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只觉得报复大成功,他哼哼了两声,伸出两只邪恶的爪:“那换我来欺负——”
话音未落,林承星拽过边上的浴巾,给他两只手捆在了一起。
玄棋:“你——”
“坏!!!”
……
吹干头发总是比洗澡还要痛苦,等热风烘完,玄棋只觉得头发尾巴都炸炸的,蓬成了一团。
他之前还在生闷气,林承星把他捆起来就丢在沙发上了,还多裹了两层,又把他变成猫猫卷。吹干了头发,还细细地擦了尾巴,也吹干。
作为小猫,他今天干了太多的事儿,特别是在雨林里跑酷,简直要了他这只大肥黑咪的命。穿衣服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了,就吊着一颗报复人的心,不肯睡。
林承星念念不忘地教:“前面的不是尾巴。”
“凭什么前面的不是尾巴?”
玄棋哼哼唧唧,闭着眼,“它也会动的,你不准嘲笑尾巴短短。”
他的猫尾巴格外长,能在腰上盘两圈,对比起来确实不够……这似乎不是重点。
林承星回忆片刻,发觉自己以及其他人,确实没怎么给猫上生理课小知识,前段时间猫都主动提出绝育了。
玄棋的脑子还不愿意睡,身体却不肯动了,眼睛也闭着。林承星叫他一声,他就动两下尾巴,逗人棒似的晃来晃去。
闭着眼睛哪里走得好路,只能被人抱着去床上。
一贴着床,玄棋的大脑更加不肯动了。
他几乎睡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睡没睡,总之只是闭了下眼睛,林承星却已经换了身衣服。玄棋扬起脑袋,眯着眼睛看了两秒,主动挪过去,和人贴一块儿。
小猫总是睡一觉就什么仇都不记得了。
哪怕这一觉短得只有几十秒。
属于他人的温度贴在身上,林承星微微发愣。大概是因为半兽人体质的缘故,玄棋总是热乎的,而且格外柔软,像一团干燥的云,又像棉花糖。此时这团黑色棉花糖带着一点清新的蔷薇花香气,闷在被子中的脸颊也泛起蔷薇般的粉。
他总是如此,没有任何警惕心,全身心地依赖人类。
过了几秒,或者几分钟。
林承星感受到身上被戳了几下。
他疑惑,只见小猫从被子里拱出来,带着困倦的气音说:“摸啊。”
他平日里还算乖巧,困了却有股压抑不住的任性,手指尖戳戳戳戳,一副无论如何都要达到自己目标的样子。
“小猫贴上来的时候,就是要摸摸了。”
他深呼吸,“摸——摸——我——”
“洗澡的时候,已经摸过了。”
尖尖的耳朵几乎戳在林承星下巴上,他呼吸拂动耳廓里的软毛,耳朵又开始抖,甩在他脸上。
“猫不喜欢。不算。”
眼看不答应就不罢休,林承星将手掌按在玄棋的后背,顺着脊椎骨轻轻地抚摸。玄棋想呼噜呼噜,但人类的嗓子不支持他发出这种声音,只能往人身上贴了贴,抓住林承星的手掌从衣服下摆钻进去,放在自己肚子上。柔软的小肚子和粗糙的手掌贴在一起。
他困倦,却又神神秘秘地说:“这里不给别人摸的,只给你一个人摸。”
林承星几乎不动,好在玄棋也没精力折腾了,没过一会儿就睡得很沉。
黑黑沉沉的,陷在柔软的被子里。
看得人眼神也软下去。
……
小猫不用操心,人类要处理的事情却还很多。
贺鳞赤戈,两个黑户,第一时间被拉去星舰,消了好几遍的毒。
乱七八糟的设备,冷冰冰的设施,陌生的气味。
两个半兽人的眼神都清澈了,活像是放暑假的高中生,彻底忘记一切。
他们开始意识到,外面的世界,和那个宛如原始部落一般的家乡,完全不同。嘴上念叨着要保护家乡,实际上看见一只星舰、甚至不是完整的兰岛、完整的联盟,都已经远远地超出了认知。
茫然中,也生出几分无措。
事到如今,脆弱的小人国要如何,只能依赖这几位外乡者的道德了。
而他们一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那几个外乡人却都各做各的去了,反倒把他们晾在一边。
像是根本不在意小人国的一切,又像是在密谋着什么危险的事儿。
好一会儿,才看见那个领头的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一身衣服,神态倒是没多少变化,稳定得可怕。
一点点的兽类直觉在警惕:这人很可怕。
林承星邀他们坐下,亚尔维斯懒懒地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夏时和虞青青则已经去实验室快乐发癫了,看起来要通宵几天研究新素材。
“会议纪要。”
亚尔维斯说了一个半兽人没听过的词,“这个要付额外的工资,林队。”
没办法,这件事需要保密,只能让经历过的人来。
“首先,第一个问题,户籍。”
林承星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熟门熟路的。
在不久前,他还帮小猫处理过户籍的事。
现在想想,确实是被猫迷了眼,许多事都没有考虑。
两个眼神清澈迷茫的半兽人,被迫在一个下午听了大量不懂的内容。
所有的要事都已经记录完毕。
只是他俩也看不懂文字,要学。
林承星:“……”也是很熟悉的剧情,轻车熟路。
随着时代发展的,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文盲了,这段时间一口气见了三个。
“不必太着急,可以慢慢考虑。”
他说,“我们会在这里停留大约半个月的时间,你们可以自行选择去留。”
安排户籍,留在兰岛,他们安排基础教育后,以正常兰岛居民的身份活下去。
或者随着星舰离开,配合参与关于小人国的文化研究。也作为间接接触过深渊力量的实验体。发工资的那种。
这两个选择都不好做,好在预留了半个月的时间思考。
……
林承星又上了楼。
猫儿已经睡得死沉,很没睡相,翻着肚皮朝上,一条腿搭在被子上,一条腿压在被子下。
他几乎走到了跟前,玄棋才有了点反应,迷迷瞪瞪地睁开眼,金色竖瞳反射着一丝偏光,华丽至极。
林承星:“你很努力。”
在雨林,在地洞,都异常乖巧。
“喵。”
玄棋抖了一下耳朵,“对呀对呀。”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玄棋不太理解。
配得感。
林承星能感受到,玄棋的配得感很低,仿佛大脑里有一个概念,如果不努力、不去付出什么,就无法得到现有的生活。
但其实没人要求过小猫。
林承星忍不住问:“是谁教你的吗?”
问完,他便有些后悔,其实心里已经有模糊的答案了。
“是……”玄棋想说是林承星很多很多年以前教的,但他解释不出来,只能含含糊糊,“之前的人。”
“但也是跟着你学的!林队……你是好老师。”
反正看林承星这样,他也不记得了。
他想起来就感觉有点生闷气,人类这些年的变化太大了,什么都不记得。干脆把脑袋埋在被子里,不理人了。
好一会儿,他感受床另一侧被压下去的声音,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凑近过来,手掌贴着他的头顶,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咪……”
玄棋:!!!
嗓子自己发出了声音!
他抗拒了几秒,最终顺从了本能,往林承星身上一靠,发出更响亮的咪咪呜呜的哼唧声。
摸了一会儿,玄棋几乎又要睡着了。
林承星感受着小猫的体温,没有多问下去,只是大脑里仍然有淡淡的疑惑。玄棋这样的情况,除了他人输入的观念,还有一种可能。他瞒下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以至于总有一种愧疚感,认为自己会被抛弃。
但小猫只是小猫,哪里藏得住秘密?
他想起黑蛇的话语。
太多无法想清楚的事,似乎有了一个方向。
那些奇妙的能力,罕见的金色竖瞳,以及对人类世界的极度陌生。
他想问点什么。
可猫实在粘人得紧,枕在他身上,渐渐滑落,半颗脑袋压在他大腿,还伸出手去抓被子,仿佛就要这样睡。
“玄棋。”
“喵……”
是事事有回应的猫。
还没等林承星问什么,玄棋就主动翻过身:“林队,你回来之后,心情好像不太好,是太累了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黑色的尾巴递过来。
“允许你抱着我的尾巴睡!”
玄棋觉得林承星每天要思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似乎完全不需要睡眠那样,能24h连轴转地忙。
坐着要思考,躺着也要思考。
出去探险,已经算是一种休息。
人类难道比星星还要忙吗?
明明人类又不需要和他们一样自转。
玄棋开始转林承星的头发,绕在指尖,一圈一圈。但那头发不够长,费半天劲才绕两三圈,就从指尖溜走了。玩着玩着自己急了,把发尾一巴掌按在人类胸口,脸鼓鼓地生闷气。
发现林承星在笑,更是生气。
都不想理人类了。
玄棋翻个身,蜷起来,背对着林承星枕在他大腿上,心想这样一定会把人类的腿压到麻,他要让坏人受到惩罚。
就感觉自己的发尾被人捏住,揉了揉。
林承星漫不经心地问:“你不好奇深渊和黑蛇相关的事吗?深渊竟然有自己的意识。”
玄棋:“……”
猫紧张。
猫紧张是无法掩盖的,连白皙的后颈也好像一下子绷起来,人类的手指放在上面压了压,只觉得猫已经变成了僵硬的冷冻橡皮糖。
硬邦邦地喵胡话:“我不好奇。”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
和猫睡了一宿,因为猫拱来拱去,睡眠质量下降,偏头痛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