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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你[青梅竹马] 九岁砚 14185 字 21小时前

第31章 第 31 章 【认识很久的朋友好像喜……

商恪景的酒品很好, 醉酒以后不会大吵大闹耍酒疯,就是很嗜睡。

他本身就对喝酒没什么兴趣,上次喝醉还是高考完的暑假,那天他因为虞千绾星星眼同他念叨常桦的事本就心存不快, 家里人又正好准备给他练练酒量, 带着情绪的他多喝了几杯, 最后醉得不省人事。

迄今已过去三年多的时间, 商恪景都对喝醉的感觉有些陌生了。

一觉睡到大中午, 有些想醒的商恪景在床上翻了个身,长裤顺势摩擦, 被皮带箍了一夜的劲腰也升起了些禁锢太久的紧绷感, 侧身时也感觉到些许硌感。

感到不适的商恪景皱了皱眉,右手自被沿伸进去, 长指熟练且迅速地解开了皮带松开了那种约束感。

他怎么没换睡衣睡觉?

理智微微回笼,这念头刚冒出的瞬间, 昨晚醉酒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如潮水般强势涌入他脑海。

不容他多加反应的, 司机到达酒楼包间来扶他下楼,虞千绾也在一旁尽可能帮着司机使了些劲撑着商恪景时候咬牙艰难挤出的话和画面就这么在他脑海里放映。

——“商恪景你好沉啊。”

——“商恪景,你怎么醉得这么沉?好歹使些力配合一点好不好?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要被你给压碎了。”

后来则是在车内再有记忆的时候。

再后来,则是到家……

——“你喜欢他的第一年……”

——“你喜欢他的第二年……”

——“你喜欢他的第三年……”

忆起这些的商恪景顿觉头疼欲裂, 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懊悔的五官紧皱,“商恪景你真是疯了……”

——“是不是我说我喜欢你,你都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可当这句在脑海浮现时, 商恪景脑袋就像是被猛地敲了下,耳畔和脑袋都嗡嗡作响。

但来不及多想,眼皮骤掀, 弹坐起身的他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刚醒来还没那么清醒且起得太急的商恪景踩到地的那刻身形踉跄了下,但没能阻止他匆匆的步伐,他依旧往前直冲。

手上也没闲着,着急忙慌地把刚解开的皮带又重新系好,只是在半梦半醒间都那么熟悉的动作,现在却格外笨拙,只因他两手都在难自控地发颤,甚至连带着胳膊都在小幅度轻颤。

毫无预兆突临的崩塌感使得商恪景丢了平常的分寸,他没有给虞千绾发消息,甚至连手机都没有带出来,也没顾得收拾自己的外形,没有敲门。

就这么径直出了家门站在她家门口输入密码,脚步声很重地闯入了她家里。

虞千绾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厨房里,保姆阿姨正在做菜。

两人听到门口的动静都齐刷刷侧目看了过来。

“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地老天荒呢。”

虞千绾一脸戏谑朝着他笑,一如往昔,“我告诉你啊,我昨晚为了弄你回来可是费了不少劲,你必须得请我吃饭报答我啊。”

如此熟悉的画面,却又如此的……始料未及。

原来,她真的会把他说的喜欢当做是开玩笑,哪怕他已经那么明显了……

分不清是昨天喝多了酒还是晨起没喝水的缘故,商恪景喉间干涩得要命,紧绷的他发不出声来。

薄唇翕动好几下,他才扯出抹牵强到极致的笑,艰难回应,“……好。”

声音轻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保姆端着碗粥踏出厨房招呼商恪景,“恪景,来喝点粥吧,千绾说你昨天喝多了特意让我给你做的,你这刚醒肯定不太舒服吧,喝点醒醒脑。”

商恪景确实感觉自己的头很疼,但不是因为宿醉。

而是他在质疑自己的记忆。

那句话,他昨晚真的跟虞千绾说出去了吗?

为什么她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到底是他在做梦,还是她没听清,抑或是她如他所说那般。

商恪景很乱,他没办法继续待在有虞千绾的环境里。于是他只能竭力伪装,伪装着礼貌,伪装着说话的正常语调,向保姆礼貌道谢后寻了个理由直接把那碗粥给端回了家,没再待在虞千绾家里。

从外关上虞千绾家门的那刻,商恪景迷茫无力又心堵地用手掌重重抵了抵自己的太阳穴。

与之同时,虞千绾面上的笑容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清晰的认知。

手机屏幕被她摁灭,她的脑袋也有些没力地耷拉下去,挨靠在曲着的膝盖上。

而被灭屏的手机最后的页面是在搜索——【认识很久的朋友好像喜欢我该怎么办?】

在此之前,她还搜索过:

【婉拒好朋友感情的话术】

【拒绝好友后还能做朋友吗?】

【有人会分不清友情和爱情吗?】

昨晚从商恪景家里回来后,虞千绾就捋了很久,越捋越感觉曾经明明那么日常那么自然的举动怎么现在变得那么暗藏深意。

睡了一觉醒来,虞千绾又忍不住想,万一是她多想了呢?

商恪景可能喜欢她这事对她的冲击力太大,她委实有些不敢相信。

可刚刚……

她看着商恪景凌乱着头发,僵着表情突然闯进来,无措看向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的那刻,一切试图自我宽慰的话都破碎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明确地看出他对她的别样情绪。

而这种眼神,细细回忆追溯,她却并不陌生。

是她太迟钝。

昨晚在车内,他表现的更加明显……

虞千绾拒绝过很多追求者,对待拒绝过但还缠着她的人,她甚至是会冷脸厉声表达自己绝对不会喜欢对方,而对方已经给她造成了困扰的直接性格。

她极少会因为和异性感情的事产生困扰,因为那些追求者她都不喜欢,关系也并不亲密,所以断开时完全不需思考,很是决绝。时而有困扰也只是因为追求者太烦人,总是想方设法向她示好,出现在各个她出现的地方,每每这时,她都会让商恪景帮忙挡一下,或者私下跟他吐槽。

偏现在,这个人变成了他。

她只能闷着情绪,甚至不能再同他倾诉情绪。

在虞千绾心里,商恪景虽然不是她真正的亲人,但已然被她视作了亲人般的存在。

她认为他们无话不谈,却不想他对她隐藏了一个大秘密,而那个秘密还是关于她的。

在昨晚之前,虞千绾从没想过商恪景会喜欢他。

但细想,一切又都是有迹可循的。

可真发生了,她束手无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没办法像对待别的追求者那样迅速拒绝他与他保持距离,可也没办法当做什么都发生过继续保持着原貌。

尤其在意识到商恪景的感情后乍然又见他。

虞千绾心绪杂乱,完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退缩,以一种属于他们的方式维持着那份表面上的和平,暂时还没有彻底戳破的勇气。

……

一整天下来。

两人都没在一起待太久。

这是自虞千绾和常桦闹掰以来的第一次,他们没有从早到晚待在一起。

只在傍晚,商恪景来过一次,把中午拿走的那个装着粥的碗送回来。

然后说自己下午吃得迟不饿,晚上就不跟她一起吃了。

虞千绾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商恪景相处,哪怕知道他在找借口,心里也松了口气,应了下来。

不止是见面,他们连消息都没发几条。

习惯了多年暗恋滋味的商恪景显然恢复能力要比虞千绾好许多,翌日他们一早因为要去学校上课再碰面时,商恪景已经满血复活,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同她说说笑笑。

虞千绾却没有办法像他那样自如,也没法再像之前那样心安理得的接受他对自己的好。

因为以前,他们是朋友,虞千绾自诩自己作为朋友对商恪景也不赖,他们可以互相有来有回付出索取,但如果是异性间的感情,她没办法给到他……便也不敢要他的。

他们今天早上只有一节课,便只需带一本书,封面连着里面几页被随意别了支按动黑笔。

要出门的时候,商恪景很习以为常地拿过虞千绾放在玄关柜上的书放在自己的书上,一起拿在手上。

正在换鞋的虞千绾见状却忙不迭探手将自己的书拿了回来,“我自己拿就行。”

她语速很快,视线低垂着继续换鞋,不敢看他。

商恪景诧异抬了抬眉,轻笑声,“干嘛?被谁夺舍了,这么客气?”

感觉到自己有些暴露的虞千绾很心虚,脑袋垂得更低,“……反正就一本,很轻。”

她需要蹲下身去系鞋带,得把书本继续放在玄关柜上,但怕商恪景又拿去,所以在蹲下身之前,默默将书本朝里推了推,使其远离些商恪景。

系鞋带时,她也在有意识放慢系鞋带的速度,以此拖延低头错开他视线的时间,她自知自己容易挂脸,藏不住太多情绪,怕一抬头会露馅得更加明显。

“喔,东西多的时候才往我身上丢是吧?轻了就自己拿,你还挺会偷懒。”

商恪景靠在门边,视线自上而下看着她圆润的脑袋哂笑打趣。

想象里,虞千绾下一秒应该就仰起头回怼他。

但事实却是,她不出声了。

历经了昨天那么一遭,商恪景当下压根不会再往虞千绾知道他喜欢她那方面想,反倒自行替她找补,觉得她是因为一大早起来没精神,所以不想搭理他。

“给我吧,就当感谢那天千绾总没把喝醉的我单独丢在包间里。”

状似调侃地说着,商恪景弯下腰就把虞千绾的书又拿了过来抱在怀里——虽然虞千绾把书放在里侧,但距离拢共就那么点,他胳膊又长,轻易就拿到了,也没多等她的答复。

毕竟从小到大,他都是帮她拿东西的。

这很正常。

等她开口再帮她拿,那才不正常。

却不知低着头的虞千绾好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将唇瓣抿得很紧很紧。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叮铃铃——

在这提醒一下,如果有宝宝在上一章刚发的时候看过后面没再看的记得返回去一下!那章加了超级多内容~从一开始的三千多加到了现在的两万多。

然后目前是一个至少日更三千字的状态~如果没挂请假条就说明我更新啦!不更新会请假滴,没看到新章的话就说明我把字数添到上一章里面去了,宝们刷新一下就可以看到新添的内容~[红心][红心]

第32章 第 32 章【文案回收】 “商恪景,……

司机将虞千绾和商恪景送到校门口, 两人下车进到校内,商恪景照旧就近扫了辆共享电动车载着虞千绾往教室的方向去。

依旧是个重复了三年多、稀松平常的事,坐在后座的虞千绾却像是第一次如此,哪哪都不自在, 她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 感觉无论放在哪儿都不对劲。

在往常, 大多时候, 虞千绾是侧坐着将一只手扶在商恪景的坐垫边缘的, 另手撑在自己的坐垫一角或悬空刷刷手机,其实也就是个很正常的社交范围, 何况两个人嘴上虽不多说但心里都有些分寸, 不会碰到对方。

但现在,虞千绾有些草木皆兵, 凡有一点靠近的动作都会思量是不是过了度,会不会让商恪景误解多想。

于是, 她被商恪景载着去往教学楼的一路上都没主动扶过他的坐垫, 只抠着自己坐垫下缘,但这里没有太多的空间给手指抓着,她抓得有些艰难。

这样的坐法不足以稳住身形,而且虞千绾还是侧着坐的, 所以在途经一些不太平稳的路段时, 她的身形会控制不住地摇晃,下意识的,她就会急遽伸手紧紧把在商恪景的坐垫边缘。但在意识到的时候, 她又会瞬间撤开手。

商恪景全程视线向前骑着车,时而还很悠哉悠哉地跟她搭几句话,完全没发现坐在身后的虞千绾的异常。

到达教学楼前的那片停车区域, 商恪景放缓车速还没完全停下车,虞千绾就跟烫屁股似的果断下了车,默默松了口气,还后退了两步。

明明就这么一小段时间,她愣是被磋磨了个彻底,说不出什么具体,就觉得心里脑子里滚过许多许多念头,有逻辑的没逻辑的。

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刺背……

这就是虞千绾从昨晚至今的感受,分外贴切,尤其和商恪景碰面的时候。

天知道她有多想和商恪景捅破那层窗户纸,但话到嘴边,偏又像是被巨量502黏住一般,什么都说不出。

情绪很矛盾的翻来涌去,虞千绾一边不知道商恪景怎么忍得住那么久不提,持续以朋友身份待在她身边,他们明明都不是能藏住事的人,一边却又莫名可以理解他为什么不说,毕竟她现在不就是吗……

一节大课就这么在心不在焉中流逝。

下课,学生们涌出教学楼,要么选择步行去就近的食堂,要么就扫辆共享电动车去往别处。

虞千绾看着又打算去扫共享电动车的商恪景头皮发麻,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无形的折磨,手比脑子快的,她拉住了他胳膊,嘴上发出声“哎——”

商恪景步伐顿住,扭头下压视线看她,“嗯?”

虞千绾一秒松开手,眼睫不自觉加速扇动,“那个、那个……”

异样的太明显,虞千绾自己都听不过去,但舌头跟打结似的,转得很快的脑袋也不知道在转什么,连句话都捋不出。

她只得先将话打住,两手背到了身后,右手指甲在左手食指上上下下地轻掐。

“怎么了?你想去哪吗?”

商恪景困惑看着虞千绾,还当她现在不想回家,有旁的什么安排或是灵机一动。

“那倒没有。”

虞千绾微仰起脸颊,强壮镇定看着商恪景,语调也努力压平,“我就突然想说,不然咱俩各扫一辆车吧?正好你教教我怎么骑电动车的。”

“怎么突然想到学骑电动车?”

商恪景哼笑声,虽然有些讶异她突然冒出的话,但也没那么讶异,毕竟她是个很典型的P人,经常想一出是一出的,“大学都快要结束了,咱们出了大学应该就没有再需要骑电动车的地方了,你确定要学?”

“要学啊,你看你之前受伤的时候我一个人来上学因为不会骑车不得不早起半个小时,多不方便,还是自己学会了保险。”

“可咱们这学期拢共就没多少课,下学期更是一节课都没有,除了论文以外压根不用再来学校,到时候我肯定都在,上次那种意外情况还是少见。”

商恪景认同虞千绾的话,但确实实用性太低,她学会电动车总要时间,保不齐她还没稳稳上路呢,这学期的课都没了,花在学车上的时间估计比真正用得上的时间还多。

“那你要是恋爱了呢,你有了女朋友我总不好还坐你后座的,现在学了总是有备无患,好过突然被丢下……”

商恪景喜欢她这事实在还是让虞千绾感到恍惚,她忍不住想再试探观察一次,因为珍视和他的友情,总还盼着是自己多想了。

但这种弯弯绕的小伎俩虞千绾委实不擅长,所以几乎在开口的瞬间她的脑袋就微微垂下,在最该观察商恪景的时刻却错开了他的视线,不敢看他的神情,声音也越说越低。

周围分明那么喧闹,不仅有刚下课的学生,还有来上第二节课的学生,来来往往,说笑声中夹杂着吐槽声,络绎不绝。

虞千绾的耳畔却倏然那么的安静,安静的她心生慌乱,安静的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砰——

砰砰砰——

砰砰砰砰——

不断加快着……

“虞千绾。”

终于,沉默了十来秒的商恪景出了声,但一开口就是以那种很直白很生硬的调调喊她全名,虞千绾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跟着,他更为直白地表达,“我真的很不喜欢你总拿这个跟我开玩笑。”

“我以为上次我们在球场聊得很透了,我做好单身一辈子的打算了,赌约也定了,你怎么还提?”

“未来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当下不可证实的,你却总提,就好像断言我未来一定会有一场恋爱,一定会重色轻友地抛下你。面对你的这种话,我总是说什么都没有用,你总是因为我没法证明未来不信我。”

既然未来没法证实,你现在又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究竟是不想恋爱还是不能……

回话一瞬间堵到嗓子眼,虞千绾依旧没说出。

她徐徐抬头,看向有着明显不快的商恪景。

脑海里闪过许多个这样的画面。

——“虞千绾,我真不想恋爱。”

——“啧,虞千绾你别老说这种话,难不成你会因为谈恋爱就不要我这个朋友了?”

——“谈恋爱咱俩关系就淡了?屁。我才不会,是你这个恋爱脑才会这样吧?别用你揣度我。”

数不清多少个类似的对话在脑袋里交叠,虞千绾已然寻不到源头,她不知他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但已然感知到他对这话题的反感从何而来。

简直明显的……不像话。

原来……这么明显吗?

看着商恪景那张依旧有些板着的脸,虞千绾抿了抿唇小声,“以后不说了……”

空气又静了须臾。

“还练车吗?”

他的声线还绷着,但声音放轻了些,显然意识到自己的言行在控制自己。

虞千绾摇了摇头。

她现在有些怕和他待在一起了。

每多在一起一刻,她的猜测就会多被印证一分……这种后知后觉的侵袭感太猛太烈,她被席卷在其中丧失主动,只能被动的任由着发展。

到家后,虞千绾以早上起得太早需要补觉为由和商恪景分开,各自待在各自家里,没有让他来自己家里继续待在同一空间内。

理由很合理,冷不丁的一个早八,商恪景也没睡好,也想回去再睡个回笼觉,所以他丝毫没有怀疑地回了自己家。

屋漏偏逢连夜雨。

倒在沙发上惆怅了好一会儿的虞千绾终于起身去了卫生间,打算洗漱一番去床上窝着,结果又发现了个噩耗——她来月经了。

虽然她大多时候不太会痛经的很厉害,除非很不克制的贪凉吃冰又吃辣还让身体受了寒,但比起平常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舒服,譬如腰酸,譬如浑身乏力没劲只想躺着。

本就精神萎靡的虞千绾发现自己来月经以后更是像被抽干了所有气力,瘫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起初,虞千绾毫无困意,只是用补觉当借口和商恪景分开。

但月经的到来让她顿觉疲惫,在床上不知觉就睡着了,期间迷迷糊糊醒了发现自己连被子都没盖,还保持着趴倒在床上的姿势,她艰难扭动着身子,把自己塞到被子里再度陷入沉睡。

不过她凌晨没睡好是真的,而且这两天有些思绪过重。

月经期的到来在睡眠这方面倒是帮衬到了虞千绾,她有些嗜睡,所以这一觉直接睡过午饭点,持续睡到下午一点多近两点,颇有种把之前缺的都补回来的架势。

隐约想醒,但还有些困意。

虞千绾习惯性摸过手机查看时间,想着如果还早就再睡会儿,结果看到了远超预计的时间,整个人都激灵了下。

手机页面显示有好几条来自微信的未读消息。

虞千绾点入查看,都是商恪景发来的。

第一条是他们分开一个半小时后。

【我醒了,你醒没醒?】

【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咱们出去大吃一顿】

半小时后,见她一直没回消息的商恪景显然猜到她没醒,发了个粉色猪头的emoji表情过来。

十二点四十多,商恪景发了个骷髅架的表情包,【祖宗,这个点了还不醒?我要饿成干尸了】

虞千绾不自觉笑了声。

商恪景发来的最后两条消息是一刻钟前。

【正巧魏明轩他们宿舍没课熬夜睡到现在才起,约着吃火锅问我去不去呢,你到现在还没醒我就去咯,不然要被饿扁了,到时候给你打包一份带回来,还想吃什么的话给我发消息】

【总不至于我都吃完了你还没醒吧?(凝视.jpg)】

看完所有消息,虞千绾给予回复:

【醒了】

【但你给我打包火锅的时候少弄些辣油,来月经了,不能吃太多辣】

【至于别的,你看看有没有卖热汤的,我想喝点热的暖暖肚子,没有的话就算了】

商恪景那边秒回:【好,知道了,很快回去】

直到这一刻,左侧栏新消息弹出的这一刻——

虞千绾刚睡醒的混沌脑子里的某根弦才仿佛乍然连上,她骤然意识到他们的关系不同于她记忆里的往昔了,不该这么习惯性的同他对话、麻烦他。

身子一转,虞千绾两手肘撑在床单上,手指举着手机悬在枕头上一截,指腹迅速敲下【不用了】又觉得太冷漠,太刻意,很容易被他察觉到猫腻,而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他说清楚……

转而删除,酝酿几秒重新敲下【不急啦,你慢慢吃,我点外卖就好~】

可又觉得好像很替他考虑,没有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不太合适,遂又删除。

打打删删,删删打打。

虞千绾在页面停留很久都没想出该回复什么才适合处在现在这种微妙阶段的他们。

仰天长叹一声,虞千绾丢了手机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深刻意识到习惯是件很恐怖的事。

她和商恪景之间的互相麻烦已成了日常。

甚至于,成年后的他们在彼此身边的时间比亲人还要多,且不止于亲人,他们就是对方身边最亲密最难以割舍的存在。对待这样的一个人,临时改变是个很难的事,因为对方已经存在于她全部的生活里了,方方面面,各个角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习惯了这些后,真到意识到他们之间情感变得微妙不能再如此时,虞千绾自己一时间竟都反应不过来。

一些下意识的动作、下意识的话,身体比脑子还快的就做出。

“滴滴滴——”

倏地,虞千绾隐约听到了门口的密码锁似在发出动静,有人在输入密码,并且打开了门。

她当即拿起手机看了眼,没有收到新消息。

此刻距离商恪景最后那条消息才过去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而她睡醒的时候,他估计也才到火锅店没多久,都不一定吃上了火锅,现在却已经回来了?

虞千绾认为商恪景没法这么快就回来,他总得吃一会儿的,但除了他,知道她家里密码的家人不会连条消息都没有就临时过来。

难不成她听错了?

但门外的脚步声一点点逼近,扼杀了虞千绾的想法。

跟着,她的房门被叩响,熟悉的声传入。

“虞千绾,难不难受?”

“来月经就别吃火锅了,我已经联系过家里阿姨了,她正在给你做午饭,做好就让司机送来。我先给你买了点粥回来垫垫肚子,你出来吃还是我给你送进去?”

很明显在关心的语调……

换做以前,虞千绾只觉得这是好朋友之间正常的情况,如若换做他发烧感冒的她也会自觉照顾他些。

但现在,一切正常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虞千绾?”

站在门口没得到回应的商恪景又叩了叩门,但力度较轻,带有些试探性,“又睡着了吗?”

虞千绾有些慌乱又急遽地回:“没。”

大抵是中间隔着门,互相之间说话不方便,尤其是商恪景,虞千绾语调轻,他听起来有些费劲,“我把门推开一截了?听不太清你说什么。”

“……好。”

门被商恪景从外推开一条很窄的缝,泄入些光亮。

他又问了遍:“肚子疼得厉害吗?要不我把粥给你放床头柜上?”

“……不用,我刚醒还不是很饿。”

“那我弄你倒杯温水?喝点热的肚子舒服。”

“……不用。”

没对着他这么反复拒绝过好意的虞千绾顿觉别扭,但她愈发轻飘的声听在商恪景耳朵里却是另种意思,“喝点吧,我听你说话声音都发虚,我去给你倒。”

而后,没再多等虞千绾说什么,商恪景就从卧室门口离开,去厨房给她倒水。

很快,商恪景端着水杯回来,推门进入,送到了虞千绾身边。

虞千绾没法再说“不用”,只得坐起身默默接过水杯。

“肚子疼不疼?”

一直没得到答案的商恪景问了第三遍。

“还行。”

虞千绾小口小口抿着水,温温吞吞说:“肚子不怎么疼,就是腰酸没什么精神。”

见她不想再喝,商恪景很自然就将水杯从她手里拿回来准备马上带出去,“怪不得今天睡这么久。”

“嗯……”

屋内很昏暗,只有门缝进来的那点光,商恪景逆着光而站,身形半明半暗的,虞千绾迅速瞟他眼,“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总不能吃这么快吧?”

“没吃呢,刚点完菜在等服务员上菜就看到你消息了,索性我就回来了,到时候跟你一起吃家里阿姨做的菜。”

虞千绾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为什么不吃?你不是说很饿吗?”

“这不是给你送粥吗,干嘛?看你不舒服回来照顾你,你还不乐意了?”

结果被商恪景如此直白但又披着友情这层皮的话回了过来,虞千绾倒回不过话,抿了抿唇后只是轻喃:“没有……”

商恪景看着这样寡言的虞千绾很不习惯,想来应该是她来月经很不舒服不想说话,于是便自觉退出了卧室,“那你再躺着休息会儿吧,我先出去,等到司机送来饭菜我再喊你。中途要是饿了喊我,我把粥给你端来。”

虞千绾点了点头。

商恪景从外关上了卧室门-

一个半小时后。

虞千绾的卧室门再度被叩响,“千绾,饭菜送来了,你想在饭桌上吃还是茶几上边追剧边吃?”

“茶几吧。”

“行。”

虞千绾很喜欢坐在家里沙发和茶几中间的那条道里,背靠着沙发,面前是茶几和大屏电视,吃饭方便,平常只是追剧也很爽,所以特意让人在下面铺了软毯。

她从卧室出去时,商恪景正在茶几前弯着腰挨个把饭盒从袋子里拿出在茶几上摆开。

而那些虞千绾爱吃的,商恪景都特意放在了她喜欢坐的那片前面,方便她夹。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已要到达阈值,素来同他有话直说的虞千绾实在有些憋不住,她没办法感知到他的喜欢却还持续装傻。

“商恪景。”

虞千绾突然唤了他声。

“嗯?怎么了?”

商恪景正在打开饭盒的盖子,只迅速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继续去弄饭菜。

“你是不是喜欢我。”

很冷不丁的一声,她看到商恪景去开装汤的保温壶的手顿了一下,可他却没有回头看她,反而在几秒后沉默着继续去开保温壶的盖子。

里面的汤应该是刚煲好就倒进去的,很烫。

商恪景刚要揭开保温壶盖子的手指骤然一缩,显然被升腾起的高温水蒸气烫到了,保温壶盖子也没拿稳掉了下来,在茶几面上砸出“砰”的声,并像陀螺般滚了几圈,时不时碰撞出清脆的声。

虞千绾左脚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缩回。

正在这发窒的氛围里不知所措之际,在保温壶盖顶和茶几碰撞的声中,她听到了商恪景不加掩饰的回答。

他说:“……是。”

作者有话说:预设之中该是有点甜的画面,但写着写着莫名觉得很酸涩[可怜]

第33章 第 33 章 他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般……

如商恪景所愿, 虞千绾看到他了,不是仅拘于朋友身份的他。

但同时,他一直担忧且恐惧的那幕也发生了——

“不好意思……我可能需要一些个人空间,这段时间, 我们就先保持些距离吧……”

这是虞千绾给他的答复, 也是他想象过很多次的画面, 而且比他的大多想象都要更委婉, 但他的心还是在瞬间坠至前所未有过的冰点。

“……好。”

商恪景依旧只用一个字应下, 依旧没有看向虞千绾。

他继续着刚刚的动作,不仅把掉落的盖顶拿起放置在一旁, 还将剩余的那道菜也一同摆放好, 只是双眸似乎被热乎的饭菜汤食漫出的白雾熏染,也一同模糊朦胧了。

虞千绾估计他刚刚被水蒸气烫到的那根手指应该烫得不轻, 因为他这段动作里没再用到那根手指,一直将其微微抬着, 并且还带着细微的颤意。

虞千绾很担心他手指的情况, 想提醒他好歹去冲个冷水,不及时处理会更严重。但此刻的担心并不能自如宣之于口,会显得忽远又忽近,反倒让他心里更有落差感, 也很不合时宜。

于是, 她没有开口,就站在原地看着商恪景的动作。

弄好以后,商恪景最后说了句“那你吃吧, 我就先回去了”便径直离开了虞千绾的家。

他们的视线仍然没有对上。

但虞千绾看见了,看见了他一晃而过的被生生憋红的眼尾,看见了他因为忍耐格外紧绷着凸显着的喉结, 也听到了他话里的那点哽意,哪怕他前面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冒,可尾调依旧藏不住。

“啪嗒……”

门轻轻地打开又轻轻地关上,虞千绾垂下眼睑,眼眶里毫无征兆地掉下一滴豆大的泪珠。

很难受,很无措的滋味。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觉得他们之间完蛋了,她可能要失去那个曾经以为可以相处一辈子的好朋友了。

明明不久前,她还一直坚定地认为,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他还和她打赌,说他们这辈子都不谈恋爱,做到七老八十了还待在一块互相作伴的老头老太太。

一切究竟怎么会,这么突然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呢……

下午才吃到第一顿饭,虞千绾该是很饿的,可她却毫无胃口,更别提这些饭菜还是商恪景让人准备送来的,也是他刚刚亲手拆开摆好的。

茶几上摆着好几道菜……

远不是她一个人能吃完的量,本来该是他们俩一起吃的。

越想眼眶越酸胀,本就没什么胃口的一顿饭最后更是被虞千绾吃成了眼泪拌饭-

商恪景自从虞千绾家回来后,就一直背靠着鞋柜面,抱膝在玄关处坐着。

身边丢着数不清多少团湿的都能捏出水的纸巾。

手机也因为他反复查看相册里保存着的照片没电自动关了机,此刻已被随手抛弃在地面上。

窗外射入的光线一点点变弱,由正盛的白变得昏黄再至晦暗的阴沉。

蜷缩于玄关一隅的光线本就受阻,他的世界也就黑得更快。

没了手机查看时间,商恪景已然无法知道明确的时间。

他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突然回过神时,屋内早已漆黑一片,但他来不及思索光亮,急遽就想起身通过猫眼查看。可他在玄关坐了太久,腿早就麻了。

骤然起身的那一瞬间,身形一个踉跄在黑暗里扑了个空。

幸而并没摔着,没有发出明显的声响被外面的虞千绾听到发觉他在门后。

商恪景强拖着麻掉的腿,靠着记忆用手扶着玄关柜以最快速度站到门后看猫眼。

但他还是迟了些,只看到了短暂一秒虞千绾挣扎着望着他家门的眼神,以及跟着就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想,她一定不是只看了一秒他家门口,而是他错过了。

这样的认知让商恪景心口更是闷堵,呼吸在粗急,心跳在加快,眼泪在掉,紧握着的双手暴起了青筋……

他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无助。

他甚至不能像之前那般厉声厉色让虞千绾别难过,他去教训那个人替她出气,因为现在让她升起这些负面的复杂的情绪的人是他-

虞昭音下班回到家,推开门就看到盘腿坐在客厅里陪着小橙子玩玩具的虞千绾背影。

家里阿姨上前双手从虞昭音手里接过她的包,并在一旁等待着虞昭音将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她需给挂上。

小橙子听到开门声就扭过头,远远朝着虞昭音笑着摆手,“妈妈!小姨来啦。”

虞昭音边脱外衣边笑说:“妈妈知道,小姨给妈妈发过消息了。不过你小姨今天很稀奇,居然拒绝了妈妈去餐厅吃饭的邀请要在家里吃,事出反常必有妖,保不齐是要更狠地宰妈妈一笔。”

嘴上这么说,但虞昭音那姿态明显很高兴虞千绾过来,也挺乐意出出血被妹妹宰。

虞昭音是在集团规定的下班时间点前半小时收到虞千绾消息的,虞千绾问她是不是要下班了,她要来找她。

但做总裁的怎么可能正儿八经按照朝九晚五的时间点上班下班,现在的天黑得越来越早,虞昭音已经很久没在天亮的时候离开嘉澍大厦,就算早早离开,那也是把工作给带回家处理。所以虞昭音给了虞千绾一个约了个大致时间,本想说到时候带虞千绾出去吃的,哪知道虞千绾破天荒地拒绝了。

虞昭音正心念着自家这个妹妹马上是不是又要展示什么撒娇招数黏着她要个不菲的物什。

结果,背对着她盘腿坐在地毯上默默拼乐高的虞千绾突然别过脸,那张清丽的小脸冲向她的一瞬间就皱成了包子,两行泪惨兮兮地歘地流下来。

“呜——”

一句话没说的虞千绾张嘴就是哭,哭声还不小,乍然的一下给屋里三个人都给惊了下。

虞昭音面上的调侃笑态骤散,当即把外衣塞给阿姨,连脚下的高跟鞋都没来及换就快步朝虞千绾而去,语气担忧,“绾绾怎么了?在哪受委屈了?”

离虞千绾最近的小橙子也立刻抱住了虞千绾,小小的身子紧紧抱着她,还有些肉乎的小手像模像样在虞千绾后背拍着,“小姨不哭,我抱抱你。”

虞昭音蹲在虞千绾面前,也是直接给了她一个满怀的拥抱。

虞千绾这会儿显然陷在情绪里说不出话,急需一个安心处任她发泄,虞昭音便没再问她什么,只是将她圈在自己温暖的怀抱里,右手时而抚抚她脑后的发,时而拍拍她纤薄颤抖的背。

直到见虞千绾哭意渐缓,虞昭音才轻轻拍了拍虞景澄脑袋,“橙子去拿些纸来好不好?给小姨擦擦脸。”

“好!”

一直关切蹲在一旁陪着的小橙子迅速应下,步伐捯饬得很快,巴巴跑去把一盒纸巾都拿来,抽出几张递给妈妈,让妈妈给小姨擦。再抽出一张,小心翼翼、轻轻柔柔亲手擦拭着妈妈没给小姨擦干净的地方。

在这样的存眷和陪伴下,虞千绾彻底止住了哭声,就是身体短时间内还没缓过来,时而还会很轻的随着抽噎微动。

虞昭音少见自己小太阳般的妹妹哭成这样,很是心疼,“傻丫头,早说你有事难受,我直接就去找你了,哪里要你闷到现在。”

“……那我不是不想打扰到你工作嘛。”

哭了太久,虞千绾一开口声音就是闷哑的,还带着些没退散的哭音,“而且我本来只是想跟你聊聊而已,没想哭的,不知道怎么刚刚听到你的声音,突然就很难受,眼泪绷不住就下来了。”

虞昭音帮她捋好黏在潮湿面颊旁的发丝,挂回耳后,“那你现在说,我在这呢。”

“就是我发现商——”

说了几个字突然发现一旁一脸认真看着她的小橙子,虞千绾话语一顿,话锋一转,捏了捏小橙子的脸,“少儿不宜。”

虞昭音扭头就将他交给阿姨,“李阿姨,你带小橙子去玩吧。”

李阿姨:“哦好昭音总。”

小橙子一张小脸瞬间垮下,明显不情愿走。

但妈妈和小姨都不给他听,他没有办法,只能被李阿姨半牵半拉着带走了。

客厅里还有在忙活别的家务的阿姨,时而会路过,客厅并不隐秘。

虞昭音便带着虞千绾去了书房。

虞千绾把这两天闷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全都倒给了姐姐,最后既惊讶又无奈地说:“姐你敢信吗?他居然喜欢我。”

“他商恪景!”虞千绾咬重音,手指指了指自己,“和我!”

“太匪夷所思了,我们可是连对方穿开裆裤的照片都见过。”

虞昭音看着说完后面如死灰倒在桌子上的虞千绾,单手支颐,有些好笑地反问:“见过穿开裆裤照片和喜不喜欢,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虞千绾义正辞严,“当然有了,这代表我们很熟啊,是家人一样的朋友。”

“我不觉得,我反而认为这代表你们关系好,感情深。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感情,显然,你们俩对对方产生的感情不一样。而且——”

虞昭音想了想时间线,“应该是你念高二的时候,我就感觉商恪景对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