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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吃了吗 元月月半 19090 字 1个月前

石磨磨出的面粉太粗,杜三钮怕大皇子嫌弃,便用筛子筛出细粉用来做绿豆粉条。

不知内情的丁春花和杜发财两个帮忙,等杜小麦和卫若愉俩玩一身汗,三钮也做出一碟子粉丝,“若愉,去喊你祖父和你大哥,今天在我们家吃猪肉炖粉条。”

“好勒。”卫若愉披著他的小斗篷,和杜小麦两个摇摇晃晃往家跑。

小年啊,自家鸡鱼肉蛋都备了,卫老很好不好意思去别人家吃。没等他开口拒绝,卫若怀道:“若愉,叫钱娘子割两斤猪肉,剁半个小鸡,你们先拿三钮家里去。”

“你还真不拿自个当外人。”卫老无语。

卫若怀耸耸肩,“早晚是一家人,您老可真矫情。”

作者有话要说:  卫老:因为我没你脸皮厚

第56章 酸辣粉

卫老冷笑, “你是不矫情。当然,也许你根本不知道矫情是什么。”

“那又不能吃,我不知道怎么啦。”卫若怀抬脚往外走,卫老真想朝他屁股上一脚,不要脸的玩意,揍死算了,省得天天气他。

卫若怀猛地回过头, 卫老一脸警惕又心虚, “看我干么?”

“问你去不去,不去我叫三钮少做些。”卫若怀说著上下打量他一番。卫老简直醉了, “三钮姓杜,没冠上你的姓。叫她少做点,说你胖还喘上了。”

卫若怀瞥他一眼, 淡淡道:“我不和你吵, 父亲叫我来照顾你,不是来欺负你。”说完,大步流星往外走。

卫老愣住,待反应过来, 外面哪还有大孙子的影子。

杜三钮为了做粉丝,特意到县里打铁铺定做三个铁筛子, 一个帖筛子上面的孔比针眼稍稍大一点, 一个有细面条那么大,一个像宽面条。亓国的刀具需要报备,杜三钮说她定做的铁筛子是用来做饭, 铁匠见铁筛子也没法伤人,只是在账本上记录下来,倒也没去县衙报备,搞得人尽皆知。

卫若愉回家喊人时三钮做出一碟细粉丝,等卫若愉回来,她做出一碟粗粉丝,卫老慢吞吞到时,她正从锅里捞粉条。

“这东西凉拌著吃?”卫老好奇地问。

杜三钮摇头,“煮著吃。”

十斤绿豆粉可以做出五斤粉丝,三钮做约莫两斤粗细粉丝,三斤粉条,做好后摊开放到屋外面晾著,就开始炖排骨。

猪肉价格上涨一点,生猪也跟著贵了,但是大骨头这玩意却没涨价。每次去县里买猪肉,三钮总喜欢买大骨头。

屠夫认识三钮,他如今每天至少能卖掉两头猪,全是托了杜三钮的福。每次杜三钮去买猪肉,猪肉钱招收,大骨头从不收钱。

杜三钮知道这一点,即便想多买点大腿骨,也只要两根。排骨炖熟后,杜三钮开始做猪肉炖绿豆粉条时,炉子上煮的大腿骨也煮出味。

这时三钮叫她娘看著炖粉条的锅,她去捞两根酸黄瓜和一颗酸菜,洗干净后把黄瓜、酸菜切成粒备用。

在猪肉炖粉条捞出来之后,锅刷干净,三钮炒点花生,然后又凑著油锅炒两勺茱萸果酱。随后把粗粉条和生菜一起倒骨头汤内,捞出来之后在上面撒上花生、香菜,黄瓜和酸菜粒,最后淋上红彤彤的茱萸油和醋,一碗红里透著黄,黄下卧著绿的酸辣粉出锅。

卫老被酸菜味刺激的吞一口口水,就叫卫若怀端碗、端菜。等他把三碗酸辣粉端到堂屋里,杜三钮又用最后那斤细粉丝做四小碗酸辣粉,这次放的茱萸少,是给他们四个吃的。

杜小麦本来是得回家吃饭,而三钮做排骨时丁春花去小麦家里一趟,告诉小麦他爹,今天三钮做个新鲜的吃食,小麦不回来了。

杜小麦他爹猛地想到三钮以前要认小麦当干儿子,便对丁春花说:“我家今天做了小鸡,麻烦婶子给小麦说吃一点就回来,我给他留俩大鸡腿。”

丁春花哪知道自家闺女那么会吓唬人,到家给小麦一讲,小孩可高兴了,然而吃到有点辣,有点酸的粉丝,喝著骨头熬出的汤,杜小麦摸著圆鼓鼓的肚子,眼睛一个劲往桌子中央的排骨和猪肉粉条上瞄,“三钮姑姑,我,我,你给我爹说,我太困,吃著吃著睡著了,叫他给我留著鸡腿,我睡醒再回家吃好不好?”

“咳……”杜三钮看著眨著大眼的小孩,好险被粉条呛死,“你家数你最小,今天吃不下,你爹也会给你留著。”

“不,你不知道的。”杜小麦很苦恼,“我爹若是知道我吃撑了还惦记家里的鸡腿儿,一定说我贪得无厌,然后自个吃掉。”

杜三钮好想说:既然知道干么还吃这么多?话到嘴边,嗯,她做的东西好吃,小麦捧场,“行,反正我得再去地里摘点生菜。晌午吃得油水重,晚上吃清淡点。路过你家的时候替你说。”

杜小麦顿时乐得咧嘴笑道:“三姑姑,我还能再吃一块排骨。”

“你已经吃三块。”丁春花指著他面前的骨头,“把汤喝完,到我屋里睡觉去。”顿了顿,“你三姑说汤比肉补。”

杜小麦一听这话,端起碗把最后两口汤喝完,转向卫若愉。

卫家小二少一向吃菜只吃肉,但是今儿三钮给他盛半碗粉丝汤半碗生菜,小孩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为了以后还能来三钮家里吃饭,全程苦著脸吃下去,汤留下来。虽然酸辣粉的汤比粉丝好吃,可他就是不想喝。

杜三钮也觉得小孩太胖,只要卫若愉抬头往排骨上看,三钮立马给他夹点茶树菇和粉条放他碗里。小孩好想糊她一脸粉丝,然而兄长就在身边,小孩很没胆呐。一见杜小麦看他,卫若愉放下碗就说:“走吧,我们俩一块去。”

卫若怀指著碗,“汤喝完。”

“我吃饱了。”卫若愉道,“吃饱还叫我吃,大哥,你是疼我还是故意刁难我?”

“嗯,既然吃饱,那想必你晚上也不饿了。”卫若怀知道小孩的饭量,半碗汤绝对能喝完。杜小麦打算歇一会儿,回家吃鸡腿。他这个堂弟估计也打算睡醒了,可劲吃排骨。

卫若愉一听,整个人不好了,鼓著腮帮子,“我要写信告诉大伯,你虐待我,不准我吃晚饭。”

“行啊。”卫若怀道:“别忘记顺便告诉叔父一声,你比小麦小一岁,但是比人家重十五斤。”

“你…你你,我又没称过,你知道我多重?我自个都不清楚,你就这样胡说八道,大哥,信不信我——”

卫若怀心中一凛,慌忙打断他的话,“我信你多重没用,年初三回京,你确定这么短的时间能瘦到和叔父走时一样?”

卫若愉一噎,端起碗三两口喝完,拉著杜小麦气休休回卫家。

杜三钮第一次看到小孩如此生气,不禁担心,“没事么?”

“没事。”卫若怀道:“若愉知道我为他好。他再吃下去,对身体不好。”说完,顿了顿,“三钮,把粉丝的做法写给我吧。”

“好啊。”杜三钮扭脸便说:“娘,我写好你回头给大姐夫送一份。”

谁知丁春花说:“等我有时间再送。”

在杜大妮头胎生个闺女时,丁春花很怕杜大妮像她,连生三个闺女。以前见三钮向段守义要钱,丁春花还觉得小闺女不懂事。

如今看到段家的酒肆扩建的比之前大一倍,怕段守义有钱了有二心,不但觉得三钮管他要的钱少了,还偷偷跟杜发财说,不能给段家太多食谱。于是,丁春花就揽下给段守义送食谱的事。

杜三钮无所谓,“随便你。”和卫若怀去她房间里,她说,卫若怀写。

卫若怀发现三钮停下来,抬头看到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忙问:“怎么了?有问题。”

“绿豆粉其实可以单独卖,我,我觉得你姑父把这事交给京城百姓来做比较好。”三钮更想说,大皇子凭她给的食谱赚不少钱,就把这点小钱让出去吧。

卫若怀点点头,“做粉丝的确麻烦,不过,你别担心,大皇子出宫建府时皇上给他一处庄子,庄子上有四五百口人,能做够他酒楼里用的粉丝。”

“这样啊。”三钮道:“庄子上的人是大皇子的奴才?”

“不是。”卫若怀说:“平民百姓。税不交给朝他交给大皇子,村长也不受朝廷管辖,听大皇子的。”说到这里,卫若怀突然意识到他和三钮之间的差别。

杜三钮很聪明,可她去过最远地方是建康府,平日里接触到的人不是百姓就是贩夫走卒,便打定主意,日后每天给她讲一些京城里的事。

京城对杜三钮来说很遥远,潜意识里认为自个这辈子都不会去京城。然而人都有好奇心,何况回到古代的三钮,她对皇帝长什么样不感兴趣,却很喜欢听京城里的事,就当听别人的故事。

每当卫若怀和她说起京城里的事,三钮都听得很认真。不过她也没忘记正事。

丁春花腊月二十七去县里买过年的东西,依然没有把粉丝的做法交给段守义,精明的三钮猜出不对就去找她爹。杜发财有什么事都不瞒三钮,当然,如果三钮不问他也不会主动对孩子讲。

杜三钮了解到丁春花的担忧,便说:“大姐生出儿子,我们再把粉丝的做法交给段家。”反正京城离这边远,交通、通讯都不发达,等京城的粉丝传到广灵县,估计她大姐两个孩子都生出来了。

杜发财问:“那我们家的粉丝怎么办?”杜三钮又做一些粉丝留著过年吃。而且杜三钮买绿豆是段守义付的钱,他来送节礼一定会问绿豆哪儿去。

杜三钮想了想,“做绿豆面,反正姐夫也没吃过凉皮。”

做面皮太麻烦,段守义能吃,杜大妮的饭量和丁春花差不多,他们过来时三钮从未想过做面皮,都是什么简单做什么。

段守义约赵存良来送节礼那天,卫家哥俩启程回京。马车里除了两人的书本和衣物,全是撒子和烙馍。后面一辆马车里是粉丝和两坛葡萄酒,至于两名护院和他俩的小厮,坐在外面轮换著驾车。

路上,邓乙闲著没事,靠在车厢上和他家公子聊天,“我们只带两坛葡萄酒,送给谁啊?”反正他不认为是送给京城的两位老爷,否则两位老爷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家里有葡萄酒。

“送给大皇子。”这里没外人,卫若怀也没瞒著,“如果能借此见到太子,那就更好了。”

正在吃南瓜子的小孩猛地坐直,“你找太子干么?”

卫若怀微微一笑,故意逗他,“请他为我和三钮赐婚啊。”

卫若愉脸色大变,“你,你敢!三钮姐都不知道你心悦她。我给你讲,把三钮姐惹生气了,我,我不认你这个大哥。”

“小若愉,能耐了啊。”卫若怀揪住他的耳朵,“怎么,想跟三钮姓杜?我警告你,趁早死了这个心。”

“别想岔开话题,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卫若愉急急道:“我听祖父说,三钮姐吃软不吃硬。你贸然请太子赐婚,会,会,那个词叫什么来著,邓乙。”

“适得其反。”邓乙说。

卫若愉说:“对。大哥,可得想清楚啊,就算太子给你们赐婚,你们也得过五六年才能成亲。而且,你越过大伯和大伯母,最后受罪的是三钮姐。”

第57章 蚂蚁上树

卫若怀想到父亲写给祖父的信中反复提到, 请祖父看住他,不准他再坏三钮的亲事等等。很想告诉堂弟,他假如用“赐婚”的手段把三钮娶到家,他母亲得把三钮供起来。

中间这些事说起来话长,卫若怀懒得给小堂弟解释,“瞧你吓得。我见太子是想告诉他做粉丝的人叫杜三钮,三钮在他跟前挂上号, 日后你伯母才不敢对三钮太过分。”这个日后自然指万一母亲知道真相。

“这样啊。”卫若愉恍然大悟, “不对,哥, 你连伯母都算计?!”

卫卫若怀皱眉,“怎么能叫算计,充其量是善意的谎言。”

“嗯, 你说是就是, 反正我看清你了。”卫若愉戴上帽子,裹上斗篷,掀开车帘,“邓乙, 去车厢里坐,我们俩换换。”

邓乙和另一个护院捂的只露双眼睛, 嗡嗡道:“二少爷快回去, 外面冷。”

“不行,再不出来透透气,我会忍不住揍大哥。”卫若愉戴著三钮给他做的棉手套, 双手使劲拍了拍,恶狠狠瞪著卫若怀。

卫若怀伸手把小屁孩拉到身边,笑道:“杜家和我们家差距太大,若想你三钮姐在我们家过得舒心,我必须得这样做。而且三钮现在只想嫁给和杜家门当户的人,即便她很中意我,但凡你大伯或者大伯母表现出一丝厌恶,三钮都会选择另嫁他人。何况三钮对我的喜欢又不是女人喜欢男人那种。”

“你还知道啊。”卫若愉故作惊讶。卫若怀咧嘴笑了笑。卫若愉白他一眼,眼神能杀人,卫若怀少说得死了千百次。

卫若怀捏捏堂弟的小胖脸,“肥水不流外人田,懂么?”

“不懂,我才五岁。”六岁生日已过两个月的小孩扭头望著纱窗外。但是到京城卫若怀说先去大皇子府邸拜访,小孩没点头也没拒绝。见著王妃扬起笑脸,给她拜个晚年。

王妃带小侄子回内院,客厅留给王爷和她大侄子谈事情。

卫若怀当真称得上学以致用,只是卫老教的和他在书本上学到的内容暂时没机会用到外人身上,全用在了自家人身上。

他叫邓乙、两个护院把葡萄酒和粉丝搬进来,就说:“这些东西全是杜三钮做的,葡萄酒可以喝,不过酿好的时间太短,味道和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没法比。”

“这个杜三钮真厉害。”大皇子接过写著粉丝、粉条吃法的册子,粗略翻看一眼,“我叫小弟把杜三钮召来京城,小弟还不同意,被老二他们弄去可就麻烦大了。”

卫若怀心里一咯噔,他居然忘记二皇子等人,忙问:“他们知道杜三钮的存在?”

大皇子摇摇头,“暂时不知道。”顿了顿,“食谱从你家流出的事瞒不住,而且你家之前没什么食谱,你父亲回一趟老家带来的,我都能想到,何况二弟。”

卫若怀眉头紧皱,有些失态,“杜三钮十一岁,年龄这么小。大皇子,您可得想想办法,千万不能叫二皇子的人找上三钮。”

“十一?”大皇子不禁瞪大眼,“这,这也太小了吧。”

卫若怀点头,“她属牛,我属鼠,刚好比我小一岁。她爹娘是普通农夫,和二皇子硬碰如以卵击石。对了,杜三钮的姐夫在广灵县开个小酒肆,酒肆里也卖这些东西,但是不卖绿豆粉丝。父亲给我去信让杜三钮琢磨些新鲜吃食,她就没告诉她姐夫粉丝的做法。”

大皇子一听这话,心中有些触动,“我和小弟商量商量。你和若愉赶紧回家吧,这么久没见过父母。”

卫若怀哥俩到家时,大皇子也到达东宫。太子在詹事府尚未回来,管事姑姑便把大皇子请去书房,大皇子拿起笔把蚂蚁上树的做法抄下来,递给伺候的宫女,“晌午做这个。”

“是,王爷。”东宫的宫女太监把大皇子当成半个主子,很是尊重他。等太子回来,暖阁里已摆上饭菜。太子见饭菜冒著丝丝热气,赶忙脱掉大氅,洗漱好就冲著左右服侍的宫女太监们,挥手“下去,我和皇兄有事商议。”

“小弟怎知我找你有事?”大皇子给他倒一杯葡萄酒,“若怀那小子送来的,据他讲是杜三钮做的,尝尝味道如何。”

“明天十五宫中有家宴,左右你得进宫,如果是小事你还会再跑一趟吗?”太子肯定得问。见餐桌中央有一碟没见过的吃食,“那是什么?”

“青小豆做成的粉丝,和肉沫、黄豆酱,骨头汤一块炖,还有个很有趣的名字,叫蚂蚁上树。”大皇子用公筷给他夹一点,“粉丝我派人送去御膳房一份,但是没告诉御厨这种吃法,只给他们讲猪肉炖粉条和酸辣粉的做法。若怀送来两坛葡萄酒我留一坛,不给父皇?”

“不给。宫里好酒多的他都喝不完。”太子道:“大哥,说正事。”

“对哦,差点忘了。”大皇子把他的担忧和从卫若怀那里听到的一字不漏说出来,才问太子该怎么办。

太子不关心杜三钮如何,但是卫家和杜三钮家的关系,以及卫老就在杜家村,让太子不得不好好想想,“等等,卫若怀为什么告诉你他属鼠,杜三钮属牛?”

“话赶话说出来的。”大皇子想都没想就说。太子微微摇头,“他可以说杜三钮比他小一岁,而且小一岁这话根本不用讲,我们都知道卫若怀多大。”

“若怀比较关心杜三钮吧。”大皇子和卫家女成亲时卫若怀还是个奶娃娃,大皇子见到卫若怀就想到他家小弟小时候。他家小弟自从母后去世就不准他抱,大皇子好一阵惆怅,因此到卫家一见著卫若怀他就抱著不松手。对于自个看著长大的孩子,大皇子从未想过怀疑什么。

太子自幼失怙,虽有太皇太后护著,可太皇太后年龄大了,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久而久之养成太子习惯走一步算三步,在外人面前说话做事总会多思考几遍。

“也许吧。父皇假如随便问问你酒楼的生意,你就随便说说。二哥、三哥他们想分一杯羹,你就告诉父皇你没钱用,让他拨给你一笔钱,或者让他们出。反正不能便宜了他们。”

“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大皇子问。

太子道:“父皇希望我们兄弟和和睦睦,我们要和和睦睦给他看。”说到这里,太子冷笑一声,“但是和睦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们不讲了,小弟,吃饭。”大皇子已懂人事时太子才出生,皇后去世后,大皇子俨然把太子当成儿子疼,见他不开心,心中暗暗决定,以后遇到事就去烦父皇,父皇不帮他,他就管父皇要养家的银子。然而他却不知,他走后太子派人去了广灵县。

卫炳文怕儿子落下太多功课,虽然卫若怀此人极其自律,来的路上也在看书,可是小哥俩依然只在家呆五天就被卫炳文赶回老家。

今年杜家村比往年热闹些,因段家酒肆越来越出名,生意越来越好,需要的瓜果蔬菜越来越多,村民的收入也比往年多一些。

正月里是个好日子,卫若怀走的这个月,杜三钮和她娘帮别人做七次喜宴。由于杜三钮从不接离她家超过三十里的生意,一个月七次也不算累。

村里人摘点青菜或者捡点蘑菇往段家送,三钮没跟著凑热闹。她也上山捡蘑菇,不过捡回来除了当天吃的,剩下的不是晒干就是用来做蘑菇酱。

自打杜三钮知道京城的王爷用她的食谱开酒楼,做出的蘑菇酱也没在段守义面前显摆。正月十六来送元宵节节礼,段守义问三钮,“最近没做什么好吃的?”

“排骨,鱼不是好吃的?”杜三钮故作不知,“大姐夫想吃龙肝凤髓不成?”

“别胡说。”段守义唬一跳。皇帝又称真龙天子,吃龙肝?他还想多活几年,“我是说,你吃白菜猪肉不腻歪吗?”

“谁说我们一加餐就吃猪肉?”杜三钮一脸怪异,“我们都是吃鱼虾蟹。偶尔才买一斤五花肉炖菜。大姐夫,你别打听了,我会的都交给你了,除非有新食材。再不济你家加个早饭,卖豆浆油条包子稀饭,年糕饺子等物。”

“不卖,麻烦还赚不了几个钱。”段守义拒绝的很干脆,“没有菜,那面呢?”

杜三钮简直无语了,“炒面?”

“怎么做?”段守义忙问。杜三钮准备好的馒头只能收起来,晌午炒几个菜,做一锅炒面。等段守义回到家,炒面第二天就变成酒肆的主食之一。

太子派来的人到广灵县第一天的第一顿吃的便是炒面。面里加了肉丝、豆芽、春笋、豆干和一点生菜,本该简单的面食看起来比菜还要丰富。来人在段家连吃三天,弄清楚段家酒肆卖的菜和口味后,才化成本地人的样子,挤到一群老头老太太身边,引广灵县的百姓说段家酒肆的事。

段家发家是在段守义娶杜大妮之后,说起段家就绕不开杜大妮,说到杜大妮自然而然会说起帮人家做喜宴的杜三钮。

来人便是清楚这一点,一天就把杜三钮家的事打听个六七成。再详细一点,只能到杜家村。然而他刚进村就被村民盯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的文,得闲去捧个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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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心太软

太子派来的人到杜家村时才正月二十一, 卫若怀兄弟俩刚出京城。

暗卫乃东宫暗卫,五感十分敏锐,发现从他身边经过的村民皆一脸警惕,很是纳闷,瞅瞅身上的衣服,摸摸脸,衣服不邋遢不华丽, 脸上也没写“坏人”二字, 便向正在劈木头的老头走去:“大爷,杜三妞家怎么走?”

“你找三妞干么?”老头掂着手里的斧头, 没好气道:“给你们说过多少次,我们村的三妞还小,等她及笄再说。”

暗卫愣了愣, 我又不娶杜三妞, 等她及笄干么?猛地想到之前在县里探听到的,恍然大悟,而心中更加不解,杜三妞嫁不嫁人和这些村民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想找杜三妞帮我家做酒宴。”

“做饭?那你不早说。”老头放下斧头, “找三妞做饭你可算找对人了。”不等人家再问, 把三妞会做的吃食和盘托出,末了还道:“别看现在青菜只有生菜能吃,黄瓜茄子还没种下地, 只要你家有豆腐豆芽豆皮,山药萝卜白菜,我们村的三妞就能给你做出十个碟子八个碗。”

“这么厉害?”暗卫故作惊讶,“以前听别人说的时候,我还当他们夸大。大爷,三妞家怎么走?”

老头指向北:“顺着这条路走到四岔路口,路西边有处门朝南的五间大院子,那就是她家,到跟前就能看到。”

“谢谢大爷。”暗卫下意识抬起脚,一步没迈出去,落在他身上警惕的眼神没有了,消失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杜家村的村民对三妞不教他们做桂花酒颇有微词,然而心里又比谁都清楚杜三妞没那个义务。事情过去四五个月,期间村里的女人三天两头往段家送菜送蘑菇送干货,段守义从未刁难过他们,菜摊子上卖多少钱一斤,段守义就按那个价格收。时间一长,脸皮薄的村民开始不好意思,恢复以往离三妞很远就同她打招呼。

杜三妞去年这时候对她们什么样,如今还是什么样,仿佛中间几个月的冷淡没发生过。为此丁春花还特意问,“你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我脾气很差劲?”杜三妞盯着她娘。

丁春花道:“不差。哪次你大姐夫过来,你不把他堵的说不出话。”

杜三妞呵呵一笑,“娘,你没听说过么,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没有爱。他们是死是活,搭理我不搭理我,跟我没有一文钱的关系。我生什么气啊,又不是吃饱了撑得。”

“合着你整天同人家说说笑笑,根本没把人家放在眼里?”丁春花震惊道。杜三妞耸耸肩,“我人不大,心更小,想把他们放在心里也装不下啊。”顿了顿,“娘,可别难为我了。”

丁春花心梗,“我,我几时为难你?”

“刚刚啊。”杜三妞理直气壮,“你不嫌我冷心冷肺么?我啊,就是这样。”

“……谁管你怎么样。”丁春花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诉自个,这是她亲闺女,亲闺女,别管对外人怎么样,起码心里有爹娘。

杜三妞见她娘并没有因她过激言论而失望,心里可高兴了,一高兴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就说:“爹,娘,我晌午做心太软。

丁春花乍一听到,踉跄一下,好险摔在桌子上。杜发财不知内情,扶住丁春花就说:“她又不是吃人心,瞧你紧张的。”

“我,她,她故意的。”丁春花指着杜三妞的额头,小丫头片子,她昨儿说一句就记到现在,可真记仇。

杜三妞一见她娘这样,噗嗤乐了,“心太软其实是糯米红枣,就是把红枣核去掉,枣切开一点,里面塞入糯米面,在糖水里煮。娘,想哪儿去了。”

“糯米红枣?就糯米红枣,非得说什么心太软,还敢说不是故意的?”丁春花瞪她一眼,杜发财忙放下碗,“我把牛牵出去,你们慢慢吃。”说着就往外走,恐怕慢一点被丁春花叫住帮腔。

暗卫到杜三妞家门口,便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在扫地,不用想,一准是杜三妞的爹。来时他都打听清楚了,杜家村里大部分男人都会盖房子,而如今天气冷,村里的泥瓦匠们只能继续闲着。于是他开门见山点明来意。

杜发财听他口音不像广灵县人,不答反问,“后生家哪里的?”

“属于建康府管辖,离广灵县不远,四十多里路。”暗卫早就想好说辞。杜发财一听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太远了,三妞不去。”

“你不是在家么,和你闺女一块去啊。”暗卫直言道。

杜发财摇头,“我是可以去,但是我家妞说了,不能开这个先例。小伙子,不好意思,叫你白跑一趟。”

“大叔,别急着拒绝啊。”暗卫道:“要不叫你闺女出来,你问问她。”

不用叫,三妞听到门口的说话声,丁春花就说:“我刷锅洗碗,你出去看看是谁找你爹。”

杜发财是个老好人,比如好不容易闲一天,别人瞅准了喊他去帮忙,他连个不字都不说。为此丁春花没少唠叨他,“累得轻。”

杜三妞也知道她爹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毛病,匆忙出去,一见是个陌生人,放心下来。暗卫却愣住,“你,你是杜三妞?”

暗卫来之前太子交代,摸清杜家和段家的情况,最好见杜三妞一面,这任务队暗卫来说小意思。可他做梦也没想到,乡下妹子长得比当朝几个公主还出挑。

“是我。”杜三妞早已习惯这种打量。想到对方离得远,周围别说马,连根驴毛也没有,“这位大哥怎么来的?”

暗卫心中一激灵,好心细的丫头,“雇了匹马,栓在村口,三妞姑娘有事?”

“没。”三妞一听这话,摇摇头,“怕大哥走着过来的,想让我爹送你回去呢。”

暗卫也没计较她话里的真假,“不用了。”笑着说:“是我没打听清楚。我……”余光瞥到东面的门开了一扇,忙说:“我还得去别处看看。”说完转身就走。

卫老出来只看到个背影,“谁呀?”

“来找三妞做饭的人。”杜发财说。

卫老往南看了看,“三妞丫头越来越出名了,这是这个月推掉的第几个月了?”

“卫叔怎么知道我们推了?”杜发财十分好奇。

卫老道:“你们若是接下人家的生意,怎么也得叫他进屋喝碗水吧。”

“对哦,我都没请他进屋坐坐。”杜发财懊恼道:“人家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实在是太失礼了。”

“爹,人家的马还搁村口拴着呢。”三妞此言一出,卫老撩起眼皮,“他骑马过来的?”

“有问题么?”三妞见他神色不对,心里一慌。

卫老皱眉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既然以马代步,说明他家不是乡绅富户,也是官家之人,有这个条件去你姐夫酒肆里借个厨子得了,怎么还找到你这儿。”

“啊?卫叔误会了。”杜发财道:“他的马是雇的。”

卫老说:“这就更不对。马除了私马就是官马,能养得起马的人可不舍得把马租给别人。而马市是由马政管理,只准买卖不租赁,他从哪儿雇的马。”说着一顿,高喊:“来人,赶紧去村口看看。”

“是,老太爷。”卫老年龄大,无论去哪儿都有个小厮远远跟着他。见他和三妞说话,便没往跟前凑。因大门敞开着,小厮在门口站在,把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卫老话音落下,小厮拔腿往外跑,到村口哪还有什么陌生人,只在桥边的地上看到几个马蹄印,忙回来禀告他主子。

卫老拧眉,“三妞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吧?不对,三妞天天在家,发财,去段家问问。”

杜发财想说:哪有那么严重。可是一想到上次县太爷的夫人因段家找上三妞,一刻也不敢耽搁。

段家生意好的段守义和他爹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用,哪记得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听明杜发财的来意,段守义觉得那人是冲三妞去的,也不敢掉以轻心,整日里让几个跑堂小二瞅着,一有不对立马通知他。

正月过完,段守义依然没发现什么特殊客人,开始和杜大妮念叨他岳父杞人忧天。谁知,二月初二,龙抬头这天,卫若怀到家的第三天,迎宾酒肆迎来三位气度不凡的客人。

段守义亲自招呼,小二哥一会儿上茶一会儿上小菜,结果,三人除了夸段家的菜好吃就是吃。没探听到有用信息,段守义第二天带着妻女去杜家村。

此时,杜三妞正在卫家跟卫若怀学画画。

这事还得从早些天前说起。

卫若怀在得知卫若愉偷教杜小麦武功时,从京城回来就带来很多笔墨纸砚,到家便又借他的口要教三妞学画。

杜三妞一直没有自个再世投胎成为小孩的自觉,拿成年人的心态看待卫若怀,便没意识到她跟卫若怀学东西有什么不对。所以,在卫若愉说:“三妞姐,你天天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

杜三妞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不过,她说自带笔墨纸砚,卫若怀很是爽快的同意。

卫若愉不懂了,“大哥,你教三妞姐学画画,不是希望她欠你很多,最后只能以身相许吗?”

“我是那么卑鄙的人吗?”卫若怀白他一眼,“靠这种阴暗手段得到的感情,我才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卫若愉:说得你好像很光明正大。

第59章 拔丝鸡蛋

卫若愉一边鄙视他哥一边又忍不住请他解惑:“那你是怎么想的?哥。”

“你说三钮如果有著和她外貌匹配的才华、见识, 还能看得上乡下汉子么?”卫若怀不等他回答,又说:“即便三钮不在意这些外在东西,能接受妻子样样比自个强的男人可不多。“

“所以?”卫若愉心惊的同时暗暗佩服,“你要把三钮姐教成才女?”

卫若怀抬了抬下巴,“必须的,琴棋书画皆通。三钮现在十一岁,离她及笄还有五年, 足够了。”顺便和三钮培养培养感情, 让杜三钮习惯他在身边。

“既然你都打算好,为什么还往太子面前凑?”卫若愉搞不懂他大哥。卫若怀说:“日后我若和三钮成亲时, 太子随便送一份薄礼,京城还有谁敢看不起三钮。”

卫若愉震惊,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他的哥, “你, 你好可怕!”

“以后别跟我作对。”卫若怀捏捏堂弟的小胖脸,“哥就不会拿这些对付你。”

卫若愉嗤笑一声,“少威胁我。我跟你讲,大哥, 我若不高兴,三钮姐一定会知道为什么。你说三钮姐如果知道你的真面目……”

卫若怀一噎:“最好祈祷三钮永远向著你。”卫若愉二话不说, 去找三钮刷存在感。

言归正传, 段守义到杜家把店里来三个不同寻常的客人告诉杜发财,杜发财立马去找卫老,当时卫若怀也在旁边, 便跟著祖父来到杜家。

卫老仔细询问那三人的体貌特征,摇了摇头,断不出他们出身,又问:“你确定他们不是广灵县人?”

段守义点头,“跑堂小二上菜时无意中听到他们说几句官话,很标准,没有一点地方口音。我怀疑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卫老疑惑,“京城的人来这穷乡僻壤干么?”

卫若怀脸色骤变,忙把大皇子的担忧和盘托出:“对方可能是二皇子派的人,即便不是,也和京城那些皇子脱不了关系。”随后又把大皇子的酒楼日进斗金的事详细说出来,“那些皇子整日里不干正事,净想著怎么拉拢朝中大臣,再多银子也不够他们这样挥霍。”

“这事怎么不早说?!”卫老瞪他一眼,“听出来是谁吗?”

卫若怀老老实实地摇头:“不知道。我认识的人都和我差不多大,不可能是他们。祖父,是不是其他皇子,也不一定就是二皇子。”

卫老道:“皇上的几个儿子我都熟悉。”

“那,那到底是谁?”段守义一听说牵扯到皇子,脸色白得吓人。

卫若怀拍拍他的肩膀,“别慌。不是皇子本人就没事。有我祖父在这儿,其他人不敢轻易动你。不过你最好看紧厨房,别叫人钻了空子。”

“对,姐夫,但凡有一个人在你店里吃饭吃出问题,你的店就不用开了。”杜三钮和做买卖的人接触多了才知道古人很有契约精神。

即便没有文书,口头约定的事也极少有人反悔。同理,商家在意自己的信誉,而客人对以次充好,滥竽充数的容忍度也很低。

“这点我知道。”段守义已不是第一次遇到眼红他家生意,想了想,“卫老,如果遇到我不能得罪的人,能不能麻烦您老过去一趟?”

“守义!”杜发财开口。

卫老笑道:“有何不可。说起来这事和我们也有关系,若不是我那两个儿子到皇子跟前显摆,大皇子哪会开什么酒楼。”

杜三钮笑了笑,卫老可以这样讲,他们却不能顺著他的话往下接:“老爷子,今儿在我们家吃吧,我姐夫带来好多菜。有鱼有虾有肉。”

“谢谢三钮姐。”卫若愉率先开口。

杜三钮抬头看了看太阳,估摸著有十一点,“那你来帮我烧火。”

“好啊。”卫家二少上去拉住三钮的手,拽著她去厨房。杜三钮路过她姐身边,摸摸外甥女的小脸,“巧巧吃什么,姨姨给你做。”

小丫头一岁半,说话不甚利索,嘴巴动了动,半晌吐出俩字:“蛋羹。”

“好。”杜三钮蒸两碗鸡蛋羹。

丁春花把鱼虾洗净,肉切片的切片,切段的切段,又洗些葱姜蒜放在案板上备用,就出去和卫老他们聊天。

农家人做饭实在,没那么多花样,杜三钮做三盆鱼虾肉,又做三盆生菜、山药、白菜,和馒头一块放在大锅里温著,见卫若愉站起来,“还差一道菜。”

“六个啦,太多我们吃不完。”卫若愉和三钮认识久了,也学会不剩饭的好习惯。

杜三钮道:“不算菜,只能算是小点心。”说话间打四个鸡蛋,加藕粉和水,搅成糊状,倒油锅里摊成鸡蛋皮。随后又打个鸡蛋加藕粉搅成糊状备用。

鸡蛋皮切成三角块,裹上糊放到热油锅里炸,炸膨胀立即捞出来沥油,等所有鸡蛋皮炸好,杜三钮把锅里的油舀出来,锅刷干净后,倒入水和蔗糖。

糖熬出白泡,乃至浅黄色,三钮倒入炸好的鸡蛋皮,快速翻匀,在盘子底抹上点猪油,以防糖黏在盘子上,一道拔丝鸡蛋便可上桌。

这是杜三钮做的最麻烦的一道吃食。丁春花虽然怀疑她闺女做的东西,但见卫若愉连吃两块,也没说不舒服,便夹一块,不禁皱起眉头,“我天,怎么这么甜?!还这么多油。”

“油炸的东西当然有油。”杜三钮掰一点馒头夹著鸡蛋皮,“这样吃就不腻了。”

“就你会吃。”丁春花是受不了这个甜度,“若愉,少吃点,吃菜。”

卫若愉比年前瘦一些,他也不想每天被他大哥盯著,一听这话,筷子伸向生菜、山药。饭后段守义拿著拔丝鸡蛋的做法立即回家安排看守厨房的人。

卫若怀却拿著拔丝山药、拔丝鸡蛋去给大皇子写信。

大皇子收到信后,一刻也没耽搁,前往东宫告诉太子。太子手下有不少人,其中一些还是皇帝派过去帮他理事的。

别看皇帝宠二皇子的母妃,但在大事上拎得清,只要太子被脑抽的逼宫,太子之位固若金汤。于是,太子就派皇帝按在他身边的两个人前往广灵县查看。

两人走之前偷偷去见了皇帝,皇帝得知有人眼红大皇子的酒楼,意图把位于广灵县迎宾酒肆的厨子绑来和大皇子打擂台,顿时大怒。

皇帝是不会往别的儿子身上想,在他看来儿子们个顶个的好,才不会干断兄长财路的事。何况无论哪个儿子出宫建府,他都给了一笔不菲的安家银。所以令两人即刻出发,务必彻查清楚。

其实太子并不知那三人有没有找段家的厨子,只是依照这个推测。而且太子清楚两人一定会向皇帝禀告,交代他们时也没把话说满,只说有可能,派他们前去查看也是未雨绸缪。

事实上三人的确找到段家的大厨子,许之重金。可惜迎宾酒肆的厨师清楚自个几斤几两,到京城没有杜三钮在身边,他要不了多久便会现出原形。酒肆里推不出新花样,因为亲戚关系,段守义不会说他无能,只会去烦杜三钮。

到京城人生地不熟,就算比在段家赚得多得多,他也得有那个命花才行。何况在广灵县,有卫家罩著,只要他和段家的人不作死,这辈子衣食无忧妥妥的。所以无论三人怎么劝说,段家的厨子就是不同意。

广灵县算是卫家地盘,卫家和太子同气连枝,怕惊动太子,三人尽管恼怒也不敢用强。以致于到了八月份,段守义的迎宾酒肆也没出什么纰漏,反倒是一向安分的五皇子莫名其妙被皇帝训斥一番,禁足一个月。

卫炳文给儿子写信的时候没有提到这事,卫若怀不知道,便一心扑在三钮和学业上面。卫老已经告诉卫若怀,两年后下场试试。

杜三钮听说卫若怀要教他弹琴,很不好意思,“会不会影响你看书?”

“死读书没用的。”卫若怀浑不在意道:“劳逸结合效率才高。再说了,只是参加童试,没什么难度。祖父的意思过几年参加乡试。等我二十岁再参加会试。”

“乡试和会试为什么不一次考?”杜三钮问。

卫若怀说:“父亲的意思等我再大点,一旦高中便能外放。”

“去外地做官?”在一旁充当隐形人的卫若愉猛地开口。

卫若怀微微颔首,“叔父和父亲都在朝中,我如果不申请外放,皇上估计会把我扔到藏书阁里看管书籍,直到太子登基,任命新臣。”

“原来如此。”杜三钮懂了,“等你在外面历练几年,再干出点政绩,太子顺利登基后,一定会调你回京,然后重用你?”

卫若怀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说,届时他会争取来广灵县。

杜三钮哪知道他这么深的心思,尽管她娘不止一次告诉她少和同龄男性往来,然而她仗著自家和卫家门不当户不对,卫家人绝对看不上她,三天两头去卫家向卫若怀请教画画技巧和对前世的她来说分外陌生的琴技。

卫若怀乐见其成,教三钮东西时总不忘以讲故事的口吻和她说一些礼仪。比如谁谁见著谁不需要跪拜,扑通跪在地上,沦为京城笑柄等等。

每当这时候,卫若愉总是走得远远的,恐怕自个忍不住揭穿他哥,京城才没这么多二货,不就怕日后三钮姐不懂规矩闹出笑话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忙,请大家担待些,月半坑品,绝对不断更!

第60章 叫花鸡

卫若怀不是一般的怕杜三钮出糗, 受委屈。在他决定此生非她不娶时,便把日后两人可能遇到的情况罗列出来。首当其冲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门第问题。

如今卫若怀敢保证, 他爹娘不会反对卫家和杜家结亲。外人的看法卫若怀不在意, 可他必须得为三钮考虑, 于是就越过他爹直接和大皇子联系。便是希望有朝一日,皇家能出来个人力挺三钮。

大皇子的酒楼不但赚足银子, 还把安分老实的五皇子暴露人前,凭这一点, 卫若怀相信太子会把功劳记在三钮身上。

这些都解决,卫若怀开始不动声色的在杜三钮面前刷存在, 抖机灵。然而卫若愉却忍不住打击太过得意的人:“等三钮姐及笄,万一不想嫁给你怎么办大哥。”

卫若怀一想, 倒是有这个可能。

杜三钮不讨厌他,这点他可以肯定。其次他和三钮一块长大, 彼此熟悉, 而卫家男人甭说妾室,连通房都没有,卫若怀不信杜三钮将来舍弃他,选择嫁给个陌生男人。

有道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卫若怀深思熟虑过后,决定把三钮教的普通百姓高攀不起。将来不需要三钮开口拒绝, 那些男人就望而却步。

越想越觉得完美, 卫若怀便开始实施。

卫老看出来以后,连著几个晚上梦中吓醒。十二岁的少年,心机深成这样, 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

卫若怀不知他祖父这样看他,知道的话不介意说:“人生大事,必须认真对待,考虑周全,万无一失。”

话说回来,八月下旬卫若怀和卫若愉回京城一趟,回来给三钮带来一把琴,直言王妃送给她的,谢谢她的食谱。

前有羊脂玉手镯,杜三钮前世不识五线谱,今生不通音律,看不出琴好坏,便觉得琴不如玉手镯贵重,所以听卫若怀这么一讲,也没推辞。收下之后问题来了,不会弹啊。

卫若愉站出来,“祖父教我的时候,你和我一块学,我们也有个伴。”

琴棋书画卫老皆懂,杜三钮想著卫老教两个也是教,教三个也是教,便点头同意了。何况她有时候得出去给人家做喜宴,有时候得忙自家事,麻烦卫老的次数也没多少。

即便这样,杜三钮也知道能跟前太子太傅学东西,乃是她两世修来的福气。除了很珍惜学习的机会,便是想著怎么感谢卫老。

卫家什么都不缺,三钮唯有琢磨些吃食孝敬卫老。卫若怀看到别提多羡慕,为了给三钮买琴,他多年的零花钱用完不算,还管若愉借一点,到头来她居然只记得祖父……卫若怀真想大声告诉她真相。然而时机未到,卫若怀只能继续潜伏。

岂不知丁春花有很大意见,不止一次说:“你有那个闲时间,把你的针线好好练练。”

“娘,我不喜欢呢。”杜三钮自打得了琴,每天忙完家务活就抱著琴在桃树下练习,叮叮铮铮,从不成调,丁春花一听就头疼。

怎奈丁春花又不舍得说重话,何况琴还是京城王爷送的,便说:“你主意正,我和你爹管不了你,但是你得告诉我们将来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和我们家差不多呗。”杜三钮脱口而出。

丁春花扶额,“那你的琴啊,笔和纸啊,以后全得收起来。就算比我们家好很多,像你大姐夫他们家,也没有姑娘学这些东西。”

此言一出,杜三钮眉头微蹙,“我又不用他们家的钱买笔墨纸砚,又不占用干活的时间,凭什么不能再碰这些东西?!”

丁春花什么也没讲,过两天,九月二十三,和她一块去县里看望二丫和大妮的时候,把三钮留下来照看怀孕两个月的杜大妮。名曰家里的晚稻快熟了,离不开人,她又不放心大妮,所以只能让三钮在段家住到杜大妮胎稳。

段家如今在县里可以说是排的上号的富户,而这都是托了三钮的福。杜大妮的婆婆对三钮住到她家那是欢迎至极,不但请个人专门照顾杜大妮,还什么活都不让三钮做。

可是当三钮拿著从书店里租来的画本边看边教她外甥女识字时,老太太总忍不住念刀,“巧巧那丫头会写自个的名字就好了,三钮啊,你自个玩,别管她。”

杜三钮乍一听到这话好险和她干起来,幸好她还记得人家是巧巧的亲祖母,于是就和她大姐说,不能听老太婆的。结果被杜大妮说:“我婆婆说得对,巧巧以后又不考状元,又不出来做事,学那么多有什么用。等她长大点,我会教她,不用你操心。”

“大姐,读书可以使人明白事理啊。”杜三钮忙说。

杜大妮横她一眼,“你的意思我不懂事咯?”

“没没没,我没这意思。”杜三钮摆手又摇头,心里却想著,明明是当闺女的,思想怎么比她娘丁春花还落后。本来打算住一个月,结果杜大妮刚满三月,三钮住十来天就要回家。

段守义的娘强留她,三钮道:“我从没和爹娘分开这么久,想回家看看。”

段家人都晓得三钮在杜家是个宝,她这一讲,段守义也觉得是真的,当天下午带上一堆吃的用的把三钮送回去。

到家就和她娘说她大姐迂腐,比酸秀才还古板,越活越回去。

丁春花下意识往外看了看,见没人从她家门口路,瞪她一眼,“怎么说话呢,那是你大姐。”还有一句丁春花没说,要是让村学里的夫子听到,可了不得。

“我又没说错。”三钮道:“娘,你可不知道,有我这个免费师傅在,大姐都不想巧巧跟我识字,我还没说教巧巧画画,她又说我作。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闺女什么都不懂,以后被别人骗了还得给人家数银子,你信不信?”

“我信,但是我知道没人骗她。”丁春花说:“你大姐怕她家再出个杜三钮。”

“杜三钮怎么了?能赚钱能养家,家务活一把抓,她要真能养出个我来,那是他们段家的福气。”杜三钮瞬间炸毛。

丁春花笑了笑,“要我给你算算这半年你买笔墨纸砚花了多银子,你大姐得绣多少副绣品才能赚那么多么”

杜三钮一噎,吭赤半晌,“那花的都是我自个赚的。”

“这话你不用和我讲,和你未来的相公说去。”丁春花一摆手,示意她可以跪安了。

杜三钮瞥她娘一眼,转身去了隔壁。

十月初,凉风习习,卫家哥俩不再在树下练武习字,而是搬回到书房里。卫老见三钮进来,便说:“歇会儿吧,天也不早了。”

平时都是太阳快落山时休息,今儿提前有两刻钟,卫若愉放下毛笔就拉住三钮的胳膊,“你怎么突然回来啦?三钮姐,段家的人欺负你了,是不是?”

“没有。”余光看到卫老出去,杜三钮才说:“别提了。我以前就知道大姐那人脑袋顽固不化,可是没想到连她闺女跟我识字都有意见。也不想想段家越来越有钱,巧巧将来一准嫁到和段家差不多的人家里,有可能还会是当家主母,堂堂一个主母字都不识几个,像话么?!”

“不像话。”卫若愉说完,同卫若怀递个眼色,接下来该怎么说?

卫大少轻咳一声,“听你的意思,你大姐以后会教小巧巧看账本,只是不想她在这方面浪费太多精力,学好持家才最重要。”

“人情来往那些事,等她嫁到夫家,她婆婆自然会教她。再说,一家有一家的规矩,她在娘家学的那一套,搞不好还会和婆家的规矩冲突呢。”杜三钮越想越生气,无知,无知,她大姐太无知了。

卫若怀挑了挑眉,“你说得对,但是这也不能怪你大姐。她生活的地方决定了她只会这样想。像在京城,那些大家闺秀不用操心生计,不用自个洗衣做饭,每天才有大把时间学别的东西。何况,巧巧乃商人之女,又不可能嫁到权贵之家,段家也不指望她参加选秀,一跃龙门——”

“等等,选秀?”杜三钮瞪大眼。

卫若怀点头:“是呀,三年一次,明年就是大选年。下次是你十五岁的时候。年满十六岁未婚姑娘都可以参加选秀,等再过三年你十八岁的时候也可以报名参加,只要初选通过就能去京城。”顿了顿,“不过,商人之女没资格参加选秀。”

“我们家巧巧才不参加呢,皇上都成了老头子,还选秀。”杜三钮嫌弃的不要不要。

“噗!”卫若愉笑喷,见她看过来,“三钮姐不会认为选秀就伺候皇上吧?才不是呢。也可以进宫当女官。一不小心被指给未婚的皇子,起码也是个庶妃,一生富贵无忧也。”

“这样啊。”杜三钮确实不知。

卫若怀道:“是的。上次选秀皇上自己就没留人,除了指给几位皇子的秀女,和填充出宫的宫女,其余秀女都遣回原籍。”

“明年估计会给太子选妃,下次该是八皇子。”卫若怀说:“五品以上官员之女必须参加选秀,如果不想女儿家进宫,在其十六岁前订亲,官家也不会强迫的。”

“你姑母,现在的大皇子妃,参加过选秀?”杜三钮见他这么懂,忙问。

卫若怀点头,“她参加选秀前,皇上就找过我祖父通过气,选秀结束后赐婚的圣旨就到了。不过,由于得准备嫁妆,他们一年后才成亲。”

“那也挺好的,反正和我没关系。”三钮搞清楚自家外甥女这辈子没机会进官宦之家,也明白她大姐为什么不在意闺女的学识,“该做饭了,我回去啦。”刚出门却被钱娘子拦住。

“有事?”三钮问。

钱娘子说:“等一下,三钮姑娘,我家小子捉了几只野鸡,你再玩会儿,我退好鸡毛你拿回去。”

“小鸡?野鸡的年龄大么?”三钮想了想问。

钱娘子说:“不大,感觉也就一年的鸡。”

“那叫你家小子去摘些荷叶,我们做烤鸡。”三钮心里想的却是叫花鸡。谁知话音落下,卫若愉就说:“我去。”说完就往外跑,吓得三钮忙拦住他,“老实在家呆著,没有大人跟著不准去河边。”

作者有话要说:  卫若愉:人家想吃啊,好久没吃到了。

对了,我决定把文名改成《今天你吃了吗》,大家看文时别奇怪《今天你吃了吗》是什么鬼东西,《女主她每天都在吃》跑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