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珩正在看戚澄,听到戚文修的话,他神色漠然,淡声道:“我不会。”
“哦对了,差点忘了……”戚文修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之后他满含歉意的对段珩说:“是我想当然了,我只想着戚澄马术不错,忽略了你刚回来,实在抱歉。”
段珩面色不变,仿佛没听到戚文修话中的挑衅。
戚文修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周围气氛微妙起来,于成飞见状,心里大骂戚文修挑事儿,他看了眼戚澄,打算硬着头皮出来和稀泥,还未出口,就听身边人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似是漫不经心的嘲弄,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戚文修,”戚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戚文修身上,漂亮的眼眸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戏谑:“你除了会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挤兑人,还会点别的吗?”
他小时候就跟戚文修不对付,很大原因就是受不了对方这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
戚文修脸上笑意僵了下,很快又笑着凑近戚澄,压低声音说:“哥,你这就有点不识好歹了,我这不是为了帮你出气吗?怎么,别说你不想看他出丑。”
戚澄觉得戚文修脑子有毛病,他跟段珩如何,哪里轮得到戚文修插手,况且这种招数,之前戚文修可没少用在他身上。
“少揣测我,”戚澄冷声道,“帮我出气?你也配?”
戚文修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阴翳,他紧紧盯着戚澄:“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你有一点倒没说错,”戚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我马术确实不错,光看别人玩算什么本事?戚文修,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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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澄穿戴好衣服护具,推开更衣室的门。
段珩正在外面,见戚澄出来,劝阻的话还未开口,就被眼前人晃了下眼。
澄一身黑白相间的骑装,剪裁合体的外套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和流畅的肩线,马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下蹬着一双锃亮的马靴。
他手上拎着头盔,微微扬着下巴,本就出众的容貌在这身衣服的映照下,更添了几分往日不曾有的锐气。
见段珩一言不发,挡在他面前,戚澄眉梢一挑:“干嘛?”
段珩这才开口阻拦:“很危险,你没必要去。”
“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提醒,”戚澄将手里的帽子戴在在头上:“我还没问你,你怎么跟他搅合在一起了?”
段珩沉默片刻:“他说你在这边,我想找你。”
“找我干嘛——”
戚澄想起除夕夜的事情,段珩说戚淮州的那些话,突然觉得一阵难堪。
“别找我,”戚澄语气生硬:“管好你自己。”
段珩是有很多话要说,但眼下显然不合适,眼见戚澄又要走,他又拦了一下。
“别去,没必要为了我出头,你不是讨厌我吗?”
“谁说我帮你?”
戚澄瞬间炸毛:“我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而且、而且……对,你说得对,你知道我讨厌你,我又怎么会帮讨厌的人,少给自己贴金!”
段珩看着戚澄飘忽的眼神和微红的脸颊,片刻后,他用一种极为肯定的语气说:
“你不是。”
他说的很认真,目光里更是认真。
戚澄有种被戳破心思的羞恼。
他的确看不惯戚文修,但站出来,也确实存了为段珩解围的心思。
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做,大概是联想到自己小时候,亦或是别的什么。
但这点心思他自己知道就行了,段珩当面说破就很不知好歹了。
又把帽子扣好的卡扣打开,重新开始扣,戚澄小声道:"就、就当我还你点什么吧。”
他声音很含糊,段珩没听清:“你说什么?”
戚澄“咔哒”一声扣好帽子,有些恼怒:“我说你少自作多情!”
说罢他绕过段珩,大步往前走。
马场里不少马,但不如戚淮州那里品种多,至少戚淮州那边有好几匹纯血马。
戚澄看了一圈,选了一匹比利时温血马。
于成飞跟在后面还在劝:“算了,戚澄。”
戚澄没理会,拿起旁边备好的苹果,递到那匹名叫“白珍珠”的马嘴边,白珍珠温顺地凑过来,啃着苹果,鼻头亲昵地蹭过他的掌心,戚澄伸手,轻轻抚摸着它光滑的脸颊和结实的脖颈。
“算了什么算了,”他头也不回:“你不信我能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
“行了,”戚澄不耐烦地打断他,将最后一点苹果喂给白珍珠,然后拍了拍它的脖子,对着旁边的马工说道:“帮我把栅栏打开,我要它。”
牵着白珍珠来到场地边,戚澄又安抚性地摸了摸它的脖颈,随即脚踩马镫,利落地翻身上马。
白珍珠起初还有些抗拒,但在戚澄熟练的安抚下很快安静下来。
戚澄骑着它小跑了一圈适应场地,随后轻轻一拉缰绳,操控着马匹转向看台方向。
看看台二楼的落地玻璃窗前。
马场主人屏息静气地站在一旁,看着窗前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
接到戚淮州来的消息时,马场主人还不相信,直到看到真人。
他跟着戚淮州的视线一起看向窗外。
听说戚淮州对这个弟弟极为宠溺,要是对方在他这儿出什么事……
“戚总,要不……我这就让人去把比赛叫停?”
戚淮州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在赛场上的戚澄身上。
灿烂的阳光倾泻在他身上,仿佛为戚澄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将他精致的眉眼和那份骄矜勾勒得淋漓尽致。
戚淮州看着戚澄扬了扬下巴,似乎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真切,但这并不妨碍戚淮州猜到戚澄说了什么。
唇角轻轻扬了下,戚淮州这才开口道。
“不用,难得他心情好,让他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