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2)

入笼 山卷 2040 字 1个月前

第64章

戚澄与戚淮州对上视线,很快又移开。

他现在脑子里什么都顾不上了 ,只记得要找段珩要个真相。

戚淮州眉头蹙起,看着明显不对劲的戚澄往段珩走去。

“戚澄。”

他道。

戚澄如同没有听到一般,直勾勾地看着段珩,步伐凌乱,走到对方面前。

“放开他。”

两名保镖对视了一眼,又看向戚淮州,在得到对方一个几不可察的颔首后,这才松开了段珩。

段珩身子踉跄了下,单膝跪倒在地,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戚澄俯下身,抓着段珩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扯了起来,他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停发抖的手。

“程雪是谁?”

戚澄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段珩身体一僵,抬起眼望着戚澄。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话,”戚澄盯着段珩的眼神开始发狠,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程雪是谁?”

段珩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终于哑声开口:“是你的母亲。”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戚澄的瞳孔猛地收缩,尽管早就得知了答案,可听到段珩亲口承认,他还是如遭雷击一般。

“所以......”戚澄的声音开始发抖,“那张照片上的女人,还有她怀里的孩子......”

“是,”段珩接过他的话,“那是她和你。”

戚澄松开了抓着段珩的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嘴角带血、狼狈不堪的人,突然觉得一切都荒谬得可笑。

“那你呢?”

戚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又是谁?”

“戚澄……”段珩站起身,似是在忍耐,他伸手想去扶一把看着已经摇摇晃晃的人。

戚澄挥开段珩伸来的手,固执地问道:“你是谁?”

“我……”段珩闭了闭眼,而后道:“小时候,你一直喊我哥哥。”

“呵,哥哥?”

戚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你知道我不是要问这个。”

“澄澄……”

“别那么喊我!”

戚澄拔高声音,神情似有崩溃:“你告诉我,她是你养母的话,那为什么是我回到的戚家?!”

段珩这次没有开口,只眼神复杂地看着戚澄。

“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戚澄再次上前一步,抓住段珩的衣襟:“好,你不说我来说,你的养母知道了你的身世,知道你是戚家这样富贵人家的儿子,带着你去认亲,可她最后却反悔了,选择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进去顶替,是不是这样?你说啊!”

段珩依旧沉默,可沉默在戚澄这里就是默认。

“呵,真好啊,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伟大?背负着这样的惊天大秘密,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戚家过着偷来的人生,你是不是很得意?”

戚澄的声音已经嘶哑,眼眶通红,那双总是干净澄澈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泪水。

“不是这样。”

段珩终于有了反应,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艰难,“戚澄,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戚澄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告诉我啊!”

“当年,是你和程姨救了我,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早就冻死在那年的冬天了。”

幼时的事情,戚澄毫无记忆,他看着面前面似痛苦的段珩,只觉得胸前压着一块巨石,压得他几乎要窒息。

“所以,这是你的报恩吗?”

他惨笑着:“把你的身份让给我,自己留在这个破地方......”

“不是,戚澄。”

段珩看着满脸泪水的戚澄,快速道:“对不起,本来我不该回去,本来我不该让你知道,是我太贪心了,我总想着……”

段珩向来沉默寡言,更从未对外袒露过心声,可见戚澄如此,他只觉心如刀绞。

一开始,回戚家只想离戚澄近一点,未曾想靠近了,就产生了不该有的妄念……

“对不起。”

他只能这样重复。

“对不起?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难道不是我该说吗?”

戚澄觉只觉得荒唐:“真好啊段珩,你让我一辈子对不起你,让我一辈子愧疚……”

“没有,戚澄,你不需要这样,是我——”

戚澄打断段珩:“不需要?真可笑,干什么做出这样一副虚伪的样子,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觉得我这样就会感激你吗?告诉你,我不会!”

他抓着段珩的用力晃了两下:“你不应该恨我吗?为什么不恨我?恨我啊!”

“戚澄,我说过,”段珩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戚澄,低声道:“我永远不会恨你。”

“闭嘴!我不要听你说这些话!”

戚澄胸口剧烈起伏着:“你倒是问心无愧了,那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你恨都不肯恨我,我拿什么还你?我还不起……”

戚澄说不下去了,他眼前一片模糊,牙齿都是酸苦的。

他既不能指责早已离世、毫无印象的母亲,更不能责怪眼前的段珩,作为既得利者,从身份变了的那一刻,他就背负上了原罪,一辈子都不能坦然。

“你不用还,你没有欠我,澄澄……是我不好。”

段珩哑声说,他从未后悔,可这一刻看着面前的的戚澄,他后悔了。

“呵,”戚澄突然觉得一阵厌烦,他松开段珩:“算了……”

戚澄也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这句话,激烈的情绪起伏使他浑身发软,身体摇晃几着乎站不住。

身后有人托住了他。

戚澄茫然回头,便看到了戚淮州。

“哥……”他喃喃喊了一声,嘴巴一瘪,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像是在外面惹了祸不知所措的孩子,在看到可以依赖的家长时,所有的脆弱都涌上心头。

将头埋进戚淮州熟悉的,令他感到安稳的怀抱里,戚澄抽噎道:“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怎么办啊哥,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茫然,无措,委屈,愧疚,每一样情绪都几乎把他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