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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汉朝养老 元月月半 20358 字 1个月前

“三爷吃什么?”小七担忧的问。

谢琅指着橱柜,“里面还有炊饼,我炒炊饼。”

“油炸炊饼?”小七问。

谢琅不想做,见小刘据满脸好奇,“也行。”屉子拿出来,铁锅里的水舀出来,烧干,就舀几勺油放进去。

刘彻的侍卫烧火化油,谢琅快速把馒头切成四方块,又搅一碗鸡蛋液,一盏茶的功夫,一盆裹着鸡蛋液的馒头块出锅。

刘彻满意了,端着盆就走,“这才像一顿饭。”

谢琅白了他一眼,对侍卫说,“橱柜里有菜还有米和炊饼,吃什么你们自己做。”

侍卫知道他下午有正事,人命关天的正事耽误不得,也没说自己不会做。蒸一瓮栗米饭,用谢琅炸馒头的油锅炒一盆青菜就这么吃了。

话说回来,小刘据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螃蟹,卫青给他掰一个螃蟹腿,小刘据往他怀里钻。卫青便改给他剥虾。

虾很鲜嫩,不蘸酱也十分好吃。小刘据吃两个就要自己剥。卫青担心他剥不干净,被虾壳卡到,就给他夹一块龙虾肉。

小刘据瞬间忘了大虾,还提醒小七吃龙虾肉。

小七喜欢清蒸鳊鱼,便提醒小刘据吃鳊鱼。一大一小俩孩子,你提醒我,我提醒你,卫青看着他俩,以至于刘彻和三郎进屋,一盆螃蟹愣是一个没少。

“怎么不吃?”谢琅坐下就问。

小七皱眉道:“麻烦。”

“不可以吃。”小刘据指着螃蟹认真道。

卫青看一眼自己的手,没空。

谢琅无奈地摇摇头,掰开一个螃蟹递给小七,又掰开一个递给卫青。

“朕的呢?”刘彻开口道。

小七故意问,“孟达爷爷不是说不吃?”

“他没说过,你听错了。”谢琅道。

小刘据忍不住说:“我也听见啦。父亲不要吃,三叔做脆饼。”

“吃你的饭吧。”卫青连忙夹块龙虾肉把他的嘴堵上。

刘彻顿时觉得胸闷气短,“三郎,这孩子给你吧。”指着小刘据说。

谢琅懒得理他,直接掰开一个螃蟹放在他面前。

刘彻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了。夹一块炸馒头,在小刘据面前晃一下,“想吃不?想吃自己夹。”

小刘据拿起箸,就让卫青放他下来。

卫青把他放在地上,小刘据使足了吃奶的劲,也没能夹起一块。

刘彻嚼着咯嘣脆的馒头块,又夹一块,还故意在小刘据面前晃一下。小刘据顿时想哭,他父皇太坏了,太坏了。

谢琅无语,真没见过这么当爹的。夹一块放入小刘据口中,“喜欢吃我把做法写下来,让你母亲的厨子做给你吃。”

小刘据咬碎馒头块,就使劲点一下头,“喜欢!”

“这些也喜欢?”谢琅指着菜。

小刘据指一下大虾、龙虾和鱼,“喜欢。”

“他不敢吃螃蟹。”卫青接道。

刘彻又忍不住说,“真不像是朕的儿子。”

“那你给仲卿好了。反正仲卿没孩子,陛下同皇后再生一个。”谢琅接的迅速。

刘彻噎住了。他盼了十年才得一子,哪怕是个痴儿也不舍得送人。

谢琅见他说不出话来,故意问,“不舍得?既然不舍,何必说那等戳心窝的话。陛下无心,据儿还小,不知什么是言不由衷,真以为陛下厌恶他,陛下就不担心他长大了,你们父子二人离了心?”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刘彻不以为意。

谢琅看向卫青,“你到你父亲身边时,也就据儿这么大,他那时说的话,你还记得不?”

“记忆犹新。”卫青道。

刘彻张张嘴,指着小刘据,“……他不过三周岁。”

“小七三周岁就记事了。”谢琅道。

刘彻转向小七。

小七点点头,“爷爷死了,大伯娘和二伯娘不要我,我至今还记得。”

“刚才你三爷去你大伯娘家,你为何不拦着?”刘彻反问。

小七:“我三爷不止是我三爷,还是养蚕里的里长。”

刘彻无言以对。

卫青不禁感慨,“小七真长大了。”

“可以去太学了。”刘彻接的特快。

谢琅想翻白眼,这人是逮住机会就要他去城里。

“三爷说了,我十五岁再去。”小七道。

刘彻看着谢琅说,“何时决定的?”

“同东方朔闲聊的时候。”谢琅看一眼小七,“他如今已不去村学,在家自己学。东方朔三两天来一次,或者我领他去东方朔家中。东方朔说照现在这样,再过三四年就行了。”

刘彻:“直接搬去城里,让东方朔每天下午给他授课,他明年便可去太学。”

“陛下还想要土豆不?”谢琅问。

刘彻愣住,想说土豆是什么?话到嘴边猛然想到,是那种天一热就发芽,无法再使用的东西,“你今年就种。”

“种可以。陛下先让匠人做出土豆粉。”谢琅道,“土豆做成粉可以存放许久,百姓爱惜东西,收下来就弄成粉,就不可能把土豆放到发芽了才食用。”

卫青笑道:“去年刚把红薯粉弄出来,再弄——”

“出来了?”谢琅忙问。

卫青点头,看向刘彻,“您没告诉三郎?”

“……正好赶上你大胜归来,吾一高兴就把这事给忘了。”刘彻说出来,有些不敢看谢琅的表情。

亏得他还整天惦记着。谢琅咬咬牙,深吸气,“宫里还有吗?”

“都在上林苑,你要我明日给你送来。”卫青道。

谢琅嘴角溢出一丝笑,“多谢仲卿。”

“应该的。”卫青道。

小刘据万分好奇,“舅父,父亲,你们在说什么啊?”

“你现在还小,不懂。”小七接道,“像我这么大就懂啦。”

以前谢琅这样说,小七都以为谢琅骗他。如今长大了,知道谢琅没骗他,可他这样说出来,又觉得自己在骗刘据,“我们吃饼。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三爷,你们也别说了。”

谢琅点头,又递给卫青一个螃蟹。

“三郎叔,可以走了吧?”

“在吃饭,等一会儿。”刘彻开口道。

外面顿时没了动静。

小刘据好奇地问:“谁呀?父亲。”

“一个讨厌的人。要不要吃肉?”刘彻指着龙虾肉,没容刘据开口就给他夹一块。

小刘据想吃脆脆的馒头块,而看到他父亲的动作,立刻把话咽回去,张大嘴巴。

刘彻放入他口中就问,“好吃不?”

“父亲夹的好吃。”小刘据道。

刘彻乐了,“这点倒不像你舅父。吃你的馒头块吧。吾知道你最喜欢这个。”夹两块放他面前的碟子上。

“陛下往后也能这样,据儿一定不会辜负陛下对他的期望。”谢琅道。

刘彻心中一突,放下箸,“你知朕心中怎样想的?”

“天下皆知。”谢琅道。

刘彻不禁审视一番自己,“吾表现的这么明显?”

据儿出生后又是令东方朔作赋,又是立后,也只有傻子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卫青此刻真想学谢琅送他一记白眼,“陛下,这事以后再说。容三郎吃饭。小七的二伯娘还在外面等着呢。”

“让她等着!”刘彻道。

谢春娥婆家离养蚕里不是太远,但也不近。谢琅过去还得给谢莲花验尸,还得把谢莲花的孩子抢过来,太晚过去,等他们回来天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谢琅怕刘彻嫌烦,没说这些,“留小七一个在家我不放心,我想早去早回。”

“吾今日无事,等你来了我们再走。”刘彻道。

谢琅不赞同,“您可以晚一点,据儿不行。据儿该想他母亲了。”

“陛下,淮南王。”卫青提醒道。

淮南王近几年小动作不断,还养了许多门客。他没胆子弑君,他身边的人敢。

刘彻想到这点,不敢意气用事,“有事去找仲卿。”看向谢琅道。

“陛下放心,草民最是知道拿着鸡毛当令箭,狐假虎威。”谢琅笑道。

第147章 吃饱了撑的

刘彻满意了,吃个七成饱就自己动手剥螃蟹。

未时两刻,刘彻才放过螃蟹去洗手。

谢琅把东西都收灶房里,也没洗刷,翻出盛鱼的篓子,装一篓鱼鳖虾蟹,又往橱柜里塞一盆大虾,才拎着鱼篓出去。

卫青见鱼篓滴水,便猜到里面有许多东西,接过去就递给侍卫,“放马背上。”

“那是什么呀?”小刘据好奇地问。

小七接道:“我三爷送你的好吃的。”

卫青转向他,别有深意地问:“你知道是什么?”

“知道啊。”小七抬头看到卫青的表情似话里有话,笑嘻嘻道,“我猜仲卿爷爷也知道。”

卫青过去朝他脑袋上呼噜一把,“小机灵鬼。你三爷呢?”

“三郎,在屋里干什么呢?”刘彻朝屋里喊。

谢琅右手拎着一个布包,左手拿着几个纸包,先把布包递给卫青,“这里面全是葡萄干。这个是小核桃,这个是松子。但不能让据儿自己吃。”说着把纸包也给他。

卫青点头,“我知道了。都给他小七吃什么?”

“我不吃。”小七道,“过些日子我家门口的杏熟了,三爷给我做杏干。”

刘彻忍不住说:“他跟着三郎,你还担心他没得吃?饿着你我,三郎都不会饿着他。”

“别说的那么可怜。草民从未敢让陛下饿着。”谢琅瞥他一眼,就转向小刘据,“以后你父亲再说你不像他,就说你像你三叔,你父亲就不敢说了。”

小刘据下意识看刘彻。

刘彻弯腰把他抱起来,“走了,走了。”转身就往外走。

卫青忍不住笑了,“走吧,三郎。”

谢琅领着小七出去,看着他上马,就问小七,“去找小牛玩,还是自己在家看书?”

“刚吃过饭我不想看书。”小七道。

谢琅:“那你把门锁上,我去你大伯娘家。”

“你们真不是去打架?”小七担忧道。

谢琅摸摸他的小脑袋,“要打也是我打别人。你该担心他们,而不是我。”

小七又险些忘了,他三爷不是寻常百姓,有可能都不是人,“你要是到酉时还没回来,我就煮点大米粥,把晌午吃剩的菜热了吃了啊。”

“不会的。”谢琅道,“他们胆敢不依不饶,我就叫人去找廷尉。”

谢琅搬出廷尉,小七没什么可担心的,锁上大门,钥匙挂脖子上就去找小牛。

谢琅见他蹦蹦跳跳往那边跑,心想这么大点的孩子去太学,纵然是天纵奇才,那些太学生也会笑话他。更何况小七只是个仅仅十周岁的的普通小孩。

“三郎,王公子走了?”

谢琅转过身,见秦红站在谢仲武家门口,“嫂子也去?”

“我不去。谢广他婶去。我给她看着油皮。”秦红指着南边的烤房。

烤房并不难做,养蚕里的人有心隐瞒,还是被外人学来去。好在此时的人把诚信看得极为重,城里的那些大小酒肆依然只要养蚕里的腐竹。外村人做出腐竹只能走街串巷的叫卖。所以养蚕里的女人还是以做腐竹和养蚕为主。

谢琅走过去见只有她一人,而烤房门口放着好几筐待烘干的腐竹,“她们人呢?”

“都在东头。”秦红往东指一下。

谢琅眉头紧皱,“全都去?”

“不是。在帮李秋月出主意。”秦红道。

谢琅嗤一声,“她们出主意?好事也能被她们弄坏。”

“不会的。她们都是一片好心。”秦红道。

谢琅叹气,“我的意思好心办坏事。”

秦红猛然想起以往村里出点啥事,谢琅象征性询问一下大伙的意见,说什么的都有,有些还越说越不像话,“那你快过去看看。”

“我二嫂也在?”谢琅问。

秦红点头。谢琅长叹一口气,这群女人啊。

到李秋月家门口,不出谢琅所料,一群女人吵吵嚷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跟李秋月吵架。“干什么呢?”谢琅大声问。

“三郎叔可算来了。”

谢琅循着声音看过去,是钱小花,手里拿着个大菜刀。谢琅眼皮猛一跳,又想抡起铁锨打她。

“你拿刀干什么?”谢琅故意问。

钱小花脱口而出,“砍死她个狗娘养的。”

此言一出,众人齐刷刷看向谢琅。

钱小花看到这一幕陡然冷静下来,期期艾艾地说:“我说笑,说笑。”连忙把刀给她男人。

谢琅瞪她一眼,“都有谁去?去的站南边,不去的站北边。快点!”

聚在一起的女人迅速分成两拨。

谢琅大致数一下,二十多个,“你们妯娌二人是不是想把人打死?”

“那你,你说去多少合适?”钱小花问。

谢琅指着南边那群女人:“去掉你妯娌二人去十个。男人也去十个。”

“二十个人够干啥的?”钱小花不赞同。

谢琅指着自己,“我一个顶你们一群。”

“我我,忘了。”谢琅整天在村里,村里人很容易忘记他身后有人。而他身后的人刚刚还在他家用饭。然而,钱小花还是觉得人太少,没气势,“十个男人不包括我大哥和我侄子?”

谢琅:“不包括你们家的几个。”

“那就听三郎叔的。”钱小花看向众人。

老里长总感觉谢琅跟过去,谢莲花婆家人得老实的跟孙子一样,便接着钱小花的话说,“对,听三郎的。”指一下女人,“你们几个过去。”又指一下男人,“还有你们几个。”

谢琅查一下人数,“走吧。”

“就这么空着手过去?”钱小花问。

谢琅反问,“不然呢?”

“他们要是打咱们,咱们只有挨打的份儿。”钱小花道。

谢琅笑着问,“他们敢吗?”

钱小花张了张口:“……不敢。”

“那还有什么问题?”谢琅又问。

没有了。

半个时辰后,养蚕里一众抵达谢春娥家。

谢春娥村里人以为他们是来打架,可又不见他们拿东西,为首的还是个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村里人看不懂,谢春娥也看不懂了。

“三郎叔,你们过来这是?”谢春娥看一眼她大嫂和二嫂,要干什么啊。

谢琅:“去莲花家,你跟我们一起去。免得他们家人以为是你的主意,以后有事没事都找你们家麻烦。”

此话一出,养蚕里一众瞬间明白谢琅为何不准他们动武。他们把这边的人打出个好歹,谢春娥一家可就得跟着他们搬去养蚕里了。

李秋月和钱小花也明白过来。

钱小花拽一下谢琅的衣袖,小声问,“莲花她嫂子?”

“按先前说好的办。”谢琅转向谢春娥,“带路吧,春娥。”

谢春娥指着南边,解释道,“他家本来在我家前面。莲花嫁进来做素鸡,她男人当泥瓦匠,家里的牲口和犁、耙、耧车租给村里人,两年就赚了不少钱。在东头空地上盖了三间大瓦房。”

“何时盖的?”谢琅瞥一眼李秋月才问。

李秋月抢先说:“去年年底。”

谢琅嗤一声,“瞒的够严实啊。”转向钱小花,“平时那么能嘚啵,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事?”

“我也是今年才知道。”钱小花弱弱道。

谢琅挑眉,“莲花主动说的?”

钱小花下意识看她大嫂。

谢琅拉下脸,“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不容两人开口,“不老实交代,我——”

“说,说。去年莲花她嫂子找莲花借钱,莲花不想借,她男人要借,两口子吵一架,莲花气得领着孩子回,回咱们村了。你们以前跟我们说,不想借就把钱换成东西。大嫂就叫莲花盖房子。”钱小花看一眼她大嫂,李秋月别过脸,装没听见。钱小花才敢继续说,“莲花把家里的钱用光了,她嫂子就要跟莲花学做素鸡。莲花不愿意教,她嫂子偷学,俩人为此还打一架。”

谢琅:“吵架也是因为这事?”

“不是。这事我知道,她嫂子说她生不出儿子,莲花骂她嫂子,莲花的婆婆从中说和,莲花觉得她婆婆向着她嫂子,她男人也向着她嫂子,所有人都欺负她。”谢春娥道,“晚上就上吊死了。”

谢琅转向李秋月,“你不是说莲花是她嫂子气死的?”

“难道不是?她别说莲花生不出儿子,莲花也不会跟她吵架,也不会气得上吊自杀。”李秋月道。

谢琅想她就莲花一个闺女,叹气道,“行,都怪她。春娥,莲花她嫂子在哪儿?”

“都在东头。”谢春娥试探道,“你们是来找她嫂子的?”

谢琅:“不全是。走吧。”说着就往东去。

这个村的人不如养蚕里的人富有,大部分人家都是泥草房,个别人家是泥瓦房,以至于谢莲花家的三间青砖瓦房在这个村格外显眼。

谢琅远远看到这处房子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咋了?”钱小花小声问。

谢琅不知该说什么好。没有自己的娘和婶娘的度量,还学她们一般小气抠门,这次不上吊,下次也会被自己气死。

“我要是骂你生不出儿子,你会不会气得上吊?”谢琅问钱小花。

钱小花脱口道,“我吃饱了撑的啊。再说我——”猛然停下来,她明白谢琅的意思,此事固然怨谢莲花的嫂子,也怨谢莲花自己,不该把事做那么绝,逼的谢莲花的嫂子戳她心窝子。

话又说回来,谢莲花还年轻,又不是生了七个八个,生不出来了。

一个闺女,家里有钱,娘家还能帮一把,半夜上吊,真是吃饱了撑的。

钱小花小声问,“你不是说你能看出自杀还是他杀?咱们先过去看看。”

谢琅道,“我们男人过去,你们去找她嫂子。他们村的男人敢动手,就叫你儿子去找廷尉。”转向谢春娥,“带她们去找莲花的嫂子。”

第148章 年少有为

谢春娥忍不住问:“你们呢?”

“我们去看看莲花。”谢琅说着就朝青砖大瓦房走去。

到跟前谢琅看清楚房子全貌又忍不住叹气,盖因谢莲花家的房子和他家极像。不同的是他家五间,谢莲花家三间。

宽宽的房子用青砖盖的,高高的院墙用青砖垒的,亲嫂子借钱不借,想学做素鸡不教,谢莲花的嫂子还天天都能看到这处院子,如何不生气。

换成谢琅,家中一穷二白,等着钱用,即便谢莲花不欠他什么,作为一个亲人见死不救,他心中也会有些恼怒。

除非他是圣人。可惜他不是,谢莲花的嫂子更不是,便有了今日之事。

谢琅长叹一口气,就往屋里进。

“你谁呀?”

面前多出一只手,谢琅抬头看去,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五官周正,身材高大,“莲花的丈夫?”

“我是。你是谁?”男子问话的同时看向走在最后面的丈人,这人是谁啊,竟然走在所有人前面。

小七的大伯开口道:“你三爷。”

“三爷?”男子猛然转向谢琅。

谢琅笑道:“不才就是在下,养蚕里里长谢三郎。陛下身边的中大夫东方朔的好友。”

此言一出,除了养蚕里的人,所有人都看向谢琅。

谢琅挑了挑眉,“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男子放下手,往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惧怕之色。

谢琅打量他一番,见他怕自己,而不是怕谢莲花的爹和叔叔,感觉谢莲花真是自己上吊死的。不过,究竟如何还得他看过才知道。

谢琅前世不知弄死过多少歹人,以至于看到谢莲花的肤色都变了,谢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盖在她身上的布全部掀开,谢琅就捋她的衣袖。

“你这是做什么?”谢莲花的丈夫忙问。

谢琅撩起眼皮看他一下,“看看莲花是怎么死的,何时死的。”

“真能看出来?”小七的大伯忍不住问。

谢琅点点头,“昨夜丑时左右?”看向谢莲花的丈夫。

谢莲花的丈夫脸色巨变,盖因他从未跟人讲过,包括他爹娘。不是他故意的,而是半夜醒来小解看到梁头上挂着一个人,吓的魂不附体,什么都忘了。

天亮了,亲人聚过来,报丧的报丧,置办衣裳的去置办衣裳,做棺材的去做棺材,谢莲花的丈夫想跟别人说,也没人听他讲。更何况他也没想说,毕竟人都没了,说什么都没用。

小七的大伯忙问:“真的?”

谢琅见谢莲花胳膊上没伤痕,指甲上也没污渍,便知道婆家人并没有苛待她。因为天天干脏活累活的人,即便很讲卫生,指甲缝里都难清洗干净。

放下谢莲花的手,谢琅撩开她的衣襟,掰开她的脖子,上面确实只有一道痕迹。前后都检查一遍,不见第二道,谢琅微微颔首。

小七的两个伯父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望,因为没法给谢莲花报仇了。

“来人!快来人!”

众人猛然朝外看。

“还敢叫人?我看谁敢来。谁他娘上前一步,我就叫三郎叔把他送去廷尉衙门。”

谢琅一听钱小花的声音,瞬间知道叫来人的是谁,“你嫂子?”看向谢莲花的丈夫。

谢莲花的丈夫不禁说:“我去看看?”

“一块去。”谢琅率先往外走。

到门口就看到一众女人朝一个女人身上招呼,旁边站一圈人,想伸手拦又不敢伸手,见谢琅出来纷纷让开路,七嘴八舌的说,“你是他们村里长,你快劝劝,再打就打死了。”

“正好,给莲花陪葬。”谢琅接的特别干脆。

众人脸色大变,包括养蚕里的男人。因为来的时候谢琅不是这样说的。

谢莲花的丈夫忍不住开口,“你刚才看过了,莲花是自己上吊死的,跟我嫂子没关系。”

“有关系。莲花是她间接害死的。”谢琅道,“莲花自嫁到你家,没喝过你嫂子一口水,没吃过她一口饭,你嫂子找她借钱,她想借借,不想借就不借。凭啥因为莲花不教她做素鸡,就骂莲花是不下蛋的母鸡,生不出儿子来?

“你和莲花成亲三四年,她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你们一个个比她大,为何就不能让着她?”转身指着青砖大瓦房,“你自己当十年泥瓦匠也盖不起这一处宅院。不看在莲花给你生个孩子的面上,只看房子,你也该向着她。”

谢莲花的丈夫哑口无言。

“想让我饶你嫂子一命也行。”谢琅道。

谢莲花丈夫不禁皱眉,“叫我给莲花陪葬?”

“冤有头债有主,找不上你。条件也不难,莲花的孩子我们带走,从此跟你们家没关系。”

谢琅此言一出,钱小花等人停下来。谢莲花婆家嫂子就想跑。冯英朝她腿上一脚,“给我老实点!”

“你们别欺人太甚!”

谢琅循声看过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和谢莲花的丈夫有几分像,“这话该我说,你们别欺人太甚!”

“莲花不是我们害死的。”老妇人道。

谢琅轻笑一声,“我说是,你们村谁敢说不是?我要是想欺负你们,跟我过来的就是他们,是廷尉府的差役。”

“这位谢里长,年纪轻轻口气可不小。”

谢琅转过头,看到一位精神抖擞的老者往这边走来,又见其穿的不甚好,但很干净,和周围村民有些不一样,“你是他们村里长?”

“是的。不如谢里长年少有为。”

谢琅点头,“你是不如我。自打我当上里长,我们养蚕里的人都住上了青砖大瓦房,家家都有几贯钱,还都有一头大牲口。”

老者噎的说不出话来。

谢琅轻笑一声,看向谢莲花的丈夫,“常言道有后娘就有后爹,我们不是想欺负你,是担心孩子跟你受罪。”

“我没打算再娶。”男人脱口而出。

谢琅能看出来他心里这样想的,便指着他娘,“你娘是不可能同意的。你娘同意,我们就不要孩子。”

谢莲花的丈夫转向他娘。老妇人说不出话来。

“看到了吧。”谢琅再次转向他们村里长,“我刚才并没有吓唬你们村的人。你不信我,大可去问问亭长,我谢三郎今年二十三,没服过兵役,也没服过劳役。知道为什么?”

“陛下下旨给我们家三郎免了。”冯英接道,“我是三郎的二嫂,我可以对天发誓,陛下亲自写的圣旨,东方朔去传的旨。圣旨此时就在三郎家放着。”

众人脸色变了。

钱小花双手叉腰,“怕了?当年我们把莲花嫁到你们村时,跟你们说好好待莲花,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也以为我们吓唬你们?也不去十里八村打听打听,亭长如今见到我三郎叔都口称三公子。”

“东方朔也是这样喊三郎的。”冯英接道,“东方朔说三郎是他好友,三郎当着东方朔的面说他没东方朔这种朋友,东方朔都没敢吭一声,还三天两头去教三郎家的小七学文识字。”

谢琅笑道:“跟他们费什么话。莲花那种不长脑子的,人家夸她几句她都能把头割掉给人家,这群人都拿莲花没办法,你们说再多他们也不信。”

“也是。一个比一个无知,不可能相信你一个种地的能惊动当今陛下。”冯英道,“更不敢相信你还有许多好朋友,其中一个还是长平侯卫青大将军麾下的将军。”

站在谢琅对面的老者终于变脸。

谢琅开口道:“孩子给我们不?”

“你问他们。”年迈的里长开口道。

谢琅转向谢莲花的丈夫,“我们只要孩子和牲口,犁、耙和耧车都给你,以后也不会找你麻烦,你逢年过节去看看莲花就行了。”

“我只有那一个闺女。”男人不舍得。

谢琅转向李秋月,“他想孩子,想见孩子让不让他见?”

李秋月转向她男人,因为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她也拿不定主意。

小七的大伯只知道打打杀杀,“三郎叔,我们听你的。”

“两个月见一次。”谢琅道,“行就这样,不行我们一样会把孩子带走。你今天不给,我明天领着差役过来接孩子。”

谢春娥开口道,“给吧。我嫂子家有钱,两个儿子大了,但也没到娶亲的年纪,这么多人疼一个孩子,孩子跟着他们远比跟着你们好。”

“你要是能撑个五六年,那我做主,六年后,孩子八岁大的时候,给你送过来。”谢琅道。

钱小花忍不住开口,“不行!”

“他撑不了那么久。”谢琅瞥他一眼,“就凭他有一个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不通情且不达理的老娘。”

自己的娘什么德行,自己清楚。

谢莲花的丈夫道,“一个月一次。”

“过些天你去给公家做事,一走一个月,你怎么去看孩子?”谢琅建议李秋月把孩子接走,就是担心孩子的娘没了,爹不在家,孩子跟着祖母过一个月,等谢莲花的丈夫回来,孩子已被偏心的祖母,和不懂事的伯娘折腾傻了。

男人说不出话了。

李秋月和钱小花先前以为谢琅叫她们要孩子,是想让谢莲花婆婆一家尝尝骨肉分离之痛。谢琅此话一出,妯娌二人才知道谢琅是真心为孩子好。

钱小花开口道:“孩子呢?”

“在我娘家里。她总是哭着要莲花。”谢莲花的丈夫说。

谢琅道:“你带你婶娘去抱孩子。李秋月,把你给莲花准备的衣裳换上。”指着小七的二伯,“把你们家给莲花买的驴牵走。不可多拿他们一针一线。我养蚕里的人不缺这点东西,不要让人瞧不起!”

第149章 通风报信

谢琅这番话一出,除了养蚕里的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包括谢春娥和她丈夫。

谢莲花婆家这边的里长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对上谢琅的视线,又把话咽回去,催谢莲花的丈夫,“快去!”

谢琅轻笑一声,“你们该庆幸今日来的是我养蚕里的人。换成旁人,不让你们偿命,孩子带走,还得把房子扒了。”

小七的两个伯父眼中一亮,齐声喊:“三郎叔,我——”

“闭嘴!”谢琅瞪两人一眼,“别惹我生气。”

两人顿时一声不吭。

谢莲花的婆家人终于相信养蚕里的里长十分厉害。

小七的两个伯娘和伯父什么德行,谢莲花的婆婆十分清楚,要不是娶不到似模似样的儿媳,也不想跟李秋月结亲。以至于谢琅一众出村了,谢莲花的婆婆才敢问,“那个谢三郎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我三郎叔本事大着呢。”谢春娥道,“他不但认识城里的大官,还养了好几个大东西。猴子、老虎、狼和白罴见了他都不愿意走。我娘家那边的人都说他是神仙下凡来渡劫。”顿了顿,“他自己不承认,也就没人敢在他面前提,端是怕他想起上辈子的伤心事,把全村老少教训个遍。”

“这么厉害?”

谢春娥点头,“他的将军朋友就教他几招,十个八个像他那么大的人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

“看不出来啊。”谢春娥的丈夫忍不住说。

以前给谢琅建房子的泥瓦匠之一点头道,“我给他家做那么久的活,我也没看出他那么厉害。不过,他那个人是真大方。”

“他那时刚认识城里的贵人,贵人还没教他。”谢春娥道,“你们忘了么,还是你们跟我说的,城里的贵人给他五贯钱,还给他许多好的布料和衣裳。”

曾帮谢琅建房的泥瓦匠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王公子就是谢三郎刚才说的大将军麾下的王将军?”

谢春娥点头,“他和我三郎叔关系最好。”

“可我怎么没听人说过大将军手下还有个姓王的将军?”里长问。

谢春娥:“大将军手下又不止一个将军,哪能都让你知道。你不信他有个将军朋友,也该信他认识东方朔。东方朔不止一次领着官兵去养蚕里买红薯和棉花。以前我家的红薯棉花都是拉到养蚕里卖的。”说着看向她丈夫,“不信你问他。”

谢春娥的丈夫点头,“比卖给城里的商人贵。多少斤就是多少钱,一个铜板都不少。那些人也是喊三郎叔三公子。包括东方大人。”

“你们以前怎么不说?”里长忍不住问。

谢春娥:“我们以为你们知道。我说过棉花和红薯都是三郎叔给的。你们问我为啥拉去养蚕里卖,我也说过朝廷派人下来收。”

众人想起来了,谢春娥说过这话,但这些人认为朝廷派人去,是因为只有养蚕里有那些东西,根本没往深了想。

谢春娥转向谢莲花的丈夫,“我三郎叔最是通情达理,你以后看孩子的时候,劝孩子听我大嫂大哥的话,别想着总把孩子带回来,对我大哥大嫂客气点,恭敬点,你闺女永远是你闺女。”

“三郎叔,你让他两个月去一次,这闺女长大了,还得去找他啊。”李秋月看一眼钱小花怀里的小孩,“到那时我就亏大了。”

谢琅白了她一眼,“你跟我说实话,你想不想养莲花的闺女。”

“当然想!”李秋月不假思索道。

谢琅:“这孩子刚没了娘,你上点心,搂着她睡。最近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以后少在孩子面前提她爹,给孩子做好吃的时候,别说你要是跟着你爹,得喝西北风。问孩子好不好吃,好吃过几天还买,不出俩月,孩子就跟她爹生分了。”

“当他爹死了?”李秋月道。

谢琅点头,“权当是你自己的孙女。将来她爹比你有钱,她也不会去找她爹。还有一点我没说,等她爹给她娶了后娘,她爹想来也脱不开身。根本不用你出面当恶人。”

“对对,我瞧她奶奶的样子,恨不得明天就给她找个后娘。”冯英道。

李秋月放心了,“你早说啊。”

“我怕你们一秃噜嘴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谢琅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秋月:“我们什么时候败事有余?”

“你们什么时候干成过一件事?”谢琅问,“卖东西不算。以前别人都没有,只有养蚕里有,酒肆的人恨你们恨的牙痒痒也得找你们买。”

李秋月想了又想,好像没了。

谢琅指着钱小花怀里的孩子,“人打了,解气了,没让春娥搁中间难做,旁人说起今天的事,还会觉得咱们养蚕里的人好说话。你们带人过去打一架,能达到这种效果?”

“肯定没有。孩子都不一定能抢过来。”冯英接道,“过几天她爹走了,留她一个在家,还不知道那个不省事的奶奶和伯娘怎么骂她打她呢。”

谢琅看向李秋月,“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知道该怎么做了?”

“谁家能天天死人。”李秋月道。

冯英想翻白眼,“三郎的意思是以后遇事多想想,不是只有打打杀杀一个办法。”

“就你知道。”李秋月瞪她一眼。

冯英知道她什么德行,念她又刚死了闺女,“我不知道,但是三郎讲的我会听。不像你,三郎让你把孩子要过来,你居然还犹豫。”

“我那时没,没想过他们敢虐待孩子。”李秋月道。

冯英:“动动脑子也知道了。莲花跟她婆家嫂子不对付,她嫂子肯定会逮住机会骂你外孙女是个没娘的野孩子。”

李秋月张口想反驳,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小七的娘以前没得罪过她,她也没少在背后骂小七。

冯英误以为她承认自己说对了,“不为别的,凭这个孩子,以后都得对你三郎叔恭敬点。”

“没关系。反正我敢打她,她一家一起上都打不过我。”谢琅回头看一眼李秋月笑着说。

李秋月老脸通红,喃喃道:“三郎叔,我以前不懂事,以后,以后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要是过几天又变得跟以前一样了呢?”谢琅问。

李秋月:“我,我朝我自己脸上打。”指着冯英等人,“她们作证。”

“不用你打,别整天要打我家小七就成了。”谢琅道,“以前对小七什么样,我不说你们都知道。我家小七聪明,都记着呢。我不准他骂你打你们,小七只能拿好吃的馋你们。即便你闺女没了,小七也不会就此罢手。因为你们曾抬着他爷爷去换钱。”

李秋月忙不迭道:“肯定不会了。”

谢琅:“最好不会。过几年小七大了,要是想去城里当官,仲卿给他找个差事,把他弄到陛下身边,想收拾你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小七要当官?”冯英忙问,“小七不是说他要像你一样当个富家翁?”

谢琅:“我说假如。小孩子一天一个想法,谁也说不准他以后是要当官,还是跟仲卿去打仗。再说他就算跟我一样在养蚕里一辈子,就凭仲卿和孟达那么疼他,只要他开口,仲卿不理他,孟达兄也会帮他。”

这点李秋月信。要不是谢琅不愿意,“王大公子”早把他弄城里去了。

说到“王大公子“,谢琅虽然明确表明还得在养蚕里住几年,刘彻并没有放弃。让驭手骑卫青的马,卫青驾车,他坐在车门边同卫青说,“明日吾在上林苑附近挑一块地,你无事就去养蚕里问问,三郎想把宅子建成什么样。”

“旁敲侧击,还是直接问?”卫青问。

刘彻想想,“被他知道,他肯定会立刻去城里买一处。”

“那就比照他养蚕里的家建。现在五间,建六间,其中两间当小七的卧房。”卫青道,“只是木板恐怕不能用楠木了。”

听到“楠木”二字,刘彻不禁嗤一声,“真该让朝中那些大臣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高人。”

“楠木做地板,乌木做几榻,玉碟随处丢?”卫青笑着问。

刘彻:“很好笑?”

卫青不敢笑了,“陛下还没说怎么办。用别的木头,三郎就算嘴上不说,也会偷偷把地板换掉。”

“快建好了把他带过去,叫他把木头放里面。”刘彻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三郎以前说他府上没有飞禽走兽,这个意思也有玉石珠宝?”

卫青摇了摇头,“没见过。”

“他那种超凡脱俗的人,不介意用蓝田玉做的碟子盛果皮,也不介意用普通木头做的盘子盛菜,因为对他来说可以用就好了。他府上的玉石肯定还都是石头。”刘彻道,“珍珠估计也都在蚌壳里。”

卫青觉得很有可能,“改天陛下亲自问问他?”

刘彻想一下,发现最近没什么要紧的事,“下次休沐过去。”

“父皇,是去三叔家吗?”窝在刘彻腿边,忙着吃葡萄干的小刘据猛然抬起头。

刘彻笑道:“喜欢你三叔?”

“喜欢。”小刘据使劲点一下头,“三叔好,给孩儿这个。”举起手里的葡萄干,又指向马车一角的纸包,“舅父说都给孩儿。”

刘彻:“你不嫌你三叔家的牲口圈臭吗?”

“三叔家香香的。”小刘据不懂,哪里臭了啊。

卫青接道,“陛下,三郎家的桂花树开了。”

“对,朕差点都忘了。”刘彻摸摸儿子的小脑袋,“下次随朕一起过去,见到你三叔,你要说你想吃老鳖汤。”

小刘据好奇,“老鳖汤是什么汤啊?”

“陛下,三郎那儿没有鳖。”卫青道。

刘彻瞥他一眼,“跟你这样说的?早四五年前他就要给吾做王八汤,吾没搭理他。他那个府上肯定有,而且还不小。”

“三郎真做了,陛下还真吃?”卫青提醒他,“陛下可从未吃过那东西。”

刘彻:“他敢做,吾就敢吃。只怕他并不敢!”

“陛下这般清楚那就别——”

刘彻打断他的话,“不准给他通风报信。”

卫青把余下的话全部咽回去,到家就使奴仆四处询问,有没有人会做老鳖汤。

找了四天卫青府上的奴仆才找到一个会做王八汤的。卫青用一百文买下做老鳖汤的方子,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四月底,刘彻和卫青各乘一辆车抵达养蚕里,卫青率先下车,想赶在刘彻前面把做老鳖汤的方子给谢琅。然而,看到门口的驴,卫青不由得退到刘彻车边,“还进去吗?”

刘彻顺着卫青的手指看去,眉头紧锁,“他现在这么闲?”

“今日休沐。”卫青道。

刘彻点头,“吾知道。我记得无需上朝的时候,他可以睡到午时。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看向卫青。

卫青摇了摇头,小声说:“微臣不知。”

小刘据见他父皇和舅父一个比一个严肃,捂着嘴巴小声问:“父亲,为何不下去?”

刘彻想回去,看到娇儿眼中尽是好奇,而从养蚕里到古驰道这段还不好走,都快把他颠散架了,“进去!”

卫青伸手把刘据抱下来就敲门。

“门没锁,直接进来。”

谢琅的声音从院里传出来。卫青推开门就看到他在剥兔子,“就你一人在家?”

“我一猜就是你。”谢琅扭头看到小刘据,“你父亲呢?”

小刘据指着身后,“父亲!”

“东方朔不在?”刘彻进门就问。

谢琅指着后面的山,“东方朔说什么不能总在屋里呆着,要出去看看山川河流,才能写出气势恢宏的赋。我觉得他就是想看看猴哥、虎子、小狼和白罴生长的地方。”

“他不在正好。”刘彻转向他的侍卫们,“留两个在外面盯着,别让人靠近,你们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指一下谢琅身边的兔子野鸡等物。

谢琅笑道:“他们不会。”

“会的。”刘彻道,“进屋,吾有事同你说。”

谢琅洗洗手进去,便看到刘彻把书架下的抽屉全拉出来了。

按理说这么多年谢琅也该习惯了,可有卫青作对比,谢琅总觉得刘彻跟强盗似的,“都有什么?”

“没什么好吃的。”刘彻一脸嫌弃,“你那里有没有蚌?”

谢琅没听明白,“什么东西?”

“珍珠。”卫青提醒道,“据儿这个年纪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你出来,我同你说。”

谢琅看一下满眼好奇的小刘据,冲他笑笑,就跟卫青去灶房。

卫青立刻把藏于荷包里的纸给他。

谢琅打开一看,指着北边堂屋,难以置信,“他还要吃这个?”

卫青点点头,“趁着东方朔不在,快把需要的东西拿出来。”

谢琅叹气,“我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有吗?”卫青担心院里的侍卫听见,用极小的声音询问。

谢琅唉叹一声,拿起放在橱柜上的陶盆,意识潜入江山图中,搜索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只很大且可以吃的老鳖。

刘彻这次带来的人多,谢琅又拿一个盆,往里面放四条很大的鲈鱼。随后找一个盛菜盆,往里面放一盆珍珠蚌。

“是端过去还是叫他们过来?”谢琅问。

卫青:“先放在这儿,小七回来再开。小七还未曾见过这东西。你挑点水果我端过去,就同陛下说蚌太脏,得用清水泡一会儿。”

“最近东方朔来的勤快,我每日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柜子塞满。”谢琅打开柜子,卫青看到里面有许多时令水果,且都洗干净了。卫青便挑个不大不小的盆装一盆。

谢琅见他往外走,连忙抓住他的胳膊,“红薯粉!”

“差点忘了。”卫青连忙喊闲着没事干的侍卫,“去把我马车上的东西拿下来。”冲谢琅使个眼色,“走吧。”

刘彻见卫青手里只有一个盆,就往他身后看,“没有?”

“还得等一会儿。”卫青把刚才同谢琅说的那番话讲给他听,末了又说,“三郎想先用红薯粉做些吃的。”说着,转向谢琅,可以做吧?

谢琅微微颔首,“像糕一样的东西,用油炒着吃十分美味。”

刘彻正想起来,听闻这话,老老实实坐下,给小刘据剥松子,“何时做?”

“等一下就做,仲卿帮我烧火。”谢琅道。

今日有些热,但屋里还有点凉,刘彻喜欢往这边来,是喜欢这边的烟火气,喜欢这边的自在,并不是因为这里安静,他也不喜静。

刘彻抱起小刘据,“走吧。”

“去哪儿啊?”小刘据好奇地问。

刘彻:“看你三叔给你做好吃的。”

卫青转向谢琅,很是不好意思加无奈地笑笑。

谢琅早就习惯了。再说他也想念红薯做的凉粉。于是就拿着各种吃食,叫卫青把桌子搬去院里,正对着厨房的地方。

谢琅把吃食放桌子上,刘彻和小刘据坐在桌子旁边,一个慢悠悠剥松子,一个小口小口细细的吃,同时看着谢琅忙碌,卫青烧火。

要是搁五年前,刘彻逼谢琅,谢琅也不敢糟蹋来之不易的红薯粉。如今做饭对他来说很简单,手放在锅上方,就知道该下油还是该下菜,谢琅把红薯粉倒入干净的盆里,加水搅匀,就倒入热锅里。

担心糊了,谢琅不停的搅拌。锅里的水越来越粘稠,直到搅不动,谢琅就让卫青熄火。刷个干净的盆,红薯粉盛盆里,冷凉备用。

卫青去帮谢琅挑两桶水,谢琅刚把锅刷干净,就听到东方朔的声音。刘彻不禁嗤一声,“他属狗的啊。”

“该回来了。”谢琅指着天上的太阳,“快午时了。”

话音落下,小七推门进来,看到坐在院里的人下意识停顿一下,看清是刘彻和小刘据,“孟达爷爷,四郎,你们何时到的啊?”

“刚到一会儿。”小刘据道。

刘彻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就会这一句?”

小刘据转向他父皇,孩儿说的不对吗?

“你都来一个时辰了。”刘彻道。

小刘据连忙说:“我来一个时辰啦,小七。”

小七走到他对面坐下,见刘彻面前有许多松子壳,“是这个好吃,还是葡萄干好吃?”

“都好吃。”小刘据立刻把手里的松子仁递给他,“你吃,小七。”

小七放入口中,“谢谢四郎。四郎吃不吃桃?我给你削皮。”

“微臣拜见陛下。”东方朔走进来。

刘彻冲小七身边努一下,东方朔小心翼翼坐下,还只敢坐一半。

虎子和小狼弄的肉多,一天吃不完,谢琅担心第二天臭了,灶房里收拾好,谢琅就把盐罐子拿出去,卫青帮他把盐碾碎,谢琅腌肉。

谢琅把腌好的肉挂到西边放铁器的房里,出来看到东方朔的半个屁股悬空着,忍不住说,“陛下又不会吃了你。”

东方朔抖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

小七连忙伸手抓住他,“东方先生,你犯错了?”

“没,没有。”第一次跟皇帝和皇长子同桌,东方朔惊喜交加,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彻就看不上东方朔这点。说他胆子小,他敢跟自己胡扯。说他胆子大,只是让他坐下他都不敢,“吾现在只是孟达,据儿是四郎。”

小刘据抬起头,“我是四郎。你是谁呀?”

“微臣东方朔。”东方朔道。

小刘据不禁眨了眨眼睛,“微臣东方朔?你的名字好长啊。”

“噗!”刘彻呛着了,“微臣是自称,就想你说,孩儿是据儿。”

小刘据点头,“哦,我知道啦,你叫东方朔。”

“是的。”东方朔连忙说。

卫青不禁摇摇头,“东方朔,过来帮三郎剥葱,他等一下做饭。”

东方朔霍然起身,见刘彻抬头看他,面露不解,连忙说:“微臣怕三公子等急了。”

谢琅手一抖,险些把准备放入陶瓮里的肉丢出去,“东方朔,屋里还有四条大鱼没收拾,你端出来交给他们,留他们晌午炖了吃。”指一下刘彻的侍卫。

东方朔端着鱼就往外跑。

刘彻不禁皱眉,“没出息的东西。”

“陛下吓着他了。”谢琅道。

刘彻:“吾说什么了?”

“小七,东方朔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谢琅问。

小七想了想,“好像是陛下要杀主父偃。”看向刘彻,小声道,“说的时候还一脸怕怕。三爷要收拾虎子弄来的东西,没空和他闲聊,就叫东方先生出转转。”

刘彻接道:“然后就去了后山?”

小七点点头,往看一眼,见东方朔还没进来,“他也贪污受贿啦?”

第150章 如坐针毡

刘彻摇头,“没有。”

“那他怕什么?”小七不能理解。

刘彻往外瞟一眼,“吾比你还想知道。”

“真看不懂东方先生。”小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三爷,二伯娘说你做好饭了。你做什么吃的啊?怎么做这么早?”

刘彻忍不住问,“她怎知道?”

“大概看到我家烟囱冒烟了。”谢琅指一下高高的烟囱,“还没做,只是先烧点东西。晌午吃老鳖汤可好?”

小七没听清楚,“什么汤?”

“老鳖!”谢琅道。

小七想一下老鳖是什么,“你哪来的老——不对,不对,你还会做老鳖汤?”

“只要是可以吃的,我都会做。”谢琅笑道,“改日咱俩上山抓两条菜花蛇,我给你做蛇羹。”

小七不禁怀疑,“三爷是在吓唬我吗?我最近没有不听话。”

“我说真的。敢吃我就做。其实也不用害怕,把蛇当成比较长的泥鳅就成了。”谢琅道。

小七转向刘彻,希望刘彻能帮他拿主意。

“吾想吃你三爷还不做呢。”刘彻道。

说的真可怜。小七搁心里啧一声,“三爷敢吃我就敢吃。”

“那我们过几天上山一趟?”谢琅道。

小七点头,“好啊。”

“三郎知道什么样的蛇有毒,什么样的蛇没毒?”卫青不放心。

谢琅想一下,“大部分都知道。不认识的直接弄死。”

卫青不担心了,便向刘彻请示,“晌午吃什么?”

“三郎刚才不是说要做老鳖汤,吾就喝那个汤和红薯粉。”刘彻道。

谢琅:“四郎想吃什么?”

小刘据的第一反应是找他父亲,我该吃什么啊。

“给他做点鱼。”刘彻道,“用蒸的便可。”

真是亲爹。自己都不乐意吃蒸的,叫他儿子吃。谢琅不禁腹诽,“仲卿,用青砖垒个简易的灶,用那个炖老鳖。”

卫青点点头,就冲外面喊,“东方朔。”

“来了,来了。”东方朔跑进来就看刘彻,见刘彻忙着给小刘据剥松子,好似没看到他,连忙跑去屋里剥葱。

谢琅叫小七去给那四只炖肉,他收拾老鳖。

老鳖收拾干净,谢琅就放灶房里的简易灶上炖。随后洗栗米,上瓮蒸,然后剁半个侍卫收拾的鲈鱼放屉子,底下蒸米,上面蒸鱼。

卫青一人烧两个,刘彻不进来帮忙,没他的许可侍卫也不敢进来,谢琅就把铁锅点着,放几根木块进去,绕到锅后面开始炒凉粉。

刘彻本不信像面粉一样的红薯粉能有多好吃,值得谢琅念叨几个月。随着香味飘出来,刘彻坐不住了。命侍卫帮小七炖肉,叫小七看着小刘据别乱跑,他钻进灶房里。

谢琅把小葱撒进去翻炒一下就可以盛出来了,但他见刘彻进来便故意问,“陛下帮草民烧火?”

刘彻眼睛盯着铁锅,“吾不会烧火。”

“那这个东西还得半个时辰才能好。”谢琅道。

刘彻冷笑一声,“朕就听你胡扯。不论什么饭菜,飘出香味就离出锅不远了。”

“陛下错了,这东西和别的东西不一样。”谢琅道。

刘彻笑看着他,“那你就继续炒。不炒半个时辰,吾把你剁了扔里面和红薯粉一起炒。”

谢琅点头,“好啊。”

“炒吧。”刘彻抬脚到锅前面,往里面塞一把麦秸。

谢琅脸色骤变。刘彻乐了,“半个时辰不?”

“陛下,三郎说陛下不帮忙烧火,还得再炒半个时辰。”卫青看不下去了。

刘彻嗤一声,“也就你信他胡诌。老鳖汤好了没?”

“仲卿用竹叉子试一下,肉软烂了就好了。”谢琅道。

卫青起身洗洗手,按他说的试一下,就冲谢琅点头,“差不多了。”

“东方先生是同我们一起用,还是跟他们一起用。”谢琅口中的“他们”是刘彻的侍卫。

东方朔想跟刘彻一起用饭,可他又担心自己消化不良,如坐针毡,吃的胃痛,“你和陛下这么多人只做两样,加上我不一定够吃,我就不吃了。”

“你们用这个铁锅炖鱼吧。”谢琅说着话把凉粉盛出来,“放点蒜瓣进去,鱼汤会变成纯白色。”

东方朔连忙说:“记下了,你快去吃饭吧。”赶紧把陛下领去堂屋,省得在这边吓人。

谢琅误以为他怕自己饿着他的陛下,就让卫青带他们去洗手。

谢琅把两盆凉粉放客厅里,想再回去端菜,就看到卫青端着老鳖汤,刘彻用干净的麻布端着鱼,小七端着碗勺进来了。

谢琅把用脚把几案旁边的书本移到角落里,就把小刘据叫到身边。

卫青盛汤,无事的刘彻拿起箸就夹凉粉。

凉粉颜色不好,谢琅放的油多,把凉粉炒的晶莹剔透。刘彻觉得不难吃,也没想到凉粉的味道超乎他想象。

刘彻本以为凉粉会像米糕似的,然而并不是,很软,又很有弹性,还不粘牙。一块入口,刘彻就觉得应该把箸换成勺。

谢琅先一步把几案上的两小勺子拿走了,一个放小七碗中,一个递给小刘据。

谢琅先给小刘据夹一块鱼,然后给他夹一些凉粉,“慢慢吃。三叔家别的东西没有,就吃的多。”

“谢谢三叔。”小刘据奶声奶气的说一句,就用五个指头握住勺子,挖一点凉粉往自己口中送。

谢琅问:“好吃吗?”

小刘据使劲点一下头,“好好吃哦。”

“陛下怎不吃?”卫青问。

刘彻想把他儿子的勺抢过来,因为凉粉有些软,稍稍用力就夹断了,很不方便。然而,他不敢说,谢琅一定会挤兑他,“吾担心据儿不喜欢。”

“父亲,我喜欢。”小刘据道。

谢琅又给他夹一些红薯粉,“陛下,仲卿,这东西是红薯面做的,也是主食的一种,我晌午便没做主食。”

栗米饭是给侍卫做的。

卫青:“这些足够了。陛下早几日便念叨老鳖汤,不尝尝看?”

刘彻端起来喝一口就忍不住皱眉,“什么味?”

“老鳖汤当然是鳖味啦。”小七接道。

刘彻瞪他一眼,“吃你的饭!”

“仲卿,给陛下盛些肉。”谢琅说着,一顿,“算了。我来吧。”过去把鳖的爪子弄掉,才把鳖腿盛出来。

刘彻后悔让他做。可谢琅收拾鳖收拾好久,卫青炖老鳖脸都被火烤红了,便硬着头皮把鳖肉送入口中,“咦,这个肉不错。”

“还有更好吃。”谢琅用竹夹子夹起一块,“鳖壳旁边的软骨。”见小刘据看他,“据儿,这个是给你父亲做的,那个鱼是给你做的。你吃鱼,你父亲吃这个哈。”

小刘据点一下头,“好的,三叔。”

谢琅把老鳖壳旁边那圈东西放刘彻碗中,就回到小刘据身边,照顾他吃饭。

卫青注意到他没怎么吃,吃个半饱就和谢琅换一下,他看着刘据,让谢琅好好吃饭。

小刘据是卫青的亲外甥,谢琅也没同他客气,坐到小七身边,发现他家小崽子不喝汤,不吃鱼,眼中只有凉粉,“喜欢吃?”

“好吃。三爷,这个真是红薯做的?”小七都不顾的抬头。

谢琅:“是呀。咱家还有大半袋红薯粉,明日再给你做。”

“给我做吗?三叔。”小刘据冷不丁开口。

卫青笑道:“给你做。”让椒房殿的厨子给你做。

“谢谢三叔。”小刘据说完,隔了好一会儿,认真道,“三叔,我喜欢你。”

“咳咳!”刘彻连忙别过脸,喝一口汤顺顺喉咙,“好好吃饭。”

小刘据舀一勺鱼,“好的。”

“你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你父皇多一点?”谢琅故意问。

小刘据看看面无表情的刘彻,又看了看笑眯眯的谢琅,犯难了,“我喜欢父皇和三叔。”

“不喜欢我?”卫青看热闹不嫌事大。

小刘据立刻点头,“也喜欢舅父。”

“那我们仨你最喜欢哪个?”谢琅问,“只可以选一个。”

小刘据皱着小眉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脑袋打圈转,都忘记吃饭了。

“他爹还在呢。”刘彻道。

谢琅笑道:“据儿不知道该怎么选?很好选的。你说最喜欢你父皇。我问你为何,你可以说我和你舅父都没你父皇厉害,我们都要听他的。”

小刘据连忙找刘彻。

刘彻夹一块凉粉塞他嘴里,“你也可以说最喜欢你三叔,因为你三叔不高兴,我和你舅父都没得吃。”指着凉粉,“这个东西只有你三叔会做。”

“你无需考虑我。”卫青笑道,“我不如你父皇厉害,也如你三叔会做好吃的。”

小刘据:“我喜欢舅父啊。”

“我还没说完。我知道据儿喜欢我,所以我就算听到据儿说不喜欢我。我也知道据儿心里是怎么想的。”卫青接着说。

小刘据道:“可是我喜欢舅父啊。”

“你舅父知道,吃你的饭。”刘彻皱眉,“再不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这个是你三叔辛辛苦苦做的。”

小刘据拿起勺,打了个饱嗝。

“傻孩子。吃饱就别吃了。”卫青连忙把他的勺夺走。

小刘据眼巴巴看着凉粉,“我还想吃的,舅父。”

“回去叫厨子给你做。你三叔已把做法写下来了。”其实没有,但卫青知道怎么做的,他回去口述便可。

小刘据眉开眼笑,抬头看到小七笑眯眯的看着他,小刘据站起来向小七跑去,“你是在等我吗?”

“是呀。想不想去外面玩会儿?”小七问。

小刘据歪着脑袋看着他,“有大老虎吗?”

“有的。”小七点头道。

小刘据拉起小七的手,“我们走吧,小七。”