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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撩温良书生后 卧扇猫 13656 字 1个月前

“疼。”

他闭眼,哑声说了这一句。

喑哑的嗓音撩人耳际,司遥耳朵从耳根子红到耳垂。

手不听使唤地又抓了一把。

书生浑身一震,司遥正懵着呢,冷不丁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书生压到柔软被褥里。他双手撑在她上方,一改往昔温澈文静,目光深暗噬人。

乔昫扣住司遥腕子,将她一双手往她头顶用力一扣。

“娘子,不可乱来。”

温良可欺的书生突然变得强势,将她死死桎梏在榻上,这不像被抓痛的模样,司遥恍然大悟。

她僵硬地与他对望了会,故作娇羞地垂下睫,手攀上他肩头暗示:“夜深了,我们歇下吧?”

她婉转的情态暗示明显,乔昫端方神色再度有裂开之势。

他扣住她,低头吻了她嘴角,含住她唇瓣一点点地品尝。手伸向妻子衣带,沉迷间看到她唇角得意的弧度,乔昫指尖又停顿了。

他从失态中醒转。

妻子虽是饿鬼,但她也极没有耐性,轻易得到满足会容易厌倦。

乔昫倒不是情种,不会因为被她厌倦而寻死觅活。

他只是希望妻子长命。

他坐起身,望着她分外郑重地开口:“险些忘了,家中有祖训,不得纵情声色,夫妻房‘事应控制在半月一回,故而今日还不行’房。”

司遥暴跳而起,这是哪门子的家规!他祖宗巴不得他夜夜纵情,壮大家族。他只不过是不想给!

她想揍他,看到书生隐忍绷紧的下颌,忽然就消了气。

书生禁欲自持的模样,怪色的。

他勾出了她的征服欲。

司遥又问:“那可以继续摸么?”

乔昫刚想说可以,想到方才的失控,正色道:“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就是不可了。司遥一听更恼了,不悦道:“乔狗!你娶我是为了让我守活寡么?”

乔昫:“娘子,是昫。”

看着这张正儿八经的脸,司遥没揍他,又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我不碰你,我给你占便宜好不。”

她握着书生骨节分明的手覆上,握住绣着的并蒂莲。

乔昫玉白手背青筋攒动。

他不由轻捏,司遥眼尾绽开绮丽艳红,那一刹她艳极蛊惑。

乔昫目光暗下一瞬,腰腹犹如被她流转的眼波重重抓挠了一下,急剧收紧,他用力收手。

司遥才尝到滋味,书生就松了手,她不悦地背过身躺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睡你的觉去罢,呆子!”

乔昫望着她背影,有那么一瞬心软了。妻子失忆了,无异于无理取闹的孩子,他理应满足。

但一对夫妻若是想要走得长久,必然要经历过这一道坎的。

先苦后甜总比先甜后苦好。

两人双双睡下,书生睡觉时不喜欢灭灯,廊下总要挂着一盏灯笼,夜半司遥不甘地醒来,望着他沉静的侧颜,眼中露出邪恶的凶光。

无妨,她总会慢慢打破他的克制,让他堕入欲‘海。

她傲然挺了挺‘胸。

她可有的是力气和身段!-

月华如水,青纱帐中光影摇曳,似幽碧的湖底。

夜半,乔昫又醒了一次。

今夜他再一次怀疑几天前潦草成婚会不会是昏了头脑?

新婚妻子搭在他肚子上的脚更让他觉得自己是「新昏了」。跟大多数只想纵情恣意的少年不一样,乔昫虽在情爱上不开窍,却格外向往成家。

他当然知道夫妻要同寝而卧,但想象中应是行过周公之礼后各自平躺,至多同盖一床被子,双方睡相端庄,端庄得仿若死了一样。

如今属实出乎意料。

新婚妻子的睡相已不能用差形容,可以说是荒唐。

乔昫第一次醒是因为她睡着睡着越躺越斜,把他脑袋当枕头枕。

满头青丝铺在他面上,有几缕探入鼻中,极似恶鬼。

第二次醒,她不拿他的头当枕头了,而是整个人趴睡在他身上。

他睡中被鬼压床了。

第三次,她踹了他一脚。

第四次,她在他耳边磨牙。

第五次……

现在这次最难熬。

妻子搂住他胳膊,左腿屈起盘在他腰上,这就罢了,她还极不老实,膝侧在他腰腹反复磨蹭。

独属于她的幽香一缕缕钻入鼻尖,从鼻尖钻入下腹,像凉水中扔入了热炭,水猝然嘶鸣。

她磨一下。

乔昫额角的青筋重一分。

再磨一下,乔昫的额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又磨了一下。

乔昫修长的脖颈后仰,躁动从她磨蹭的地方窜至喉间,险些化为闷哼声从唇间溢出,被他强行按下。

呼吸还是不能克制地紊乱。

黑暗中,司遥唇角弯起。还以为他多克制,只是用膝盖挠他,就察觉他在发颤,好敏‘感啊。

“唔,夫君……”司遥睡得越发香,唇畔故意溢出妩媚的梦呓。

腰上忽地一紧,书生冷不丁地转身,发烫的大手按在司遥腰上。他将她死死扣入他怀中,脸埋入她颈窝,齿关轻咬着她的肩头。

司遥仿佛躺在烙铁边上。

她身上也跟着热了。

书生紧抱着她,脸深深埋入她颈窝,齿关轻咬她肩头,鼻尖轻蹭她颈侧,偶尔在轻嗅,仿佛狸奴在吸薄荷,鼻尖吸一下,他就痛苦地轻颤一下,随即快慰地喘‘息。

但下一刻他会比前一刻还紧绷难受,他便会再轻咬她一口。

司遥突然好渴。

她敢肯定要是此时她提出求‘欢,书生大抵拒绝不了。

可她不想太快满足他,又等了很久,时机差不多时她想诱他进一步亲昵,书生唇畔却溢出微颤话音。

司遥起初以为是在与她说话,听清是什么后愕然呆住了。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

这段书她今日在书肆里听别的书生背起过,是一段极其正经的圣贤书,这个书呆子,竟在这种本该干柴烈火一触即燃的时刻背起圣贤书!

迂腐!死板!司遥心中激荡的旖旎之情被书生夫君这一串颤着声念出的圣贤书浇了彻底。

她睡下不再理他。

书生的背书声也逐渐平静。最后他平和地松开她。

甚至不忘在“睡着”的妻子额上郑重又有礼地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娘子。”-

那夜穿着嫁衣醒来,只记得要睡书生的事,被强烈的色‘心牵动着,对失忆没有太真切的感触。洞房花烛夜后的两日,她在隐瞒失忆、试探书生中度过,也没空去感受失忆。

接受成亲了的事后,又x忙着捉弄这位拘谨的夫君。

眼下书生出了门,司遥失忆后唯一清晰的欲‘望也褪下了。

失忆的空茫如潮水漫上。

她呆坐到了黄昏。

书生揣着一包点心踏入院门,微微怔住。桂树下,长发披肩,身穿素裙的妻子坐在石桌上,素色裙摆下一双纤细的腿来回晃着。她仰面望着天边嵌着金边的红霞,霞光为她艳丽的脸抹上胭脂,勾勒出她侧脸。

她生了双艳极的眼,眼波流转,勾魂摄魄,让人无暇留意其他。

如今她安静下来,乔昫才发觉她的侧脸望着稍显清冷。

心有所感,她忽然转头,她安静望他,茫然双眸在灿阳下竟显空灵,像晴日下柔软的雪,干净又脆弱。

乔昫鸦睫微动。

他步伐轻柔,仿佛在夜行路人怕吓到出来沐浴月光的山怪。

“娘子?”

他指尖不自觉触向她发顶,温柔生疏地轻顺她的长发。

“怎不束发?”

书生一回来,司遥空泛的脑海中滴入水珠,泛开一圈涟漪,她的眸光随着欲‘望泛起而重归生动。

她把脑袋凑像他掌心,像寻求抚摸的狸奴,哀伤地咕哝:“我失忆了,人都变迟钝了,姑娘家发髻编得不熟练,妇人发髻更不会。”

乔昫看着掌心的青丝,温静目光也变得跟这匹黑缎一样,幽深但柔软:“是我疏忽了,今夜便学一学。”

他把糕点放入妻子手中:“先吃些零嘴垫一垫,我去做饭。”

司遥拆了油纸包眼前一亮,被唤起熟悉的口欲,她兴奋道:“我好像的确是喜欢吃叫花鸡!”

乔昫笑了笑,只是他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开始留意到她喜欢的。

他走入灶房,熟练地拘起一抔米,舀了水淘净放入锅中。饭菜很快做好,一个青蒜炒蛋,一个青椒肉丝,是这个小家今日的夕食。

用过饭,天色尚早,司遥坐在窗边发呆,书生把阿七拉到树下,拿他练习如何盘妇人发髻练到深夜。

第二日清晨,乔昫打算兑现替妻子梳发髻的承诺。

司遥穿着里衣坐在榻上,眼波一转,眸中狡黠划过。

“我好像还忘记如何穿衣了。”

乔昫暗自冷笑。

“昨日不是还记得?”

司遥眨眨眼,分外无辜:“前两日没反应过来我失忆了,现在反应过来,手便不像自己的了。”

乔昫不打算纵容她,司遥张开双手等着,极尽无赖又极尽无辜。

乔昫拿起她的外袍裙子,一件一件仔细地给她穿上。

穿完衣服,再给她梳头。

多听话的夫君,司遥得逞地坐在凳子上任他伺候。粗糙铜镜映出一对年轻夫妻,她歪头望着镜中。

乔昫细心替她盘发,偶尔垂睫看镜中的妻子一眼,她睡眼惺忪,与镜中女子面面相觑。好奇又茫然,仿佛懵懂的婴孩初次照镜子。

莫名地,他生出奇妙的感觉。

盘好发,妻子便添了一股说不出来的韵致,妇人发髻温婉,和她因为失忆而格外干净的眼眸相互映衬,碰撞出妩媚但纯净的矛盾。

乔昫心里的感觉更强烈了,他放下梳发的桃木梳,主动打来水,绞了个湿帕子:“娘子,擦擦脸。”

司遥肆意享受他的服侍。

到了饭桌前,她垂头对着清甜的米粥发呆。阿七呼哧呼哧嗦着粥,含糊道:“咋不吃?”

乔昫亦关切地看着妻子。

司遥为难地看向他,双手像是没被驯服:“哎,夫君。”

“……”

不必等她说完,乔昫也能料到她下一句会吐出什么鬼话了。

尽管她太得寸进尺,但偏偏这雏鸟似依恋的目光像一只手抓挠着他的心,乔昫默默放下筷子。

他心平气和地端起司遥的碗,舀一口粥,耐心道:

“娘子,张嘴——”——

作者有话说:前天回收文案,今天就回收封面[撒花]。

明天(周四)按晋江惯例是晚上十一点更,因为要去新书千字榜走一趟,委屈宝宝们等一等啦,揉揉头[摸头]。

司遥即将养成人夫一枚[狗头叼玫瑰]。

第19章

又是一日黄昏时分。

乔昫下工回到家,小院里飘出熟悉的炊烟,阿七在灶房里忙活,院子里和正房却一片空寂。

他的妻子遍寻不见。

看公子在寻主母,阿七像个告状的恶婆婆:“拿着伞出门去了呢!急哄哄的,嘴里还念叨什么……那么俊的一个小伙子,可不能让他淋湿了!”

乔昫眉宇微蹙。

没想到他才出门半日,妻子便有了新的目标,他撑着伞出了门。

远远看到树后露出一片熟悉的裙摆和伞,懒散的妻子亲自撑伞,伞下另一半光景被树从所遮挡。

乔昫停下来。

妻子的声音自树后传出——

“当个游侠有什么好的?整日在暗处行走。跟了本姑娘,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奔波。

“哎,你怎么那样盯着我看?瞧不起我是不?我如今虽说失忆了,但我还可以偷我家相公的钱养你呀。”

“……”

乔昫面色不豫,然而看清树后游侠的模样,他自哂笑了。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轻咳一声:“娘子当心,野猫素来性情难驯。”

他一出声,那道模糊的黑影从树丛中窜了出去,顷刻间消失在蒙蒙雨幕中,司遥落了空,暴躁地将伞扛在肩头,从树后走出来:“什么野猫!它是我辛苦相中的外室。”

乔昫收了自己的伞,从妻子手中接过她的伞,撑在二人上方:“外室还会再遇,晚膳已好,家主回府吧。”

家主负着手,昂首挺胸地往前走:“那小书僮是不是跟你说我出去会野男人了!呸,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可见你心中也是怀疑我的,身为正室,如此善妒,我要罚你!”

乔昫没有为自己伸冤,一副听凭责罚的谦卑态度。

妻子妙目流转,恶意掠起。

“罚你给我摸一把。”

但因为那只漂亮的小黑猫,司遥有了自打失忆之后,除去研究夫君之外的新“欲‘望”,她满脑子都是如何驯猫,是夜并未缠着乔昫。

乔昫望着妻子无欲无求的背影,一时不知该失落还是欣慰。

清晨他照例出门,司遥也抄起伞出门闲逛。到了昨日勾搭外室的园子里,黑猫却不翼而飞。

司遥不甘心,她偏爱在夜间只露出一双眼的黑猫,在周边街巷一路问一路找,寻到附近的一处窄巷。

巷中无人,只停着辆轿子,轿帘紧闭,看似无人。

但司遥敏锐地觉察出轿子里藏着一个人,心里还想不明白这股直觉究竟是哪来的,脚下已先戒备后退。

因为在她慢慢挪动步子的同一刻,轿帘倏而掀了开。

嗖!一道黑影从旁窜出!

司遥闪身回避,退到墙根才发觉是那一只黑色狸奴。

“喵,喵……”

狸奴冲着她热络叫了两声,司遥蹲下身要与它说话,一把折扇挑开轿帘,有个身穿红衣的公子探身而出,看到司遥面容后身形稍稍停滞。

司遥亦看向他。

这人最初看到她的那一刻,眼里洋溢着微光和好奇,却又对着她露出困惑的目光,仿佛不大确定。

她警惕地望向他,不甚客气地问道:“我们认识?”

花花公子笑道:“应当不。”

但司遥还是莫名觉得此人和黑猫凑在一起很是熟悉。

“不认识跟我说话做甚?”

花花公子百无聊赖的凤眸中掠过一丝讶异,好像因此记起什么往事,怔了怔,他摇着折扇笑说:“姑娘似乎忘了,是你先与我搭的话。”

好像是哦。

司遥倒不是真的傻,只是方才那股熟悉感突然冒出脑海,她恍若梦游,话也梦到哪句便说哪句。

可她从不责备自己,神色倨傲:“我可从不会随意回应生人的话,所以还是你问题大一些。”

说完她扬长而去。

那位鲜艳张扬的花花公子望着她的背影走了神。

好半晌,他唤来长随。

“打听打听。”

长随讶异,他们公子虽喜欢招惹小娘子,但有一个怪癖,从不招惹脾气不大好的小娘子。

这回怎么转了性?-

心仪的狸奴已被他人染指,司遥不再惦记,她像个猫牙子游走在大街小巷,试图物色新的狸奴并诱拐之,然而始终没能如愿。

幸而两日后就是十六,距离她和相公乔狗初次同房恰好半月。

十六这日清晨,第一束天光从破旧窗牖照在青纱帐上,纱帐猛地拂动,安睡的乔昫身上一重。

早在枕边人发出动静之时,他早已清醒,只是不想被她察觉。

司遥双腿夹住夫君劲瘦的腰,像只大猫骑在他身上,上身趴伏贴下,附耳幽幽道:“夫君。x”

乔昫这才被她“惊醒”,睁开迷蒙眼眸,望见女子妩媚晶亮的眸子,他的眼波微动。温润嗓音微哑,在清晨朦胧的纱帐中分外温存:“怎么了?”

“今日十六,半月之期已到,我们来孟浪孟浪吧!”司遥雀跃地开始扒他的衣襟,长睡之后她的眼眸干净,使得她流露出的欲‘望也颇显纯粹。

乔昫耳垂被她孟浪言辞染红,偏头避开她撩人的呼吸。

“白日宣‘淫,非礼也。”

手上使了巧劲,他把身上饥肠辘辘的大猫扒下去,哄小孩似地耐心劝道:“娘子,等入夜。”

司遥虽没有记忆,但她从前应当从未被人当孩子哄,这很新奇。

她撑起上身,澄明的眸子盯着乔昫,想让他再用方才的口吻哄一句,但四目相对,对上他温和稳重的眼眸,又觉得那样太娇气。

不似一个御夫有术的家主。

御夫有术的司遥收起那点童真的渴望,勾唇浅笑,指腹暧昧地从乔昫高挺鼻梁,描摹到他喉结处。

她低头,探出舌尖舔了舔。

敏‘感的乔昫,古板却不禁撩拨的乔昫,劲腰猛然上挺,险些隔着两层绸缎与她亲昵地交融。

太过突然,司遥惊叫出声。

同一瞬,乔昫眸中掠起暴风,想撕碎他和妻子身上的束缚,以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与她紧密相依。

但他忍住了。

定下的规矩不可随意打破。

除非妻子再三坚持,他会考虑偶尔为她破例——毕竟为妻子破例,也是一个合格的夫婿应当做的。

因此他没有推开司遥。

已不再平静的眼波注视她,眼中暗流涌动,下方锋芒傲然。不再越界分毫,等待着她的诱哄。

妻子却没有心神再祈求。

他们虽双双安静不动,可两人之间的绸布早已被泅湿了,司遥显然寻到了不必乔昫给予就能获得的乐趣。她前后轻动,媚眼半眯,小巧的下巴微仰,唇畔溢出婉转低‘吟。

“夫君……”

这一声一出,乔昫手猛地擎住她的腰肢,然而在他动荡的边缘,司遥俯下身,奖励似地在他唇上“吧唧”一口,拍了拍他这张昳丽的脸。

“好啦,都听你的,等晚上。”

她从他身上离开了,乔昫躺在榻上,如玉面庞浮露病态的红,神色怔忪,毫无斯文地嚣张杵着。

妻子没有打破他定下的规矩,乔昫的确为此而欣慰。

但,似乎也不全是喜悦-

“夫君,多吃一点。”

“来些韭菜。”

这一日转瞬即逝,黄昏时分,一家人坐在树下用饭,司遥不断往乔昫碗中夹菜。阿七担心菜都被她夹完,忙说:“公子饭量少,别再夹了。”

司遥今日心情大好,连带看这不顺眼的小家伙都顺眼了,给他夹了一块鸡蛋,柔声道:“你不懂,你家公子今夜要忙,得多吃一点。”

“来,相公。”

司遥又给乔昫夹了一大块韭菜鸡蛋,乔昫斯文地掩唇轻咳,忽然间无法直视她洋溢着馋光的眼眸。

用完饭,司遥拉上了乔昫:“听闻每月十五十六河边会放河灯,我们出去走走,消一消食?”

乔昫意外于妻子反常的耐心,但出去散步的提议十分不错。

夫妻之间不能只有鱼水之欢,偶尔不带目的地散步赏花,亦是一种细腻温暖的灵魂交融。

夫妻俩相携出门,这次没有油纸伞,他们没有一个必须挨得近的理由,因此彼此间隔得有些远。

乔昫习惯与人不远不近地相处,直到看到道旁经过的一对年轻夫妻,这才发觉了怪异之处。

恩爱的夫妻不该是他和妻子这般,两人各走各的,毫无交流。

他迈开长腿,不动声色地拉近二人距离,并伸出手想牵住妻子的手——如其他夫妻那般。但他的手刚伸出去,司遥抬手别了别发簪。

乔昫顺势收了手。

他也尚不习惯,下次吧。

世上哪有夫妻生来就知道如何恩爱?他们需要一个从陌生到如胶似漆的过程,不必心急。

乔昫放慢步调,夫妻俩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巷中闲走。

听到身后乔昫的步伐渐脑,司遥默默舒了一口气。说来也是古怪,她这样一个厚脸皮的女郎,平日乔昫越是矜持,她越是想挑衅他的边界,勾出他不矜持的一面。

按理方才发觉他尝试着牵她的手却又克制收回,她该回头一把握住他的手,恶意地杜绝他的犹豫。

可周围人来人往,她再一次生出了怪异的窘态,不想当众与他以一对恩爱夫妻的状态出现。

因为在人前亲昵,很肉麻。

司遥踢着脚下的石子,她很有准头,一路走一路踢,走了一刻钟,这枚石子跟了她一刻钟。

乔昫负着手走在后方,默默望着妻子,她不愧曾在戏班中谋生,身手格外轻灵,绣鞋轻挑,裙摆划过柔美的弧度,石子似有了灵性,按照她的心意,咕噜咕噜跳跃着在前方带路。

然而出了岔子,石子被一只毛绒绒的黑爪捉住了。

石头精没了灵性,变成平平无奇的一颗小石子,操纵它的司遥鼻尖轻哼了一声:“可真是冤家路债。”

前方有一只皮毛纯黑的狸奴,脖颈上系着一枚铃铛,项上拴着根绳,绳子的尽头是一把折扇。

有位紫衣公子哥将牵猫的绳子缠绕在折扇上,吊儿郎当地牵着猫,望见司遥,他也很诧异,自来熟地朝她微笑:“又见面了,这位姑娘。”

司遥这才想起是上回在窄巷中狭路相逢的公子哥,他正咧着嘴对她笑,一口白牙真是好晃眼。

好似他们很熟一样,司遥可不喜欢这样主动的人。

但瞥见两步之外她夫君干净的衣摆,司遥唇角缓缓绽开一抹笑,随和地回应他:“又是你啊。”

她蹲下身,揉了揉小黑猫的脑袋:“当初让你跟着我,你抵死不从,这下好,被别人绑起来了吧?”

紫衣公子哥跟着笑:“这小东西怕是肠子已悔青了。”

乔昫安静地旁观着二人寒暄,他竟不知妻子在失去记忆后的短短数日里,已迅速交上新的友人。

此刻他们议论狸奴的氛围很是微妙,像是一对已和离的夫妻在讨论孩子跟谁过更好。

乔昫指尖点了点。

纵使才成婚没什么经验,他也知道一个熟练的丈夫会在此时自然地上前,揽住妻子的纤腰,柔声问:“这便是你上次提及的那人?”

但乔昫没有这样做。

妻子虽不长情,但越是得不到的,她越沉迷。如今她还未完全得到他,轻易不会红杏出墙。

依她的狡黠性情,定是意欲借这位公子激他吃味、失态。

他安静地充当装睡的夫君。

紫衣公子先发现了乔昫,这样一个姿容出尘的书生,哪怕走在闹市人群中也很难不让人留意。

他早已猜到他们的关系,按理他该问候的,但紫衣公子没有。

他无视了乔昫,对司遥道:“上次相谈甚欢,忘了告知姑娘在下姓名,在下姓言,单名一个序。”

司遥目光一直粘在狸奴身上,听到这句这才正眼看向那公子哥。

倒不是在意他姓名,而是因为这人看似说的是客套话,可字字暗藏心机,尤其那句“忘了告知”,听着像是上次见面时,她曾问过他姓名。

但这句话亦可以理解为是他的客套和谦辞,在怪自己无礼,竟不曾主动告知她他的姓名。

啧,遇到真狐狸了。

司遥看了眼书生,她应当利用这位公子的小心机激一激书生的,有了危机,他才会为她破例。

这是话本里最常见的路数,接下来就是——“书生吃味之下一改本性,将娇滴滴的妻子桎梏在床榻上,狠狠惩治,让妻子如花绽放。”

但司遥偏不爱走寻常路。

她起身挽住乔昫胳膊,对那言公子横眉:“说什么呢?叽里咕噜的,我跟你只说过两句话,没必要也没兴致知晓你名字,夫君,咱们走!”

乔昫还在思忖是在配合地假意吃味,还是无动于衷不让她得逞,妻子却让他措手不及。

他怔了怔,清隽却似木雕的身形被司遥一把拽着走,直到远离了那暗中挑衅的不速之客,他仍有些恍然。

她竟不曾借机刺激他?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妻子之腹了?

不大习惯被她圈着胳膊走,乔昫抽出手,怕妻子失落,又将手虚虚覆在妻子的纤腰后方。

“那位言公子并无他意,只是想交个朋友,娘子为何拂他颜面?”

嗤,那样明显的撬墙角,她不信他听不出?不过她这相公实在是干净,或许真的听不出来。

司遥眸光流转,道:“我才不管他有无恶意,是何用意,我是一个有夫之妇,岂能随便与外男往来?”

乔昫道:“娘子放心,x我不会误解,也没那么迂腐,娘子本就孤苦伶俜,多几个朋友也好。”

司遥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下巴上“吧唧”了一口。

少有小娘子如此大胆,河畔正好一个画舫经过,画舫上的公子哥们都跟着吆喝一声:“好!”

乔昫不习惯当众亲近,他板起清正的脸将她推开,司遥却用力地把住他的脸,似水的眸光含情脉脉。

“即便你不会多心,可我是你娘子,我有必要杜绝任何会让你误解、会破坏你我情分的人。”

乔昫平静的目光微动。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揽住她的纤腰,让她贴向自己。他们的身子紧密相贴,他越发热的手掌收力,才发现妻子的腰职实在纤细。

若他双手掐住,会不会折断?

乔昫凸‘起的喉结轻动。

司遥望着他极具反差和诱惑的喉结,身子也开始热了。她想,在外头也不是不可以,附近就有一些船只,水波轻晃,船飘飘荡荡,书生清俊眉眼在欲‘望水波中扭曲……

她踮脚靠近了些许,脸颊贴着书生的喉结和脖颈来回蹭了蹭。

“好累哦……”

乔昫喉结重重滚动,巨大躁动袭来之际,他远离了妻子半步:“娘子,今夜月色很好,再走走吧。”

可恶!但司遥也不气馁,横竖今晚他都是她的猎物。

她按捺下躁意陪他散步。

远处河畔画舫上,言序摇着折扇,意味深长地望着那对夫妻,越发狐疑:“是我认错了?还是他们当真如此恩爱,不应该啊……”

小厮屁颠屁颠地奉上一本话本子:“在附近书肆买的,据书肆掌柜的说,那小娘子可爱看了!”

紫衣公子接过,书上赫然写着「俊俏公子智谋人‘妻」——

作者有话说:司遥:没想到吧,拿捏!

按照我的惯例,夹子当晚是应该双更的,但这两天被流感击中了,加上这篇很短,元旦就正文完结了,就日更一章吧。宝宝们也可以养肥[求你了]~

第20章

窗前有盏常年不灭的灯笼,纱帐中的一切都很清晰。

“夫君——”

伴随着千娇百媚的一声,乔昫指尖缠着的系带扯落。

他垂颈与妻子接吻,细致认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司遥没耐心,彼此遮蔽还未尽去,她一双长腿便把人勾过来:“靠近些,又不会吃了你!”

她已在张口欲吞入猎物,却还在说不会吃人?

可惜她还太稚嫩,一时难以把他吃干抹净。司遥掐他胳膊,喘道:“乔昫,你的鼻梁还是太高了……”

乔昫绷紧下颚,按住她蓄力倾身,他亦低估了自己。

他们走的这条路滞涩难行。

司遥终于觉察出这位文弱夫君的危险,趋利避害的本能压住攒积已久的欲‘求,她不觉后挪。

书生按住她,哑声道:“娘子,后悔已来不及了。”

还是那个清润温和的他,司遥却仿佛看到藏在书生文弱身体里的妖邪钻出来,露出掠夺的本性。

她惊奇的须臾,书生按住她,一倾身就没了余地。

司遥错愕地睁大了眼,新婚之夜许是太迷糊,她还没有那么明晰的体悟,如今才知道这多有离谱。

抬起头看去,书生双臂撑在她两侧,虽有里衣遮身,但仍能感觉到他臂弯偾张的薄肌。

他低着头,几缕墨发垂落额前,遮住那双温良的眼眸,在昏暗烛光下,那双眼眸越显漆黑幽暗。热汗顺着发稍滴落,砸在司遥膝头。

司遥为他的反差兴奋,很快忘了难受,好奇打量他。

书生被打湿的墨发开始缓缓摇曳,她的视线也随之下移。

她撑起身,好奇地看向汗水与汗水交汇处,就着昏暗的光看到下方时隐时现的锋芒。

吞吞吐吐的,真是有趣。

乔昫从最初的巨大空茫中回神,发觉妻子正在好奇地盯着一切,才平复的波动再次鼓噪。

“娘子,非礼勿视。”

他猛然压住她,司遥失去了窥伺的契机,只能看到纱帐顶上随着他们而荡漾的水波。

料想书生是害臊了,她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我还没仔细看过夫君长什么样呢?夫君,我们点灯好不好?我看看你,你也看看我。”

乔昫知道她指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所有。

他们虽在新婚之夜坦诚相待过,做过最亲密的事,但彼此都没心思多看对方,因此还不算很熟悉。

她兴致勃勃地要扒他衣裳,指尖所经之处掠起躁动。

乔昫低头堵住她的唇舌。

他一改温文,握住司遥乱动的手将其桎梏在她头顶,纱帐上的涟漪在夜风下波动不止。

……

风声在子时停下来。

书生吻了吻司遥:“娘子,时辰到了,下次再继续。”

“小气……”司遥虽意犹未尽,但哪怕书生在过去一个时辰里一成不变,她也因为彼此的天赋异禀吃够了苦头,抱怨几句便也绕过了他。

晨起,她坐在榻边发呆。里衣凌乱地搭在臂弯,露出一片雪白肩头和半挂半落的肚兜。

肚兜是月白色的,素雅颜色被包裹着的饱满弧度染上绮色。

浓睡过后,她周身呈现出介于素净和诱惑的糜丽。

书生一丝不苟地穿好衣冠,束好巾帻,回身见到妻子慵懒艳丽的模样,清若雪竹的身姿顿了顿。

他一步步走上前,因背对着光而目色晦暗不明。

司遥注视着一身草木清华之气的书生靠近,回想昨夜的敦伦,发觉她这夫君一个有趣之处。

他害臊的时候会变凶悍呢。

不许她乱看,却会与之相悖地狠狠责罚她的不安分。

他越这样,司遥越想看他为她破例,想看他这副斯文高远的书生面容露出失控神色。

乔昫修长的指轻挑司遥肚兜细细的带子,指尖勾住不动。

司遥抬眸望着他,因睡意未散而迷离的美目越显水雾迷蒙。本只是随意用目光撩拨,她却看到书生干净的青衫下起了褶皱。

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既这样禁不起撩拨,为何昨夜不肯与她彻夜尽兴?“夫君……”司遥柔声唤他,千娇百媚。

乔昫垂眸看着她没有动。

司遥仿佛没发觉他衣衫下的异样,像是不舍夫婿要外出,她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柔软侧脸轻轻贴上书生的腰腹,正好贴在褶皱起伏处。

那一刹间如干柴遇烈火。

乔昫本要捏住妻子肚兜系带的手转而扣住她后颈。

手往上,稍用力扣住妻子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更紧地贴向他。司遥身形一僵,似乎感受到布料下暴跳的筋肉在贴着她脸颊鼓噪跳动。

书生没有继续收紧手,插‘入她发间的十指收拢。

这样的时候他和那个迂腐又文静的书生很不同,跟他衣衫下的薄肌一样有着极其矛盾的反差。

司遥心跳飞快,故作不知地抱着他腰腹,脸颊轻蹭。

“娘子……”

文秀的书生玉面微仰,闭着眼喉结滚动,溢出喑哑的低‘唤。

贴着司遥脸颊的衣裳越发硌得慌,熨烫着她脸颊。

司遥耳垂发热,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一面,她心跳变得急而乱,既本能地想远离,又想一探究竟。

她仰脸看他,书生亦在看她,

他盯着她的眼,微凉指尖徐徐捏起她肚兜细带,司遥还以为要达成所愿,身上那半落不落搭在雪山半山腰的绸布往上走了走。

书呆子!

他竟把松落的带子系好了!

还系得极紧极紧!

他抬手揉了揉司遥毛绒绒的发顶,温柔音色略显被情慾扰乱的喑哑,但语气清正。

“娘子,家规不可废。”-

安抚好妻子,乔昫压下未得安抚的躁动,去了经书铺子。

日子四平八稳,没有波澜地裹着,这日午后,程掌柜突然来寻他,问道:“少主,您这段时日可曾被什么纨绔子弟盯上?”

乔昫淡道:“不曾。”

他问程掌柜发生了何事,程掌柜道:“铺子里前些时日不是与官府有往来么,那批账目出了岔子。”

乔昫问:“官府的人如何说,是冲着铺子而来还是我?”

程掌柜委婉道:“官府的人哪会承认自己有误?坚称是我们铺子里的账房做账错漏。”

乔昫笑了:“看来是冲着我。”

若他真是个籍籍无名的穷书生,最终的处置办法大抵只有将他这一个小账房推出去了事。

“敢惹定阳侯府,怕是活腻歪了!”程掌柜忿忿不平,“少主放心,属下对江南官场很是x熟悉,随便动用一些人脉即可。”

会把这样微不足道的麻烦告知乔昫,只是想提醒乔昫,以免他毫无防备让某些蚊蝇给钻了空子。

但程掌柜也纳闷:“少主不过一介穷书生,平日也与人为善,究竟能得罪什么人呢?”

乔昫想到了那日他与妻子夜游途中曾碰到的紫衣公子。

指尖在程掌柜递上来的账簿轻点,他有了决断。

“不过一介小小账房,不必费心为我周旋,如何处理不会波及铺子和您的利益,您就如何办吧。”

程掌柜只好照做。

这一日,乔昫早早归了家。

妻子还在简陋的家中等着,百无聊赖地发呆,岑寂眼眸被他的身影点亮,拉过他神秘兮兮道:“我今日发觉一个可疑的邻居!”

乔昫饶有兴致地倾听,随即想起一个无权无势的清贫书生受了挫折,应当无法心无杂念地说笑。

他唇角的笑意添上几分苦涩,故作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是什么事。”

“是上次那个屠夫——”司遥眼尖地瞥见书生嘴角竭力隐藏的苦涩:“相公,你可是心事么?”

乔昫想了想,是否要告诉妻子呢?按理夫妻之间应坦诚相待,同甘共苦,但他是个顾家爱妻的书生,即便受了重创也该报喜不报忧。

他莞尔一笑,取出几两银子:“是有心事。程掌柜念我新婚,这月提早给我发了工钱,还多给了不少,让我给家中娘子置办些东西。我方才是在想,娘子还缺些什么?”

他牵了她的手往外走:“娘子的肚兜似乎旧了。”

温吞的书生也有果断强势的时刻,不容分说牵着妻子来到绸缎铺子,给她扯了半匹昂贵的素锦用于装饰衣裙,半匹白绢用于缝制肚兜,最后又扯了一匹湘色葛布。

经过司遥最爱的叫花鸡摊子边,乔昫买了一只。

书生贴心,吃穿用度从不亏着她,但习惯了勤俭的人突然这样实在是反常,司遥不由得起疑。

黄昏乔昫给她做好饭菜后匆匆出了门,司遥偷偷跟着他,这才知道原来今日相公提前发工钱不是程掌柜厚待,而是丢了活。

相公面皮薄,司遥没揭穿。

他依旧每日准点吻一下她的额头,再与她告别,声称要去铺子里上工,司遥也每日都会偷偷跟着他,发觉他是在找活计。

温良的他屡次碰壁,总算碰到了一位伯乐,绸缎铺子的掌柜对乔昫的人品才学很满意,爽快地招他为账房,工钱还比从前高不少。

再获生计,书生数日没有笑意的眼眸再度含笑,路过街边顺道为妻子买一只叫花鸡。

他才打算付钱,绸缎铺子的伙计惭愧地追上来,对乔昫说了几句话,书生平和眉宇又拢上忧郁。

不用凑近听,司遥也猜到相公才觅得的活计没了。

书生黯然望着钱袋子片刻,摊贩旁听了他们的对话,寻思他是买不起又不想中途跑单,好心道:“公子要是一时手头紧也没关系,这鸡我卖给旁人就好,不打紧的。”

但书生还是咬牙付了钱,他捧着热乎乎的叫花鸡往家走,走到家门口一扫郁闷,唇角洋溢起笑容。

故作坚强的模样叫人心软,司遥直觉相公得罪了人。

丢了生计,但也还要养家糊口,是夜,书生点着烛深夜抄书,对司遥声称是为了报答程掌柜。

司遥没揭穿。

深夜,她躺在榻上轻叹。

会是谁呢?

翌日午后,她照常偷偷跟着夫君外出,可惜很不走运,这么老实温吞的书生竟被她给跟丢了。

司遥只得先回家,在大街拐角遇到那个贵公子。

是上次那姓言的,他还认得司遥,言笑晏晏,好一副翩翩佳公子派头,不曾因为她上次的出言不逊而记恨,反而不计前嫌问候她。

“真不记得我了?”

猜测浮现水面,直觉夫君受挫与这花孔雀有关,司遥耐下性子道:“记得,怎么了?”

言序打量她过分妩媚出挑的眉眼,带着几分不确信与希冀,急切走进一步:“当真是你么?”

司遥敏锐嗅出些微妙端倪。

或许这花孔雀口中的“记得”并非指近日,而指的是更早的时候,早在她失去记忆之前。

司遥心中一激灵。

不会是她的某一号外室吧?

哪怕不是外室,只是相识的关系,能从他口中套出几句她的过往也好,司遥双手抱臂,笑吟吟地睇着他,语焉不详道:

“你猜。”——

作者有话说:阿七:乔狗……公子!快回来,有人偷家!

之后还是每晚九点更嗷[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