家一并还体贴的挂着一个液晶屏,不断的播放着时事新闻。
店员这边很快开始上菜,陈染也摆上了生日蛋糕,插上蜡烛后,店家很是配合的播放了一遍生日快乐歌。
另外一桌过生日的那位小朋友,带着生日帽还送过来分享了一块她的蛋糕。
陈染礼尚往来,一并也给小朋友切了一块。
一时间氛围挺好,直到宰惠心给陈染夹了一筷子菜,一并再次道了句:“小染,等下你就给他直接打电话,把关系断了,行么?”
陈温茂沉默不做声。
陈染看着眼前盘子里宰惠心夹给她的那筷子菜,耳边却尽是不远处液晶屏幕上播报的实时新闻的声音。
一条简短的词条快讯,说恒瑞集团内部或有大动,各大股东及控权者因不明缘由接连召开了第三次集体会议。
接着更为具体的内容,随着周边凌乱的笑谈声轰起一阵,便直接隐没,什么也听不清了。
至于宰惠心说了什么,陈染压根没注意到。
只夹了盘子里的那筷子菜放进嘴里,缓慢嚼了嚼,接着咽下,之后宰惠心再次问她:“我说的,你听见没,小染?”
陈染却是放下了筷子,直接起了身,然后冲两人道了句:“我出去一下。”
椅子划开,便出了餐厅的门,下来台阶,往另一边远处安静一点的方向去了。
宰惠心起身想跟上去问问女儿怎么一回事,因为看上去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好似的。
然后被陈温茂给拉住重新坐下了道:“你不是让她打电话么,多半是打电话去了,女儿大了,你得给她点空间。”
宰惠心听到这些,就松了心,开始继续吃饭-
另一边,陈染一路跑着走向了北边临路的一处没什么人来往的石台铺人行道旁,然后呼着冬天的白色雾气,掏出手机,心跳微微加速的翻找着一个手机号。
却是在她将要摁下拨通键的时候,他主动打了过来。
周边几乎完全裹在黑夜里,安静极了,只有两步之遥的那盏路灯,流泻下来一点灰黄的灯光,笼罩在她身上。
跳跃的铃声,一声一声的砸在陈染心头,然后她终于颤着指尖,摁通了来电,喂了一声。
“忙什么呢?连个电话都没有。”周庭安沉着声音淡淡的问,听不出什么情绪。
而陈染做了新闻这么些年,对刚刚报道里字里行间所描述的针对性和严重性,比旁的人会更为敏锐。
然后在寂静的夜里,直接冲对面道了声:“收手吧!周庭安!”
她多多少少是知道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然后呢?”周庭安声音瞬间转冷,裹着寒霜一样,也没问她让他收手什么,但却是很快领悟到了她话里的深意。
接着又自问自答道:“然后我们就【此后人间多宽敞】了是么?”
她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你怎么不说话了?”周庭安逼着追问,眼睛陷在黑夜里沉了沙子一样,涩涩的生拉硬磨般疼。
“你——”
“行了!”可她真要说了,周庭安却是突然一句也不再想听她的话,只依旧冷着音道:“把刚刚的话收回去,陈染。你要相信,后果你无法承受。”
“你冷静点好么?”陈染闭了闭眼,声音涩涩的:“能不能先冷静下来?”
“回头!”电话里,周庭安却突然沉音暗哑的道了这么一声。
陈染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接着转过身,便看见了他一身及膝的黑色长绒大衣,居然就立身在不远处的路边。
她的对面。
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他样子像是刚从车里走下来。
接着便只见他视线穿过层层黑夜笼罩的看过来,一并嘴里开始说着疯话:“信不信你再多说一句这种话,我有的是方式方法悄无声息塞进车里立马带你走?然后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
仿佛陈染真的再多说一句,他就会真的彻底疯掉!
自认她阻止的不是别的,阻止的是他们的未来。
“周庭安!”陈染看着不远处深夜里的那个身影,声音不可控的发起了颤——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79章 衣料味 “犒劳我一下吧。”
陈染话音落没多时, 手腕便被对面迈着长腿几步走过来的周庭安扣住,一路带着推着坐进了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很快上了锁。
熟悉的木质衣料味道也将她再次深裹。
周庭安的吻铺天盖地跟着落了下来。
陈染“唔——”了一声。
他湿湿腻腻的舌头撬开她,裹着寒气, 深深占有着, 同她纠缠裹挟在一起。
逼仄车厢内很快被焦灼又暧昧的喘息声占据。
陈染挣脱了几下,但手和胳膊都被束缚着, 挣脱不开, 可想到父母就在不远处的餐厅里正吃饭, 于是就下口咬了他。
周庭安吃痛闷哼了声, 这才退了出来,但依旧那样拥着人,在车内一角, 头抵过她的,不断深深喘息着。
陈染靠在那, 一并承着他的重, 颤着呼吸缓释放空着自己的情绪。
嘴唇被欺负的红艳艳的。
因为刚刚电话里的冲动争吵,加上他之后的意外出现, 还有此刻的接吻, 这一切让她剧烈起伏着胸口, 迟迟下不去。
周庭安拉过她冰凉的手,握着给她暖了会儿, 接着起身一并拖过将人抱在了腿上。
陈染浮动着气息, 将手从他桎梏的力道里给抽出来了。
一股热气很快跟着瞬间涌上眼眶,连带着鼻子也开始酸酸涩涩的囊起,很快眼前变成一片模糊,眼泪不由自主的便啪嗒啪嗒掉了起来。
接连砸在他的衣服, 手背,腕间。
炙热滚烫。
她哭了起来。
看上去很是委屈。
“哭什么?”周庭安心顿时塌软的彻底,低哑着嗓音,声音也跟着温柔下来,抵过她额头,看到她反应,心里压下焦灼转而平息了几分,刚刚因为冲动而凶人的那番话开始让他后悔起来。
没办法,他是真着急了。
他这么一哄,陈染眼泪反倒掉的越来越凶,抑制不住起来。
无声掉着。
梨花带雨的。
“好了好了,我错了。”周庭安掰过她半边脸亲了亲,氤氲着气息道:“谁让你说那种话气我?”
陈染哭着,反驳的话也说的断断续续接不上似的:“谁、谁要气你?我只是觉得,处理方式——是不是可以换一种,不要这么暴力?”
伤人伤己。
“可是你要知道,有些事,你心慈,就会有人得寸进尺。”周庭安是怨憎自己的父亲,但是也知道其中其实是陈氏在折腾,那不是个什么省油的。该措的锐气,就算伤敌一千自损了八百,也要这么做。
当然,周庭安自认自己也不是个好的,商场之上只有利益,哪里讲对错呢。
可终归恒瑞是姓周,还轮不上旁人过分放肆。
她的染染还是太单纯了,根本不懂其中的一些豺狼虎豹有多么会唬弄人心。
凑着一点缝隙,闻到一点腥味儿,就想要翻江倒海的搅进来。
“我只是觉得,你就没有想过,以后怎么面对家人么?”他怕他做这一切,到最后变成悔恨,陈染眼睫上挂着莹莹泪珠,湿颤颤的惹人怜爱。
原来是为他操心这个,周庭安扯动了下唇角,头抵着她的,安慰人:“你也说了,那是我的家人,亲人之间,自然有亲人的处理方式,跟旁人是不一样的,所以,把心放你肚子里吧。”
只是意见分歧,又不是要分崩离析。
大概最近是真的有点吓到她了。
陈染依旧在哭,眼泪止不住似的。
“怎么还哭啊?”周庭安给她擦眼泪。
陈染将脸背过他去,哭腔说:“我也不想啊,就是停不下来。”
谁让他刚刚那么凶的。
不能怪她。
凶死了!
周庭安重新把她撇过一边背对他的脸伸手用了点力道撷住下巴,掰了过来,将人直接拉近,然后压下吻。
很快舌尖便品尝到了她眼泪流进嘴里的那番湿湿咸涩。
还有一点淡奶油的香味。
让人愈发上瘾。
这次也吻的极尽温柔,一点一点,轻啄轻咬舔.舐般的安抚安慰人。
很快陈染原本一身寒气的身体,渐渐便被他亲吻弄出了薄汗。
一个吻似乎比曾经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时间长。
起先是周庭安揽着她坐在大腿上,摁着她后勃颈,压过自己这边。
亲一会儿让人缓冲一下呼吸,接着再亲。
之后是辗转身体将人抱着锁紧在后车位的一角里,两手同她的十指交握,扣着禁锢在她后腰那。
让亲昵渡气的交换交缠水渍声在车厢内肆意而起。
时间长到,陈染觉得这一晚怕不是会就这样过去的时候。
骤然手机来电铃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然后清醒了。
不用想就知道会是谁的电话,陈染哼咛了声从他那里撑出一点缝隙然后将手机摸了出来。
看清果然是宰惠心电话后,便开始彻底推起了依旧密密麻麻落吻在她脖子里的周庭安,“快、快让我下去!我妈妈的电话。”
周庭安这才从她那起了身,靠在那深出口气,整理了下自己,接着伸手将车门锁给打开了。
陈染有点慌张忙推开车门要下来。
“慌什么?”周庭安拉过她先稳住人,帮她整理了下压皱乱掉的衣服,方才再次松了手。
陈染拿着手机推开车门下车。
周庭安也跟着顺势走下来。
结果正准备接电话的陈染,下来车抬眼便直接看到了,此刻就站在她和周庭安对面路边的宰惠心和陈温茂两人。
瞬间愣怔在了那-
一个小时后。
文曲路,墨景园。
也就是之前那次周庭安带着陈染过来认识采访罗年的地方。
清静雅致。
适合谈事情。
宰惠心同陈染坐在外边的大厅里。
陈温茂同周庭安在里边的一处阅览休息室。
宰惠心坐在那已经沉默不语半天了,连看都没看自己女儿一眼,闷头灌了四五杯的茶。
因为她一看陈染,就能想到她刚刚从人家车里下来那会儿的晕迷样!
一口气堵着只想上不来。
真是没救了!
而陈染是没心思喝茶的,视线一直往不远处的阅览室里看,心里只想着也不清楚两人在里边谈的什么,这么半天了,还没谈完。
“小染,你是不是很期待你父亲能被他说服?”宰惠心终究还是忍不住看向了翘首以盼的女儿。
陈染深出口气,看过宰惠心直言问了一句自己这么些天闷在心里的话:“妈,我在你心里,是很差劲么?”
一句话如灵魂拷问一般,让宰惠心喝了口茶水停了好一会儿方才回她说:“你很优秀,也是妈妈爸爸的骄傲,可能我这些天说话有些过激。但是,门楣差距太大,会有很多难题要面对。我们家条件虽然是不差,但只是在普通大众的里面不差。妈妈只是觉得,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日子会过的更安逸些,明白么?”
如果不是周庭安的家庭背景,就她刚刚看见人下车的那一眼,就很相中了,万里挑一都挑不出来的好人选。
但是宰惠心知道他家庭背景太复杂太高了,单单这一点,就很难跨过去这个坎儿。
可她也不是傻子,她已经看出来了,两人那个黏糊劲儿,怕是不好断了
陈染闻言,靠在椅子里,忽闪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后又过去十多分钟,陈温茂同周庭安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两人面容都很平和,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回程路上,宰惠心看着陈温茂道:“我看你是一开始就没想着阻止女儿什么!”
陈温茂深出口气,将道理掰开揉碎讲出来说:“染染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们就算是不同意不愿意,但是也要尊重一下孩子的想法。这种情况如果你执意阻拦,你刀架在孩子脖子上似的,到时候会生出怨怼,得不偿失。孩子恋爱就让她自由恋爱去,如今又不是封建王朝,对不对?左不过到时候真受伤了,伤了心了,回到家里,不还有我们呢么。”
宰惠心叹口气,脑袋热归脑袋热,但只要细讲明白了,她也是个听劝的。
就算正常过日子里,夫妻两人也鲜少脸红过。
陈温茂常年在大的单位里上班,比起她待着的学校象牙塔,多少接触的人面儿广一点,所以知道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都跟你谈到什么了?”宰惠心问。
毕竟说了那么长时间呢。
“还能聊什么,聊到了他的家庭,聊到了他的事业。”那应该不叫事业了,最起码也应该称之为家业吧,但陈温茂一时找不出来合适的措辞,“聊到了他对小染的感情,话挺认真诚恳的,让我们只管放心的将小染交付给他。他会全权托底。”
“可是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宰惠心啧了声,“我们就这样回来,把小染丢在那行么?”
“他们都交往几年了,”说句不好听的,哪里还差这一会儿的,陈温茂揽着拍了拍她的肩,“事情已经发生了,暂且这样吧,年轻人么,说不准之后怎么发展呢。”
陈温茂想到刚刚他在那阅览室,对周庭安郑重确认的那句话。长辈者的口吻,说如果之后他们两个关系不和了,他指的是任何一方,然后都要和平解决这个问题,让周庭安务必确保了能做到这点。
其实陈温茂问出来这个问题的时候,侧重点自然是在周庭安那边的,是要他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因为没有顾虑是不可能的。
毕竟小染的差距在那,她不喜欢了,只要周庭安不强求继续就行。
至于周庭安不喜欢了,就更容易了,小染只是会伤心一段时间而已。
然后回到家,他们做父母的来安慰。
毕竟,这种事,小染做不到去强求,就算她想,也强求不来。
但是周庭安可以。
陈温茂在意的点就是这里。
直到听到对方确认了,他才安了心。
宰惠心听到陈温茂那句都交往了几年了,哪里还差这一会儿的话,又是叹口气,道:“我竟是不知道小染居然能这么藏得住事儿。”
一藏就是好几年-
墨景园。
陈染捧着一杯热茶,喝了口,看一眼在外边阳台接电话的周庭安。
等人接完一个长长的电话回来,她便忍不住的起身赶紧凑上前问:“你跟我爸说什么了啊,他们就这么走了。”
她心里不安生。
因为周庭安前科太多了,不免压着一点心悸直接问道:“你该不会是威胁我的家人了吧?”
她知道父母其实是不同意的。
“”周庭安收起手机,无语的看了眼自己的女人,抬手剐蹭了下她的鼻梁骨,凝眉:“你想什么呢?我在你眼里行事就那么没有尺度么?”
“反正不能说完全有。”陈染喃喃,言外之意,他肯定是有过没尺度行为的,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想。
不过,她说过,他也的确是个很好的谈判家。
谈判的桌上,他哪里有吃亏过啊!
周庭安盯着人,安静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很是沉着认真的低着声音道:“宝贝,你有一个很好的父亲。”
低沉的语气直让人耳朵发麻。
听在陈染耳中,甚至还莫名听出了几分欣羡出来。
陈染抬眼跟他对视,周庭安嘴角淡淡扯出一个弧度,视线落在她被茶几乎润透的嘴唇上,然后伸手直接揽过她的腰,收进怀里,一只手夺走她手里的水杯,放到旁边桌边,就那样凑近,就着她的口,止起了喉咙的一番干渴来。
一番亲吻结束,陈染喘着呼吸,抬眼看着他说:“我不能在这里留宿,你答应过我父母的,你得把我送回去。”
刚刚父母走的时候,周庭安承诺的,会待会儿就送她回去。
“都这会儿了,你还怕什么呢?”周庭安问。
“我没有怕什么,”陈染看着他,“我只是想着这才第一次见面,会容易留下坏的印象。”
“原来是担心我啊。”周庭安眼睛里漫起点点星光。
“”陈染推了推他,然后拉开他收在她腰间的手,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一并问他:“你什么时候走啊?”
她指的是回北城。
“我才刚来,你就赶我?”周庭安皱眉,上前逼近一步,将人抵在了她身后的桌面,两手支在她身体两侧,陈染身子靠过去,桌上刚刚放的那杯水直晃。
“没有要赶你。”而是她刚刚听他电话了,虽然听不清,但知道他要务缠身,集团那边在委婉的催促他回去。
周庭安松扯了下束紧的领口,接着将那条领带,单手卷在掌间一点一点抽出,视线却是一直放在陈染脸上,将领带丢到一边的同时低哑着嗓音说:“千里迢迢的,犒劳我一下吧,宝贝!”
在他扯动领带的时候陈染心已经收紧了起来,预想到了他想做的事。
那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满满写的,全是欲望。
陈染呼吸渐弱,胸口起伏的已经有点开始接不上,转眼看过一眼窗户外边,道:“可是,这里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锁了门,这里是我的休息室,没有人会进来。”
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划着蛊惑气息。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还没应声,就已经被推坐在了桌子台面。
她哼咛了声。
周庭安挤身直接压了过去。
头皮顿时一阵酥麻,周庭安退出来又重复压进,凑到人耳边乱着气息,呼着热气道:“不想忍的辛苦,就咬我。”
陈染双眸很快像是被雾气打湿了,呼吸时有时无的,周庭安凑过去跟她接吻。
直到弄的人脸颊缺氧般的晕起一坨粉红。
控制着,要的极尽温柔,但依旧直到人在他手上颤了好几次才作罢。
陈染回到家,洗完澡盖进被子里的时候身上还都是他的味道,洗不掉似的种在那-
周庭安回到北城周家老宅,是第二天下午。
进门就看到周钧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庭园里。
周庭安走近喊了声不算亲近的“父亲”。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周钧冷哼了声,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灌下一口自以为的清苦。
周老爷子听到动静,拄着手拐从里屋走出来了。
皱眉呵斥道:“行了!我不管你爷俩在外边怎么热闹,我这儿不是战场,来了我这儿要休战!”
说完周康平看过周庭安,不禁问:“怎么舍得上山来看我了?”
周庭安此次算是不喊自来。
只听他很是恭谨的说道: “这不是来您这儿,负荆请罪来了。”
“这是达到你满意了,来卖乖来了?”周钧冷着视线,斜过去他这儿子一眼。
“没有什么满意还是不满意的,”陈氏是被他打击挤压了不假,但是周钧在这儿,多少要给留有一寸余地在,“陈家这几年的账目您也看了,白纸黑字的写在那,任谁也造不了假,若真是白的,任谁也真冤枉不了他。”
如今陈氏经过一番折腾,别说联姻的事情了,账目翻出来,都要很久收拾不完的烂摊子,压根再没有旁的心思。
“然后呢?”周钧冷声问。
“然后现有没有任何问题的合作项目依旧照常进行,但是祁氏参股的事情,还希望您高抬贵手,不要再阻隔了。还有,关于联姻的事情,也请您不要再逼就,算我为一己私欲,忤逆了您的意思。”
“你不让我阻隔就不阻隔了?”周钧依旧一副看人不顺眼的样子,“你拿什么条件来跟我提这个要求?”
却只听周庭安接下来道:“我会上山守一个月的祠堂,但是仅代表我多日来对长辈忤逆的惩罚,不代表我是错的。也希望,就此以后,过去的事情,我们就都不再提了。”
忤逆长辈清守祠堂倒是周家历代以来有的规训,但是到如今,也几乎没人再提起要用这种算得上沉重守旧的方式方法来惩治小辈。
周庭安不提,哪怕周老爷子,也都从来没想到过。
周钧闻言视线有点意外,然后定定的看着他的这个不知从何时起,就冤家一般存在的儿子。
但听到他那么一番自甘领罚的话出口,那么坚硬的心,到底还是没能坚硬彻底。
周庭安忤逆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还是第一次提出用这种方式来想要化解僵局。
这么些年来父子两人针锋相对,周钧自认也真的是心累。
可虽然之后都是他的张扬过分,但周钧知道源头是在自己这里。
只是庭安真真切切伤害了自己亲近的人,那道坎儿最是过不去。
可如今都过去那么些年了。
他这儿子那么猖狂的一身硬骨头都会认错,他一个做长辈的,还有什么可说。
但是又恨他这儿子太会拿捏人,语气不免依旧还是恨恨道:“想去就去吧!我肯定不会拦着你!”
“那集团的事务,您暂且就多劳些心。”
周庭安说完,又冲旁边立着的周康平道了句:“我改天再来看您。”
接着挪脚便离开,一路往大门口处走了——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80章 酸涩 难熬
“他说要上山守祠堂你们就都同意啊?你们拦都不肯拦一下的吗?知道那青渡后山腰有多冷吗?”
如今又是冬天, 往前马上就要下雪,顾琴韵想到这些心都要揪起来了。别的她可以不在乎,但那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说着不禁心血上涌, 连连咳嗽起来。
周若忙上前给自己的母亲拍了拍后背。
但心里又很是不痛快, 她明明也是没多会儿才知道的,搞得像是她不拦似的。
“您也知道他那个脾气, 想做的事, 谁能拦得住啊!”周若给人拍了拍, 接着道:“您也别动这么大的气, 身体本来就不好。”
两人正说着,周钧后脚进来了西岸故郡,还没进去屋, 就听到了顾琴韵一阵连着一阵的咳嗽声。
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虽然没有爱情, 但总归有着千丝万缕幻化的亲情在, 心里难免动恻隐之心,看到侍弄花草的李嫂, 便问着道了一声, “她怎么突然咳嗽成那样?不是一直都有吃养身的药么?”
“是吃的有。”李嫂心想, 再灵的妙药,也挡不住动气不是。
本来早就已经好了, 这不听到自己儿子要遭罪, 就又咳嗽起来了。
顾琴韵也听到了外边的动静,从椅子上起身,周若拉都拉不住,只见她很快走到了周钧面前, 动着气道:“你是有两个儿子,但是我虽然不说,你应该也知道的,我心里只有庭安一个。”
虽然周衍是周钧大张旗鼓领进门的不差,但是她从来没有正式认过当他是自己的孩子过。人的私心难改,她违背不了自己的心,也从来只让人喊她顾姨,母亲两个字她不会当,因为周衍有自己的母亲。
“他是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是你们身上掉下来的自然是没知没觉的,你们不心疼他,我还心疼呢!这么大冷天的你们就这么把人逼上山,到头来也不知道你们都能落什么好?”
顾琴韵一向对人委婉娴熟,鲜少动肝火,此刻听到儿子要在大冷天的在山上守那什么祠堂,终于是绷不住了,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骂完就又是一阵挨着一阵的咳嗽。
周钧背着一双手在那,闻言气儿也不顺:“你是单看的到他要遭罪,你恼了,你是不知道他这段时间里里外外,是怎么把别人折腾的死去活来的吧?”
“他那样说到底是谁当初造下的孽?!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顾琴韵咳着还不忘继续。
周若又开始给顾琴韵拍着背,然后一脸愁容的看着周钧道:“父亲,您要不还回你那里吧?”
在这里净是吵架。
“”周钧本还想要说什么,闻言直接将话闷在了嗓子眼,听到自己大女儿这么赶人似的,脸顿时黑掉了。
他是有两个儿子,但是也只有一个女儿,周若是他第一个孩子,他也一直挺上心娇宠的,这话说的让人心里直接凉巴巴的,道:“怎么,你也要学你那好弟弟了?”
“我、我没有。”周若夹在中间一脸为难,然后看过一直咳嗽不舒服的母亲眼神示意了下,“您也看到了,我妈她不能看到您,看到您就犯病了。”
“”周钧深出口气反倒依旧踏进了门槛。
这里说到底也是他的家,怎么就不能进来了?
周若无语的看了两人一眼,只能拉着扶着顾琴韵往里边的软椅上坐去了。
安置好人,然后隔窗喊过外边做事的李嫂一声道:“李嫂!快厨房里先炖一壶那个蜂蜜雪梨汤来。”
李嫂放下手里的活儿,“诶”了一声,说:“这就来。”
“光汤汤水水的会能行?打电话让钟医生过来。”周钧冲周若道,一脸愁绪的很是糟心。
“昨儿才来复诊的,说都好的差不多了,谁知道今天会生这么大的气,动这么大的肝火。”周若一边说着一边抽开旁边柜子上的抽屉,将之前吃剩下没吃完的药拿了出来,然后过去茶台边倒上温水,再端到顾琴韵跟前,让人给吃了。
周钧深出气,坐过另一张椅子上,只道:“行了,老陶在后山那一直守着呢,又不是没人,大男人吃点苦算得了什么?也值得你这么大劲儿。”
顾琴韵还没这么跟他大小声的吵过,也没怎么跟他计较过,正统的大家闺秀,单纯的维持一份婚姻,也不管不理睬他心里有没有她。
这些似乎也是她联姻过来之前早就有的心理准备。
年轻那会儿吃醋什么的,更是也不会有。
“年轻人能折腾,你注意好你自己身体得了。”周钧不免提醒般的吐出一句关心。
“我还要什么身体,你不就巴不得我们母子俩不好过呢么,这下总是能如愿了!”顾琴韵一时半会儿的,似乎是回不了这口气了。
“”-
青渡山地处偏北,哪怕是夏天里,气温都没有很高。
周庭安在下处的四合院子温泉里泡了澡,然后转头对跟着他一起上来的柴齐道:“回去集团里待着,有什么特别要紧的,及时跟我说。”
柴齐应了声:“好的周总。”
然后将一件厚外套给人递过去,关心的提醒道:“上边温度更低些,您千万注意防寒保暖。”
周庭安应了声嗯,说:“没什么事,回去吧。”他又不是没上去过,每年都要上去一回的,无非这次待的时间长一点。
柴齐“诶”了一声,收拾准备下山去。
刚走到门口又被周庭安给追着喊住了,摆手让人过去。
柴齐走近,听周庭安给他交待了句什么后,方才彻底离开。
之后随着候在旁边的老陶一起,一路上去了周氏祠堂那边。
“上边房间已经腾出来了,什么东西也都不缺的,就是信号不好,山上,您知道的。处理什么着急事务下边人能将文件送上来给你批阅,但是联系家里之类的,就不太方便些。总之,这段时间你得辛苦些了,你妈若是知道,怕是要伤心了。”
所谓的守祠堂都知道不止在一个“守”字,需要每天一定的时间供奉掌灯上香跪拜,然后还需打理里边的供桌,长明灯和香炉,还有一些神龛画像,族谱与档案室里的资料等等等一些琐碎之事。
老陶五十来岁,具体名字是叫陶鄂,但鄂字谐音“饿”,总能让他想起来曾经小时候过的苦日子,挨过的饿,就一直让大家喊他老陶就行,久而久之,本名叫什么,很多人就都忘了。
他算是长辈了,周庭安都要喊一声陶叔。
周庭安扯动了下唇角,回他道:“陶叔,她多半是已经知道了。”
再没有比这种消息传的更快的了。
毕竟周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不从这个人嘴里说出,就会从那个人嘴里说出的。
接着脑中又闪过一张小脸,还没上去呢,已经开始想了。
深出口气,只觉得,这一个月是真的会难熬!-
十日后。
北城财经电台新闻部办公室。
陈染坐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指尖点触着手机屏幕上十天前她同周庭安聊天的信息界面。
他说下去调研了,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会回来。
怎么会又下去调研了?
陈染当时不觉得,之后再看当时的聊天内容,后知后觉的,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依稀印象中,他应该不会这么紧密的去调研的。像这种长时间的,以往一年也就一次,最多也不过两次,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
况且往前就是过年了
哪有这么会挑时间的?
关键之后他连个信息和电话也没有,却安排了那个柴齐来盯着她似的,每天几乎三个电话的询问日常情况,吃饭情况——
就是觉得很是奇怪。
“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出神?”周琳凑过来。
陈染立马把手机屏幕关了。
“”周琳无语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红的跟人提了个醒:“上班时间,不准谈恋爱。”
陈染撩起眼皮看看她,手机放到一边说:“知道了,什么事啊?”
“曹济还没跟你说吗?因为研讨会的采访表现出色,特别给了我们一个特约专访,是台里大领导出面约下来的一位时尚界的知名人士,国外的,就那个Dylan,经营了个人品牌,一些时尚单品。如今人已经来了北城了,在安邸酒店里住着呢。”周琳内心澎湃,因为这明显就是福利了,哪能叫采访,明星见面会还差不多,她的最爱。
陈染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曹济是跟她提了,当时她正投入的处理着一份邮件,然后印象就没太深。
陈染应了声“嗯,知道,”然后冲人问:“什么时间?”
“”周琳白了她一眼,自己说着知道,居然都能把时间忘了的,“明天早上十点,我们一定要准时到。”
周琳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行,改了口吻说:“不对,要提前到。”
毕竟她还有私心呢,比如想有余外的时间跟大明星合影,聊天,谈心
虽然谈心有点不大可能。
陈染看了眼她那一脸的花痴样,然后道了句:“知道了,我们提前到。”-
当天下班,陈染再次回到空荡荡的大别墅里,然后躺在那张大床上,莫名的就有点睡不着了。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之前周庭安因为公务不管是要调研,还是要出国,她都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陈染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坐起来,找出来手机给他打电话,结果还是一个样,打不通,机械女音从里边传出来说: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
陈染叹出一口气,起身下床,然后过去她的那间衣帽间。
她记得从国外回来,再搬进来的头几天,她特意来过这衣帽间里看了一番,里边几乎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她走之前的痕迹。
林林总总,不管是衣服,鞋包,还是首饰之类的。
只不过如今又新添置了不少。
反正是睡不着,陈染从中挑了几件衣服出来搭配,毕竟明天的采访对象算是时尚界的大佬了,她们虽然是做记者的,但也总该应应景,不能像采访街边突发事件那般,穿着太过随意才行。
毕竟代表着电视台的脸面呢。
传到领导耳中,难免会落人口舌,被批评。
陈染挑挑拣拣,在身上来回比对一番,最终定下一件橙黄连衣裙,时尚的点就是腰间的一点镂空了。
外套选了件长款呢大衣,搭配了个韩范儿的围巾。
之后磨磨唧唧,又去周庭安的书房里转了一圈,翻着找了本书拿到了卧室里看。
然后就是躺在床上,用那本书把自己熬困了,睡了过去。
具体几点睡着的,陈染也不清楚。
第二天一早是被周琳的催促电话给吵醒的,说她人已经出发坐上去安邸酒店的车了,让她快点。
陈染挂掉电话,看一眼时间,也才早上七点。
十点的采访
这也太早了。
陈染虽然理解共情不了周琳这种爱追星的,但是毕竟同事搭档,还是早早的配合起来收拾,然后开着车过去现场了。
去了不出意外的等了两个多小时,然后是两个小时的拍照和采访时间。
休息间隙,周琳同那位Dylan热聊一番,又大肆合影一番后来到陈染跟前翻着照片问她说:“你看是这张好看还是这张好看?”
周琳要发微博九宫格,其中两张照片选择困难。
正在翻弄手机的陈染看过去一眼道:“就第一张吧,第一张就挺好的。”
“你认真看了么?”周琳不愿意,一直觉得她这两天来都心不在焉的,不免脱口而出的问她:“你是不是有心事啊?跟男朋友吵架了?”
陈染抬眼看过周琳,说:“好像应该算是失联了。”
“”周琳回过来味儿哈哈哈笑起来,让她别闹,那可是周庭安啊,然后喃喃了句:“他若是失联了,怕不是整个集团都要乱套了。”
陈染闻言愣怔了一瞬。
是啊!
周琳一句话点醒了她。
周庭安怎么可能会联系不上呢?肯定是可以的。
所以,他肯定是有事在瞒着她,她的第六感很是强烈的在告诉她,一定有事!
以至于之后陈染开车一路过去他办公的东院那边时候,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冒出来说——
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陈染指的是他多半没抵过联姻的事情。
但之后她一路开车进到东院,没理会柴齐的阻隔直接推门进去周庭安办公室,看到依旧没人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变小了。
她以为他是在躲着她,但是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陈染再细想周庭安这个人,这哪里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啊,他才不会躲呢。
“他到底去哪儿了?”陈染转脸问柴齐。
柴齐支支吾吾半天,毕竟周总有给他交待的。
不让他说。
而周庭安只是不想陈染为此有什么愧疚之心。
所以才那么特意交待了一番。
陈染转而直接进到办公室,走到周庭安办公桌跟前,然后在看到他贴在他相框旁边的那张一寸照时候,彻底将来的路上脑中过的那个声音消除了。
一寸的照片是她的。
她当初贴在外派工作的档案里面的。
而此刻这张照片就贴在他的个人照那里。
陈染鼻头闪过一阵酸涩。
所以,他是不会就这么丢下她的。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染再次追问柴齐。
柴齐看人情形,也心知是瞒不住了,便道:“周总在周老先生那里自领了忤逆长辈意愿的惩罚,将所有事情以此做了了断,上山守周家祠堂去了,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山上没信号,所以没法跟陈小姐你联系,主要是——”
不想她愧疚。
陈染立马就得出了结论。
“祠堂?”陈染喃喃,脑中对那个地方有印象,是一片管制区,她当年离开北城最后要出国的时候,周庭安带她上去过。
不过只是在下边的四合院子里。
但是就那样,已经是寒气很大了,山上面,怕是更冷。
又是大冬天的。
山上多半已经开始飘起了雪了。
“对,守周家的祠堂。”柴齐同人确认了遍。
陈染干咽了下酸涩的喉咙,看见了柴齐手里拿的资料袋问他说:“你是不是每天要上去给他送资料啊?”
“额——”柴齐犹豫了下,说:“不算是每天,集团暂且还有周老先生呢,有重要的事务必须经他手了才会上去。”
“今天有吗?”
柴齐啊了一声。
陈染看过他手里的档案资料,又问:“今天是不是有?”
“额,对。”柴齐只能承认。
“那你带我上去吧,我挺想见他的。”陈染委婉的道,“要是之后你们周总知道我这般你都不带我上去见他——”
陈染话说半截,言外之意,他们做事的多半会不好过。
“”柴齐闻言脑门直疼,他夹在中间可太难了,毕竟周总要瞒的事情都被他给说出来了,那里还差这个啊,只说:“那陈小姐你穿厚点儿,上边有点冷。”
“嗯,我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此时的周总:想老婆想老婆想老婆想老婆-
[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