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下下下策(2 / 2)

皮下之芳 酷兒橙 1727 字 1个月前

明明屋里暖气足得让人犯困,但气氛就是冷了八度。

汤遇原本只是想逗逗他,不是真的要上\床。他还发着烧呢,哪有这么大精力?不成想,周竞诠反应这么大,吐了!竟然吐了!

汤遇突然觉得没趣,而且不想再看到他。

“我明天还有早班机。”

“好,那我先不打扰了。”

周竞诠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低低应了声,径直走向玄关,弯下身换鞋。

玄关处,那双黑色皮鞋磨得边角发白,鞋面有折痕,在一堆花哨的板鞋和锃亮的昂贵皮鞋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今天周竞诠穿的还是去红房子上班的“工装”。黑色衬衫,黑色西裤,领带被他在洗手间里摘下,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他套上厚重的旧夹克,弯身脱下脚上的一次性拖鞋,正准备塞回鞋柜时,汤遇的声音飘了过来:“不要放回去,扔到垃圾桶里。”

周竞诠动作一顿,反应过来后,默默将拖鞋放进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后,他伸手去拉门。

“等一下。”

汤遇又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骄纵的意味,“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

他站在大门前不知作何反应。

汤遇自顾自走进卧室,半分钟后,拿着手机走了出来,又在他面前摁了几下。

周竞诠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我还以为你的手机只有短信功能呢,看来能打通啊……”汤遇讽刺道,“你记住了,以后我还是用这个号码给联系你,你不光要存好,还要把我的号码倒背如流。”

周竞诠握住口袋里震动的手机,“好。”

“回去待命吧,”汤遇转身往卧室走,边走边举起手机晃了晃:“记得把银行卡号发给我。”

周竞诠掏出手机,看着那串已经建好联系人的号码赫然停留在通话记录第一行。

他给汤遇的备注是——

下下策。

汤遇第二天一早搭了头班机回港岛。飞机落地时正值晌午,他简单吃了顿午饭,下午就自告奋勇去片场观摩。

旷课这几天,他心虚得很,毕竟身为重要角色之一,请了这么长时间的病假,心里难免不安,得抓紧抱抱佛脚才行。

今天刚好在拍主角的核心戏份。

饰演主角的是个童星出身的小生,脸长得年轻,但演技老辣。

“抢天光抢天光!各部门准备!”

“全场安静!”

“《鹦鹉螺》A组三十一场第二镜第三条——”场务打板。

“action!”

监视器前,尹鞍杰导演全神贯注地盯着画面,旁边摄影助理被叫走,空出的椅子被汤遇眼疾手快地占了。

此刻,场景是在酒店长廊,主角目睹了一场血腥事故。而演员需要完成心理和意识上的转变,从被人欺负的学生,变成主动反击的刽子手。

什么叫情感饱满,什么叫细致入微,汤遇算是见识到了。

“cut!”

“这条过了,换机位,准备下一场!”

尹鞍杰把手里的对讲机搁下,转头,看到了不请自来的汤遇。

“病好了?返嚟咁快?”

“心系工作嘛,所以快快返工补功课喽。”

汤遇学着他的白话口音,调侃道。

尹鞍杰啧了一声,调出刚刚那条镜头重播,“好好看看这条take,起势慢,压情绪,更得人惊。”

他侧头瞥汤遇一眼,“你自己点睇?”

尹鞍杰是当真要他发表见解。

“……”

汤遇趁这个机会,把他积压的问题都抛了出来。

这几天假期虽然有些放纵自己,但剧本还是不离手的。飞机上、车里、洗手间,都在看。特别是重写nate的人物小传后,他对这个角色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nate是一个没有完成社会化的人,缺爱的童年、过早接触到金钱、性、暴力,导致他的价值观极其扭曲。

他在最后一场戏中试图救赎主角,以为只要牺牲一点利益、交出一点真诚,就能换回一份纯粹的认同。这是他能想象出的最大的善意了。然而这种善意,依旧是他自以为是的世俗善良。

主角并不买账,所以nate被杀死了。

他曾经对这个结局充满疑惑,为什么角色刚刚完成弃恶从善的转变,就被写死了?

现在想来,简直神来之笔。

自认为的救赎最终成了自己的坟墓,尹鞍杰笔下的黑色幽默真是独一份的。

那天下午片场难得不忙,尹鞍杰在调机位时和他聊了几句。

一直苦恼于不会表演的汤遇,在尹鞍杰几句点拨中迎刃而解了。他突然明白表演这件事,不单单是情绪的表达,更是当下演员本人与角色耦合的那个点。他不需要演得像Nate,他只需要成为Nate一瞬间的镜像就足够了。

之后的拍摄,比起之前的如履薄冰,汤遇无师自通,不再拘泥于表情,不去刻意设计动作。

尹鞍杰说,某些情绪是不需要直白交代的,观众的大脑自然会为你补充。

于是,汤遇便把Nate的疯狂、变态、极端隐藏在神情与动作的边边角角里,然后不动声色地送入镜头之中。

他偶尔也会想起那晚周竞诠跪在地上的样子。如果当时有摄影机拍下来就好了,那简直是绝佳的表演参考。

顺便,关于一边挣钱一边花这件事,他有资格发表一些看法:不要超前消费。

收到周竞诠发来的银行卡号后,他便让助理彭彭负责每月往那张卡里打钱。

他还特别交代——不许告诉阚静宜。

助理应该是他的心腹才对。好在阚静宜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他便安心地把彭彭收编了。

虽然钱一直按时打着,但汤遇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一方面是港岛的拍摄强度实在太高,日夜颠倒、精力被掏空,连纾解欲\望的时间都压缩到了一周一次、对着洗手间的墙草草解决的地步,哪还有闲心调情?

另一方面……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惩罚周竞诠那次对他作呕的行为。

这实在是太坏、太恶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