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心甘情愿(1 / 2)

皮下之芳 酷兒橙 1879 字 1个月前

第26章 心甘情愿

“断了就扔掉。”

“我在忙,别烦我。”

汤遇狠狠摁下键盘,打出这些字。

项链为什么会断,怎么弄断的,心里没数吗?

他合上手机,没再搭理周竞诠。

拍完杂志封面,汤遇没有停歇,因为他还有个主线任务——挑本子。阚净宜一心想让他再接个男主角,延续《譬如朝露》的势头,好在影帝路上再迈一步。可现实是,好剧本比好男人还难找,一年能出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已是奇迹,更别说有合适的主角空缺出来。

在他拿奖后,递来的剧本确实多了,多在数量,质量参差不齐。而且刚拍完尹鞍杰的大制作,很难再回头去拍小成本的项目。

汤遇提议不如让他去演电视剧,他又不是非演电影不可。

阚静宜当即驳回他的想法。

她说,演员的魅力源于与观众的距离感,如果一个演员总在八点档里频繁露脸,观众习惯了在电视上看到免费的你,自然就不会为你去电影院花钱。

……

罢了罢了,此事再议,回家睡觉。

周竞诠退了房,坐电梯下到一楼。出了燕莎中心,他在路边的烟灰柱旁停下脚步,从兜里摸出一盒扁了的软壳烟,抽出一根点上。

身后是鳞次栉比的高楼,高大的男人立在其中,却显得矮小无比。

他抽的是一种很便宜的烟,味道冲、烟气辣,好在劲儿大,厚重的烟雾在肺里来回打转,耐了许久的烟瘾得到慰藉。

他又低头点了第二根,直到尼古丁完全将大脑占据,才终于找回几分清醒与理智。

身后车流喧嚣,突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像被针刺中般,身体一紧,僵住了。

昨夜,他只是不想让汤遇尴尬,才用接电话的借口在门口等候,但此刻,这通电话是真的来了。

心脏加速跳动,顶到嗓子眼……太多次、太多次,噩耗都是从电话那头传来,久而久之,他在每个响铃的瞬间,就做好了听到坏消息的准备。

“……竞诠?”

“……”喉头一紧,他低低应了声,“妈。”

“竞诠,乐乐醒了。医生说今天可以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我想着……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她?”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是条喜讯。

“好。我现在过去。”

他有一个妹妹,五年前被确诊为扩张型心肌病。从那时起,“哥哥”的生活就被框定在一个以医院为圆心的圆里。无论从圆周上的哪个点出发,通往圆心的路,都早已烂熟于心。

等他赶到时,妹妹已被移入普通病房。

女孩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昏沉未醒,氧气面罩下是一张苍白的脸。她在ICU里熬过了整整四周,依靠营养液过活。相比上次见面,女孩更瘦了,双颊也凹了下去。

许雅芙坐在床边,手轻抚女儿的额头,柔声唤道:“乐乐,看看谁来了?”

女孩的眼皮颤了颤,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眼。“讨……讨厌鬼”那声音细弱蚊鸣,却依旧清晰可辨。她在说——讨厌鬼。

“这是哥哥呀,乐乐,看,是哥哥。”

许雅芙俯身凑近,声音里带着急切。

“讨厌鬼……”女孩又重复了一遍。

“……”许雅芙尴尬地笑了笑,不再纠正女儿的话。她不该指望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孩子懂事。女儿也不会懂,自己此刻能躺在这张病床上,能吐出这几个字,大半靠的是眼前这个“讨厌鬼”。她转过头,望向儿子,眼有歉意与无措。

周竞诠站在床边,并无回应。他与女孩对视着,他们的交流止步于此。就在病房里的空气安静得要冻住时,医生推门进来例行检查,简要交代了几项护理注意事项,又道:“你们之前预交的费用差不多用完了,最好尽快再去缴一些,避免欠费影响拿药。”

许雅芙忙不迭点头应着。

她的面色呈现一种灰白色,眉间有经久不散的愁容,那是一种经年累月的疲惫,在衣着、细纹和神态中显露无疑。

“你照顾她,我去缴费。”

周竞诠拿起床头柜上的住院卡,转身离开病房。

他手里那张住院卡上的姓名是:陶植乐。

他的妹妹姓陶。

陶植乐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

陶植乐得的是一种先天性心脏病,有治之症,却无易路。

儿时被误诊为哮喘,直到青春期病情骤然恶化才被确诊。随着身体发育,负担一日甚于一日,这颗发育不完全的心脏根本不足以支撑她走向成年。唯一的生路,就是心脏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