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戚澄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苏醒,宿醉后的头还在疼,他却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连片刻的缓冲都没有。
心脏慌得发紧,戚澄连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就跌跌撞撞冲出卧室。
走廊空荡,他的脚步声清晰得发慌,直到跑至楼梯转角,脚步踩到台阶才猛地停下。
楼下开放式厨房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岛台前煎培根。
食物的味道隐隐传来,戚澄紧握着栏杆的手才慢慢松开,悬在喉咙口的心缓缓落回原处。
楼下的人听到动静,抬头望过来。
“醒了?”
戚淮州的声音平稳如常,目光却从戚澄的脸上一路向下,最终定格在他赤着的双脚上。
他关掉火,朝楼梯走来。
戚澄僵在原地,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后仰,一副想转头就走但不知为何没有动的姿势,眼睁睁看着戚淮州从一旁取来拖鞋,几步跨上楼梯,停在他下面几级台阶。
“抬脚。”
戚淮州将手里的拖鞋放在戚澄的脚边。
戚澄蜷缩了下脚趾,没有动。
他不想这么快原谅戚淮州,更不想接受这种自然而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关心。
见戚澄不动,戚淮州也没催促,只抬眼看了看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单膝跪了下来,一只手握住了戚澄细白的脚腕。
温热干燥的触感猝然袭来,戚澄整个人都绷紧了,脸上强装的冷漠瞬间裂开一丝缝隙,他睫毛微颤,震惊地看向下首的男人。
“你……”
戚淮州却仿佛再自然不过,只细心将他冰凉的脚套进柔软拖鞋里,低声道:“好了。”
戚澄猛地缩回脚。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又涌了上来,他瞪着已经站起身的戚淮州,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挤不出来。
戚淮州神色如常,如同过往每一次两人相处一般,对戚澄道:“先去洗漱,再下来吃饭。”
戚澄照做了,等他坐到餐桌前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听戚淮州的话?戚淮州现在也不是他的谁。
非要说的话,戚淮州现在在他这里就是个骗子。
心里憋着气,他咬食物的动作格外用力,盘子被他弄得叮当作响,戚淮州只是淡淡瞥来一眼。
“好好吃饭。”
戚澄动作一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坐直了身体,连咀嚼都下意识放轻了。
但仅仅一秒,他就反应过来,猛地扔下勺子,瞪向对面:“你凭什么管我?”
戚淮州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过往被严格管教的记忆瞬间复苏,戚澄脖子一缩,嘴上却不肯服软:“你现在没资格教训我!我也不会再听你的……你又不是我的谁,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说到后面,戚澄语气发酸,瞪着戚淮州的眼神里都带上一股散不去的幽怨。
戚淮州拿了新的勺子,放到戚澄手边,冷不丁地开口问:“那你想让我是你的谁?”
戚澄不可置信的看向戚淮州,觉得戚淮州这话问的故意,还能是谁?当然是和之前一样,继续做他的大哥。
他抿紧嘴唇不肯回答。戚淮州似乎也并非真要一个答案,只是将勺子又往前推了半分,“先吃饭。”
一顿饭吃完,戚淮州接了个电话,戚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打量周围。
看着看着,他就察觉出不对劲——这里的装修风格、家具摆设,甚至一些细微的装饰,都像极了他和戚淮州以前住的地方。
不光如此,仔细回想,昨晚住的地方也和他之前的房间很像。
心头轻轻一跳,戚澄站起身跑回楼上卧室。
推开门,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昨晚心思纷乱,今早又匆忙,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这个房间。
这房间和他之前的卧室,不能说一模一样,也像了了九成九。
像是确认什么般,戚澄又转到一旁的隔间。
隔间的墙壁前,那一墙的展示柜里,陈列着全是各式各样的古币,随手打开一个,戚澄心里一动。
这一套他记得,是两年前,戚淮州出差给他带回来的。
戚澄不信邪的又打开了几个柜子,里面放着的每一套,都是他的收藏。
握着一枚古币,戚澄心里五味陈杂。
他离开戚家将近半个月,戚淮州是什么时候把东西搬过来的?
不光他的收藏,还有他小时候的相框,画过的第一幅画,获得过的奖杯,全部都在。
一切仿佛都没变,可一切都不同了。
手机震动了下,戚澄收拾好情绪,把那枚古币放回去。
是于成飞发的信息,问他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和平时一样稀松平常的话,今天戚澄却看出来一些异样。
昨晚酒吧的事情恶心且屈辱,戚澄选择性回避,可于成飞的一条信息又让他全部想了起来。
周扬,该死。
至于于成飞……
想到之前对方在车里时候的举动,戚澄脸色冷了下来,手指动了动,直接将人拖进黑名单。
返回微信主界面,通讯录的地方亮起了小红点,戚澄手指在上面悬停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进去。
是一条申请好友的信息,头像是风景,名字只显示了一个字:段。
指向性极其明显。
戚澄本不想搭理,转念一想,这样好像是怕了对方,索性直接通过,他倒要看看段珩还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